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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天下第三逆贼传-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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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一阵妩媚动人的笑声,包裹住了木下藤吉郎的全身。
“我不是魔鬼,人类。你们所害怕的事情,我只觉得是个游戏罢了。”
玩弄千万人命的游戏?
木下藤吉郎冷汗淋淋,他全身都在颤抖着。象在顷刻之间,自己掉入了无底无尽的黑暗深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副将军与管领
第一百八十二章副将军与管领
公元一五五八年九月。随着织田家军队的成功上洛,另一个年轻的名字也跃上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那个人名叫‘惟任光秀’。
“由天皇御赐姓氏,这一次光秀大人的荣膺登峰造极了。”
人们才知道,一个人的身份起落是可以这么快的。年初只是个一文不名、从越前国逃出来的穷小子,年末已经登上了国家政治的顶峰。这种事情,大概只有在混乱的浊世中才有可能听闻吧!
可是在这一年的年尾,人们也确实看到了这样古今未见的奇景。高贵的公卿贵族、皇亲国戚,排着队到武士家中登门献媚。要知道,京都的公卿们认为武士阶级只是自己的奴仆,平日连武士们求见都轻易不会理睬。可是乱世多变,武士们手上毕竟有刀,而公卿们只拿得动扇子。这个暗亏吃得不小,就在不久前,松永久秀率大军进京的时候,公卿们开始了解到扇子和刀子的区别。大家苦着脸闭上门,只怕松永久秀带着刀子,硬要进入自己的府邸。不过幸好,世事是多变的。到了今年,松永久秀又上京了。然而这一次不是率领大军,而是坐着囚车上京的。
押解松永久秀的,正是这位不知该称惟任还是明智的年轻人。
光秀是作为织田军的前锋入京的。正亲町天皇赐给他惟任的姓氏,还有他的住所设在天皇御所的隔壁,都是因为同一道御旨。后来平定松永乱军而接受皇室更多赏赐,自视颇高的公卿们因此意识到,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京都摆宴会而担心没人参加的明智光秀了。
“姓氏这种东西本来只是记号,可是日本人却把它搞得很复杂。不管如何,我只知道自己叫做光秀。惟任也好,明智也好,随便大家叫啦!”
话虽如此,第一位上门献媚的公卿,也就是正一品关白近卫前久大人,他却肯定地认为那只是年轻人的谦虚之词。从天皇那里听到‘惟任’这两个字,近卫前久立即敏锐地觉察到,在近畿的大地上就要发生一场剧烈的地震。
近卫前久之后是九条兼孝,随后无数的公卿贵族踏破了光秀的门槛儿。光秀一边报怨自己不应该住在天皇隔壁,公卿们登门送礼,他却老实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将这些礼物折成钱,用来救济京都的难民好了。公卿老爷们,总算做了一桩好事。”
松永久秀进京以后,京都的治安已经完全崩溃。强盗在白天当街杀人、和尚也敢公开奸淫妇女。法律和道德,这双重约束都失去了效力。既便这里是天子脚下,日本国最文明开化的大都市。
光秀觉得要恢复治安,首先应从皇宫附近做起。所以他搬进了皇宫外面的宅第,又借用柳生家族、百地家族的力量,将京都最大的十三个盗贼团伙首领约了出来。
“人们成为盗贼,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盗窃,只是被生活和世道所逼迫。然而现在,给你们不用盗窃又能生存下去的道路却仍执迷不悟,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怎么样?把你们手下的盗贼聚集起来,我给你们安排堂堂正正的活路。停止暴行、和我一起重建美丽的京都,或者继续犯恶、直到走上被剿灭的绝路。到底要如何,请各位选择吧!”
新的统治者进入了京都,盗贼头领们个个担心面临屠杀和剿灭。这些人被称作盗贼,其实只是被断绝活路,而坠入封建阶级最底层的人。贵族将他们列入‘差别部落’,就是说没有人权,可以被随意抹杀的社会灰尘。
“惟任大人英明。我们正是活不下去,才会当上盗贼的。如果您给为我们指引道路,那么我们愿意为您效力。只要能活命,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就这么,光秀将京都的盗贼改编成了维护治安的士兵,让明智氏的族人担任队长来管理。盗贼们又在自己的旗帜上绣上明智家纹,京都的街道上于是一夜之间,多出来几千面明智军旗。这倒是把随后进京的织田、德川和浅井家将领们吓了一跳。
八月底,天皇下达昭书,任命光秀为临时的京都所司代(相当于京都市长)。这样,光秀的行动就有了大义名份。他又将到处可见的乞丐聚集起来,提供住处以便进行管理。街道上没了无家可归的人,京都的治安于是迅速恢复到正常以上的水平。
九月,京都的街道整备一新,战争阴影一扫而空,足利义昭跟随织田信长踏上了返京的道路。
十月十八日,足利义昭就任室町幕府第十五代将军,并拜领了从四位下、参议左近卫权中将的官职。织田信长护送足利义昭回京有功,官位升至从三位;而光秀也正式接过了从五位,惟任日向守的官阶。
从官衔来看,光秀的从五位算不得什么。但他本来没有官位,是凭空升上来的。将一个无官无职的人提拔为从五位的高官,这几乎是绝世罕闻的事情!
织田信长对此也发了一些牢骚。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要将南近江一国和京都附近的土地送给光秀。这些领土,甚至远远超越了当初朝仓义景的承诺。光秀也因此从一介浪人的身份,突然飞升而入‘日本大名’的行列。他不禁想到,朝仓义景在越前得知这一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心生后悔?
乱世如棋,落子太慢的人被封杀出局也是常事呀。
当然光秀的升官之路,似乎还有后继。
足利义昭就职将军后的第二天,又邀请织田信长为副将军,光秀为管领。管领,是比上杉谦信的关东管领更高一级的职位。
可是觉得副将军和管领差别太小,得到消息后,织田信长非但不喜反而极为不悦。
“足利义昭是个什么东西?他成为将军是谁的功劳?现在让我当副将军,官位只比光秀高一级。难道,就没有比光秀再高几级的官位了吗?”
织田信长是个十分要强的人。可是众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提不出任何建议。副将军已经是足利义昭拿得出手的最高官衔了。再高几级,那不是比将军本人还高?
比将军还高的只有天皇,这谁都知道的呀!
几天之后,织田信长的话传到了足利义昭的耳中。
“副将军还嫌太小,难道要我把幕府大将军的位置让给他?虽然协助我回京有莫大的功劳,可是这个织田信长,他以前就狂妄的自称‘上总守’。这一回又要求比将军更高的官位,他到底是何居心呀?”
原来,织田信长的上总守并非朝廷所封,而是自称的官位。在日本,天皇将各地的领国分为大、上、中、下四个等次。‘大’的领国只能由皇族担任太守,而上总国正是属于这一等级。
换而言之,‘上总守’是只能由皇族担任的大官。到后来,连织田信长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毕竟‘上总守’的官位虽高,得不到大家承认也没有意思。于是他将‘上总守’改成了‘上总介’。‘介’是‘守’的副官,总算没那么过分。这一次上洛成功,足利义昭向朝廷提出请求,也承认了织田信长自封的‘上总介’之位。
然而这一次,织田信长想要比副将军更高的官,这可让足利义昭发了愁。自己怎么做才能让这个野心家满意呢?后来,幸好还是光秀给他出了主意。
“既然信长想比您高,您干脆认他做爹吧。比足利将军更高的,当然是足利将军的父亲;想比将军的父亲更高,那还有足利将军的爷爷。要不然您去问一下,看织田信长愿意做您的父亲,还是做您的爷爷?”
他爷爷的!足利义昭气得几欲晕倒。织田信长才比自己大三岁,凭什么做自己的父亲?更不要说当爷爷了!
足利义昭这边犯了难。不过还好,织田信长暂时没空追究这件事情。
这会儿,织田信长也有自己的难事。德川家康不肯娶自己的女儿,两家的盟约根基有些动摇。这,可让人如何是好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盟约的试练
第一百八十三章盟约的试练
有人说,乱世中的盟约就象不结实的草纸经常破裂。唯有婚姻关系受到儒教文化的影响,算是略微长久。因此,织田信长和当世的所有政治家一样,希望利用身边的女人来缔成坚固的友盟阵线。
只可惜,织田信长已经将妹妹市姬嫁给了北近江的浅井长政。他的长女德姬为侧室吉乃所生(原土田弥次郎的夫人),此时只是一个十岁年纪的小女孩。
德川家康家中既有如花似玉的正妻筑山夫人,又没有幼女癖这样奇怪的嗜好。要逼他娶自己的女儿德姬,这可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然而现在织田信长控制住了京都,他正准备挑战天下的霸业。在织田信长看来,自己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考验自己的盟友,看他们是否值得依靠。因此在进入京都,准备君临天下的同月,织田信长向德川家康发出了准备迎娶德姬的命令。
德川家的居城,毫无准备的冈崎立即乱成了一团。
不知如何是好的德川家康,他连续几天都待在筑山别院,不愿意去见织田家的使者。
“大人,不要理会臣妾。”倒是筑山夫人这样劝他,“这一天早晚会到来,我们不是都知道的吗?正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您就依了织田大人,把臣妾休了,然后将德姬娶进门吧……”
望着自己的妻子,德川家康心里象堵着千斤的石头。他神经质地咬手指头,将指甲咬得‘吱吱’作响。是的,这一天早晚会来,他并不是今天才知道,可是他期盼这一天永远不要来。
正在彷徨无助的时候,外面有武士禀报,说明智家的光秀来冈崎城了。
德川家康万般无奈地,从筑山别院走了出来。
“光秀,你这时候来,可让人有些意外。”德川家康是真的很意外。因为京都和近江国的繁重政事,光秀应该忙得无暇分身才是。
“我是有点担心,德川大人您没事吧?”
因为阿玉的关系,明智和德川两家被悄悄联系了起来。德川家康望着光秀,他仿佛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女婿。事实上,光秀的年纪也应该不小了。可是他脸上的皮肤光滑白皙,根本不能给人沧桑和老成的感觉。
“我没事。”德川家康把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
光秀轻轻一笑。有没有事,看德川家康的左手往往就能知道。德川家康的性格内向,喜怒不行于色,但实际上很容易激动。紧张的时候,他习惯将左手指甲伸到嘴里去咬;害怕的时候,他象野猫一样抓左手的手背。现在德川家康一边咬手指,一边抓手背,可见他是既紧张,又害怕。
他紧张的人是筑山夫人,害怕的人织田信长。这位德川大人的心思,真是容易被看穿呢!
“这样。本来光秀带来了挽救您婚姻的良策,可既然您没事,光秀还是告辞算了。”
光秀假装站起来要走,衣袖的后摆果然被人拖住了。
“说……来听听。”
德川家康的手背和指甲都出了血,光秀不禁同情地看着那只手。
“其实很简单。织田信长有女儿,您不也有儿子吗?”
“儿子?”
“对了。将织田家的德姬娶进门来,当作是您嫡子的媳妇。这样,不就既挽救了您的婚姻,又挽救了您的家族吗?”
“儿媳妇……”德川家康的身子软倒在地上。
儿子是有的。但德川家康最大的儿子冈崎三郎,这一年才刚刚八岁。八岁的新郎,织田家能答应这桩婚事?
“把女儿和儿子当成牲口一样贩卖和交易,这是光秀最厌恶的事情。可我们身处于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环境之中。以前,我总想要逃避,逃往一个没有国家制度的世外桃源。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环境这种东西不能逃避,而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今天牺牲德姬和您家的三郎,为的是明天创造出没有荒唐制度的新世界。德川大人,拜托您答应这件事情,织田家那边由我去游说好了。”
“那么……好吧。”除此还能怎样?德川家康自己也不知道了。
光秀当天便返回了京都。一个月以后,织田信长同意了他的建议。
“如果德川家康保证他的长子三郎能够继承家督,我就让女儿嫁过去好了。”
也许对织田信长来说,德姬的夫婿是谁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德川家屈服的姿态,织田信长要的是德川家康的忠诚和对自己的敬畏。
德川家康如今在自己面前涩涩发抖,这已经让织田信长非常满意了。
十一月,年仅八岁的德川三郎(又称冈崎三郎,后为松平信康)和织田家的德姬正式举行了婚礼。这场婚礼的有趣之处是犹如在扮家家酒,新郎和新娘都因为年龄太小而不知道‘结婚’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德川家的盟约变得牢固,织田信长放下了第一件心事。然而,他还有另一个盟约需要试练。
那就是他的妹夫浅井长政。照理说,把市姬这样绝色的美女嫁过去,浅井家的盟约是牢固得不能再牢固了。可是织田信长却觉得,试练一下并没有坏处。
“良之,你到北近江去,帮我监视浅井家的行动。”
这一年,织田信长将一个名叫佐胁良之的武士派去了浅井家。名为侍奉市姬,其实是监视浅井长政的一举一动。这一举动表明今后织田家将对浅井进行更多的干涉和控制,当然更直接的是告诉浅井家织田信长对任何盟友都并不信任。随后,浅井家臣们纷纷抗议,浅井长政陷入了倍受责难的困境,织田信长却对此不理不睬。
原来织田信长认为,浅井家必须象德川家那样对自己俯首贴耳。他心目中的盟友,其实和奴仆是同义之词。不管是浅井家也好、德川家也好、新兴的明智家也好,盟友就是属下、臣子、奴隶。连盟友都无法自如控制的话,他怎么能称自己为天下的霸主呢?
尤其因为这一年秋天,织田信长首次品尝到了霸主的甜头,以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处。
那好处就是可以随意指定‘朝敌’,以便征服自己垂涎的领土。
当年秋,织田信长指定伊势的北皇家为朝敌,于是率各路联军攻入伊势国。如风卷残云之势,很快攻陷了北皇家的居城大河内城。织田信长让自己的次子茶筅丸成为北皇家养子(这是一种古老而温和的占领方式,让茶筅丸继承北皇的姓氏),伊势因此平定。
年底,因为德姬婚礼的缘故,织田信长亲自前往德川家的冈崎城。乘此时机,三好三人众与斋藤龙与形成密谋,雇佣浪人部队企图夺回京都。然而他们的军势未到京都,就惨败在了光秀的手上。明智军乘胜追击,一月十日攻入摄津国入江氏的居城,高槻城;同月,攻陷日本最大的港口,堺港。三好三人众迫不得已,只好对现任足利大将军义昭表示臣服,承认其日本武士领袖、朝廷征夷大将军的地位。
至此为止,近畿地区全部平定,再也不存在反对织田的势力了。
一月,光秀给织田信长送去了这样的计划书:
“信长大人,一切都在按照我们计划的步骤前进。今天堺港的商人又奉献了二万两矢钱,我因此更坚信掌握了日本的商界,就等于掌握了国家的未来。我想今后,我们应该先向西面推进。因为光秀有亲身体会,西国地区、北九州的商业比东部更加发达。如果能用外交手段令毛利等家族屈服,那么整个日本就没有人能与您抗衡了。”
只要控制和利用好幕府和朝廷,利用外交手段兵不血刃地完成霸业是很容易的事情。光秀在信中勾勒出了这样的蓝图,然而不知为何,这封信送出以后如石深大海。
后来光秀才知道,织田信长这一次去参加德川家的婚礼,归途中由于一些令人不快的传言而大发雷霆。
传言的内容大致是说光秀和德川家康,他们私底下建立了某种密盟。后来年底的时候,明智军与浅井军对三好家的联合行动配合默契。于是又有凭空的谣传,说浅井长政与明智光秀互相欣赏,同样有意建立某种特别的盟约。
如果明智、德川、浅井三家把织田信长抛开而结成密盟,那确实是非常严重和可怕的事件。当然这些说到底都是谣传,然而这个时代的谣言,又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纵使经过这么多年的考验,织田信长觉得自己对光秀已经十分信任。
他不断重复地回忆光秀说过的话:
“光秀的目标,是结束这个混乱的世道。”
任何一个人的目标,其实都可以如此叙述。然而没有任何利益驱使,又有谁真的愿意拼了自己的性命,去为天下人谋好处?光秀这个人要么是天下第一的大呆子,要么是天下第一的阴谋家。
可是不管怎么看,光秀也不象是一个呆子。
过了一个月以后,织田信长终于派出使者,要召光秀去岐阜城密谈。
“为什么要向西?”织田信长问他,“如果毛利家不屈服,我们只好将大军全部投入西面战场。此时若武田、上杉或者别的势力从背后攻来,又如何是好呢?”
“有足利义昭在我们手上,他们绝不会这么做的。”
“你能够肯定吗?武田信玄、上杉谦信都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人。”
“那么您的意思……”
“我想巩固现在的地盘。还有,足利义昭也好,浅井长政也好,德川家康也好,这些人我统统都不信任。我要考验他们的忠诚,等到我完全满意了,再执行光秀的计划吧!”
织田信长说了这么多不信任的人,其中唯独没有光秀。这表示他信任自己吗?光秀问自己。
此时此刻,光秀并不知道织田信长打算如何考验别人的忠诚。他只有一个希望,织田信长不要做任何傻事就好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袋中豆
第一百八十四章袋中豆
光秀所担心的事情,事实上已经在悄悄萌芽。
公元一五六九年一月,光秀还在与三好军作战的时候,已经听到了织田信长制定和公布《殿中御掟》的消息。这个《殿中御掟》最初有九条,二天以后织田信长又追加了七条。其内容之苛刻,听闻者无不瞠目结舌。
“第一条,足利义昭将军,以及足利家所有臣子一旦接到指示,需立即前往织田府参见;
第二条,无论是和尚或者医师,谒见足利将军之前必须得到织田信长的批准;
第三条,足利将军不经织田信长批准,不得发表对战争的看法和裁判地区冲突;
第四条……”
据说在宣读《殿中御掟》的时候,前九条还没念完,足利义昭便拂袖而去。
“织田信长这个混帐!我奉他为‘尊父’、送给他比我自己还高的朝廷官位,为什么他仍不满足?就算是逆贼松永久秀,也想不出来如此匪夷所思的条款。这样的《殿中御掟》若是执行,我这个幕府将军岂不是连织田家的狗都不如吗?”
足利义昭感到眼前一片漆黑。他虽不是什么杰出的政治家,可也知道这样下去,室町幕府就要结束在自己这一代手上了。
再过几年,等织田信长把将军府的一切权力都接手过去以后,还有什么必要让他这个傀儡继续坐在将军的宝座上?《殿中御掟》十六条不仅是犯上不敬,更是消灭足利幕府的预告文书。
“织田信长,终于还是做出了傻事呀!”身于军中的光秀,发出这样的感叹。
表面看来,《殿中御掟》十六条将幕府权威践踏得一钱不值,似乎是威风之至、霸气十足。然而实际上,织田信长正在做的是一件超级傻事。试想一下,中国的曹操够聪明的了吧,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多少年,可曾宣布与此类似的条款?
没有,不可能有。
将军府从应仁之乱开始就失去了权势。一百多年来,细川晴元、三好长庆、松永久秀,一个接一个的乱世枭雄控制过京都和幕府。可是他们之中,谁制定过类似《殿中御掟》的条款?
没有,也不可能有。
不可能有,其原因并不是曹操、松永久秀等等豪杰人物,他们的脑筋不如织田信长。归纳起来理由只有八个字,简单而易理解:
自打耳光、没有必要!
挟天子是为了利用其权威。曹操为什么不去践踏汉天子的权威?你把天子踩得一文不值了,那天下人谁还会听从天子的号令?你挟一个一文不值的天子,又如何来以令诸侯?所以表面霸气的《殿中御掟》,其实是在自打耳光。
此外,既然天子已‘挟’,那他不管是吃饭洗澡上厕所,都不得不乖乖听从你的指示。可是为此专门出台无数条法令,规定其一天吃几顿、何时可洗澡、几点上厕所,那不是完全多余、没有必要吗?
可是偏偏,织田信长就乐于做这种傻事。从地方上官位卑微的大名,只经过半年时间便一跃成为了控制京都的大人物。织田信长就象一个暴发户似的,他急于做的事情是向全国发出通告:
“天下武士的领袖不是足利幕府,而是我织田信长!”
足利义昭和织田信长谁是真正的实权者,本来这样的事情不用昭告天下,天下人都已经心中有数。《殿中御掟》除了羞辱足利幕府,并无别的实质功效。尤其是当中的第二条,足利义昭的性格就算再温厚,他也感到难以忍受。“无论是和尚或者医师,谒见足利将军之前必须得到织田信长的批准。”也就是说足利义昭得了急病,要医生看病还得先去岐阜城拿织田信长的批文。很可能等批文回来,他已经死翘翘啦!
即使如此,织田信长对自己的‘杰作’仍不满足。过不久,他又觉得足利义昭所住的二条御所城墙高大,易守难攻。于是在二月份,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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