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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扫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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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这阵儿正缺人哪,他那些军兵都是老弱病残,能打仗吗?张玉、王真手下的人有七八百名,都是精壮的士兵,要能编到自己的队伍里,那力量可就大了。燕王满心喜悦,点头答应:“二位将军,若不嫌弃,小王答应就是。”
“谢王爷大恩。”两个人又磕了阵头,这才站起来。然后转身来见常衡。他俩见着常衡,心头发憷,头发根发奓;,直起鸡皮疙瘩。要想笑,比哭都难看:“常将军,往后咱们就在一起了,请您多加关照。”常衡把眼珠子一瞪:“我告诉你们,燕王千岁法外施仁,把你们恩赦了,你们可要记住,人心都是肉长的,从今以后不准变心,如果有三心二意,就是千岁不要你的命,从我这也说不过去,可知道我常衡的厉害?”“知道,知道。常将军你放心,我们是铁了心了,一定保燕王千岁到底,福祸与共,决不变心。倘若口不应心,叫我们死到乱刃之下!”两个人说罢又嗑破中指,起了大誓。在那个年头人们都信迷信,只要起了誓,就有人相信,常衡这才放心。
张玉、王真把燕王扶到马上,转身赶奔河套。就见张玉一声呼哨,时间不长,人马集合齐了。当兵的一看,这怎么回事啊?两位将军奉命来截杀朱棣,怎么又跟燕王凑到一块儿了?众人迷惑不解,赶紧列队集合。燕王叫常衡、邱福把自己带来的军兵也都集中起来,这三千人散去了一百多名,时间紧迫,无暇寻找。张玉、王真站到队伍前边,当众宣布:“各位弟兄,从今以后我们哥俩要保着燕王前去扫北,有乐意跟着的,我们欢迎;有不乐意跟着的,我们也不强迫,这儿有的是金银财宝,你们可以拿着各自回家,现在我们可要保着燕王千岁起身了啊!”
当兵的一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绝大多数愿意跟着去,也有那么一少部分不乐意去的,这些人偷偷商议,就要散伙。可是,他们要一走,就会牵动整个大局呀,常衡立马横矛在旁边看着:“你们要干什么,难道说给韩金虎送信不成?”“不不,我们要回家。”“什么回家,保着燕王千岁去扫北你们反对?哪个要走看我的长矛答应不答应。”他这一喊谁还敢走?“不不,我们就是活动活动胳膊腿,一块儿跟着去扫北,谁也不走了。”
燕王一看,心里暗笑。心里说常衡啊,你这哪叫自愿,这叫强迫呀!可又一想,人就是这么回事,在一定的时候,还非得强迫不可,常衡做的也不是不对。就这样重新编了队,张、王二将也加入了扫北的行列。
书说简短。这一天大队人马正往前走,突然间乌云翻滚、狂风大作、雷电交加,眨眼之间,滂沱大雨,直泻而下。军兵们甲杖不全,根本没有防雨的设备,都得在大雨中挨浇。连燕王也被浇得跟落汤鸡一样。燕王一看,我们没有防雨的设备,大家吃不好,睡不好,再叫雨这么一淋,要病了怎么办?燕王心里头难过,跟常衡商议,快往前走,哪怕有个小村庄咱们也得安营扎寨,先避过雨头。
常衡点头,带着几个人就下去了。在傍晚时分,路过两山夹一沟的地带,透过雨幕往前观看,影影绰绰好像有个村庄,高低错落,散在山坡下面。常衡心中高兴,打马进庄进行联络。燕王众人又走了一程,常衡转回来了,在常衡的身后,还跟来了十几个人,都骑着骡马。为首的这个人,年约五十挂零,身上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后边带着几个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捆雨伞和油布等防雨之物。常衡来到燕王马前:“千岁,找着地方住了。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就是本庄的庄主,这位就是燕王千岁。”
就见这位五十多岁的人,急忙从马上跳下来。跪在泥泞的地上,朝燕王磕头:“王驾千岁在上,草民迎接王驾千岁来迟,望您恕罪。”燕王赶紧叫常衡把他搀扶起来,燕王就问:“你叫什么名字?”“草民姓刘,贱字魁一。”“哪里人氏?”“祖居本地。王爷,您看到前边那个庄子没有?我就是本庄的庄主。因为我们这儿大部分都姓刘,所以叫刘老庄。”“那太好了。刘庄主,天降大雨,又已傍晚,本王打算在贵庄借宿一夜,不知你意下如何?”“欢迎欢迎。常将军已经跟小民说过,小老儿特为迎接王爷而来。王爷,您身上都淋湿了,这儿有防雨的东西,请您披上。”说着话刘魁一把雨伞、蓑衣都递过去了。其实这有什么用呢?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不过这也是表一表人家的心意。
刘魁一领队,一直把燕王等人接到刘老庄。看来这个庄主十分精明能干,因为时间不大,就把这三千多人全都安排好了。他又带着燕王、常衡、邱福、张玉、王真等人来到自己的家里。到府门外燕王一看,不禁啧啧称赞,没想到在这山村之中,竟有这么漂亮的庄宅。青条石砌的地基,卧砖到顶、磨砖对缝、黑漆门楼,十分气魄。门早开了,有不少家人提着灯笼在这等着:“庄主回来了?”“回来了。你等回避。”“是。”
刘魁一陪着燕王进了府门。虽然天已经黑了,燕王马马虎虎也能看出来,这一家起码能有四五层院子。直接把他让到三层院子的大厅,先把湿衣服脱掉,亲兵过来把包打开,又给燕王换了套干服装,燕王觉得这个舒服劲就甭提了。刘庄主吩咐手下人马上摆排酒席,给燕王接风洗尘。
时间不大,酒席摆开,燕王一看,烧鸡、烤鸭、七个碟子八个碗,你别看这是山村,吃喝可真全哪。猴头燕窝沙鱼翅,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什么都有。张玉、王真、常衡、邱福这些天也没吃过一顿好饭哪!包括燕王在内,自打离开南京,就没有见过这种饭菜。这些人甩开腮帮子,一顿狼吞虎咽,犹如风卷残云一般,一会儿把菜就吃下去一半。刘庄主一边命人上菜,一边殷勤劝酒。
燕王边吃边问:“庄主贵庚多少啊?”“小民五十有三。”“一直就住在这儿吗?”“一直就在这住,祖宗都五代了。”“一向以何为业?”“世代务农。我就是种地出身,家里有几百亩薄田,日子也还过得去。”“很好。庄主放心,我们住到这,吃多少东西,一块儿算账,是分文不欠。”“哎哟,王爷说的哪里话来。您是当君的,我们是当民的,要不是遇上雨,请您还请不来呢。方才我没说吗,我有几百亩薄田,打的粮食吃不完,孝敬您老人家几顿,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当兵的弟兄,受的这种苦,为的是谁呢?吃我几顿饭,我还能说要钱吗?王爷,我是分文不取,不但不要,临走我还有许多粮食奉赠,略表我的寸心。”
众人吃过晚饭,天已定更。安排住宿的问题,三千多军兵就分散在各家各户,由张玉、王真负责查夜。常衡、邱福就住在刘宅的前院,负责警卫燕王的安全,燕王朱棣就住在这个院子的上房。众人受命而去。刘庄主亲自指挥仆人给燕王收拾床铺,闪缎褥子闪缎被,又沏上了一壶茶水,仆人们也退了出去。
燕王端起一杯茶,面对蜡烛,就想开了心事。
此正是:
奸党专权,有多少忠臣良将遭陷害;
贵为皇子,也落得前途茫茫难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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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回 刘老庄设摆牢笼计 破道人降伏刘魁一
    燕王朱棣借宿刘老庄。他面对孤灯,不住地摇头叹息,想起了心事。他想什么呢?首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瓮贵妃。朱棣知道,母亲虽然身为贵妃,但在那皇宫大内,跟个小媳妇没有两样,因为马皇后独掌内宫,她又手狠心黑,对自己的母亲是百般刁难和欺压。母亲简直没有自由,话说得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对皇上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母亲为人忠厚老实,常常生些窝囊气,暗地里没少掉眼泪。燕王对自己的母亲深表同情,每当想起这些就十分难过。他又想到:父皇偏信马皇后,重用马兰、韩金虎等一班奸党,残害忠良,连兴大狱,把开国的元勋宿将几乎一网打尽,这还有一点儿人味儿吗?别人不说,就说自己吧,贵为皇子,也受他们的陷害。名义上叫自己领兵扫北,实质上是逼自己去死呀。这件事有目共睹,他也非常清楚,身为皇子落到这步田地,心里头能好受吗?燕王越想心里越难过,不由得气堵咽喉,他哭开了。这眼泪一双一对,湿透前襟。
燕王愁闷多时,谯楼上鼓打二更。他觉着有点乏累,刚要宽衣就寝,就听有人轻声叩门。燕王心中一愣:“谁呀?”“我。”燕王一听,是娇滴滴一个女子的声音,有心不开门,又猜不透是怎么回事,最后决定,还是开门看看。他刚把门开开,就见一闪身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子。这女子慌慌张张,反手把门叩好。朱棣借着灯光一看,这个女子个头不高,周身上下穿青挂皂,外面披着黑色的斗篷,腰里挎把弯刀,看年纪不超过二十岁。就见这女子神色慌张,胸脯一起一伏,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燕王疑惑不解,就问:“这一女子,你是何人,深夜叩门,所为何故?”“您是不是燕王千岁?”“对呀,正是小王。”“哎呀王爷,大事不好了!”
这一句话把燕王吓得脑袋“嗡”的一声,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惊疑不定地问:“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什么人?”“哎呀殿下,你不认识我,我爹就是刘老庄的庄主刘魁一,我是他的独生女儿刘锦屏。”“原来是贵宅的小姐到了。”“王爷,我夤夜见你,有一件迫在眉睫的要事相告。我爹曾在奸贼韩金虎手下任事,他现在听了韩金虎和马兰的话,在刘老庄周围设下了重兵,今夜晚间三更天要里应外合,一齐动手,劫杀千岁,你还不快走!若是迟慢一步,慢说是您,就连您带的这几千人一个也活不了,快走吧!”说着话连拉带拽,就住院里推。
书中代言,刘锦屏所言句句是真。原来这刘魁一当年曾在韩金虎帐下任中军副将之职,是韩金虎的贴身侍卫,所以对韩金虎的为人处世,非常了解。但这刘魁一为人耿直,日久天长,他就发现韩金虎这人阴险狡诈,他就厌烦这位驸马,想方设法要离开他。正好这阵把大元平灭了,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奏凯还朝。刘魁一就利用这个机会提出辞呈,说自己的母亲年纪大了,家里头脱不开身,在戎马年月自己不敢提,现在太平了,打算解职回家,韩金虎怎么留也没留住。
刘魁一衣锦还乡,回到刘老庄。其实他是借口,实质就是不愿当这个官。刘魁一很明白,现在朝中分成了两大派:以功臣宿将为一方,以马皇后跟驸马等为一方,双方互相攻击,勾心斗角,朝廷上风云变幻,早晚必要发生重大变故。我干脆解职回家,免惹是非,吃口太平饭,过个太平日子算了。刘魁一回到家里以后,利用手中这些钱,治了不少的产业,当了这儿的庄主。这几年小日子混得还不错。老夫妻所生一个女儿,就是这个刘锦屏。他是与世无争,一日三餐,逍遥自在。
哪知道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一天,突然门上的庄客向他禀报:“庄主爷,南京来人了。国舅马兰领着两个儿子马得山、马得海,奉万岁的旨意,来到我们庄前,说有急事要见您。”刘魁一听后不禁打了个寒战,心说我现在是平民百姓,又不吃国家的俸禄,钦差来此何干?他满腹狐疑,赶紧整装迎接,把国舅马兰爷儿仨接进了大厅。
马兰与刘魁一寒暄已毕,分宾主落座,马得山、马得海也坐在了侧座,仆人献茶。马兰奸诈地笑了笑:“刘庄主,恭喜你了。”“国舅不要取笑。我乃一芥草民,只知虚度光阴,这喜从何来?”“你呀,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我这次是奉皇后的密旨和韩殿帅的令箭而来,有一件特大的功劳送于你,要你去做。”“什么事?”“实不相瞒,四皇子朱棣受封为燕王,要到封国去,近日会从你这儿路过。皇后和大帅的意思,想要你截杀于他。如果你要能把他杀了,哈哈哈,何愁不飞黄腾达呀!封公封侯就在此一举了。快,接旨吧!”
马兰这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把刘魁一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浑身上下冷汗直流。他就为这件事才退出的官场,没想到又找上门来了,让自己截杀燕王,那还了得,那是皇上的四儿子,我敢杀吗?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刘魁一思前想后,不敢接旨,但又不敢得罪马兰,只得婉言说道:“皇后和殿帅这么器重小老儿,我是感恩匪浅。怎奈我心有余力不足,我要能耐没能耐,要人手没人手,我怎么能干得了呢?恐怕误了皇后的大事,国舅您还是另请高人吧!”
马兰听罢马上就猜透了刘魁一的意图,当时把猴眼一瞪,桌子一拍:“刘魁一,别他妈地给脸不要脸。想躲呀,没那么容易!既然叫你动手,我们心里就有底,怎么不找旁人呢?因为你是韩殿帅的中军副将,为人可靠,这才想到你头上,拿着贵冠往你头上戴,你还直扑棱脑袋。我告诉你,这个事你干倒还罢了,如若不干,就休要怪我无情。既然这样机密的大事让你知道了,就不能从你嘴里走漏了消息。来人,把他们一家子都给我绑了!”“喳!”马兰的亲兵往上一闯,封闭了门户,马得山、马得海也各拽宝剑逼了过来。
刘魁一一见这个阵势,吓得“扑通”就跪下了:“国舅息怒,国舅息怒,容我三思。”“嗯,要这么说话还行,你等暂且退下。刘庄主,你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我同意,不过刚才我说的也是真的。朱棣离京,身边一定会有人跟随,小老儿武艺平常,我手下人又不足,我怎么动手呢?”“要为这事咱好商量,你起来吧。”刘魁一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又向马兰作了一个揖,这才坐在一边。
马兰告诉刘魁一:“我知道你手下人不够用,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我带来五千军队,就埋伏在刘老庄周围,你呢,从我的军队中挑选一百名精壮士兵,扮作庄客,作为内应。你也不用公开动手,只要在朱棣来了以后,热情招待,把他稳住,要能把他灌醉更好,然后出其不意将他抓住,这你还办不到吗?抓住之后你放起三把大火,我领大兵前来支援,你我里应外合一举告成,你说这有什么难的?完了你还能弄个侯爷当当,何乐而不为呢。”“侯爷不侯爷我倒不敢想,只要国舅和驸马满意就行,你说什么时候动手呢?”“很难说。朱棣什么时候到了什么时候动手,咱们随时随地打招呼,到时候三更天动手,你可记住啊!”“记住了,我一定照办。”这事算定下来了。
马兰统兵五千,埋伏在刘老庄的周围,派出探马蓝旗,轮番打探燕王的行程,所以燕王没有进村,他们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
刘魁一送走马兰之后,把老头儿急得饭都吃不下去了。老两口一商议,这事逼到这里了,不干是不行啊,不然的话,马兰把嘴一歪,咱们老刘家连祖坟都保不住了。这件事情遭到姑娘刘锦屏的激烈反对。她苦苦规劝爹爹,不要他这样干。尽管姑娘讲了很多道理,可刘魁一只为自己着想,对姑娘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最后父女俩闹翻了脸。姑娘一想,不行,马兰就在周围,庄里还有他的人,我还得忍耐一时,待到燕王真的来了,我再想方设法放他逃走。这样等了半个月,今天燕王果然来了。她一见燕王进入圈套,急得如坐针毡,现在瞅个空子,这才来给燕王送信儿。
燕王仍然半信半疑,就被这姑娘连拖带拽拉到当院。走了没几步,就见门口红灯一闪,有人进来,把刘锦屏吓得闪目观瞧,来人正是他爹,挎着口宝剑,带着四个家人,奔这院里来,刘锦屏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刘锦屏一来到这个院,就被马兰留下的人发觉了,他们飞奔给庄主送信儿。刘魁一满腹怀疑,这才来到院中。他抬头一看,啊,只见姑娘拉着燕王,他就预感到不好,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姑娘能出卖自己。当时他张着嘴,瞪着眼,用手一指:“丫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爹,万语千言我只说一句话,你还不过来认罪,放千岁逃命,更待何时?要再执迷不悟,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这一句话把事情给挑明了,刘魁一暗咬钢牙,心说这哪是女儿,这不是冤家吗?你就这一句话可要了我的老命了。事到如今,他也恼羞成怒,不顾一切,一伸手拽出三尺龙泉剑,飞身往上一蹿,奔姑娘就来了:“丫头,你竟敢胡说八道,待我宰了你。”
刘锦屏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一松手把燕王推到一边,甩斗篷按绷簧把弯刀拽出来了,爷儿俩就在院里头战在一处。刘魁一心想,我先把这丫头砍伤,然后再杀朱棣;刘锦屏心说,我一定要抵住我爹,决不能叫他伤着燕王。这爷儿俩是拼出全力,各不相让。刘魁一加快攻势,招招紧逼;刘锦屏闪转腾挪,巧接巧拆。刘魁一虽然精通剑术,刘锦屏也是酷爱武艺,况且是跟她爹学的刀法,因此父女俩打了三十几个回合,也没分出输赢。
燕王愣在一边不知道帮谁是好,马兰留下的人也不敢上前。
正在刘魁一父女交手的时候,只见从后院晃晃悠悠来了个人,这个人一边走一边伸懒腰:“无量天尊。怎么回事呀,放着觉不睡,跑到院里折腾什么呀,我睡得正香呢,让你们给吵醒了。”
院内众人借灯光一看,只见来了个破老道,这老道的穿着打扮简直破得没法再破了。就见他头上戴开花道帽,身上穿开花道袍,这道袍是五颜六色,由形状不等、新旧不一的破布片缝缀着,跟和尚的百衲衣没啥两样,所不同者人家和尚那百衲衣是特制的,他这是补缀的。腰里系着丝绦,这丝绦也是圪塔挨着圪塔。再看他斜背着一个兜子,这兜子也是补丁摞着补丁,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脚上穿一双烂草鞋,也是一走三掉。手里边拿着一个拂尘,这拂尘就剩下二十几根毛了。往脸上看,皱纹堆垒,满脸渍泥,年逾古稀;两只手犹如刚从染缸里出来,指如炭条。要看他的双眼,能使你大吃一惊,二目炯炯有神,灼灼发光。就见他晃晃悠悠,来到院中。
这个破老道从哪来呀?原来就在燕王他们刚一进庄,他也就到了,在这叩打门环,说天下大雨,无处安身,要在这投个宿。门上人本不愿理他,也不想留他,因为燕王在这里呀,可这老道就是不走,没办法告诉了庄主。刘魁一一想,咱们家有的是破房子,天又下着雨,借一宿就叫他借一宿吧,因此便答应了下来。要庄客把破老道领到了后院,在一间破仓房里给他弄了个铺,送他点残茶剩饭,老道就住下了。前院这么一伸手,老道就知道了,他见姑娘战不下她爹,常衡等人又不在身边,怕时间耽误久了,这才口诵道号,来到院中。
这破老道摇摇摆摆来到当院,站定身形,把手中没毛的拂尘一晃:“无量天尊。姑娘,你往旁边闪闪,把这老头儿交给我吧。”
刘锦屏打垫步,“噌”往外一纵,合单刀定睛观看。刘魁一也扭脸观瞧,这不是借宿那破老道吗?“我说花子,你少要来管闲事,增加烦恼。”“什么,少管闲事?你怎么忘了,天下人管天下事呀。我说刘魁一呀,念起你对我不错,留我住了半宿,贫道饶你不死,赶紧扔宝剑过来认罪。不然的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刘魁一闻听火往上撞,晃宝剑往上一蹿:“吹!出家人,老杂毛,你既管闲事,就休怪本庄主无情,休走着剑!”欻;拉一剑,奔老道分心便刺。老道说了声:“来得好!”猛一转身,宝剑走空,破老道正好转到他的身后,没容刘魁一回身,老道的左手便抬起来了,伸食指在刘魁一胳肢窝捅了一下,喊了声:“别动!”就这一下,刘魁一像木桩一样戳到那儿,动不了啦,只觉得半身麻木,张嘴瞪眼,难以出声。哎呀,老道这个快劲真使人惊奇,不过眨眼之工,就把刘魁一制伏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点穴的功夫,武功要不高,哪会这个呀!所以燕王、刘锦屏无不惊叹。
老道一转身,来到燕王面前:“王驾千岁,这一回你可以没事了,不过今后为人处事还应小心在意。另外这是非之地不可久呆,迅速离开为妙。”还没等燕王从惊异中清醒过来,就见他脚尖点地,“噌”上了房顶,冲前院高声喊喝:“都起来吧,别睡觉了,后院出事了。”老道喊罢,三晃两晃便踪迹不见。
这老道的嗓音声若洪钟,这一喊把常衡、邱福给惊动了。他们俩由于路途乏累,加上刘魁一热情招待,多喝了几杯酒,到前院便沉沉大睡。后院发生的事,根本就不知道。让这破老道一喊,他们这才从梦中惊醒,翻身爬起来,各拿兵刃奔后院而来,亲兵卫队也来了一群。
到后院一看这个架式,把两人闹愣了。常衡赶紧来到燕王面前:“殿下,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常将军,是这么这么回事。”燕王把经过简要述说一遍。
常衡闻听气冲两肋,一下子便蹿到了刘魁一的面前。这刘魁一,还是直着脖子瞪着眼,手里拿着宝剑,一动也不动。常衡用铁鞭一指:“老家伙,你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竟敢对我家千岁下毒手,这就犯下了不赦之罪,我打死你得了。”说着话抡鞭就打。
燕王手疾眼快,过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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