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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圈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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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个儿子的话也差不多该19岁了。男孩刚开始很听话,小B说什么是什么,后来到了他快毕业的时候,开始耍脾气,老B给了丫五万块钱送走了他,离婚以后,有回跟她朋友们出去玩,有人跟她说花钱买来的不好玩,要想点办法把自己变被动,一来不用花钱,二来也特刺激,老B所以找我来弄药,通常隔三差五的就换个人,离了婚,在家里搞也更随便了,上个月,她招了一个小演员,才二十岁,把人家糊弄到家里给办了,结果人家孩子事后觉得不对劲,到公安局把老B告了,警察一找老B,丫把药怎么来的,祸害了多少孩子全招了,据小B说公安局那帮人正到处找我跟奔奔呢。

我听着听着,真是没了主意,看着老B那张青春消逝的脸,我竟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酸酸的感觉。

我也抽完了一根烟,拍了拍小B的肩膀,安慰她:“算了,算了,别急,想想办法,总能解决的。”我紧皱着眉头靠在椅背上又开始检索我脑子里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这回哪位神仙又得被我请出来消灾。

“你想想看,谁能帮上忙,钱我出!”小B说得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钱不一定管用。

胡军从家里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到医院去看高原,我看看表,快十二点了,我想无论如何我得先去医院看一眼高原,我想他了,要是他睡着了也没关系,哪怕只看看他,摸摸他的脸,我心里也塌实了。

我将车发动了,带着小B一起往医院的方向开去,小B特紧张,一直叫我别去,说没准儿警察已经找到高原那了,我不信,把车停到医院停车场就往高原的病房走去,小B坚持留在车里,说万一有事就让我往外跑,她开着车在外面接我。

午夜,医院的楼道里阴森森的,我想起我之前写过的一个故事,一个杀人犯在最后人民政府击毙,就是因为去医院看望自己的爱人,而警察就在病房里埋伏着,我一边往高原的病房走一边开始寻思我之前胡编滥造的那些故事,居然跟我现在的处境有几分相似!

高原病房的门半开着,我刚要推开,就看见了里面正有警察跟高原问话,我听见他最后一句说的是“如果初晓跟你联络,请通知我们,或者请他到市局把情况讲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赶紧把头缩了回去,调头往回走,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小B打电话,我说小B赶紧开车,到医院门口等着我。

坐到车里,我的心还在狂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真没想到这点事他们还能到医院找高原,高原大概从来不会想到我也会跟这样的事情搅和在一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心里怎么看我。

车刚开出朝阳医院没多远,高原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警察用高原的手机拨过来的。接通了电话,我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跟高原说话,高原第一句话就问我,初晓你现在在哪呢?我看了正在开车的小B一眼,我说我在十三陵回来的路上,高原就说初晓你先到李穹或者别的朋友家待两天吧,刚才警察找过我了,好象说有点什么事叫你去解释解释,你也别解释了,说不清楚,干脆等事情过去了再说吧。

我拿着电话,不由自主的手开始颤抖,我不知道跟高原说点什么。

“初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糊涂事了,你别怕,跟我说。”高原这时候跟我说话的声音真温柔啊,他真像个父亲在安慰女儿,我记得我小时候不管做错了什么,打破了什么贵重东西,躲在桌子底下不肯出来,我爸都是这样的口气哄我,安慰我,都说“初晓别怕,不管你做了什么跟爸说,爸爸不会生气。”从小到大,我爸像我的保护伞,我妈打我的时候总是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把我搂在怀里,自从我上了大学,我妈良心发现不打我了以后,这么多年,我很久没有听见什么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话了,我心里感到格外塌实,感受到一种久违了的温柔。

“高原,我做了糊涂事,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印象当中,我从来没像现在一样像个孩子似的跟高原哭诉过什么,但是这次我真的忍不住了。

“没事,没事,没事。你跟拿出跟我打架的精神来,跟拼命三郎似的,怕过谁呀!没事……”高原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安慰我,我想乐,却流出眼泪,要是现在高原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肯定一猛子扎丫怀里,一辈子不出来了。

“没事,真的初晓,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害怕……我知道你心里害怕,装得挺牛逼的,其实心里特虚,你就这一毛病,没事啊,别怕……”高原还跟那絮絮叨叨的,“你去找我们家老头,他有个学生后来当了警察,挺牛逼的,刚升的副局长,什么事都能压下来,现在就去,回我们家找老爷子……”

我一听高原这么说,心里立刻塌实下来了,眼泪也不流了,他们家的社会关系是挺复杂的,老头老太太道儿都挺深的,我就是拿不准他们会怎么看待我在这件事情里面扮演的角色,怎么说都不太光彩。

“高原……”我在丫跟前装孙子。

“怎么了?”每次我跟他打完一架刚刚和好的时候高原都像现在这样特别温柔体贴,你叹一口气,他都恨不得赶紧跑过来问问怎么回事,这时候你要跟他要点什么东西,哪怕是星星和月亮他都恨不得给你掰下来一块儿!有时候我使坏,比如我那套七千多块钱的夏奈尔套装,我算计了很久都舍不得自己掏钱买,我找茬跟高原打了一架,趁着刚和好的时候拽着他买了回来,虽然到现在也没捞着什么机会穿,可想起来我就拿出来看看,偶尔也穿上试试新鲜,每次高原看见都肉疼。自从那次之后,高原轻易不敢跟我打架了。

“我不敢跟老头说!”我横下心,将孙子一装到底!说得特可怜。

高原想了想,“没事,有我呢!”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明天老头来医院,我跟他说。你这会别回家啊,没准警察等着你呢,去李穹或者胡军那睡一晚上吧。”

“知道了。”我嗫喏着,装得跟个干了坏事的孩子似的,特清纯,特无辜,心里偷着乐。

我乜了老B一眼,丫跟看天外来客似的盯着我。

放下电话,我一身轻松,连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这事这么轻易摆平了,刚才的心虚早飞走了,我安慰小B,“没事,没事,真的,回家去好好睡个觉,高原他爸有个学生,现在当局长了,回头找他把路淌平了……”

老B看着我,忽然哭了,眼泪把她脸上的色彩冲得乱七八糟,作为女人,半老徐娘,青春不在的女人,我明白她的心。

那天,回到我家楼下,老B开车回了自己的家,我停了车,走到楼上,看见我家门口站着两个黑影,看见我,立刻走了过来,很严肃地声音问我:“你是初晓吗?”

我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态度非常的生硬。“我是。”我点着头,懵懂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市局的,请你回去协助我们调查一件毒品案子!这是逮捕证!”其中的一个把手里一张纸扬起来给我看。

我怎么觉得跟电影里演的似的,怎么可能就真实的发生在我的生活当中呢!我发誓我之前写的类似的故事全部都是编出来的!

“我能给我爱人打个电话吗?”我忽然很平静了,如果下次我有机会写一个革命题材的本子,写到地下党员被捕肯定特逼真。

“对不起,不能!”其中一个代表政府的警察严厉地拒绝了我的要求,我觉得今天这俩警察是我所有遇到过的警察当中对我最客气的一个,既然他们对我这么客气,彬彬有礼的,人家又是说带我回去协助调查,协助啊,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了,虽然我很想说我很忙。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手上拿着一张盖了大红印章的逮捕证!我干!

39,

我在市局的小屋里待了三天,三天里我回答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包括我跟哪个明星关系比较好,他们的每一天生活的内容是怎样的,还包括拍戏的时候男女演员上床是不是全脱了衣服,接吻的镜头都是不是真的……反而对于要我交代的关于做中间人帮老B弄毒品的案子,没问多少。

第四天,我出去了;老B动用了包括她前夫在内的一切关系来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我看得出来,她对我心怀愧疚;豁出去丢人了;我看到她这付样子;我除了暗自后悔自己当初做了这样的糊涂事;竟然一点埋怨的情绪也找不出来。

我硬着头皮跑到高原家,找高原他们家老爷子,老太太正好不在家,我心里塌实多了。说实话,男人跟女人在对待个别事物上的看法有着与生俱来的差异,男人天性都比较宽容,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跟老头叙述了一遍,老头听完了,沉吟了片刻,问我:“现在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得搞清楚,你的那个叫奔奔的朋友,她究竟是不是贩卖毒品的,她又是从哪弄来的这种药,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是别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给她的,那么这见事情就完全是个误会,如果不是,那这可是个大案子,这个关键问题关系到这件事的性质。”

我连忙肯定,说奔奔手里的药肯定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老头又想了一会,说他晚上会给他的学生打个电话,把整件事情跟他说一说,如果真的是个误会,应该会很好解决。

虽然老头这样说了,我心里却更加沉重了,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奔奔做的什么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她是一部分性产业工人的领袖,同时也是一个贩毒团伙的中流砥柱,这一点是无疑的,我感到很恐惧,前所未有的。

我跑到一个公用电话的地方给奔奔的秘密手机打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敏感,我不敢在家里打电话,老觉得家里的电话会有人监听。

我跟奔奔说,赶紧回北京吧,就说药是朋友从国内带来的,不知道违法,送了老B一瓶儿,奔奔马上拒绝说她不能冒这个险,她自己知道自己犯下多少事,一旦兜出来,够枪毙的了。

我又连忙跟她保证,说北京这边路子都趟得差不多了,估计不会有什么大事,回来也就是交点罚款,肯定不会有大问题。

任我怎么游说,奔奔铁了心的先在外地躲着了,放下电话,我显得心事重重的。

晚上回老头老太太那,一看我妈的脸色我就知道,警察肯定也来家访了。我妈也跟我似的,平常咋呼得特猛,一遇上事就冷静了,不知所措。我进了屋,她先给我冲了一杯奶粉,让我喝了回屋睡觉,光说看我最近瘦了不少,关于为什么警察家访的事一句也没问。

我原先也没想跟他们说那么多来着,老太太这一不问,我反而沉不住气了。我坐到沙发上,倒在老太太大腿上,面对着屋顶,巴巴地想了一个时候,想这件事儿应该怎么跟他们说。

“爸,妈,……我这会恐怕遇到麻烦了……”

老头老太太交换了一下颜色,继续缄默,等着我说下去。

“前段时间有个朋友问我知不知道哪能买到……买到一种药,”我没好意思说是春药,说正负极他们也听不明白,就说一种药,估计他们也能想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感觉,他们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是一特好的姐妹儿,问我,我还真知道另外一个朋友那有,我就带着她去了……后来……后来这不出事儿了吗……”我说完了,倒没流眼泪,我就是觉得喉咙特堵得慌,酸酸的。

老头老太太都没说话,我知道他们这会肯定都在琢磨,琢磨怎么样能帮我解决这破事。

“高原说,他爸有个学生刚升上去的局长,能帮忙的话,尽量会帮……嗨,其实也没我什么事儿,我把情况都跟他们说清楚了,没我的事儿了……”

我还没说完话,我妈照着我的脸就打了一巴掌,倒是不重,可我还是觉得特堵心。

“初晓,你多大的人了,成天跟不三不四的人狗扯羊皮的,早说你,你不听,现在找上事儿了吧……从小到大,我就没法不替你操心……”我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流到我嘴里,涩涩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品着眼泪涩涩的味道,心里暗暗地想着,原来亲情和爱是有味道的。

我知道我妈胆子小,作为像我这样一个孩子的母亲,她承受了比别人家孩子的妈更多的风险,从小到大许多意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一直以为,她已经习惯了,看来我跟高原搬出去住的这几年没给她找点麻烦事,她已经放松了这种心理承受能力的锻炼了,所以到现在显得这么束手无策的。

“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往这什么文艺圈儿里混,多乱呐……要不是你铁了心的要在文艺圈里混个什么名堂出来,好好在报社待着,也不至于跟小北那孩子……”我妈妈还要说下去,被我爸用眼神制止了,老头干咳了两声,说初晓,先到屋里躺一会,让你妈给做点好吃的……

我看了看老头老太太,这些年他们老得多了,特别是我妈,她的头发少了许多,白了,她流出的那些眼泪有不少都渗进了眼角的皱纹里。

我感到了辛酸,一种很沉重的责备来自我的良心。

在我妈的心里,张小北永远是比高原更塌实,更老实,更有责任感,更合适娶我做老婆的人。

最早的时候,我妈说,张小北宽容,除了他没人能受得了我的脾气。事实上也是这样,关于我跟张小北当年是怎么好上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好象那次我把他送到医院以后,他为了表示感谢请我吃了一顿涮羊肉之后又请我看了几场电影,之后就频繁地到我们家来蹭饭吃,我当然也不肯吃亏,频频地到他们家回访,他妈那时候身体很好,老太太做的油炸糕很好吃,包的茴香陷饺子也是我扫荡的内容之一。常常有时候已经做好了饭,我又去了,他们家老太太还再给我包饺子吃,吃完了饺子,老太太还给盛一碗汤,说是原汤化原食,我也乐意喝,倒是张小北对此颇不以为然,常常跟老太太抬杠,说要是按照这个理论的话,那吃完了油炸糕就得喝油了。

我跟张小北正式好了一年多,我现在想来,他的确比高原厚道,老实。从来不像高原那样,跟条狗似的跟我打架。我的脾气一直就这样,说一不二的,还时不时的爱欺负人,那时候我说一个什么事,张小北永远都微笑着点头,即使不赞同,也不公然反对,跟张小北在一起的日子,特别的波澜不惊,没有大喜大悲,有的只是他给我的不求回报的呵护与爱情,这些感情成为压在我心坎的大石头,即使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沉甸甸的。

结婚是张小北提出来的,刚过完年,那天我们俩在地坛逛庙会,他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山查的,一串橘子的,我刚开始说我要吃山查的,咬了一口,太酸,我又说我要吃橘子的,张小北又把橘子的给我吃,吃了几口,我觉得太甜,又要吃山查的……最后两串糖葫芦都叫我一人吃了,张小北给我擦了擦沾在嘴边的糖喳喳,特朴实地跟我说:“初晓儿,要不咱结婚吧。”

我当时愣了几秒钟,又看见一吹糖人的,我就说那你再给我买个糖人吧。张小北巴巴地跑过去买了一大把,我都给吃了。

那天回去之后,我们就向双方家长宣布了要结婚的事儿,第二天,张小北他们家老头老太太就跑我们家串门儿来了,还给我妈带了礼物,我妈受宠若惊的,跟张小北他妈聊得特投机。

我常想,我妈那么喜欢张小北,是不是也有那时候张小北他妈给她带的那件挺好看的呢子大衣有关。我妈这人就这样,难怪当了大半辈子领导也没发财呢!

我跟张小北准备了一个月,说好了第二天上午去领证,晚上我睡的很好,早上起来我坐在桌子上吃饭,外面的太阳很好,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我趴窗户往大街上看,川流不息,车来人往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在心里决定不去了,大概我当时看到那种朝气蓬勃的景象,到处都充满着活力与希望,很不甘心就那么平庸的过一辈子。

张小北说的没有错,我骨子里充满着躁动,一刻也不能安分。

我记得张小北那天捏了捏我的脸,傻笑着说,你这种女人,老这么让人不省心,不娶也罢

40

前后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没有走出家门一步。这一个星期我什么也没干,睡觉,饿了就吃,吃完了就上床,我睡得昏天黑地的,睡到脸比从前大了一半儿,浮肿。直到冰箱里所有的储备吃到只剩下一瓶沙拉酱的时候;我才下楼到胡同口买了一箱子方便面和几个煎饼。

正往回走的路上,一辆打奔吱嘎一脚刹车踩在我跟前,我迷迷瞪瞪的,冲着开车的小子喊了一句“你瞎啦?!”刚要走,感觉有个人从车上跳下来,紧走了两不抓住我胳膊,我扭头一看,感情是大米粥。

“有事说事,没事走人,别跟这装大尾巴狼。”我也不知道跟他说话的时候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呢,我就觉得好几天没出门,眼睛严重惧光。

“你现在牛B了初晓。”大米粥连拉带拽把我拖到车里,“你怎么回事啊,上回答应给我那哥们写本子,怎么连个面儿也不照了?他催我都快催出人命来了。”

“大米粥你看看哥们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写东西啊?”我一脸的苦大仇深展现给大米粥,“跟你哥们说找别人吧。”我说着就下车,拎着我的一箱子方便面往家走,我肚子还饿着呢。

大米粥跳下车来,拉着我胳膊,说“别走,别走,现在你让人家哪找人去呀!”我眯着眼睛,还往前走,大米粥也跟着走,“求求你了,姑奶奶,别走,在好好商量商量……”大米粥老这么黏黏糊糊的,真叫人受不了,我火了,转过身,张开眼睛准备劈头盖脸地骂丫一顿,“别烦我!……”刚要再说,又看见高原他妈从天而降,我瞬间感觉天空飞满了金色的小鸟。

“……阿姨……您看我这两天比较忙,也没去医院……”我努力努力地跟老太太笑。

“哦,忙着呐!”老太太变得特客气,“我来给高原拿点东西,你要忙,我就先等着,等你忙完了。”她拿余光扫了扫大米粥,优雅地笑着。

我老说,有时候客气真不是好事,越是客气,就越显得疏远。人跟人之所以会有矛盾全部都是因为太亲密,太过熟悉,如果有了距离,永远只是保持客气的微笑,客气的问候,还有高原他妈这种客气的等待,就不会有矛盾,当然了,也就不会太亲近。我知道,我算是没机会跟她再恢复一种亲密关系了。

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我脑子飞快地想一些事情,“大米粥,你先这等会儿,我陪阿姨上去拿点东西。”往家走的路上,老太太在我身后跟着,一句话不说,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仍然用客气的口气跟我说到:“初晓啊,你的事情高原都说了……按说呢,我跟你叔叔不应该不管……再说了,又是你叔叔最得意的学生……你也是受这么多年教育的孩子,这是法律啊,又是……涉及到毒品……”我拿钥匙开了门,把方便面往地上一扔,“阿姨您坐一会,高原要什么东西我给找去。”

她脸上堆着笑,在沙发上坐下来,“不着急,初晓,我们先聊一聊。”

我跟你能有什么好聊的呀,我心里说。转身进了厨房,烧开水,我看出来了,这老太太今天也不是回来拿东西的。

“你知道,在美国,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到法律,那是非常严厉的,克林顿犯法的话,他也一定要坐牢啊……你也知道,你叔叔他好心眼……”我跟高原这几年也没怎么跟这老太太打过交道,我借用奔奔的话形容一下这老太太,“那叫一个假牛B”。

“没事,阿姨,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给您跟叔叔添麻烦了。”我也跟着假客气了一把,“高原这两天还好吧。”

“挺好的。”她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不言语了。

“高原要点什么?”

“……也没什么,我想着把他的不穿的衣服都带回家收起来……”操,老太太真个一笑面虎,我怎么一开始就没看出来她是一这么操蛋的人,在他们家过年的时候她对我挺好的,还说什么高原脾气以后要改一改,要对人家初晓好着点,说实话我当时都觉得之前那么揍高原有点对不住她了。

厨房传来尖锐的响声,告诉我水烧开了,我进去给老太太倒了杯开水,放茶几上,我想她也就配喝点白开水了,就像我跟她,我跟的家人之间的关系似的,淡。

“阿姨,这是家里的钥匙。”我拿出一串钥匙扔她面前,“高原要是再要什么您自己进来哪吧……我得出差一段时间了,刚接了个本子,到外地写……”我看她的表情,她自始至终保持着笑容。

“……您看,我得出去了,朋友还在楼下等着呢。”我想就这样了吧,老太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我是不能顺利实现理想,升级为高原的老婆了。

她笑着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还没忘了拿着桌子上的钥匙。

“钥匙我回头给胡军吧。”

“行啊。”话说到这,真他妈没劲透了。

我就在一瞬间决定要出去走一走,我觉得我这几年就像生活在一个大猪圈里,抬头低头见的都是猪,圈里特脏,太乱,巨差,极操蛋。

有时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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