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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圈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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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我回头给胡军吧。”
“行啊。”话说到这,真他妈没劲透了。
我就在一瞬间决定要出去走一走,我觉得我这几年就像生活在一个大猪圈里,抬头低头见的都是猪,圈里特脏,太乱,巨差,极操蛋。
有时候想想,当个猪的感觉应该不错,吃饱了就睡,醒着的时候在圈里撒着欢儿跑两圈,晒晒太阳,做做爱什么的,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会流眼泪,日子过的真滋润,还有,据说,猪的高潮可以持续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啊,我干!
那天送走了高原他们家户主,我下楼拎着大米粥请我搓了一顿好的,一个星期的营养都补回来了,我把鱼翅当粥喝,又宰了那孙子两千多。没怎么说话,大米粥看着我吃,神情空前的严肃,我吃饱了之后,抹抹嘴,说“结帐吧,我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呢!”
“再喝点儿?!”他忧郁地问了一句,“吃的是营养,写出来的可都是思想,你们这种文学师的社会地位快赶上卖淫的了,都是出卖自己的一部分,还是零售,经营品种不太一样,她们卖肉,你们卖灵魂。”
“嘿嘿,大米粥,你有进步啊……你可说错了,文学师出卖的还有心……不过你们演艺圈这帮人都跟嫖客差不多,从演员到导演……”
“哎,你们家高原可不是啊……”
“你可错了,我们家高原才是呢,我卖,他买……”我说着就往外走,心里憋得难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把话说完,“你情我愿,一拍两散的事。”最后说这一句算是对我着几年同居生涯的一个总结吧。我觉得我还挺牛B的。
第二天我就坐飞机去了新疆,大米粥的哥们挺够意思,在新疆电视台找熟人提前在吐鲁番给我租好了一套房子,我带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带着我的电脑,一猛子扎过去了,原打算待三个月把本子鼓捣完了,结果中途我自己去了一趟墩煌,又住了两个多月,等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
秋天的北京色彩斑斓,人潮人海的,格外牛B,我10月2号到的北京,高原选在国庆节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大学老师,多俗啊,没追求,大学老师那种看一眼后悔半年的姑娘他也将就,兴许是个处女。
晚上吃饭,胡军跟李穹两口子请我,我吃得差点把内脏给挤出来,没喝酒,好象从那次大米粥请我在顺峰喝吐过以后,我在不知不觉当中就把酒给戒了,烟还在抽,听说抽烟可以避孕。
我是挺喜欢秋天的,特爱附庸风雅地在秋天爬香山,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没了心情,吃过了那顿饭,我就回老头老太太家了,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败家子生活。
听说奔奔跟老B都没事,在奔奔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曾经的一个顾客,据说就是她曾经亲自接待过的那个什么日本大财团的公子,还疯狂地迷恋着她穿和服的样子,没费什么劲就把丫鼓捣去了日本,主犯一开溜,老B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奔奔给李穹留了一个她在日本的电话,让我回来给她打电话,我最终也没找她,我想,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夙愿,将中国的性产业发扬到了大日本帝国,跟当年鉴真东渡一样,巨有跨时代的意义,没准多少年之后能载入史册呢。
我是过完春节离开中国的,前年的时候我跟高原陪着他妈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同学约翰先生跟盲流似的满北京转悠着玩,老头是个全世界都有名的文学大师,他与我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当听说了我跟高原的故事之后,他极力鼓动我出国留学,并且把我介绍给了他的一位学生,多伦多一所大学里著名的教授。
我离开那天下午北京下着大雪,我在雪地里站了一会,进机场大厅的时候我把它们抖落的很干净,离开这个城市,我不带走任何东西。
我是和她前后脚离开中国的,她比我早走了一个月。那天我们一帮狐朋狗友一起去送她,乌泱乌泱的一堆人,嬉笑怒骂的。知道的,是送朋友出国,不知道呢,还以为是哪个老大呢,操,够闹的!她的爸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和一帮的人告别,一直看着她。她嘴里尽是些不干不净的玩笑话,丫是这样的,大家也习惯了这样。
其实离入关的时间还早,她就决定进去了,只说了句“里面外面都是等着。”和她爹妈拥抱了一下后,和大家伙儿说了声“走了啊!”就进去了,竟是连头也没有回。
送走了她后,大家都散去了,我负责将她爹妈送回家的。在转过那三棵大树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了高原。听说他不久前刚闪电结了婚,估计还是当然深圳特区的速度,没看出像个新郎官儿的样儿估计他早就来了,却一直没有出来。他看到我,和我说了句话,着实地让我想了半天,才回过味儿。难怪她说我是一个大文盲呢!
高原说:“初晓进去的时候,一直没有回过头。我以为她会回回头,我以为她可以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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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在我父母家待了几天,随时等候政府传唤;关于这种等待的滋味,早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写过几句朦胧的爱情故事,其中有一句是“等待永远是慌乱而另人心焦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是我自认为写过的最有哲理和最经得起推敲的狗屁了,而在我等待警察传唤我的日子里,没有慌乱也没有心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上起来连牙膏都被我们家老头给挤好了放杯子上,部长什么待遇呀?我想,也不过如此了吧。总之我的日子平静地稀里哗啦,空前绝后的塌实。
五一快到了,到处鸟语花香的,我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形势下彻底堕落了一把,陪我妈去了白云观烧香,我这种追求自由和真理的时代青年到底没抵制得住我们家庸俗的老太太的迷信思想的侵蚀,陪着她特虔诚地跪在菩萨面前,我脑子里一片空,老太太嘴紧闭着双眼,嘴里弥哩摩勒地,把肚子里那点不痛快全抖落给观音他老人家了,希望没给神仙添堵。
回来的路上,我问老太太,都许了什么愿了,说出来听听。
她白了我一眼,说初晓你算那根葱啊,从今往后你别想再从我这听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和老头都算上,我白为你们操心受累了这么多年,一点不知道让我省心。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悠闲地走在小路上,一听老太太这么说话,我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这是什么世道啊,挺好一老太太怎么不正经说话呢。
我远远的看见高原他妈跟胡军从对面走过来了,我扭头看看我妈,她正欣赏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脸上的老年斑散发着青春的光华,我心里想,这是多阳光明媚,多好的的一个上午啊,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上天安排这两个庸俗透顶的老太太在这里遭遇,这种惩罚对我来说都有点过了。
我捅了捅我妈的肩膀,低声告诉她,“看见没有,前面来了一个比你更俗的。”说完了话,我就躲到老太太身后了,像小鸡跟老母鸡出来散步,出门看见老鹰那样。
远远地,她向我们走过来,带着笑,我妈看见她也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两人一边相互嘘乎着一边握手,还是四只手搭在一起那种握法,有点像朱毛相会,还各自带着一个警卫员。
“哎,真巧,在这遇上了……”
“谁说不是呢……今天没事,我看天气好就叫胡军儿这孩子跟我出来转转,难得这么好的天气……”
“哟,胡军儿,这两天变漂亮了啊,人模狗样的你还!”我懒得听老太太白活。
我妈在我后腰狠掐了一把,我强忍着没叫出来,规矩地跟高原他妈打了一招呼,“沈阿姨。”我跟她打招呼,感觉那么别扭,我小时候我妈骑车带我上托儿所也老这样,遇见个人我不说话,我妈掐我屁股。
“恩,”她点头答应着,神情不阴不阳的,“你堂哥呢?走了?”
“哦,回了上海。”我表现的特坚挺,死扛到底,乜了我妈一眼,她的表现不错,装得什么都知道,给我挣了点面子。
两老太太跟首长似的,全都端着自己的架子,跟那拉家常,听得我直反胃,我妈这人比较庸俗我知道,可是我没想到她这么庸俗,都快赶上高原他妈了,胡军在一边听得也是龇牙咧嘴的,我朝他挤挤眼睛,弩弩嘴,他就明白了,跟高原他妈告假,“阿姨,我跟初晓有点事,要不您跟阿姨找个地方先聊着,回头我来接你们。”
“哎,咱还没去拜拜呢……”她有点不乐意。
我豁出去我妈了,把她往前一推,“妈你就陪沈阿姨上去一趟,把您没跟菩萨说完的话再叨咕叨咕……”
不等她们俩做出反应,我早拉着胡军跑出八丈远了,走了几步,扭过身字对老太太吆喝,“玩够了自己打车回家啊,别让老头着急!”我现在跟老太太说话颇有她当年训我的风干,说玩拉着胡军撒丫子开溜了,她在我身后骂了句什么,我没听见。
我拽着胡军跑朝阳医院去了,除了他出去拍片子,都在北京的时候这是我们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了,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我对他的关心,顺便叫他催着点他们家老爷子公安局那边赶紧给我找人。
夏天快到了,满大街的姑娘们穿得像蝴蝶似的,都那么好看,我开着车,叼着烟,穿件白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毛坎肩,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趿拉双旅游鞋,别说,要搁90年代初,我这可是全国最流行的打扮了,那时候的港台明星也不过就穿成这样,可是,现在都21世纪了,那时候听奔奔说,这个年代里的女性最流行的打扮就是“无上装”,说白了就是光膀子,可惜,我“空前绝后”,恐怕一光膀子就被人以为胸前订了两颗图钉。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我的脸,还行,要是一深度近视还死撑着不带眼镜的大龄未婚多年的男青年兴许还能将就着一咬牙,一闭眼把我娶了
朝阳医院门口,我停了车就拽着胡军,问他,胡军,你丫跟我说句实话,我现在能打多少分儿。
高原跟胡军他们老没正经的,经常在大夏天里坐我们家胡同口的马路牙子上看姑娘,打分儿,有时候我也加入他们,按照他们的审美标准评判我自己,我印象当中的最高成绩是85分儿,那是三年以前了,多少还有点水分,他们亮分之前,我跑了两站地给他们买冰棍儿。
“你嘛……”胡军上下打量着我一个遛够,把嘴撇得跟歪瓜似的,“看在咱俩关系还不错的份儿,我给你个及格分儿,千万别声张,没准儿我出去得被群殴!”他说完飞似的往病区跑。
“你好好看看去吧,病糊涂了你!我操!”我在后边骂他,他一边跑一边哈哈哈的乐,小样儿的,有种你丫别跑啊,看我不废了你!
我紧追着胡军进了病房,刚要进门,看他又转身出来,刚把门关上,看见我过来,拦住我,“嘘,别出声儿,睡着呢!”
我当胸给了他一拳,开玩笑的说,“闪开!我就是来陪睡的,床上没我,他能睡得着才怪呢!”
“你别嚷嚷,真睡着呢。”胡军有点儿急。
“谁在里边?”我瞪着眼珠子问胡军,声音不大,充满杀气。
胡军一笑,“你是做下病了吧!”
“切!”我白他一眼,顺手把门推开,张萌萌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高原好象刚发过脾气,像个刺猬似的,头发都竖着。
“你来了。”高原一看见我,招呼了一句,“提前怎么没打个电话过来。”他一点不慌乱,语气平和,一边跟我说话一边把床上的被子往里拉了拉,张开双臂,让我坐过去。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咽下了一口气。斜了胡军一眼,这突如其来的时间显然叫他也不知所措,我瞪着他,想杀人。
“……别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你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胡军说的无可奈何的,也挺没好气地看着高原,眼睛都是不满。
我看到胡军的表情,感到一丝欣慰。
“没事,没事,你们都别瞎琢磨!”高原特不耐烦地朝我挥手,使唤我,“倒杯水喝。”
我还真有点蒙了,难道他最近功力进步这么快,连我都不怕了?我又看看张萌萌,丫眼睛跟灯笼似的,又红又肿。
“怎么了你们?”我提出了一个疑问,没理会高原要喝水的请求,看看胡军,他跟我一样疑惑。
“没事,没事,跟你说没事了。”高原不耐烦地看着我跟胡军,“快点,我喝水!”
高原待医院这些日子胖了点,也白了,一着急,整个面部表情特像个很多褶儿的肉包子。他的病床上放着七龙珠和阿拉蕾等漫画,和挪威的森林等充满低级趣味的书,还有一本我极力推荐他看的余秋雨先生写的《文化苦旅》被放在枕头边上,从书的折旧程度上看,他至少已经看过了三遍,看来这小子多少有点进步,搁以前,这样的书他打死也不看,每当我充满景仰地提起余秋雨这样我喜欢的学者,他都不屑一顾,地白我一眼,然后不冷不热地甩过来一句,“可悲呀你,看他的书,那是个情压抑者。”最后还强调一句,“不折不扣的!”好象他什么都懂似的,特会装大尾巴狼。
我看着他,站着没动,胡军推了我一把,“倒水去呀!”
“凭什么呀!”我叨咕了一句,“我他妈的该他的?惯得他毛病!”
张萌萌这时候摇晃着小屁股,给高原倒了杯白水,递到高原跟前,高原刚要接,我大和一声:“不许接!”这一声吆喝得特响亮,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跟听见首长喊立正似的,齐刷刷地看着我,高原看了一会儿,把杯子从张萌萌手里接了过来,刚要喝,我又喊了一嗓子“你他妈的敢喝?!不许喝!”
胡军又从背后捅咕我,我抬起腿照着他脚面子跺了下去,胡军一下蹿了起来。
“不许你喝她倒的水!”我又说了一句,是真怒了。
我看的出来,高原犹豫着,他想跟我较劲。
有那么半分钟的沉默,他把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我真觉得心凉透了,高原啊高原,我们这回真完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我的感受,你爱我我知道,你怎么就不能哄着我点儿!
我一跺脚,转身就要离开,刚要走出门口,就听身后“扑”的一声,高原把喝到嘴里的一口水给喷了出来,喷到我胳膊上,恐怕不光是水,还有口水。
“我吐了,我吐了……你看你看,初晓,我没喝下去!”高原在后边跟机关枪似的放了一大串儿,同时,我听见胡军特夸张地捂着肚子开始大笑,一边笑一边指着高原,“你个傻B,哈哈哈……”
我在门口的地方,又转回身去看高原,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我,见我转身,仿佛塌实下来了,松了一口气,骂了一句“操,你干脆一刀杀了我算了!”
41
高原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张萌萌一走,我就把他从病床上哄了下来,我自己躺了上去;听着音乐;看着漫画书;高原坐病床前张萌萌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给我削苹果;胡军大骂我无耻;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摔上门出去找那俩老太太了。
“她干嘛来了?”我一边大吃大嚼一边问了高原一句。
“你瞧你现在这德行,跟个蝗虫似的!”高原拿我欠他八百块钱的眼神特藐视地看着我,瞧那意思欠的还是美元。
“我就问你她干嘛来了?”
他从茶几上又拿了一块苹果塞住我的嘴,“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自信呐!”感慨着,“这回在医院住了这么些日子,我想明白了好多事儿。”他一拍大腿,“其实都是今儿早上想明白的……初晓你说,你说人跟人之间什么最重啊?”
“情。我觉得情最重,别的都是扯淡,别人我不知道,咱俩之间情最重,我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跟你一起的情分上,早把你甩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经历了这些事,我一下子觉得自己真是长大了。其实我跟高原都是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的那类人,我们俩豁出命在家里打得天翻地覆那会,谁也不会想一想打完了怎么办,不想,打完了就好了,顶多我不解气,再把他薅过来一通暴打,之后总不忘了给他揉揉,“高原我跟你说实话吧,前几天我在我爸妈跟前把话撂下了,不管怎么说,我在今年都得把我自己嫁出去,要是这回咱俩真掰了,前脚你滚蛋,后脚我立马找个替补,我爸妈挺不容易的……我肯定还想着你,咱俩好歹好了这些年,我是为他们……”我自己说着说着眼泪就要留下来了,自己都觉得特煽情。
高原闷着头不说话,他现在也变的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以前他喜欢说话,让别人听,现在他喜欢听别人说话,小眼睛里闪烁的都是狡黠的智慧,我喜欢,发自内心的看着欢喜。
“恩,此屁有理。”他想了一会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终于长大了,孩子。”他拍了拍我的头,也像个父亲一般,说的语重心长。“小北跟李穹离婚,我自己出的这个车祸,你又给卷到老B那破事里头……最近事还真不少。”他总结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这些大事,我心里暗暗地想,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高原把头趴在我腿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刮过了,足足有半寸长,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越来越像鲁迅了。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别说,高原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有点像八十年代的大学教授!整个一个猛男!”我一边说着,趁他不注意,拔下了他一根胡子,这小子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哟哟,你干嘛呐!”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别生气,别生气。”我赶紧哄他,“你瞧你瞧,说急就急,我不是跟你闹着玩呢吗!”我拽着他又坐回来,把他像狗似的搂在怀里,手在他的乱发上来回摩挲着。
“初晓,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你以后能不那样吗?”
“怎么样了我?少他妈的找我麻烦,我觉得我挺好的。”
“我是说,脾气,改改。”他在我怀里把头仰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那种眼神特像一条野狗,好容易被人带回了家,死也轰不走的。
这一刻真安宁,谁也不说话,我感到心跳有点快,高原也是,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恋爱的感觉。
“又该给我卖袜子了,夏天的衣服也都是旧的,鞋也该换了,还有回头你给我买一新的保龄球,说好了,等我出院跟胡军一帮客户到锡华打比赛……”
我差点没晕过去,每当我刚感觉到一点浪漫,找到点脸红心跳的感觉,他肯定把我拖回到活生生的生活当中。
一巴掌打在高原脸上,我没好气地从病榻上跳下来,“我不管,出院之后自己买去!”
“有小费!”他立刻用经济来诱惑我,说明他真有点了解我了。
“一套范思哲!你可有日子没给我花过钱了。”
高原立马掏钱包,往我跟前一扔,“拿去!信用卡在呢,你随便花!”装得特像个爆发户。
“少拿你那信用卡吓唬没吃饱的俗人们!”我白了他一眼,“谁还没见过钱呐。”我又窜回床上,“先睡一觉再说,估计你妈快回来的时候叫我啊,跟她遭遇就是我的噩梦。”
高原对着我屁股打了一巴掌,也爬上床,跟我一起睡。很久没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了,高原枕着医院的脏枕头,把我搂在怀里,我枕着他的小细胳膊,把脸埋在他胸口的地方,听得见他的心跳。
做了个梦,梦见我在大学里,高原站在我宿舍楼底下,用河南话扯着嗓子喊“安红,鹅想你,鹅想你想的睡不着觉,错错错,是想睡觉……”我一听见高原这么喊,光着脚丫子就往楼下跑,半夜里,冬天,我穿着背心裤衩,冻得只哆嗦,我一直跑,一直跑,却怎么也跑不到楼底下,那个看公寓的大妈,在我的梦里特健康,面色红润,根本就没得什么半身不遂,在后边追着我,叫我回去睡觉,手里用红布托着一个像耗子一样大小的东西,一边追一边喊,“初晓,初晓,你的孩子,你的,你的……孩子。”我就停下身来,等她追上,往她怀里看,果然有一个小孩子,像耗子那么小,粉红色的皮肤,瞪着两个小眼睛,手指头在嘴里吮吸着,一看见我看他,忽然笑了,挥舞着两只小手,他喊我妈妈,特快乐,兴奋……我感觉自己心跳加快,然后有一点恐惧,我大喊高原,高原,那个孩子忽然跳进我的怀里,哭着说“妈妈,妈妈,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我一下子就惊醒了,一头汗。
高原还搂着我,不断喊我名字,“初晓,初晓,怎么了,做什么噩梦了?”
我愣愣地看着高原,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的那些爱情,我忽然感到很难过,我想了一会,跟他说,“高原,我梦到你了,还有……还有我们的孩子,他跳进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一个劲儿的央告我,说妈妈你别丢下我,妈妈你别丢下我……”我跟高原描述那个孩子的模样,我说“他长的和你一模一样,很瘦,小眼睛……”我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梦里那个孩子的模样,双手学着梦里的样子缠绕在他的脖子上,不停地重复那句“妈妈,妈妈,你别丢下我。”
最后我没心没肺地嬉笑着说,“真逗!好玩!”
高原的脸色忽然之间就变了,一眨眼功夫眼泪就流了下来,把我搂得很紧,说初晓,我对不起你,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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