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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6年之西行漫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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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梦想很快破灭了。因为美国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这里,一切都不平等。有钱的话,什么都办得成,没钱,寸步难行。
  美国经济的萧条使亚洲人更受岐视。铃木父母连吃饭都难,更谈不上对孩子的教育了。
  铃木很小便开始在街头流浪。在他八岁时,父母在暴力事件中死亡。
  铃木加入了缅因州的亚洲黑帮“A”组织。在“A”遭到白人势力沉重打击后,他带着一帮孩子逃了出来,在美国各地流浪,并向白人报复。
  他们的名字叫“铃木军团”。
  最近,他们开始向东部移动。目标是寻找一样宝物。
  这种宝物到底是什么,只有铃木知道。据说它能带来巨大的力量,改变整个世界。在确认它藏匿的地点前,不能泄露。
  对此,我表示怀疑。但苏珊和韩国人都深信不疑。
  在途经纽约时,铃木军团遭遇了洪水。失散了一些人。剩下的人上了这艘船,开始在大洋上漂流。
  “诺亚方舟”在海上转了大约十天。一会儿向南,一会又向北。
  这一天,却有接近陆地的迹像。
  李铸城偷偷告诉我:“这次就要下船了。”
  “下船了?”
  “是的,我们找到宝物的所在了。它就藏在陆上这座城市中。”
  很快,便远远看见了那座磷光闪闪的城市。有人告诉我那叫波士顿。
  它其实离纽约并不十分遥远。但因为我们老在海上来回打圈,现在才到。这时距纽约洪水已有半个多月了。
  远远看去,城中高楼林立,但一片死寂。
  下船前,铃木召集了一个会议。
  “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我很抱歉现在才确定那东西在这里。因为我不得不分析'阿曼多'提供的资料。你们知道,现在'阿曼多'已经不灵了。它传输的速率越来越慢,并且经常中断,恐怕就要完全死去,也说不定。不过,我们幸好在它的生命结束前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大家屏住呼吸听铃木说。铃木顿了一下,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环视一圈,慢慢开口说:
  “现在,我要郑重宣布,那件宝物,就是灵杖。”
  大家都呼唤起来,只有我一片茫然。
  李铸城人告诉我:“灵杖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秘密研制的一件仪器。它能准确地预测未来。没有人知道它的研制基地在哪里。只是前些时候传说,由于美国军队内部混乱,这事也放下没人管了。有好些个帮派都在找它。铃木真伟大,原来,他带领我们找的是这件宝物啊!”
  “这都是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
  “可是,你们又怎么能抢到手呢?”
  “有铃木,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这时,铃木走了过来,对我说:“中国人,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为什么?我对什么灵杖不感兴趣。我什么事也不会做。”我小声说。不敢正视铃木。
  “反正你得跟着。有你的事做的。再说,你已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我并没想打听这些。”
  “你说什么?”
  铃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以前根本没有人敢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话。
  “你必须留下来。因为已为你举行过了仪式。”
  铃木提到了“新闻发布会”和“清官”游戏。在他的提醒下,我强迫自己从新的角度从理解这两件事的意义。
  这以乎意味着一种新生活的开始。
  “留下来,这是为你好呢。外面那么乱。一般的人,我们军团还不接收呢。”韩国人这时拉拉我的衣袖,对我说。
  第四章 乐园
  对宇宙间第五种神秘力量的探索可以回溯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作为冷战的一个内容,美国中央情报局开始对超感官知觉与药物的关系进行研究。
  到了七十和八十年代,除中央情报局外,五角大楼、国家航空航天局等都介入了这个领域。当时,美国每年花在特异功能项目上的钱为六百万美元。
  军方的实验包括:用超感知觉破译苏联密码,遥感苏联洲际导弹发射阵地,测知苏联潜艇,遥控动物大脑。
  在此期间,一个叫查尔斯·怀特的人甚至发明了一台多谱形象分析仪,只要塞进有关照片,就能感知敌国潜艇航向。这是最早的把人的超能力与机器结合在一起的尝试。
  对实验结果存在很大争议。但至少有一部分高级人士趋向于相信,的确存在第五种力。它与已知的重力、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和弱相互作用力不同,能够瞬间超越时空,穿透并渗入一切物质,释放出神奇的能量。
  这种能量具有负熵性质,能在热、光、电、磁化学过程中观察到,但不属于它们中的任何一种。
  “如果能掌握它,不亚于原子弹吧?”一些人兴致勃勃地这么想。“共产主义的崩溃便会提早到来了。”
  在实验室中捕捉这种能量的努力在整个二十世纪趋于失败。有关它的传说仍主要存在于自称具有超感知觉的特异功能人身上。随着冷战的结束,相关研究也趋于停滞。
  但到了二零二五年,事情却有了意想不到的进展。该年,斯坦福研究所发明了一种大脑脉冲放大器,以研究人在催眠状况下的深度反应。部分使用者自称收到了来自未来的信息。这与特异功能者对未来事件的预言有某种类似。
  更奇异的是,被催眠者有百分之七十五的预言竟然应验了。这被认为是人类第一次对所谓第五种力的捕捉。实验结果没有公开。军方对此很感兴趣,再度投资进行研究。
  在此后二十多年里,研究一直由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牵头进行。参加者涉及到多个军种和数所大学的研究机构。由于美国政治、经济和社会动荡,研究时断时续。到五十年代中期,终于研制成功了可以不依赖人脑而直接由一台生物计算机接收时空投影的预测仪,亦即“灵杖一号”,达到了“可以获得较低水平的预知结果”的地步。这预示着物理学和哲学的一场革命。
  这一切始终处于秘密状态。而在灵杖试制成后,有关消息便更加封闭了。
  这个时候,才有人回想起上个世纪多谱形象分析仪一类的东西。灵杖可以说是它下的一个金蛋吧。
  据传,此后,灵杖的研究却没有大的进展,并由于政府拔款减少,而逐步中止。到六十年代前期,随着经济萧条和族裔冲突的到来,几个实验室逐渐关闭,连灵杖的样品也失踪了。
  少年人铃木寻找灵杖,把它作为复兴美国和日本这样的资本主义大国的工具,可以说是对研究初衷的一个讽刺。
  为寻找灵杖,铃木军团通过波士顿外城第八号城门进入内河。沿河航行约一个半小时,然后弃舟在一块平地上登陆。
  根据铃木的说法,这件事很有象征意义。
  作为地球上最初的生命,便是在水中诞生的。初级生命看上去和水甚至很难区别。
  而生命体从水中向陆地发展,则是生命体关于水的设计的重大进展,也是生命进化的真正宿命之旅。
  正是迈出了这一步,才有了以后离开地球,走向遥远星宿的过程。
  但即便宇航员处于太空中,水仍然是离生命最近的物质。
  由于水作介质,才有了“五月花号”这样的远航,才开辟了后来的美国。欧洲的繁荣,才通过水路慢慢转移到了北美。
  而北美的影响,又由海上,传播到了东亚。
  荣衰呈现了重复和循环的特征。而连接两个(被禁止)间的环节,往往便是水。
  无论怎么说,纽约的洪水,也可以看作是新(被禁止)的开始吧。经过漫漫大海上的航行,铃木一伙终于发现了藏有宝物的陆地,也就具有强烈的象征意味了。
  诺亚方舟的全部意义,便得到了显示。
  孩子们上岸时,发出一声吼。然后像饿狼扑向草坪。
  波士顿的防波堤完好,没有洪水袭击过的迹像。但这已是一座空城。风景灿烂。阳光如洗。
  所有的建筑,显示出如同积木那样的形状,给人的感觉是,这座城市具有很悠久的历史。
  铃木说,波士顿的居民因为害怕遭到纽约那样的命运,都疏散到了乡间。这种情况,在美国沿海的城市,正在广泛地出现。
  对此,我也不知道究竟。世界的真伪,目前都以铃木的说法为准。
  他继续以“新闻发布会”的方式,介绍美国城市一个个崩溃的事实,以鼓舞成员的士气。而他自己也为自己的判断所鼓舞。
  目前除了洪水外,倒还没有发现恐怖分子采用其它袭击手段。
  “阿曼多”仍处于半瘫痪状态中,并且信息传输能力一天不如一天。许多细节,要通过铃木的想像来补救。
  可以说,我们正从一个梦幻世界进入另一个梦幻世界。
  开始我并不习惯这种口述式的通讯。然而,渐渐地,它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远古积存下来的群居本能起作用了。
  我们排成一队行进。大街上的确空无一人。偶尔有狗跑过,像狼一样盯着我们这一群。我的狗吓得直哆嗦。我必须紧紧拉着它。
  有几个街口躺着一些像人一样的躯体。狗在啃。这是很可怕的景象。
  不过,很快发现,整个城市的能源系统,仍然完好。这本在铃木的预料之中。这便是我们的新家园。
  铃木决定在一座空无人迹的房子里面安营。
  这是一座三层楼的旧房子,摇摇欲坠,隐藏在一大片高楼之间。看起来它似乎很古老,至少,不属于这个世纪,甚至也不是上个世纪的。
  我们管它叫“老房子”。
  管理员已经逃走。房中堆满灰尘。“鬼角”侦察了一遍,报告铃木说四周没有危险,但要防备野狗的袭击。
  房里挂着许多照片和油画。还有一些展览品。我们把大部分东西都扔出去了,腾出地方铺睡袋。
  有些人提议设立中介层。这个提议得到了赞同。于是便设立了中介层。它是把人与人隔开的一种电子夹膜。
  这仅是一种过渡。如果有一天习惯了“铺排”,便不再需要隔离。但现在还不行。
  旧世界向新世界的转化,终归是比较慢的。即便是铃木军团,也要有一个过程。无论怎样去摆脱信息的负担,我们毕竟是在超现代环境中长大的。
  我在分配给我的夹膜空间中,听见韩国人李铸城的声音从电磁的虚壁上渗出来。
  “铃木到一个地方,总是选择这样的地方住。他追求旧时代野营的味道。这真的很刺激呢。”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说。
  我想到了最近中国也在恢复旧时的质朴。围棋的非网络化便是一个例子。
  “听说二十世纪的孩子,都有夏令营和军训。对吗?”
  “好像是这样吧。那时的孩子真快活。”
  “可惜我们看不到了。唉。”他叹了口气,又说:“你跟着我们,也会快活的。”
  我在脚下捡到一张从墙上剥落下的纸条。上面写着:
  波士顿最古老的建筑。建于一七一三年……《独立宣言》第一次在此当
  众宣读。
  我把它揣在口袋中,作为自己曾到过此的纪念。
  伊朗人开始布置警戒。在房子窗口和阳台处,安装了导弹和速射炮。它们是从船上拆下来的。
  韩国人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看哪儿有超级市场,好去采集食物。
  苏珊和印度女孩卡玛拉在唱歌:
  生命如朝露,
  我心常为哭。
  过往与今来,
  何处是归宿?
  不久,歌声中混入了铃木的口哨声。空气像被电解。
  到了晚上,我再把那纸条展开来看。这个时代已经很少用纸了。纸条散发出古老的气息。它上面没有任何高科技载体。但它饱含的内容,透出我难以理解的深奥和沧桑。
  它唤起我一种沦落的伤感,使我感到自己不再是个孩子。
  我把它塞回怀中。但愿它能帮助我入眠呢,我心想。除了登月那次外,我还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在陆地上过夜。
  我在梦中,又回到那古怪的海洋。我成了一条长脚的克隆鱼。
  铃木终于分派给了我任务。除了帮助干一些杂务,最主要的一项,是保护和寻找他的隐形眼镜。
  隐形眼镜是上个世纪流行的一种眼病治疗器具,是一种粘在角膜上的薄膜,据称能提高视力。
  铃木虽然也跟一般的孩子一样,在三岁时注射过眼针,但不知为什么仍然发生了高度近视。
  他开过一次角膜,但没有成功。这使他对生活产生了恐惧。
  他开始戴老式隐形眼镜。这种东西,现世仍有少量生产,专为那些眼针失败的人所制。
  铃木对此有一种疯狂。他发展到收集不同类型、不同版本的镜片。
  我的工作是每天帮他清洗这些镜片,并和他一起在附近寻找新的品牌和药水。
  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而且,我发现自己因此被固定在他的左右,这样,逃离这个团体的机会就更少了。
  记得刚进驻新家园的那一段时间,我会在空空的城市中潜游,搜寻眼镜铺。有时铃木也亲自出马。我们像两个贼。
  “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去哪里了。”铃木调皮地说。“作为头儿,我一般不亲自出动。”
  “这样,他们会着急的。”
  “这才有趣。像捉迷藏一样。你捉没捉过迷藏?”
  “没有。”
  我不会讨好地说。我不愿意跟铃木说话,因为我还记恨铃木对我的污辱。铃木察觉了我心底的怨恨,不满地低地骂着。我也骂他。当然,我用汉语。
  “你在说什么?”
  “一种中国咒语。保佑我们平平安安,陆地不下沉。”
  “你又欠揍啦?”
  我赶忙举手投降。
  但这种非在线式搜索,使我感到颇有新意,兴趣盎然,我也便乐于忍受铃木的奴役和欺负。虽然脱离网络后,一切风景都很令人激动,但波士顿却是我在美国见过的最美的一座城市。它总是古色古香。
  在发现眼镜商店时,铃木便喊着:“中国人,瞧,你看是不是?”
  “是。”
  我们便掳掠一空。
  “必须收集足够的镜片,因为我们就要获得灵杖。”铃木兴致勃勃地说。
  “灵杖,要观察才能使用么?”
  “对,我们要看清未来。所以必须搜集镜片。这一点很重要。在这个时代,用裸眼是容易受伤的。”
  “你试过眼睛被伸延后的感觉吗?”一次,马来西亚人穆迪问我。
  “通过单一在线方式?”
  “复合方式。”
  “我们经常下盲棋。”
  “怪不得铃木找你。”他酸酸地说。
  我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人。穆迪是那次给我施刑中的一员。
  “说实话,现在大家嫉妒你。你和苏珊都不要高兴太早。”
  “这跟苏珊有什么关系?”
  “你们都是中国人嘛。”
  “她是美国人。再说,我一点都不高兴。”虽然,我因为被与苏珊连在一起,而莫名奇妙地窃喜。
  “告诉你一个秘密:铃木不喜欢中国人。”
  穆迪把这个秘密说完,虚拟人一样离去。这时,韩国人游动了过来。
  “我都看见了,别介意。”
  “我不介意。但铃木为何一定要找我干这事呢?”
  “你说找眼镜?因为你是中国人。我想不是惩罚吧?这活不轻松。只有中国人能干。中国人有洞察力。”
  “骂我吧。”
  “不是。”
  “铃木为什么这么喜爱隐形眼镜?”
  “不清楚。头儿有些特别。”
  “他太特别了。”
  “不过,戴上后,不但视力好了,而且看上去挺有效果。有时眼珠是绿的,有时是红的,怪能唬人。”
  我想了一想,也是。
  “为什么不戴有形眼镜?”
  现在,就是在中国,也偶尔在网络上能见到个别艺术家戴有形眼镜。那是一种很前卫的标志。中学生对此如痴如迷。
  “铃木喜欢薄薄的、自然的东西。”
  “隐形镜片都是人工的呀。”
  “他认为这是目前最接近自然的。因为,它含了丰富的水。每天晚上,都还要泡在药液里。”
  我很吃惊。但这是事实。一切都与“阿曼多”梦幻社会不同。水的说法尤其有趣。
  李铸城又补充道:
  “关键是,他禁止我们戴。这样,只有他才能戴。”
  镜片的象征性,我要过了很久才明白。
  隐形眼镜是铃木获取的权力的一部分。而他自己也许并没有这个意识。一切只是理所当然的。
  这只能解释为一种本能的驱使吧。另外,我有时觉得,铃木内心深深地恐惧着什么,这要通过在眼球上蒙一层薄膜来掩饰。
  大概是不久“阿曼多”就要完全不行了吧?它正逐渐地崩溃。这是从发大水那天开始的。
  连我都已经有很久没使用光脑了。
  而铃木的国家,就要彻底消失了。
  这天,铃木向所有人说:“昨晚又成功地跟'阿曼多'挂上线了。进一步查明,灵杖藏匿在麻省理工学院中。因为最后的研究,是在该学院航空航天实验室进行的。”
  “如何弄到手呢?”
  “我已经暗中办妥了。是这样,有一个白人答应帮忙。”
  “白人?”
  大家面面相觑。白人是敌人。
  “对,白人。我们这次要利用白人。卡瑞是杜克博士的一个助手。杜克博士是研究的主持人之一。卡瑞准备带路去取它。我已经联系好了。”
  “卡瑞在哪里呢?”
  “他就在这城中。”
  铃木拿出一张照片。上面展示了一个白种年轻人。
  “卡瑞其实是一个虚拟二型人。他常附身于杜克教授。在麻省理工学院完成次场元转变的信息附加实验后,他也对美国前途失去了信心。”
  “啊,是这样……”
  “他认为亚洲——特别是日本——是未来世界的希望之星。”
  “啊,原来如此……”
  “作为'阿曼多'控制下的虚拟人,有这种想法很不容易呀。我们需要跟他接头。谁去办这件事呢?”
  有许多孩子争着去完成这项功绩。最后,决定由越南人阮文杰去办。
  “他留下的地址密码是伯克利街七十号。他将从一台梦幻机中显形。”
  “可是,网络是否还能到达呢?'阿曼多'的情况是这样糟糕。”
  “不通过网络。那太危险。他的全息像将在实境中等我们。”
  阮文杰出发后,我们便通过他的眼视仪跟着他一道行进。
  他走得很快。他甚至开动了一辆无主的清道车。
  他来到一间幢楼房前。这是伯克利街七十号。
  “就是这儿,”铃木通过无线电指挥阮文杰进入二楼的一间屋。
  有一台机器放在正中的桌子上。阮文杰拨动了一个按钮。但机器没有反应。
  “头儿,没有全息像啊。”
  “不可能,再试。”
  阮文杰再试了一下,机器发出古怪的声音。
  “卡瑞已经自我清除。卡瑞已经自我清除……
  铃木面色都变了。
  “头儿,卡瑞死了。”阮文杰通过示踪器说。
  “毫无疑问,他是自杀的。可是,为什么呢?”
  铃木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他一定是等我们等不到,就自杀了。这更说明了我们的重要性。”
  然而“鬼角”说,他杀的可能性仍不排除。如果别的什么人也测知了灵杖的下落呢?
  李铸城认为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不管怎么说,通过白种虚拟人的这一条路径已被堵死。铃木决定,由大家自己去寻找。
  可是,麻省理工学院这么大,灵杖到底在哪个角落里呢?
  “这就是它的大致形状。”
  铃木出示了灵杖的图样。这是他从瘫痪的“阿曼多”那里拼接出来的。
  它并不像普通的生物计算机,而是像一截腿骨。不长。并不起眼。发出铅的光芒。一端有一个数字盘。这种东西,怎么能预知未来?
  “它藏在学院中无疑。也许就在航空航天实验室旧址中,但更大可能不在那里。哈勃说,已经被卡瑞通过网络藏了起来。当然,这是在'阿曼多'出事前。在哪个地方,仍然不清楚。这意味着我们要掘地三尺。但也在所不惜。”
  大家听了都摩拳擦掌。
  “这样干最好,”马来西亚人说。
  “谁先找到,谁就立了大功。”
  “那肯定是我了。”“鬼角”说。
  “不一定啊。这又不是找小妞。”韩国人说。
  “说不定,还是我先找到呢。我小时候就爱找藏起来的东西。”哈萨克斯坦兄弟一起说。
  他们都振奋地争执着。而只有我在一边仿佛置身事外地看着。
  “不管谁先找到,都必须交给我。”铃木说。“中国人,你出什么神?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忙回答。
  “必须得交给我。你们都不知道怎么使用。会把它弄坏的。”
  越过那条叫查理斯河的水渠,通过另一道大堤,就到了麻省理工学院。铃木军团的成员们后悔没早发现这个地方。它真是一处乐园。
  校园内布满荒废如古堡的建筑。河湖纵横。大片大片的鲜花孤寂地盛开。野草长得有一人多高。有几座风能发电塔均已坍塌。大概,在“阿曼多”最盛时,这里就不大有人来往了吧。现代的麻省理工学院和它的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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