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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的天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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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人生、宗教……几乎无所不谈。他越来越折服在她那深广的知识领域里,也越来越迷惑
在她那深刻的人生体验里。哦!老天!他真想“速战速决”,想疯了,从没有这样渴望过和
一个女孩见面,从没有把自己一生的计划都移向一个“约会”上。但是,但是,但是……洁
啪褪墙嗯。一条洁白的小船,缓缓的航行,缓缓的飘荡,诗意的,文学的。不容任何狂暴的
态度来划动,她有她那自我的航行方法,他拿她竟然无可奈何!

    这晚,他把她带到了碧潭。

    月色很好,水面上反映著星光、月光,远山远树,都在有无中。这些年来,碧潭因为水
位降低,游人已经减少了很多,所以,周遭是非常安静的。他们租了一条大船,由船夫在船
尾划著,船上有篷,有桌子、椅子,他们还叫了一壶好茶。有星、有月、有茶。有山、有
树、有船。而潭中,山月两模糊,四周,有萤火在轻窜。空气中,酝酿著某种浪漫的气息,
连夜风吹在身上,都有诗意。这种气氛,显然感动了洁*,她坐在他身边,神往的看著潭边
的岩石,两岸的风景,天上星辰,水中的倒影。她叹了口气,低低的说了一句:

    “天堂!”“什么?”他没听清楚,悄悄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她悸动了一下,缩回
去,他固执的握紧了她,于是,她放弃了,一任他握著她。他说:“洁牛闶裁炊己茫*
是太放不开了。”

    她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她眼中有些迷惑,有些哀愁。像他第一次在花池畔捕捉到的神
韵。不知怎的,这神韵就他在心脏上猛撞了一下,使他恨不得对她那嘴角吻下去。但他不敢
鲁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是洁拧*“唉!”他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她问。“或者,我该欣赏你的放不开,”他说:“因为,你大概也没有对
别人放开过!”她吃了一惊似的,迅速的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来了。她站起身来,在摇晃的
船中走到船头去,用手扶著船篷,她肯对著他,呆呆的注视著辽阔的前方。

    他懊恼透了!又说错话!干嘛去提醒她啊!好不容易才捉住了她的手,又给她逃开了。
可是,这是二十世纪呢!他怎么去认识了一个十八……算了,十八世纪已经够开放了,她根
本是个十六世纪的女孩!还活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里。他真不知道该“欣赏”她这一
点,还是“恨”她这一点。

    他站起身来,也跟了过去。

    不敢再碰她了,扶著另一边的船篷,他们并肩站著,并肩望著船的前方。四周很静,只
有潺□的水声,和那船夫的橹声。远方,有只不知名的鸟儿,在低低的啁啾著。

    “暑假已经过去了。”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平淡。“我的假期也过去了,你的假期也
过去了。”

    “我是快开学了。”他困惑的说:“不过,我每周只有三天课,剩余的时间还是很多
的。至于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是啊!所以,应该去找一个工作。”她说,眼光始终看著前方。“我本来想去秦非的
医院当护士,但是,护士必须是学护专的,而且,秦非也不赞成。当初我考中文系,是因为
我发狂般的爱上了文学,现在,毕业了,突然发现学文学真没用,除了装了满脑袋瓜文字以
外,居然没有一技之长。”她顿了顿,忽然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好想去写
作。”

    “不。”他说,盯著她。“你从没告诉过我。”

    她回头注视他,两人的目光又遇在一块儿了。

    “我好想写作,”她认真的说,眼睛里闪耀著光彩,非常动人的光彩。“我每次看到一
本好书,我就羡慕得发狂,恨不得那就是我写出来的。有的时候,我做梦都梦到在写作,我
真想写作。”“那么,什么工作都别找,去写作!”他有力的说:“如果你这么爱写作,你
就去写作!”

    “你和秦非说的话一样。”她沉吟著。“所以秦非和宝鹃就不肯给我找工作!他们坚持
我是写作的材料,我自己却非常怀疑……所以,最近我也心乱得很,以前,只想专心把书念
好,书念完了,反而有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她侧著头想了想,忽然轻叹了一声:
“唉!”

    “你父母呢?”他忍不住追问。“你父母的看法怎样?他们的意见如何?”“我父
母?”她怔住了,又掉头去看水,接著,就抬头去看天空。“我父母对我的事没有意见。”

    “我能不能坦白问一句?”展牧原开口说。

    “你不能。”她飞快的回答。

    他怔住了,呆了足足十秒钟。

    “该死!”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又忘了你有说‘不能’两个字的习惯!好吧!我
不能问。我就不问。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你有经济上的困难……”

    “不不。”她急急的说。“那一直不是困难,他们不允许我有这种困难。”“他们?”
他听不懂。“他们。”她温柔的重复。

    他凝视她,微蹙著眉,凝视了好久好久。

    “你知道吗?洁拧!彼担骸昂芏嗍焙颍揖醯茫阆褚*个谜。”“谜?”她笑了,
回忆著。“很好的一个字,是不是?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植物园,你就说了这个
字。第二天早上,我还特地写了张字,我写:任何不可解的事,都是一个谜。未来也是一个
谜。人就为这个谜而活著。”

    他盯著她。“你这样写的吗?”“是的。”“那么,”他双目炯炯。“你已经帮我写下
我的命运了?在相遇的第二早上?”“什么意思?”她惊愕的看他。

    “你是个谜。”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而我就为这个谜而活著。”她惊跳。转开头
去,她看水,看天,看两岸,就是不肯再看他。“我们上岸去好吗?”她无力的问。

    “好,可以。”他说,挥手叫船夫靠岸。

    船靠了岸,他付了船钱。他们沿著台阶,走上堤防。然后,他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带上
了桥,走过桥,对岸有小径浓荫,直通密林深处。她有些退缩,喃喃的说:

    “我们能不能回去了?”

    “不能。”他说。“哦?”“并不是只有你可以说‘不能’。”他忽然执拗起来了,他
胸中有股强烈的热情,像一张鼓满了风的帆,已经把他整个都涨满了。他觉得,这些日子
来,蠢动在他血管中的那份激情,正不受控制的,要从他浑身每个毛孔中往外迸泻。他一直
握著她的手腕,半强迫的,半用力的,把她带到一棵大树之下,远处有盏路灯。这条路通往
一个名叫“情人谷”的山坳。这树下并不黑暗,路灯的光晖投在她面颊上,她看来有些苍
白,有些紧张,有些柔弱,又有些无奈。这好多个“有些”,合起来竟是种让人难以抗拒的
力量,写下来不会有人相信,这些“有些”,是那么美丽,又那么楚楚动人!

    “听著!”他说,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的眼睛,他不准备放过她了,他决心把心里
的话,一股脑的倾倒出来。“我告诉你,洁拧4有。沂墙景恋模沂亲愿旱模沂遣豢*
别人脸色,也不低声下气的。我不迁就任何人,也不向任何人低头!说我狂也可以,说我傲
也可以,说我目空一切也可以!这就是我!因此,我没有主动追求过女孩子,更遑论谈恋
爱!也因此,我没有经验,没有技巧,也没有任何恋爱史!在我念大一的时候,我曾经和一
个女孩接吻,只是为了了解什么叫接吻!结果,那女孩以丰富的经验来教了我。这就是我和
女性唯一的接触!这些年来,我念书,我教书,我摄影……我身边始终环绕著女孩,从同
学、同事,到学生。可是,我始终没有为任何人动过心,我已经认为我属于中性,不可救药
了!我以为我这个人根本没有热情了!可是,我遇到了你!什么骄傲、自负、自信、狂放、
目空一切……都滚他的蛋!我完了!这是我生平的第一次,也是绝对的最后一次,我完了!
所以,听著,”他的嗓音低哑,面孔涨红了,眼睛灼灼然的燃烧著。“不要再逃开我,不要
像一条滑溜的鱼,更不要像防小偷似的防我!我不是坏人,我不是游戏,我掉下去了!你懂
了吗?懂了吗?”她张大了眼睛,呼吸急促,面容感动,眼里,竟闪著两点晶莹的泪光,她
拚命吸气,微张著嘴,似乎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著她眼底的泪
光,看著她唇边的颤动……他什么思想都没有了,俯下头去,他把嘴唇热烈的盖在她的唇
上。深夜,洁挪呕丶摇K挥腥谜鼓猎退下ィ约荷狭说缣*,看看手表,快一点钟
了。秦非全家一定都睡了,她从皮包中拿出钥匙,悄悄的打开门,再悄悄的关好门。然后,
她轻手轻脚的往自己卧室中走去。她经过了秦非的书房,发现里面还亮著灯光,房门开著。
她看进去,秦非正一个人坐在一张大大的转椅中,在抽著烟,一缕烟雾,袅袅然的在室内缭
绕著。失火的天堂23/41

    她走到书房门口,站住了。秦非没有回头,喷了一口浓浓的烟雾,他说:“进来,把房
门关上,我正在等你!”

    她顺从的走进去,关上了房门,她一直走到秦非的面前。秦非抬眼看她,眼底中,带著
深切的研判。她不说话,就静静的站著,让他看。如同一个小孩等著医生来诊察病情似的。
她手中的皮包,已经顺手抛在沙发上了。她就这样垂著双手站著,和他静静的相对注视,他
手中的烟,空自燃烧著,直到差一点烧到了他的手指,他才惊觉的熄灭了烟蒂。

    “坐下!”他命令似的说。

    她坐下了,坐在他脚前,坐在地毯上面。她双膝并拢,胳膊肘放在膝上,双手托著下
巴,依旧静静的看著他。他眼光深邃,面容肃穆。他们又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你快乐吗?洁牛俊彼愕阃罚蒙嗉馓*了舔干燥的嘴唇。

    “快乐,”他深刻的说:“但是害怕。”

    她再点头,连续的点著头。

    他怜惜的伸出手来,抚摸著她的头发,这些头发,曾一度被烧得乱七八糟,也曾一度被
剪成小平头,这些头发的底下,还掩藏著伤疤,烧伤的及打伤的。这些头发如今长得漆黑浓
密,长垂腰际,谁能料到它当初曾遭噩运?他抚摸著它,手指碰到了她后颈上,藏在衣领中
的伤疤,她本能的颤栗了一下。“听我说,洁拧!彼沟土松簦媲械模峡业模*清晰
的叮咛:“你姓何,名洁牛圆欢裕俊*她继续看他,眼中闪著无助和疑问。

    “展牧原,展翔的儿子。”他再说。“他们展家是世家,牧原是独生子。这孩子非常优
秀,你如果失去了他,你可能一生碰不到更好的男孩子。听我说,洁牛闱虿灰ニ
*。”

    她哀求似的看著他,仍然没有开口。

    “所以,记住了!人生没有‘事事坦白’这回事,你不需要对你的过去负责,更不需要
对那个在十二年前已经注销了的女孩负责!你懂吗?我早说过,你有权利活得幸福,你有权
利追求幸福。如今,幸福终于来临了,就在你的眼前,你的手边,你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
它牢牢的抓住。所以,去抓牢它!不要松手,否则,你就辜负了我们这十二年来,在你身上
投注的心血,寄与的希望!洁牛愣寺穑俊*她含泪点头。“再有,”他微微颤栗了一
下。“不要去和人性打赌!你会输!”他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把她的手从脸上拉开。

    “看著我!”她被动的看著他,眼光中流露著凄苦和恐惧。

    “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他深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
西紧压在他心头似的。“只要你永远不说出来!永远不说!永远!洁牛獠皇瞧燮U鼓*
原爱上的是何洁牛用挥腥鲜豆愣够ǎ圆欢裕俊*听到“豌豆花”三个字,洁呕肷砹⒓
赐ü徽蟛荒芏糁沟*寒战。这寒战传到了秦非手上,他也不自禁的跟著颤栗了。“所以,
洁牛鼻胤且蛔忠蛔值乃担骸安灰跋眨灰*考验他!”洁乓幌伦影淹菲头谧约合ド
希纸粑罩*拳,面颊深埋在膝间,她的声音痛楚的迸了出来:

    “我最好的办法,是跟他分手!”

    “胡说!”秦非生气了,恼怒了。“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除非你对他毫不动心!你动
心吗?”他有力的问:“回答我!你动心吗?”她猝然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悲愤和苦恼。
“你什么都了解,你什么都知道!”她终于低喊起来。“你了解我比我自己了解得还清楚,
何洁耪飧鋈宋锔臼悄阋*手创造的!你何必问我?何必问我?何必苦苦追问我?”

    他从椅子里猛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去,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他再点燃了一支
烟,就站在那窗口喷著烟雾,默然不语。洁啪擦司玻淹吠侨坏目吭谒囊巫由希*
椅垫上还留著他的体温,她的手平放在椅垫上面。半晌,她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她轻轻的走
过去,走到他的身边,烟雾浓浓的笼罩过来,把她罩进了烟雾里。

    “对不起。”她轻声低语。“我不是存心要吼叫的,我只是……只是很乱。我矛盾,我
害怕,我自卑……你明白的,是不是?是不是?”他回过头,眼光和她的交会了。

    “我明白。”他真挚的说:“所以,我也害怕!”

    “你怕什么?”“怕你的善良,怕你的坦白,怕你的自卑,怕你——放弃你新的人
生。”“新的人生?”“是的,恋爱和婚姻是另一段新的人生,你应该享受的!你很幸运,
才会认识一个好男孩……”

    “看样子,”她凄苦的微笑了一下。“你们对于收留我,已经厌倦了,你急于想把我嫁
出去!你……”

    “洁牛彼傲艘簧*她住了口。惊觉的看他。然后,她用双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像基督徒抓住基督的手一样。她苦恼的、昏乱的说:

    “我怕穿帮!我真的怕!请你帮助我!请你!”

    “洁牛嗯。”他安慰的、温柔的低唤著。“信任我!我们曾经一起度过难关,这次,
也会度过的。只要你不说,只要你不说!”“可是……可是……”

    “我们可以把故事说得很圆,你肩上的伤疤,是小时候玩爆竹烧到的,其他的伤痕,大
部分都已看不出来了。至于……那回事,相信只要你不说,就不会穿帮。现在的知识,大家
都知道摔跤运动都会造成……”

    “你说过,我们不欺骗!”她更紧的握住他。“我不能。我……不能。不能这样对待展
牧原,这样……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人生本来就不公平!对你来说更不公平!”他有
些激烈。“真相对展牧原就公平了吗?你以为呢?洁牛*用用脑筋吧!他怎样看好?一条
洁白的小船?”

    “哦!老天!”她喊。“你没有对不起他!”他更激动了。“你是完整的、簇新的,你
是何洁牛忝挥卸圆黄鹚*

    “不,不,不!”她喊著,返身往屋外奔去。“我不能!秦非。我宁可和他断绝来往,
我不能欺骗!我以为我可以摆脱过去!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能!我不能!我永远不能!”

    她哭著跑走了。秦非怔怔的站在那儿,怔怔的,站了好久好久。失火的天堂24/415

    宝鹃在天还没亮前,就走进了洁诺奈允摇*洁呕姑黄鸫玻矫畔欤沓趴诳矗
榇┲*紫色的睡袍,在晨光微现中走向她。她往里面挪了挪身子,宝鹃就在她空出
的位置上躺下了。她们挤在一张床上,像许多年前,她每次从恶梦中惊醒,宝鹃都会这样挤
到她床上来,一语不发的用双手搂住她,直到她重新入睡。那时,她总是习惯性的称宝鹃为
“宝鹃姐”,称秦非为“秦医生”,直到他们双双抗议,认为这样太公式化了,太生疏了,
太客套了,太不像“一家人”了。

    “美国人的许多习惯我都不喜欢,但彼此称呼名字实在是干净利落!”秦非说:“洁牛
囊桓陌桑”鹑梦矣涝栋言栋*你当病人看待。”“那么,我叫你秦大哥!”

    “哎哟!”宝鹃叫:“你还是何小妹呢!省了吧!洁牛*取名字,就是为了被别人称
呼的!否则,大家都可以没有名字,只称地位、职业、学位,或小姐先生就好了。你为什么
要取名叫洁牛蛭闶俏颐堑慕嗯。而我们呢,是秦非和宝鹃。”

    她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把称谓改过来。至今,她偶尔还是会喊一声“秦医生”或“宝鹃
姐”,那必定是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好比她感冒了,秦非为她开药,或宝鹃为她打针的时
候。现在,宝鹃又挤在她的床上了。用一只手支著头,宝鹃在晨曦中打量她,用另一只手拨
开她面颊上的头发。

    “嗯。”宝鹃哼著。“眼皮肿肿的,看样子你一夜没有睡。”

    洁盼弈蔚纳脸鲆桓鑫⑿Γ芸斓模切θ菥汀吧痢钡袅恕*“洁牛北檎担骸扒
胤前炎蛲砟忝堑奶富岸几嫠呶*了。我想,我们还需要‘女人对女人’来谈谈你的问题。”
她开门见山,就导入了主题。“你愿意谈吗?”

    她点点头。“我想问一个最主要的问题。”宝鹃坦率的注视她。“你有没有爱上展牧
原?”洁糯瓜铝私廾肷危*的睫毛扬了起来,眼珠乌黑,眼神真挚。“我想,我很被
他吸引,他有许多缺点,有些狂,有些傲,有些自负……可是,他居然有这些狂傲和自负的
条件,他懂得很多东西。他对文学了解不多,却能很快的进入状况,对不了解的事,从不充
内行……他最可爱的一点,是在诚恳与忠厚之余,还能兼具幽默感。”

    “够了,”宝鹃微笑起来。“而你,准备放弃他了?”

    “其实,”洁懦了嫉乃担骸拔颐遣⒚挥薪沟教致刍榧薜*地步,总共,只是这个夏天
的事情。他也没有向我求婚,我想,我们实在不必急急的来讨论这问题。说不定他手里握著
一大把女孩子,等著他慢慢挑呢?”

    “他是吗?”宝鹃追问。

    “是什么?”洁挪唤獾摹*“手里有一大把女孩子吗?”

    她的睫毛又垂下去了,手指拨弄著枕头角上荷叶边。她的面色凝重,眉峰深锁,牙齿轻
轻的咬住了嘴唇。

    “好!”宝鹃坐起身子来,双手抱著膝,很快的说。“我们现在姑且把展牧原抛开,只
谈你。洁牛阋丫乃炅*,你长得很美,追你的人,从你念高中起就在排队,秦非医
院里那位实习医生小锺,到现在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这些年来,你把所有的追求者都摒诸
门外,我和秦非从没表示过意见。因为,说真的,那些追求者你看不上,我们也还看不上
呢……”“我不是看不上……”她轻声嗫嚅著。

    “我懂。”宝鹃打断了她。“你的自卑感在作祟!你总觉得你没有资格谈恋爱,没资格
耽误人家好男孩!所以,你就在感情没发展前就把别人的路堵死,让人家死了这条心!你有
自卑感,是我和秦非的失败,我们居然治不好你!再就是那位心理重建的李子风!当什么心
理科医生?干脆改名叫李自疯算了,也给你治疗了七八年,还宣布你完全好了,我看
你……”“宝鹃!”洁湃滩蛔〈蚨狭怂!拔易钆履悖*“因为我总是一针见血,实话实
说?”宝鹃锐利的盯住她。“好,你自卑。那么,你干嘛招惹展牧原?”

    洁畔帕艘惶!拔颐挥姓腥钦鼓猎*“你没招惹他,怎么和他一再约会?怎么不在一
开始就把人家的路堵死?怎么不让他早点死心……”

    “这……”洁培苦橹J前。”檠灾欣怼T趺纯嫉*呢!是了,都是小中中哪!
什么黑蚂蚁、黄蚂蚁、养乐多、卡里卡里,还外带要嘘嘘!就是小中中促使他写了那首打油
诗,也就是那首打油诗让她心有不忍!是小中中在暗中帮了他的忙!现在,宝鹃反而把罪名
扣到她头上来了!她急急的按住宝鹃,说:“这有原因的!都是小中中闯的祸!”

    “你说什么?小中中?”宝鹃伸手到她额上去试热度了。“你有没有发烧?”“你听我
说!”洁虐驯榈氖盅瓜氯ァ*她开始说那第一次的约会,说小中中如何吃冰淇淋,又吃圣
代,又要看电影,如何一再表演,如何宣布吃了蚂蚁和小洋葱,如何草草结束了那约会,如
何收到展牧的小纸……说完,怕宝鹃不相信,她跳下床,去书桌抽屉里,翻出了那张纸条,
递给宝鹃看。宝鹃在听的时候,就已经睁大眼睛,一直想笑,等到看完纸条,她跳下床,捧
著肚子,就笑弯了腰。

    “哎哟!不是盖的呢!”她边笑边说。

    “你瞧!”洁潘担骸岸际侵兄写车幕霭桑*“你算了吧!”宝鹃笑完了,把纸条扔在洁
派砩纤怠!叭*家写得出这张纸条,你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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