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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的军魂-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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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团座身先士卒饮弹伤退开始说吧!我们困守的小山上有座小庙叫‘忠烈祠’,团座就被安置在里面。但是,当我走进去探望他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他正用手枪瞄着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他不是一个懦夫,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误解了他。说真的,我当时以为是出于对马文忠父子的恐惧使得团座选择自戕。但是,在争夺之中,团座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如果他被俘,那将使国民政府蒙羞。虽然董叔叔提到了你,以便希望不到最后一刻团座慎重抉择;但是,谁也没有看出来,团座决心已定——虽然对你的牵挂使得他泪流满面。
“于是,看到团座情绪稳定下来,我们以为劝说产生了效果。所以,接下来我就犯下了一个大错;当我听从团座的安排出门寻找董叔叔的时候,对于他让人把他抬到火堆旁的用意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直到我说团座好像很冷,以至于被抬到火堆旁的时候;董叔叔失魂落魄的表现才让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我们跌跌撞撞跑回去,但还是晚了。
“临走之前,团座对我说,‘作为一个老军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局;虽然放心不下你,这个唯一的亲人。’这一刻,我才猛然明白,团座的选择是正确的;这就是一个真汉子轰轰烈烈的一生,无怨无悔、心安理得的结局。死亡是他最后的使命,对民族、对国家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他这样做并不是害怕马文忠父子,而是出于对他们的蔑视。试想,对一个视死如归的人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能够让他惧怕呢?
“现在,你该明白我提起这段令人心碎的往事的用意了吧?拥有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父亲,奋勇杀敌是对他唯一的回报,最好的告慰。
现在,六十五团已经重建,而我则成为警卫班和军旗班的双料班长,和董叔叔一样。虽然,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上让我诚惶诚恐,但是,我要用行动表明自己配得上这个职位,表明自己是董叔叔合格的接班人。
关于怎样才是一个合格的旗手,董叔叔为我讲了很多;但是,对我心灵震撼最深的却是他为了保护军旗而在狱中笑傲酷刑,直至最后英勇就义。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旗手的责任和意义,正像那首诗中所写的‘即使孤身一人,摇摇坠地,我也要将我们的旗帜高举;我的微笑着的嘴唇,也许会说出狂语;但,只有我先倒地,才会倒下我们的旗帜,并化作一件寿衣,骄傲地盖住我的身体。’
最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新六十五团特别行动队全歼了鬼子一个轻骑兵小队;数量虽然不多,但既然他们是日军第十四师团的,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也算是对老六十五团全体英魂的一种告慰吧····
谭秀泽
第六十七章 他乡遇故知
更新时间2011…4…28 5:56:28 字数:3591
黄河决堤改变了中国的战事,抗日战争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虽然很多大城市依然在进行着或大或小的会战。既然郑州以西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大规模的战役,那分出力量火速驰援东南数省成了我们所在战区的首要任务。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我们第三集团军却留了下来;当消息传来,全军轰然,请战之书如雪片般云集郑州军部所在地。而此时孙桐萱已经荣升为集团军司令,位高权重·····
由于和日寇过结颇深,我们团请战的声浪最为激烈;团部门前天天挤满了慷慨激昂的士兵,请战书攒了足足几箩筐。趁着没人注意,我也把自己连续熬夜写的放进去,塞到下面;因为李勋甫下过死命令,希望军官们以身作则,服从上级安排,不得言战;虽然他本人由于杀敌心切,急得团团转,每到深夜我都听到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深沉的叹息声。
终于,军部一纸电报替他解了围‘鉴于有数股不明番号之日军残部被洪水隔离在尉氏县以东,威胁你部侧翼;特令你团与六十八团联合作战,肃清残倭。’
到这时我们才明白日军之行进是如何之迅猛,就像一只只魔爪伸到我们身后;虽然被利剑齐根斩断,但是那些残存的指头却依然死而不僵,蠢蠢欲动。
收到电报的当天,全团一片沸腾,很多人热泪滚滚——抛开国难不记,试想,能有几个人和小日本没有血海深仇,夺亲之恨?那是一种深入骨髓,难以释怀的情感;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它依然激荡着我——不,应该说是很多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
于是,我们第一时间和六十八团取得了联系;双方约定,明早八时在龙王乡商讨作战计划。这时,我们才明白了几天来军部让我们南下,驻扎在郭店镇的用意;我们和六十八团就像一把铁钳的两支巨臂,已经把尉氏之敌牢牢夹在口中。
但是,临出发前的一夜,李勋甫又失眠了;望着他在房间了踱来踱去,长吁短叹,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来到门前,举起手敲了三下。
“进来。”声音不高。
“团座,您还没睡呀?”我推开门,递上一杯水。
“哎呀!怎么能睡得着——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挠挠头,“秀泽,你有事?”
“没有。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明天早上的会议····”
“是啊!会议,会议···但是····”他长叹一口气。
“您是担心···”
“来,兄弟,你坐下,听我唠叨唠叨。”但是,他却没有坐下来,“据可靠情报,尉氏县以东的日军火力很强,配备齐全,而且十几天来各处残敌不断汇聚,现在有将近一千人。”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
“既然这些残敌现今孤悬于外,我们又是两个正规团,您还怕什么?当年楚汉争夺天下,决胜赵国,韩信铲除龙且和今天的形势极其相似·····”
李勋甫抬起手,打断我的话:提三千敢死之士扫千余破胆之敌,胜利当然没有问题,关键是伤亡;日军数量虽少,但是装备精良,不可小觑。就怕困兽犹斗之下,弟兄们又杀敌心切,到时候万一····”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爱兵如子的李勋甫是怕攻坚战伤亡过大;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感觉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团座!这些话也许不是我这个小班长有资格说的。我觉得夜幕能够抵消小鬼子的火力优势,同时破袭战····”
“好,好!和我想的一样!今晚,老子可以睡个好觉了!”李勋甫哈哈大笑,使劲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当晚,李勋甫鼾声大作,睡得很香····
第二天未破晓,李勋甫率领几十个人轻骑简装,先行出发赴会;大部队立即做急行军,尾随在后。我由于是警卫班长,自然跟在团座身边。迎着朝阳,策马奔驰,每个人都意气风发;李勋甫一言不发,尽量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穿过一个个寂静的小村庄,一片片低矮的小树丛,碧绿的草地,我们在飞速前进。
龙王乡回龙寨,一个寂静优美的小山村;所有房屋都建在半山腰,能够饱览谷底秀色。但是,这么多肩负杀敌重任的人突然闯入,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淳朴的乡民们对着我们微笑,鸡犬睁大眼睛从各处看着我们。我们下马步行,十几个人跟着团座进村,其余的人原地待命,顺便歇马。
远远的,六十八团团长杨绍清挥手致意;李勋甫紧走几步,两人拥抱在一起。然后,他们进入一家小院;双方营级以上军官悉数入内,我们则在外面担当警卫。从里面不断传出的笑声可以断定,日寇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部队在天黑以后进入尉氏县境内,我们团从西面,六十八团从北面,不声不响地往前探索前进。于半夜时分,我部抵达敌军驻地——蜈蚣岭;该处地势极其险要,据说曾是土匪盘踞的地方。
于第一时间,我们和友军取得联系;然后,在漆黑的夜色之下,我们开始观察敌情。但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黑漆漆的山石高高耸立,微风掠过树梢的簌簌声清晰可闻。忽然,有人捅了李勋甫的胳膊一下,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谷底火光点点,铺满整条山谷;于是,我们断定,那就是鬼子的老巢。对于如此犯兵家大忌的布局,我们很是意外。
这时,杨绍清派人征求意见,问能否两团首尾相接依靠山势完全包围这股敌人;团座立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于是行动于凌晨两点立即展开。
不过,形势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虽然我们扫清了不下二十个暗哨,但是,对于分布在各处的各个火力点,我们却一无所知。
按照事先约定,我们全都在左臂系上白毛巾,以免误伤;然后便向着谷底压迫而去。突然,不远处有人“哎吆”一声,失足陷入一个深坑——那是日军一个隐蔽的火力点!
一阵轻机枪的吼叫声,然后远远近近,高高低低,无数条火舌在喷发;黑暗之中,不断有人倒下去。而这时,谷底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火光和人声。
事不宜迟,除少数人留下对付明暗碉堡之外,所有人都呐喊着冲了下去;就像下山猛虎,我们直扑谷底,一场惨烈的搏杀开始了。
由于漆黑一团,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只有从广阔而狭长的谷底各个角落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怒骂声随风飘荡····
终于,黎明前的黑暗渐渐远去,周围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从我站的地方看去,周围全是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一个闲着·····
突然,半山腰的小屋前出现了一面我们中国人的旗帜——那是六十八团的军旗!顿时,我们士气大涨,喊杀声响彻谷底。
但是,还没等我们将目光移开,那个旗手晃了两晃,便栽倒在地——他中枪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团的旗手李云骥怒吼一声,扛起旗便冲了上去;但是,还没冲出多远,他也倒下了。李勋甫使劲推了我一下,吼道:“秀泽,看你的了!你们几个掩护他!”
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穿行在人丛之中,艰难前进。我抢过军旗,他们刀砍枪刺,杀开一条血路;突然,有人抱住我的腿,任凭我怎么踢打,那个小鬼子就是不放手。钢刀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把他砍得稀烂;但是,他的两臂依然僵硬。由于怕伤着我,他们都停下手;时间紧急,我从地上捡起一把军刺,硬生生把他的两只手都剁了下来,这才脱身。
这时,小鬼子好像发现了我们的意图;军旗就像一块磁铁,把无数人吸引了过来。跟随着我的几个人早就相继阵亡,但是,更多的弟兄——有我们团的也有兄弟部队的——簇拥着我,用生命的代价换取我的不断前进。
终于,我摆脱所有纠缠,往前拼命跑;子弹在我周围呼啸,嘶吼之声渐渐远去·····
迎着初生的朝阳,我把我们的旗帜高举;身边躺着几十具尸体,还有六十八团的军旗。
日军全部被歼灭,我们大获全胜——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我们清扫战场的时候,忽然我身后一阵响动,然后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我爬起来回过头,衣领紧接着就被一只大手揪住:“小子!听说是你······是你!?秀泽!!!”
是李凤池!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他···我、我···
一时之间,好像有一团白雾在我眼前打旋。
“班长!我们是来找这个小子算账的,你怎么了?快揍他呀!”
“是啊!举着他们的军旗,把我们的踩在脚下!”
“不能轻饶了他!”
原来是六十八团的。但是,我们的弟兄也不甘示弱,双方竟然像一群孩子一样推搡起来。
我定定神,看了看周围。李勋甫和杨绍清正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眼神之中充满幽默。
我再看看面前同样目瞪口呆却早已泪流满面的李凤池,再也把持不住自己,抱住那魁伟的身躯‘呜呜’大哭起来;他更夸张,哭得一塌糊涂,声嘶力竭。
周围的人都停下手来,惊讶地看着我们两个。
“秀泽!我想死你了!可想死你了!!”
“凤池!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就像两个孩子一样站在那里,声泪俱下。周围一片长久的叹息声,六十八团的人不甘心地走开了。
“秀泽,你也参军了?”
“是啊!我都上报纸了,你不知道吗?”
“唉,一言难尽!两个月前我在一次战斗中负伤,一直在后方医院休养,什么消息都不知道,把我闷得几乎不曾寻死。”
“受伤了?哪里?怪不得你瘦多了!”我握住他的右小臂。
“啊!放手,快放手,就是这里!”他疼得呲牙咧嘴,额头上噙满汗珠。
“你还没好?”我问道。
“是啊!为了参战,刚从医院跑出来。”他低声说道。
“跑出来?!你是说你逃出来的?”我一下站起,大吼道。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小声点!?要是让我们连长知道了,非揭了我的皮不可!”他一下跳起,捂住我的嘴,急得直跺脚。看到他左顾右盼的紧张劲,我不禁哈哈大笑。
于是,我们坐在一起,时笑时哭,或叹或悲,倾诉着离别之苦,重逢之喜·····
第六十八章 悠悠故乡情
更新时间2011…5…1 6:44:10 字数:1982
这次战斗极其惨烈。近两千具尸体铺满谷底,哀嚎之声不断;日军无一幸免,全体阵亡,连受伤人员都自戕而死,我们竟然捉不到一个俘虏。最后,不知谁发现一个狗汉奸蜷着身子藏在隐蔽的小土坑里装死,把他一把提出来,我们才得到了日军的详细情况。
原来,这支部队的主体是川谷部诚第二十八师团赤木龙一联队,他们的联队长已经成为水中之鬼;所以,失去主心骨的他们才选择了蜈蚣岭这个险峻的地方栖身。本来他们只有几百人,放弃高地藏身在谷底很是安全;但是,几个士兵出去找粮食的时候,遇上了另一股日军,把藏身之地完全泄露。以至于各处残敌闻风而动,蜂拥而来,为我们这次歼灭战创造了条件。
战利品极其丰富,山炮、榴弹炮、迫击炮应有尽有,长短枪械堆成了一座小山。这使得我们两个团的装备提升了一个层次,欢呼声响彻云霄。
开拔回驻地之后,我们清点伤亡人数,李勋甫大吃一惊;不连伤员,我们竟然减员七百多;这一下,六十八团的阵亡人数也很容易计算出来了——不足二百人。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勇敢,他们有所保留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是饱战之师,我们全是新兵的缘故。有军事经验的人都知道,新兵不但战斗技巧少得可怜,而且在遇到敌人时——特别是近身肉搏时——容易冲动,凭借血气之勇一味横冲直撞,生死不顾;特别是我们有很多人的亲人都遭遇大洪水,生死未卜,自然而然将怒火倾泻在了日寇身上。
作为凯旋之师,我们受到了老百姓的夹道欢迎、热情拥戴;但是,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这一点,连李勋甫都看出来了,他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才勉强地对着人们挥挥手,挤出一点笑容。
在团部,我们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功会,庆祝我们团首战告捷。营连级军官们悉数参加,甚至连排长们都列席了;这时,大家神情肃穆,没有一点笑容;这使得民众代表们很是尴尬,无所措手足。
突然,一营长高云周站了起来:“团座,我提议,为我们阵亡的弟兄们,喝了这一杯!”他一扬脖,‘咕咚’一声一饮而尽。
有了这个伤感的开局,庆功会的气氛更加压抑了;李勋甫挥挥手,示意泪流满面的高云周坐下。然后,他站起来,开口了:“各位乡亲,各位弟兄!现在是国难当头、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五尺男儿就应该站出来,为国家流血流汗,无怨无悔!我、我李勋甫为先走一步的弟兄们感到骄傲,他们都是好样的!我更为乡亲们培育出了这么多好男儿感到骄傲!来,弟兄们,我们先敬我们的衣食父母一杯!”
众人起身,一饮而尽。我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心绪难平;忽然,轻轻的啜泣声在门外响起,我赶紧走出去;发现警卫员李云飞正在抹眼泪,他哥哥——正旗手李云骥阵亡了。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他立即一个立正,目视前方,忍住了悲痛。
轻轻把他揽入怀中,我说道:“兄弟,我们不哭!”
“班长!我、我不哭·····”
于是,我轻声地给他讲董文昭的故事,忠烈祠之战,张维天的故事·····
“班长,我明白了!”他一个立正。我不忍心再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便扭过头走回团部。
晚上,躺在床上,我思绪万千;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沾湿前襟。
这时,门轻轻地开了,李勋甫站在门口:“我可以进来吗?”
“团座好!”我一下蹦起来,敬礼。
他挥挥手,示意我不必拘礼,便在床边坐下了:“怎么了,秀泽,心里有事?”
“没有。”
“有事就是有事,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这么婆婆妈妈。”
“听六十八团的老乡李凤池说,他曾经写信给家里,但是,一直得不到回音。”
“担心你的家人了?”
“是。我的父母年事已高,我、我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告诉我,孩子,你是哪里人?”
我写了三个字,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便眉头紧皱,我的心一沉,一把扶住桌角。
“哎呀!秀泽,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我听说·····”他欲言又止,避开了我的眼睛。
“团座!你听说什么了?你、你快说呀!”我按住喉咙。
“我听说今年一月份,我军一高级军官被当地几个乡民救起;养伤期间,一队日本兵在汉奸引导之下,在一天深夜,突然闯进镇子·····”
“那、那后来呢?”我摇着他的肩膀,生怕听到我不愿听到的消息。
“唉!为了保护那位军官,全镇遭到清洗,最后一把火···唉!”李勋甫一拍大腿。
然后,我感觉我好像是晕过去了;白雾缭绕之下,我看到我的老父亲、老母亲、姐姐姐夫们······
“秀泽,秀泽···”
“谭班长、谭····”
我慢慢睁开眼睛,尽力想看清身边的人;但是,一片模糊,我谁也认不出来。我捂住头,用力呻吟了一声。
“端药来。”是李勋甫的声音。
“不,我不喝。我、我···”
“这是命令!”
“团座,你就让我死了吧!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混账话!”有人扶起我,让我斜倚在团座的臂弯里,“我就不愿意说出这样的怂话!我一家老小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军人,而且首先是一个军人!我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怎样像个合格的军人那样去战斗,以解救更多不幸的人,而不是婆婆妈妈地掉什么眼泪!来,干了!”
苦涩的药汁流入我的肚腹,但是,比这更苦的是我的心,那颗支离破碎的游子的心。
第六十九章 巧遇
更新时间2011…5…4 6:47:30 字数:2148
面对不幸的人,我们可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去劝解、安慰;但是,同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困坐愁城、难以释怀,任何语言、任何行动在这一刻都显得那样软弱无力。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人生的无奈。所以,面对那么多家庭支离破碎,亲人生死不明的弟兄们时,我用脉脉的温情去感化他们,用义不容辞的责任感去激励他们,帮助他们去战胜那种生离死别的悲怆与绝望。但是,现在我的老父、老母突遭大难之时,我也像别人一样经受不住,甚至更为脆弱·····
肃清了洪水以西的残敌之后,我们团又进入了休整期,等战斗力得以大幅提升之后,再接受新的作战任务。鉴于我的身体虚弱,团座特意为我放了三天假;还建议我最后游览一下不远处的五岳之一的嵩山,以排解愁闷。于是,我们十几个人相约,为了不惹人注意,换上了便衣,旖旎赶往嵩山。
中午时分,我们来到山脚下;略作休整,吃过便饭,我们便开始了登山之旅。开始时,因为情绪普遍不高,所以气氛显得颇为沉闷;但是,随着我们攀到半山腰之后视野渐渐开阔,忧愁被暂时忘却,欢声笑语慢慢多起来。确实,雄奇壮丽的奇峰异岭比比皆是,飞流俊瀑、碧水潺潺,微风拂面,松涛阵阵,时时处处令人陶醉,无限神往。
不知是谁提议,我们开始了爬山比赛;由于我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所以很快就落在了后面。由疾行到慢走,从踉踉跄跄到扶杖而行,我被他们越甩越远,终于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之上坐了下来,借力的树枝被扔出老远。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原本轻笼在顶端的雾气似乎更浓了;落日余晖,初秋时分的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俯首望去,瑰丽异常,如霞似血。
我就这么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想起了昔日阵亡的战友,我的死难的父母,还有丽华——那个让我刻骨铭心、难以割舍的人。于是,我轻声吟唱道:“戎装在身,游子不改思乡意;硝烟正浓,泪眼朦胧又添愁。夕阳似血,枫叶借得几分红?白发如新,松波呜咽山无言。望穿秋水,敢问云崖何日暖?告慰爹娘,儿今梦里回家园·····”
我轻声啜泣,不能自已;索性两手抱住头,放声大哭起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哀怨的叹息,有人在我身后坐下来;实际上,他的背和我的背已经靠在了一起,使我顿生同病相怜的感觉。只有心碎的人才会明白别人的痛苦,那声叹息令人销魂,充满悲伤、哀痛、压抑和无奈。我们就这么坐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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