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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的军魂-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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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人带着哭腔开口问道:“兄弟!你到这里来独坐,一定遇上了什么伤心事吧?”
我呜咽着答道:“是啊!听说,我的父母已经离开人世了。”
“是吗?人世间的不幸竟然会如此相似,前几天,我的父母也过世了。”那人声音嘶哑,可见是如何悲伤过度。
“你父母是如何过世的?”我问道。
“唉,一言难尽。那兄弟你呢?”
“我父母被万恶的日本鬼子和该死地狗汉奸给祸害死了。”听到这句话,他似乎浑身一颤。
我回过头来,握住他的双手,正要说什么;那人忽然一声惊呼,像兔子一样跳开了。借着最后一抹红日西坠残存的光亮,我也看清楚了他的面貌,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几乎是在同时,我们同时惊呼起来:“是你!?”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谁能想到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断肠人竟然是马文忠这个混蛋呢???!!!和我一样,他也是一身便服,他一身白衣,使得左臂上的黑纱更加刺眼;和我一样,他的脸上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错愕表情,如遭雷击,直插插地戳在那里。
原来,彼此都带着哭腔,他又声音嘶哑,再加上绝对想不到,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敢相信会这么巧。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明明白白,真真确确。
就像在照镜子一样,我们几乎同时用右手掐了一下左胳膊,又捂住脸蹲在地上;然后,几乎同时暴跳而起,一场激烈的斗殴开始了!
虽然我比他高出半头,但是,马文忠却像疯子一样不屈不挠,拼命对抗,竟然打了个平手。彻骨的仇恨使得这场相遇完全变成了贴身肉搏,极其冲动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技巧可言。我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蛮力对蛮力,痛骂对痛骂。我们就是如此不管不顾地在小路上撕扯着、怒吼着,两边就是黑黝黝深不可测的悬崖·····
终于,我们气喘吁吁地推开对方,瘫倒在地上半坐着,横眉怒目地盯着对方,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畜生,你的伤全好了吗?”我问道。
“你也还没死?”他毫不示弱。
“老天无眼,怎么还没一个晴天霹雳劈死你!”
“难以置信,日本人的子弹竟然还没有结果你!”
“你没死,我怎么会死?”
“说,你这个乡巴佬来这里干什么?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不早不晚的,啊?”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
片刻的沉默,马文忠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过,我们是一对欢喜冤家,哪里路窄就凑到哪里。怎么样,这次算打平了?”
“这么说你老子已经恶贯满盈了?”我也笑起来,指着他左臂上的黑纱,“你戴那个东西怪好看,也怪合适的!”
“你不也要戴上了吗?如果刚才我没有听错····”
我打断他的话:“我的父母可能死也可能没死,但是,你老子是确确实实得地报销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呀!”
“我父亲是病死的!”他咆哮道。
“上天让恶人死有很多种形式,比如说疾病,还有·····”
“放屁!那是因为黄河绝堤把他老人家气得吐血而死的!把他的心血一下子全毁了!”
“就因为死了几个日本人?这个老混蛋!他亲爹死的时候也不见得会这样吧?”我嘲弄道。
“谭秀泽!我他妈杀了你!”马文忠挣扎着爬起来,我也大吼一声站起来。
第七十章 河东河西(上)
更新时间2011…5…7 6:43:20 字数:1940
我和马文忠的恩怨注定还没有到彻底清算的时候。就在我们二度交手且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一群人冲了过来,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班长,是你吗?”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喊道。
是李云飞!
“是我!”我的回答让马文忠一声惊呼。但是,我从不会乘人之危,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仇人,我也要自己解决。
于是,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我们两个分开。由于马文忠左眼被击中,以至于肿胀起来;所以他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人,就像一个囚犯。我左颊生疼,嘴里发甜,也挨了几下。
看到我和一个衣着体面的人打得不可开交,弟兄们显然都很惊讶。而马文忠呢?显然看到我们人多势众,心里觉得不安;就在弟兄们围住我查看我的伤势的时候,马文忠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溜烟往山上跑去。我哈哈大笑,在月光下开心地看着他那慌不择路的狼狈相。但是,他为什么要往山上跑呢?花同样的力气,下坡路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对于我和马文忠的恩恩怨怨,我无法对弟兄们提起;如果我说刚才那个人就是我们六十五团的仇人,对这帮小伙子来说未免过于难以置信。谁都知道,是日军第十四师团攻陷了菏泽;对他们来说,把这个事实和刚才那个衣着体面的中国人联系起来,未免过于荒诞不经。除了我,人世之间还有谁明了马文忠的丑恶嘴脸和他背后那股惊人的能量、那些阴险狡诈的势力呢?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日军西进曾经令马文忠父子欢欣鼓舞,激动万分;多年来的梦想似乎就在眼前了,权势和金钱····但是,黄河绝堤无情地击碎了这对阴谋家的梦想;遭受惨重损失的日军面对滔滔洪水再也无力西进,对他们父子来说本来触手可及的东西再次变得遥远起来——不对,应该说是从此远在天边,只能仰望。这种打击来得是如此突然而猛烈,就像晴天霹雳炸响在头顶,把老头子一下子就给震懵了!缓过劲来之后,他一口鲜血喷出来,从此一病不起;在勉强支撑了近两个月之后,这个中华民族的罪人便一命呜呼,带着耻辱的记忆死去了。马文忠的母亲受不了亡夫之痛,竟然在一个凄风苦雨的深夜,悬梁自尽了!接连不断的打击使得马文忠心力交瘁,而政治上的失势使得他更加落魄;所有的依靠和屏障随着他父亲的过世而彻底崩塌,所有权贵无一例外地抛弃了他,使得这家伙的前途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
我们回到营地时,已是半夜。一封书信在桌子上等着我。我捡起来,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不是丽华的,字迹刚劲有力,锋芒毕露。那是谁来的呢?既然家人都已经不在了,那一定是凤池!除了他,我哪里还有什么知心朋友?
果然,是凤池来的:
“兄弟,最近过得好吗?蜈蚣岭一别,甚是想念,便提笔写了这封信。知道吗?我们团已经离开驻地,开赴前线了!
不知你听说了吗?我们家乡早就是一片焦土了!这次我们团渡过黄泛区,展开游击作战;要是有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看看。就算爹娘不在了,我也要再看一眼家乡的山山水水,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时间紧急,我就不多写了;战斗间隙,我还会给你写信的。但是,你先不要回信,因为听连长说,为了安全,我们不会在一个地点长期停留,而是力求骚扰敌人。还有别的什么任务,连长却以需要保密为理由,不肯对我提起。
好了,兄弟!让我们祝福对方多杀日寇,保家卫国吧!
凤池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半月过去了,除了教军旗班和警卫班的兄弟们刀术,我倒也逍遥自在;但是有一天,却发生了一件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来得是那么突然,如此意外。
秋高气爽,杀声震天;操场上正在进行联合会操,团部一干首脑人物坐在主席台上指指点点,笑声不断。我站在台下,左顾右盼。
突然,远远地过来几个人;他们在各连队之间的结合部之间穿梭,向主席台走来。从服装上看,他们都是军官,而且显然不是我们团的;所以李勋甫早就站了起来,把手遮在额头上,以便看清他们的面目。
那几个人昂首挺胸,气势逼人;但是,尾随在后面的那个人却低着头,显得极其另类。当他们走过我的身边走上主席台的台阶时,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虽然那个人一直低着头,畏畏缩缩,但是,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来——马文忠!
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扬,准确地说,那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不见踪影,骄横跋扈早已灰飞烟灭;当这个让我耿耿于怀的人走过我的身旁时,我发现他的脸上满是细汗。而他用余光向我扫过来时,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后来,经过打听我才知道,在处理完父母的丧事之后,百无聊赖的马文忠想继续自己的军旅生涯;所以便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谋个好差事。但是,正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既然他父亲这位大人物已经不在人世了,于是那些权贵们一改往昔毕恭毕敬、溜须拍马的嘴脸,以马文忠被开除出军队为由百般推脱,不肯相助。虽然马文忠气得发疯,几乎吐血;但还是忍气吞声地再四处求告,抱着一线希望。终于,有一个高官禁不住他一味纠缠,勉强答应帮忙,并且说,‘年轻人应该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之类的话后,又把他安插进了我们六十五团。
第七十一章 河东河西(下)
更新时间2011…5…10 6:43:51 字数:1973
周围人马腾空,喊声震天,使得我根本听不见李勋甫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从神色上可以看出,团座很不高兴。他看了看垂首不语的马文忠,摇了摇头;显然,虽然他不知道以前到底是不是马文忠出卖了我们团,但是种种传闻到底造成了负面的印象。
于是,来客中其中一人从公文包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勋甫;李勋甫一个立正,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再次看了看马文忠,那小子还是一副倒霉样,头垂地反而更低了。
团座毕恭毕敬地向那几个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便又顺着台阶走下来,向团部食堂走去,接风盛宴不可避免。走过我的身边时,李勋甫落在最后面,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算是安慰;我一个立正,目不斜视,强忍内心的激动与困惑。马文忠依然没有动,他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终于,团座一行人从我们的视线之中消失了。我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上台,虽然我很想知道马文忠在想什么,是怎样一副得意的表情。说来也巧,李云飞提着一把水壶走过来,热气腾腾,显然是给军官们来续水的。我一把夺过来,示意目瞪口呆的李云飞不要说话;他搔搔脑袋,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我提着水壶,低下头,从左至右一一给军官们往茶杯里续水;往回走时,正巧和马文忠面对面,既没有人理他,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搭讪的意思。他目光平视,仿佛没有看见我;当我走过他身边时,不禁大吃一惊。
他目光迷离,远望天际若有所思;神情悲戚,满脸泪痕嘴唇紧抿。回到台下,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马文忠还是担任副官职务。他沉默寡言,工作勤奋,整理文件、抄写资料,他比任何人都卖力,甚至以前从不离嘴的烟卷也不见他抽一支;给人的印象是全身心扑在工作上,任劳任怨。多少次,我都从团部门外看到他在灯下奋笔疾书,苦苦思索。有时候我都想,是否随着命运的转折,他的灵魂也得以替换,或者被完全净化了·····
虽然,团座屡屡在我们面前点名表扬马文忠,甚至常常给予各种物质奖励;但是,看不到他有一点得意的神色,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高兴的表情,这使得他的人气得以快速提升。
有一天,团座到各营地视察,军官们自然前后簇拥,尾随而去;令人意外的是,马文忠却坚决要求留下来,虽然团座再三招呼,他还是无动于衷,以还有几份文件没有处理为由婉拒了。由于是在部队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所以我们警卫班有一半留了下来。我充满好奇,想好好看看马文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团部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马文忠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我站在窗外已经十几分钟了,马文忠还是旁若无人地在工作,周围满是文件。
时钟沉闷地敲响——十一点了。马文忠似乎被钟声吓了一大跳,他抬起头来,抹去额头的细汗,轻轻舒了一口气。趁着这个当口,我走进去,站在他的面前。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把椅子;我没有理会,仍然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浅黄色的狡诈多疑的三角眼。
“找我有事?”他放下笔,搔搔稀疏的头发。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马文忠?”我一拍桌子。
“抄写文件呀!”他满脸疑惑。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俯下身,以便和他的脸离得更近。
他轻声笑起来,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谭班长,我真的很难明白你的意思;我在专心工作,你来打搅我,却反而质问我想要干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下门口的警卫,轻声说道:“你是说有别人在场,你不能畅所欲言吗?马文忠,你还是那么聪明!”
他的笑在脸上僵住了,脸上的肌肉在轻轻抽搐;就在这关键的时候,李云飞莽莽撞撞地抢进来,一个立正:“马副官,团座让你马上到食堂去!”
“什么事?”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问道。
“吃饭。饭菜已经摆好了!”
“你看!”马文忠两手一摊,嘴唇一撅,“现实总是与期望相矛盾的,谭班长!看来,我们兴致盎然的交谈必须要告一段落了,真是遗憾。”
望着他的背影,我长叹一口气。
“班长,团座让你也一起去!”李云飞说道。
“那么,我们就可以做个伴了。”马文忠停下来回过头,有些幽默地看着我。
席间,我不时拿眼角扫一下马文忠;他一脸无辜,若无其事地吃着。偶尔与我的目光相遇,他有一次竟然举起了酒杯;我有些厌恶地垂下头去,颇有些悻悻然。
月光如水,冷风习习,深秋时节,万物萧条。我信步来到驻地外的小树林里,静听着蟋蟀的悲鸣自各个角落传来;时不我待,转眼又是叶落枯黄,人生几何,断肠人远隔天涯····
忽然——
“谭班长,好兴致呀!”
接着,身后响起脚踩落叶的沙沙声。知道是马文忠,我头也没回。
“怎么了?对老朋友就这么不理不睬?”他和我并肩而立,双手抱臂,“有些冷呀!”
“冷血的畜生也会觉得冷?”我两手举向空中,打了一个哈欠,“我累了,没时间陪你闲扯淡。”
“好,好好!悉听尊便!但是,”他慢悠悠地说道,“原以为你会很有兴趣听听我的心事,所以我才······”
“你倒提醒我了,马文忠。你来到我们六十五团,又想耍阴谋诡计害谁呀?”
“说得很难入耳呀!但是,我理解你的心情;怎么样,找个地方坐坐?”
第七十二章 转变
更新时间2011…5…11 17:47:19 字数:1849
在树林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我和马文忠并肩坐了下来。
“秀泽,你还记得半年前的事吗?同样是在一片小树林里,同样是并肩坐在石头上····”马文忠仰望星空,若有所思。
“是啊!就是在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头野兽——丧心病狂、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那是以前的我!不能否认,你说得很对。”
“现在有什么不同吗?”我轻蔑地看着他。
“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经过最近这一连串变故——不,应该说是打击——我彻底认识到了过去的罪恶并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亏你说得出口,马文忠!”我跳起来,手指向茫茫苍穹,“那么多冤魂在看着你呢!你这个败类!!”
马文忠痛苦地垂下脑袋,双手抱头:“是啊!是啊!!你骂得对,秀泽,我确实是一个畜生!但是,你们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啊?”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不知道,秀泽!你不知道自从我父亲去世之后,我经受了怎样屈辱的对待。先是日本人说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把我一脚踢开;接着我母亲因为悲伤过度,她、她·····”马文忠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你是说由于你的主子不要你了,你才被迫回到部队,然后在这里博取我的同情吗?马文忠,你找错人了!”
“不,不,不是这么回事!”他连忙分辨道,“其实,自从黄河决堤之后,我就看出日本人气数已尽了!所以,我想戴罪立功,重新做人,我想····”
“你想得太美了!”我打断他的话。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本来我想借助父亲和我在政界的人脉,谋求一个高位,抗日救国,立功赎罪。但是、但是他们竟然无一例外地抛弃了我,他们就像对待一条狗那样把我踢来踢去,丝毫不顾及昔日的交情。
“上次在嵩山遇到你,确实让我大吃一惊。直到那时,我还一门心思地到处钻营,抱着种种幻想。我一直以为,是你造成了我家破人亡,使我落入落魄潦倒的境地。你想想看,自从遇到你,我那件事不倒霉?先是为了丽华而结怨,差点死在荒郊野外;然后由于你找到军旗,使得我们父子的努力瞬间成为泡影;紧接着被土肥原骂得狗血喷头的我父亲还没缓过劲来,大洪水就冲走了他所有的希望——一点都不剩!总之,我所有的怒气和怨气都在那次偶遇之中爆发;然后,我上山找到我师父···”
“等等!”我打断他的话,“你?嵩山上有师父?!”
“是啊!”他抬起头,泪光隐隐,“我小时候就被父亲送到山上,拜师学艺。师父总是说我贪心太重,终究自食其果;那时候我还小,总是把他老人家的话当做耳旁风,不以为然。在我十三岁时,师父执意让我下山,并且告诉我,在山穷水尽、无路可走的时侯,再去找他。
“和你打完架后,我就上了山,见到了师父。他老人家送了我十六个字——‘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悬崖勒马,为时未晚。’那时候,经过这么多打击,我连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师父对于我遁入空门的想法付之一笑,甚至不肯再教我任何武功。于是,我在他老人家门外一跪就是两天两夜,师父就是不肯松口。最后,他对我说‘孩子,下山去吧!你尘缘未了,劫难未息,万事好自为之吧。’没有办法,我只得下山;前思后想,绞尽脑汁,还是硬着头皮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拜见了一位大人物。自然,我遭到了冷嘲热讽,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见我死皮赖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终于,他答应帮我最后一次,把我安插进了六十五团。这也许就是命吧!
“除了拼命工作,被所有人抛弃的我别无选择·····”
马文忠的滔滔不绝的叙述渐渐在我耳中变成了蚊子哼哼似地微弱,我转过身离开了。经过如此种种,这个恶棍真的会像他所说的那样痛改前非吗?就算在这国难当头之际,我暂时抛开和他的恩恩怨怨,那张维天、董文昭、六十五团的弟兄们呢?还有,丽华要是知道马文忠的消息,会作何反应?······
晚上,我怀着极其纠结的心情,经过反复思量,还是把马文忠又回到我们团的消息写给了丽华。在等待回信的那几天里,我心中惴惴不安,无所措手足,不知道我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终于,十天之后,丽华来信了;当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之后,却惊呆了,心变得像一块铅一样沉重——信上只有短短八个字,而且是用红笔写的‘此贼不除,天理何在’,尤其让我触目惊心的是,那个‘在’字最后一笔,划得很长很长,直至划破纸面·····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精神恍惚,颇有一种大祸降临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如此压抑,简直让人透不过起来。有时候遇到马文忠,他似乎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发亮的小眼睛隐约透露着不安。
终于,半月过去了,一切都平安无事;就在我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时候,在一个寒风呜咽、雨雪交加的早晨,惊心动魄的事件还是发生了·····
第七十三章 雪中血
更新时间2011…5…14 17:53:45 字数:2127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寒冷;第一场雪来得迅猛,下得持久。苍茫天地银装素裹,万物一色分外妖娆;我和马文忠面对面坐在火炉旁,各怀心事。今天团座兴致很高,一大早就约上几位营长,到驻地外的小山上打设围场,捕捉野兔下酒;马文忠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留下来看守团部。我感冒未好,蜷缩在一件大衣里,用通条翻动炭火,尽力使偌大的团部里多些温暖。
忽然,马文忠长叹一声,开口了:“秀泽,近几天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你有没有同感?”
我有些厌恶地放下通条,双手捂住脸,轻轻揉搓着。
“不知为什么,”马文忠继续说道,“我心里总是静不下来,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你要是真的决心洗心革面了,就不用担心天谴会提前到来。”我看了看门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喃喃地说道。
“我是认真的,秀泽!”马文忠直起身子,看来他真确实认真了,“白天出门,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不放;晚上睡觉,总是被噩梦惊醒。我都不敢出营地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里有鬼,关起门来又有什么用?”
“是啊,但愿我不是自己吓唬自己。”
就像天气一样,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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