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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恕与珂雪-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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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打开计算机,想将今天的进度整理到《亦恕与珂雪》的档案,
  却想起那张记录今天进度的纸,还留在咖啡馆的桌子上。
  我犹豫了几秒钟,决定关掉计算机,明天拿到后再说。
  那张纸的两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画了很多奇怪的符号,
  大概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得懂。
  老板会不会把它当成垃圾丢掉呢?
  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要进入梦乡前,隐约听到窗外传来雨声。
  不禁回忆起今晚看到那张“哗啦啦”的图时,也曾短暂听到雨声。
  但后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浑身湿透的感觉。
  我突然又想起以前老师所说的话:
  “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听到呼呼的声音;
  画雨时,会让人听到哗啦啦的声音;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摀住耳朵。“
  我记得学艺术的女孩提到,她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好象是:
  “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感觉一股被风吹过的凉意;
  画雨时,会让人觉得好象淋了雨,全身湿答答的;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瞬间全身发麻,好象被电到一样。“
  我是学科学的人,总觉得这两种说法也许都对,
  但一定会有一种比较接近真理。
  因为不小心起动了思考机制,使得原本已躺平的脑神经又开始活跃。
  虽然仍闭着眼睛,但脑子清醒得很,窗外的雨声也听得更清楚。
  想了许久,还是得不到解答,决定逼自己赶快回到梦乡。
  然而窗外的雨,像围攻喊杀的敌人,一波波向我进逼;
  我像个盲剑客,只能听声辨位,然后挥舞手上的剑,斩去恼人的雨。
  渐渐地,我听不到声音了,不知道是敌人被我砍杀殆尽?
  还是他们变聪明了,无声无息地逼近我?
  但即使听不到雨声,我仍能感觉雨的存在,好象窗外的雨在心里下着。
  想听不到窗外的雨,用力摀住耳朵即可;
  一旦雨的声音钻入体内,那是躲也躲不掉的。
  跟雨鏖战了许久,我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我醒了,雨停了,天也亮了。
  要出门上班时,习惯提公文包的左手觉得好空虚。
  连走路时两手交互摆动也觉得怪怪的。
  走进公司大楼时,在电梯口刚好碰到李小姐,她一看到我便问:
  “你的公文包呢?”
  『说来话长。』我说。
  电梯来了,但似乎只能再容纳一人,我让李小姐先进去。
  她进去后,电梯因超重而发出警示声,她只好再走出来。
  我原本想走进去,但马上想到如果我进去时电梯不叫,
  那岂不是泄漏了李小姐的体重?
  『我等下一班。』我说。
  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几分钟,以致我走进办公室时已超过八点一分。
  礼嫣看到我,指了指墙上的钟,微微一笑。但随即疑惑地问:
  “你的公文包呢?”
  『说来话长。』我说。
  “是不是忘了带?”礼嫣又问。
  『不是。』
  “一定是忘了带。”李小姐说,“这小子最近很混。”
  『不不不不。』我急忙摇手说,『我没有。』
  “你以为你是陈水扁呀。”李小姐说。
  『嗯?』我很纳闷,『为什么这样说?』
  “你刚刚总共讲了四个”不“和一个”没有“,这就是陈水扁所说的
  “四不一没有”。“
  『很冷耶。』
  “你知不知道上班族也有所谓的四不一没有?”李小姐又说。
  『不知道。』
  “不要打我、不要骂我、不要扣我薪水、不要开除我,我没有打混。”
  李小姐说完后,哇哇地笑着。
  『…………』
  我冷到说不出话来,看了看礼嫣,她似乎也觉得咻咻寒。
  李小姐的笑声像鲜血,引来了小梁这头鲨鱼。
  “这里好热闹喔。”他转头看着我,“咦?你为什么没带公文包?”
  『说来话长。』我说。
  “少在那边装神秘。”他哈哈大笑,“你根本就是忘了带!”
  『神秘也比你便秘好。』我回了一句。
  “不错。”李小姐拍拍我肩膀,“这句话有三颗星。”
  我不想再跟小梁和李小姐闲扯淡,跟礼嫣挥挥手后,走向我的办公桌。
  只走了七八步,便听到后面又有人问:“为什么没带公文包?”
  现在是怎样?不带公文包有那么伟大吗?
  我一时冲动,边说边回头,『不爽带不行吗?』
  说完“吗”这个字后,嘴形保持大开,久久无法阖上。
  “当然可以啊。”老总冷冷地说,“你不爽上班也行。”
  『不要打我、不要骂我、不要扣我薪水、不要开除我,我没有打混。』
  我情急之下,说了李小姐所谓的四不一没有。
  “到我的办公室来。”老总哼了一声,便往前走,背影看来像只公鸡。
  我畏畏缩缩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进了老总的办公室,我轻轻把门带上。他坐了下来,眼睛直视我,说:
  “上次叫你写服务建议书的那件案子,下星期招标,你跟我一起去。”
  『好。』
  “演示文稿资料准备好了没?”
  『还没。』
  “赶快弄一弄,这两天拿给我看。”
  『是。』
  “好了。”他靠躺下来,“你回去工作吧。”
  『就这样?』
  “不然还要怎样?”
  『如果只要说这些,』我很纳闷,『在外面说就好啊。』
  “笨蛋!你喜欢我在外面大声骂你吗?”老总开始激动,
  “我是给你留面子!”
  『喔。』我摸摸鼻子,赶紧逃离。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计算机,想整理演示文稿的资料。
  但随即想起服务建议书还留在咖啡馆,根本无法做事。
  我叹了一口气,左思右想该怎么办?
  “喂。”李小姐走过来,“你又在混了。”
  『我哪有。』我看了她一眼,『你才混吧,到处晃来晃去。』
  “我才没晃来晃去。”她说,“我是来告诉你,员工旅游可以携伴哦,
  你要不要携伴参加?“
  『携伴要多交钱吗?』我问。
  “不用。”
  『这么好?』我又问:『如果我不携伴的话,可以给我钱吗?』
  “当然不行。”
  『那不就是:不携白不携?』
  “没错。”
  『嗯,我想想看。』
  “记得早点告诉我,我要统计人数。”
  说完后,她就走了。
  我的个性是如果找不到筷子,就会觉得吃不下饭。
  因此不管我想认真做点什么,只要一想到公文包,便觉得浑身不对劲。
  就这样东摸摸西摸摸混到午休时间,赶紧跑到那家咖啡馆去。
  当我正准备推开店门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看见礼嫣。
  “你来这里吃饭吗?”她说。
  『这个嘛……』我搔搔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上次请我吃饭,”她笑着说:“这次该我请你了。”
  她推开店门,我只好跟着走进。
  老板看见我们,眼睛似乎一亮,但随即回复冷冷的神情。
  “好可惜那个位子有人订了。”礼嫣指了指学艺术女孩的专用桌。
  我突然心跳加速,好象做了亏心事,红着脸走向我的靠墙座位。
  “这应该是家咖啡馆,”礼嫣看了看四周,问我:“有供应餐点吗?”
  “当然有。”老板刚好走过来。
  “可是我吃素呢。”她抬起头看着老板,“有素食的餐吗?”
  “有。”老板说:“我不要放肉就是了。”
  “呵呵。”礼嫣笑出声音,“老板真幽默。”
  老板微微一楞,但随即恢复正常,走回吧台。
  我猜他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家形容为幽默。
  礼嫣的眼神突然变得专注,好象正凝视着远方。
  过了一会,一字一字说出:“我…被…遗…弃…了。”
  『你……』我吓了一大跳,牙齿和舌头同感震惊。
  “你看那边。”她倒是很正常,伸长右手,指着我身后的方向。
  我回过头,看见吧台上方挂着一个公文包,上面贴张字条写着:
  “我被遗弃了”
  我马上跑到吧台边,跟老板说:『大哥,可以把公文包给我吗?』
  老板二话不说,把悬挂在上方的公文包拿下,递给我。
  『谢谢。』我说。
  拿着公文包回到座位时,礼嫣的眼神满是笑意。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说来话长“哦。”
  我有些尴尬,搔了搔发痒的头皮。
  “这家店不错,老板也很性格。”礼嫣看了看四周,“你常来吗?”
  『嗯。』我说,『下班时会进来喝杯咖啡。』
  “很有生活情趣哦。”她笑着说。
  『还好啦。』
  “这里的咖啡应该很好喝。”
  『嗯,还不错。』
  “你似乎很紧张?”
  『没……没有啊。』
  我背对店门坐着,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容易产生不安全感的状态。
  每当传来“当当”的声音,我总会反射性地回头看一眼。
  虽然知道学艺术的女孩这时候不会出现,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好象是正帮小偷把风的人,只要看见闪烁的亮光,就以为是警车出现。
  老板端着餐点走过来时,对我说:“她来了。”
  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慌张地左顾右盼,但没看到其它人出现。
  “怎么了?”礼嫣很好奇。
  “他以为他在演古装剧。”老板说。
  “嗯?”礼嫣更疑惑了。
  “古装剧里,皇帝的侍卫只要一听到”有刺客“时,就是这种反应。”
  “呵呵。”礼嫣又笑了,“老板真会开玩笑。”
  “嗯,没错。”老板看着我,“我是在开玩笑。”
  可恶,这家伙居然在这时候开玩笑。
  这是我跟礼嫣第一次单独吃饭,照理说我应该觉得皇恩浩荡,
  然后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才对。
  但我却像只容易受惊的猫,老觉得有野狗在旁窥伺。
  礼嫣的心情似乎不错,一直没停止说说笑笑;
  而我只是嗯嗯啊啊的,完全无法享受愉快的用餐气氛。
  幸好午休时间不长,我们又该回公司继续上班。
  “说好了是我请客,别跟我抢着付帐哦。”
  礼嫣走到吧台,我跟在她身后。
  “你叫茵月吗?”老板说。
  “不是呀。”礼嫣回答。
  礼嫣回头看着我,眼神很疑惑,似乎正纳闷老板问的问题。
  我原本也很疑惑,但看到老板手里拿着一张纸,那张纸看来很眼熟。
  我恍然大悟,那是我昨天写了一些小说进度的纸。
  我冲上前去,夺下老板手中的纸,并说了声:『喂!』
  “茵月的谐音是音乐,”老板无视我的激动,转头问礼嫣:
  “你是学音乐的吧?”
  “你怎么知道?”礼嫣睁大眼睛。
  老板没回答,看着我手中的纸,我急忙将纸收进公文包里。
  礼嫣看看我,又看看老板,眼睛愈睁愈大。
  她正想开口发问时,我赶紧对她说:『上班时间到了。』
  右手拉开店门要离去时,老板在背后说:
  “依谐音取名字,很没创意。”
  我装作若无其事,还朝礼嫣挤了个微笑。
  “这是懦弱的创作者才会做的事。”老板又说。
  我用力深呼吸,试着让开始发颤的右手冷静下来。
  “真可悲。”
  『你管我!』
  我回过头大声说。
  说完后,惊觉礼嫣在身旁,突然一阵尴尬,全身上下又麻又痒。
  她倒是不以为意,跟老板说Bye…Bye后,拉着我衣袖走出店门。
  “你跟老板是不是很熟?”她问。
  『勉强算是。』我呼出一口气,麻痒的感觉稍减。
  “你们之间的对话很好玩哦。”
  『是吗?』我看了看她。
  “嗯。”她点点头。
  我笑了笑,麻痒已消。
  “你那张纸到底写些什么?”
  『没什么。』
  话刚出口,便觉得这样的回答很敷衍,于是接着说:
  『我在写小说,那张纸上写了一些草稿。』
  “是这样呀。”她问:“那为什么老板会问我是不是叫茵月?”
  “因为你学音乐,所以我小说中有个人物叫茵月,取音乐的谐音。”
  “很聪明的作法呀。”她笑了笑。
  『不。』我有些懊恼,『这是懦弱的创作者很没创意的作法。』
  “老板是开玩笑的。”
  『他才不会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有一种人认真时像开玩笑,开玩笑时却很认真。”她笑着说,
  “我猜老板是这种人。”
  『是吗?』我停下脚步。
  “嗯。”她也停下脚步,“而且老板的音乐品味很不错哦。”
  『喔?』
  “你可能没注意,刚刚店里播放的音乐都是很棒的古典音乐。”
  我不是没注意,而是我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
  『我对古典音乐不熟。』我继续向前走,『对我而言,披头四那个年代
  的音乐就已经够古老,可以称得上是古典音乐了。』
  “呀?”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很疑惑,“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看了看她,发现她似乎对我刚刚的话觉得不可思议,于是笑着说:
  『是啊。我是开玩笑的。』
  “嗯。”她也笑了笑,“我想你不可能连古典音乐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暗自庆幸刚刚没承认:其实我是认真的。
  我们回到公司,小梁远远看到我,大声说:
  “你还特地跑回家拿公文包喔,真是辛苦啊。”
  说完便哈哈大笑,像专门破坏地球和平的怪兽的笑声。
  我转头轻声对礼嫣说:『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什么游戏?”
  『我待会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你只要重复句子中的第一个字就好。』
  “嗯。”
  『今天我到办公室。』
  “今。”
  『遇见老总。』
  “遇。”
  『他问我。』
  “他。”
  我等小梁走近,稍微提高音量问她:
  『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
  小梁好象听到晴天霹雳,而且这个霹雳正好打中他的脸。
  怪兽已经被消灭,正义终于得到伸张,我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我去工作了。』我对礼嫣说。
  我愉快地晃着公文包往前走,留下一头雾水的礼嫣,
  和呆若木鸡的小梁。
  终于可以专心工作,我的心情好到无尽头。
  心情一好,事情做得就更顺利。
  只花一个下午,我便把演示文稿资料弄完。
  下班时间一到,我把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离开办公室。
  一路上哼着歌到了咖啡馆,隔着落地窗看到了学艺术的女孩。
  我朝她挥挥手,挥了十几下,她才感觉到窗外的扰动。
  她抬起头,也挥挥手,笑得很开心。
  我推开店门,先拉下脸瞪了老板一眼,再转头微笑着走向她。
  “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哦。”她说。
  『是啊。』我说,『你呢?』
  “我在这里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呀。”
  『嗯。』我坐了下来。
  店里的音乐果然是听起来很有格调的那种,虽然我实在是不懂得欣赏。
  对于音乐这东西,我始终只停留在流行歌曲这种程度。
  不过在咖啡馆内放流行歌曲似乎怪怪的,像我有次在一家咖啡馆内,
  听到闪亮三姐妹的歌,差点将刚入口的咖啡吐出来。
  如果礼嫣像学艺术的女孩那样,可以说出:音乐是一种美,不是用来
  懂的,而是用来欣赏的。
  那么我也许可以更亲近音乐一些。
  突然音乐声停了,随后老板拿Menu走过来,递给我。
  “怎么不放音乐了?”她问老板。
  “因为茵月没来。”老板说。
  “嗯?”
  “你问他。”老板指着我。
  『喂。』我点了咖啡,将Menu还他,『别乱说。』
  “茵月是学音乐的,珂雪是学艺术的,亦恕是个大白痴。”
  老板说完后,转身走回吧台。
  “怎么回事?”她问我。
  我有些尴尬,吶吶地说:『老板偷看到我写的小说。』
  “不公平。”她说,“为什么我没看到?”
  『说来话长。』
  “喂。”
  『我昨天把公文包留在这,我猜老板已经偷看了一些。』
  “这么说的话,”她指着我的公文包,“你的小说在里面?”
  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拿出纸笔,我以为她要开始画画了,便探身向前想看究竟。
  她却伸出双臂抱住面前的纸,说:“不让你看。”
  我有些无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纸递给她,然后说:
  『先说好,不可以笑。』
  她用力点点头,眉开眼笑。
  她很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翻阅纸张的动作也很轻柔。
  阅读的速度虽然算快,但专注的神情丝毫不减。
  她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偶尔还会发出笑声。
  时间似乎忘了向前走动,窗外的阳光颜色也忘了要慢慢变暗。
  从咖啡杯上冒出的热气愈来愈少,但她始终没腾出右手来端起咖啡杯。
  我想提醒她咖啡冷了,又怕打扰她。
  她突然又笑出声音,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再回到小说上。
  我原本是局促不安的,但看到她阅读的神情后,开始觉得安慰。
  这跟拿给大东看的感觉完全不同,大东的角色像是评审,
  而她只是单纯的读者。
  我的第一个读者。
  如果对于她的画而言,我是亲人或爱人;
  那么我也希望,她是我小说的亲人或爱人。
  “呀?”她已经翻到最后一页,“还有没有?”
  『没了。目前只写到这。』
  “好可惜。”她坐直身子,将小说放在桌上,“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她终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说:“怎么变凉了?”
  『你看了好一阵子了。』
  “是吗?”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很坏哦。”
  『啊?』
  “你干嘛把我写进去?”
  『你还不是把我画进去。』
  “说得也是。”她笑了笑,“难道这是我的报应吗?”
  我跟着笑了两声后,看看桌上的小说和面前的她,突然陷入一阵迷惘。
  学艺术的女孩是小说中的珂雪,现实中的人看着小说中的自己,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如果我又把珂雪看着小说中珂雪的情节加入小说里,岂不成了循环?
  “怎么了?”
  『没事。』我回过神,『自从开始写小说后,变得比较敏感了。』
  “其实你本来就是敏感的人,这跟写小说无关,也跟你所学无关。”
  『是吗?』
  “如果你是学商或学医,你还是一样敏感,只是敏感的样子不一样,
  或是你不知道自己其实很敏感而已。“
  『请你把我当六岁的小孩子,解释给我听好吗?』
  “我不太会用说的,”她笑了笑,“用画的好吗?”
  『这样最好。』我恭敬地捧起她的笔,递给她。
  她咬着笔,看了看我,再偏着头想一下,便开始动笔。
  这次她画画的神情跟以前不太一样,虽然仍很专注,但看来却很轻松。
  偶尔她会面露微笑,嘴里还哼着歌,这令我很好奇。
  “画好啰。”
  她拿起图左看右看,似乎觉得很好玩,又笑了起来。
  我接过她手中的画,然后她朝吧台方向伸出右手食指。
  这张图画得很可爱,主要画一只狮子,角落附近还有只奔跑的羚羊。
  狮子有些卡通味道,因为牠穿了衬衫、打上领带,鬃毛还梳成绅士头。
  虽然牠正在追逐羚羊,但奔跑的姿势很滑稽,像在跳舞;
  而嘟起嘴巴的样子,倒像是在哼着歌或吹口哨。
  另外狮子的左前脚还绑了一个样子像手机的东西。
  『这张图叫?』
  “改变。”
  “很多东西容易改变,但本质是不变的。”
  『喔?』
  “这只狮子可能学了音乐、艺术和科学,因此牠的外型变了,奔跑时
  嘴里会唱歌。但牠狩猎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牠也学科学?』
  “是呀。”她指着狮子的左前脚,“这是GPS,先进的科技产品。”
  『牠装个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干嘛?』
  “这样不管牠追羚羊追了多远,都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呀。”
  『你想太多了。』
  我微微一笑,觉得她有些调皮。
  老板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这张图一眼后,说:“只能换3杯。”
  『杯?』我大声抗议,『太小气了。』
  “3杯就3杯吧。”她倒是不以为意。
  老板带走“改变”后,她轻声对我说:“老板也是学艺术的哦。”
  『啊?真的吗?』我非常惊讶。
  “嗯。他个性一板一眼,比较不喜欢活泼俏皮的画。”
  『这种人如果学音乐的话,大概会指挥人家唱国歌吧。』
  “没错。”她朝吧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掩着嘴笑了起来。
  “所以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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