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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因你不同--李开复自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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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我们几乎是一拍即合,一场轰轰烈烈的“相
亲”就这样结束了。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语音识别。
卡内基·梅隆大学对博士教育实行“严进严出” 的制度,学校每年申请攻读计算机专业博士的学生 有 3 000 人左右,可收到录取信的只有 30 人左右, 只有非常优秀的本科毕业生才可能脱颖而出。而且, 就算被录取了,也不意味着你能安全毕业。前两年, 每个人都要经历四门资格考试的生死锤炼,它们分
别是:systems(系统),software(软件),theory(理 论),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博士 生要求在前两年每个学期选学其中一门,但是这些 课程非常难,每次的通过率基本上只有 60%,如果 选修的课程在前两年通不过,那么只能在后几年继 续考,但是那意味着你将和研究工作争抢时间。而 最终四门中有一门通不过,都可能被淘汰出局。
卡内基·梅隆大学的计算机学院还有一个著名 的“黑色星期五”制度,即每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星 期五,系里所有的教授会进行一次集中讨论,讨论

的话题是“哪个学生要被请出学院”。那些学习成绩
不好的、研究项目毫无进展的,都有可能在“黑色 星期五”被淘汰。卡内基·梅隆大学每年培养一个 博士生的经费大约是两万美元,而一个拿不到博士 学位的人,对大学来说是一种浪费。
在卡内基·梅隆大学的 El 子里,大家每天都投 入地学习着。大家都知道,这里有许多世界一流的 教授做伴。除了我那充满激情的导师瑞迪教授,还 有一位每一门课程都能教的华人教授,他是华人中 顶尖的计算机天才,对专业的研究非常精深,不过 他有点结巴,有的时候一个音节拖了半天也说不出 来,因此上他的课,学生们总是不敢坐第一排,唯 恐 他 一 结 巴 , 就 口 水 横 飞 。 比 如 他 说 parallel processing(并行处理)的时候,两个 P 会拉得很长, 第一排的学生又能感觉到,“天啊,又下雨了!”
语音 识 别
“什么是做博士的目的?”在我选定研究方向,
正准备 挽起袖 管大干 一番 的时候 ,我们 的院 长尼 科·海博曼问了我这个问题。我想都没想,脱口而 出,“就是在某一个领域做出重要的成果。“”不对。” 尼科·海博曼教授不假思索地否定了我。他告诉我, “读博士,就是挑选一个狭窄并重要的领域作研究, 毕业的时候交出一篇世界一流的毕业论文,成为这 个领域里世界首屈一指的专家。任何人提到这个领 域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的名字。”
海博曼教授的“做世界某一个领域的一流”的 观点,让我十分震惊,我从未奢望在 20 多岁时走到 某个领域的顶峰,但是这种“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的激励,我始终铭记在内心深处。
看到了我的兴奋,海博曼教授问我:“你懂了吗?” 我说:“懂了,我从卡内基·梅隆大学将带走的就是 这份改变世界的、顶尖的博士论文。”他又说:“不 对,你从学校带走最有价值的不是这份论文,而是 你分析和独立思考的能力、研究和发现真理的经验, 还有科学家的胸怀。当你某一天不再研究这个领域

的时候,你依然能在任何一个新的领域做到最好。”
这番话引起了我深深地思索,也再一次印证了“沉 淀下来的才是教育”这句话的意义。学习成绩只是 一种表象的结果,而学习能力才是伴随一生的能力。
1983 年 10 月,我走进语音识别的世界。开始 和瑞迪教授一起探讨语音识别领域里现有的成果以 及如何突破的可能性,瑞迪说,“你来做一个不特定 语者的语音识别系统吧。”当时这在世界上是一个无
解之谜。
所谓不特定语者的语音识别就是说让电脑能够 听懂每一个人说出的话,并且识别出来,最后希望 达到的最理想状态就是让机器对人的语言有所反应, 最终达到“人机对话”的理想程度。在我当时所处 的年代,人们所做的语音识别系统研究,还只能识 别一个人的声音,也就是“特定语者”的研究。因 此,瑞迪教授对我的期望就是让我把这个研究成果 扩展出来,形成突破,让机器对更多的人的语言识 别率提高。
瑞迪告诉我,“我觉得专家系统是解决不特定语
者问题最好的方法,这也是最火的新技术。希望你
试试。去吧,小伙子,尽情做你的研究,我这里有 科学基金的研究经费,因此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在巨大的期望下,瑞迪把课题的接力棒交给了我。
经过数月的钻研,我把整个研究过程写了篇论 文发表出来,得到了正面的回馈。第一次,人们知 道,在有限的领域和单一的语者身上,专家系统研 究出来的机器语音识别率可以达到 95%。这意味着, 人和机器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了。那段时间,瑞迪 开心得不得了,并且更加坚信“专家系统”的方法 是个正确的选择。
尽管面对一片好评,我却显得非常沉默。其实, 这个时候我内心的担忧早已开始慢慢滋长了。因为, 在研究的过程中,我已经发现专家系统的前景非常 不明朗,因为机器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只能听懂
特定 20 个训练者的语音。而人与人说话的音节和语 调千变万化,只要换了另外 100 人的声音重新检验 原来的研究成果,其识别率立即下降到不能想象的 地步,只有 30%左右。而且,我们仅仅用了 26 个
词作为词汇,一旦增加词汇,整个系统就将崩溃。
1984 年暑假即将来临,我正沉浸在自己课题的 十字路口上,不知道何去何从。这个时候我遇到了 我的一个师兄彼得·布朗(Peter Brown),他看到我 愁眉不展,就把我叫到一间教室里,在黑板上写了 几个统计学公式。彼得·布朗对我说,“开复,我知 道你在做语音识别,并且为之苦恼,但是你为什么 不尝试一下统计学的方法呢,从统计中抽取数据我 想应该能够提高语音识别率,你觉得呢?”
所谓统计学的方法,就是从庞大的数据库中进 行归类,通过特征的归纳使得数据通过“分类器”, 得到结果的一种方法。对于是否能用大量数据库对 声音进行统计,我心中充满了好奇与问号。而用统 计学方法来研究语音识别的想法,开始在心中慢慢
地滋生。
李老 师 的催 眠 术
在课题研究正徘徊不前时,我迎来了 l984 年的
暑假。当时,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一个暑期工的 项目,内容就是为宾夕法尼亚州 60 个最聪明的高中 生教授计算机课程。教 6 个星期的课程可以得到 3
000 美元,这对于当时每个月只有 700 美元奖学金 的我来说,是一个绝对有诱惑力的岗位。最重要的 是,我不但可以获得一些教学经验,还可以在语音 识别之外涉猎一个新的领域,真是一箭双雕的难得
机会。
我非常享受那段时光。每天 8 点整,我准时出 现在教室里,滔滔不绝,板书从左边一直写到右边, 写到挤不下为止。我热情地帮这些“天才高中生” 设计各种作业,备课时准备了厚厚的一叠笔记,我 要用几个星期的时间,让他们完成大三一年的计算
机课程。
我把 60 个人分成 8 个小队,每个小队开发自己
的奥赛罗(也称黑白棋)下棋算法,然后两两进行比 赛,一直到决出冠亚军。到课程结束,我发现班里 的每一个人都学会了写程序,这个成果后来还展示
给宾州的州长看,并且得到了好评,做教师的成就
感油然而生。
暑假尾期,我去系主任那里拿我的 3 000 美元 “巨款”。结果发现“老板”那里有一叠厚厚的报告, 我随口问了一句,“老板,你那厚厚的一叠东西是什
么啊?”系主任慢悠悠地回答,“噢,就是暑期宾州 学生对老师的评估。”“噢,那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我立刻对这个报告充满了好奇。系主任的脸色忽然 变得尴尬起来,“开复,你还是不要看的好。”“为什 么?”这个时候,我忽然从系主任游离的目光中感觉 到了什么。在软磨硬泡之下,我还是坚持从“老板” 那里要来了这份报告,而看到学生的打分让我“大 跌眼镜”。
打分是五分制,其他科目的老师得到的一般是
3~4 分,我居然只有 1 分一个学生在评语里写道: “李开复的课程太枯燥了。也许内容并不差,但是 经过他的诠释,实在让我们受不了。”“他上课的时 候,从来没有看过我们的眼睛。只有他一个人在表 演。我们给他的课取了个名字,叫做‘开复剧场’。”
还有学生写道“,李老师的语气单调,就像念经一样,
有着强烈的催眠作用。就算我昨晚睡够了,终究还 是敌不过李老师的催眠术。”
看着这些评语,我脸红心跳,让我觉得这次暑 期课程,如同一场噩梦。我的演讲能力和沟通能力 这么差,我竞全然不知。而他们 60 个人都能学会编 程,并不是我教得好,而是他们本身就是天才。那 些上课睡觉的学生,我以为他们困了,其实是被我 施行了催眠术。
每个读博士的人,都可能把做教师作为一种职 业的选择。我显然不是一个好老师。我忽然感觉, 教师这种职业可能不适合我。我该怎么办?放弃吗? 不。我决心突破自己的瓶颈,直击软肋。著名的哲 学家伯里克利(Pericles)曾说过,“一个有思想,但 是不能表达的人,如同自己没有思想。”而我欠缺表 达,如同扼杀了自己的思想,这是理 T 科学生不能
忍受的。
我开始向系里知名的教授请教教学的技巧:如 何才能做一个好的演讲者,如何使自己的话更加吸

引人。而他们也给了我很切实的帮助,比如“不要
做你没有兴趣的演讲”“演讲前,练习三遍,一定要 录音,最好录像”“随机地去看观众的眼睛,接触 3~
5 秒”“如果你害怕,就看坐在最远处的观众的头顶, 因为他们也分不清你在看哪里”。当然,这些理论实 践起来,还是“知易行难”。不过,从那以后,我努 力争取各种演讲的机会,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尽 量做一个好的沟通者。
如今,我在各个学校里作巡回主题演讲,每年
至少 25 场,至少面对 l0 万名学生。当年那个羞涩、 内向、恐惧的小伙子已经不复存在。这还得感谢那 个暑假的尴尬经历。它让我认清了自己,并让我勇 于挑战自己。
战胜 世 界冠 军
1984 年 8 月底,结束了“开复剧场”的表演, 通过这一次的教学,我也开始关注计算机对弈这个

领域了。
奥赛罗是一种类似于五子棋的两人对弈游戏,
棋盘为 8 X 8,开盘时,棋盘正中共有 4 粒棋子, 呈对角线排列,两白两黑,由执黑者先行。写对弈 程序的时候,就是要教电脑往后推算,一般来说, 机器能够分析五六步,就感觉下得不错了。
在我教的天才班里,我认识了萨卓依·玛哈俊 (Sanjoy Mahajan),他是暑期班里的第一名,可以 说是“天才当中的天才”。他设计了很多种不同的算 法,将原来只有 400 行的程序增加到两万行,把五 层的推算搜索增加到了七层,我决定带着他一起继 续在“奥赛罗”上努力。
那一年,我 23 岁,我的“学生”萨卓依·玛哈 俊 16 岁。下课后,他就跟我一起沉浸在“奥赛罗” 的运算里,晚上,我带他到我家去吃饭,吃完饭我 们又冲回学校继续作研究。我们把统计的方法做进 “奥赛罗”里,虽然困难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但是 成功也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最后,“奥赛罗”的运算 比以前快了 l 000 倍,最多能够完整搜完 l4 层(就

是推算下面所有 l4 步棋的排列与组合,在还有 l4
步棋没有下时就能精确地预测输赢)。
将统计学应用于奥赛罗棋,通俗来说,就是将 过去的棋谱输入电脑,把所有输棋的选择都归纳成 “输”,赢棋的都归纳成“赢”,然后再做一个“分 类器”来分辨输赢。我们共同下出了 4 万盘完全不 同的棋谱,每一谱走 60 步,这样,我们得到了 240 万步不同的走法,每一步都定义成最终“黑赢”或 者“白赢”,还精确地统计出赢的概率。到这个时候, 每走一步棋,机器就能推算出之后 l4 步的走法,并 准确判定赢的概率。比如刚开始你赢的概率是 51%, 再走一步,就可能是 48%,如果走错了一步棋,那 么它会告诉你,赢的概率是 5%。
精确的统计学使得我们的“奥赛罗”机器人无 可匹敌。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瑞迪教授时,他对我过 去一个月的分心不但不介意,还鼓励我们参加世界 杯的比赛。要参加比赛,我们就得给这个程序取个 名字,我说:“奥赛罗来自莎士比亚名著,所以我们 就命名为莎士比亚吧”萨卓依说:“这样太死板了,

不如我们用莎士比亚的名字威廉,叫威廉吧 f,,我
说:“既然要有趣,那干脆用莎士比亚的小名,叫比
尔算了”于是,“比尔”就这样进入了世界奥赛罗 计算机比赛。
下一个就是经费的问题。我那可爱的瑞迪教授 这回又扮演了拯救者的角色,他拿出自己的私人经 费,让我们花 3 000 美元发表了学术论文,又花了
1 000 美元,让我们飞到加州一个城市参加了世界 奥赛罗计算机比赛。我希望借到老板最好最快的机 器,瑞迪教授二话不说就借给了我们。比赛结束后, 我们不负众望,打败了所有的对手,以八场全胜的 成绩夺得了世界杯冠军,这让我们激动不已。
赢得 TSJL 耕 L 赛以后,我们就希望能够挑战人 类的冠军,看看在人和机器的博弈中,我们设计的 机器能不能战胜人类。通过一本《奥赛罗棋》的杂 志,我们很容易地找到了当时的世界冠军布赖恩·罗 斯(Brian Rose),他听说要进行人机博弈,也非常 感兴趣,他对自己的技艺非常有信心,一口答应要 和我们进行比赛,我们约定三局两胜。

一天下午,这场世界冠军与机器之间的比赛通
过电话开始了。机器走一步,对方通过电话告诉我 们他走的是哪一步。我们进行现场操作。这个时候, “奥赛罗”的智慧开始发挥出来,当世界冠军最多 一步棋想之后的四五步的时候,机器已经开始想之 后的十四步如何布局。刚开始走的 l5 步之内,两者 的输赢率还差别不大。然而,在第 16 步,布赖恩走 出致命的错误一步之后,我们的机器显示,机器的 赢率达到了 95%。但是,这时布莱恩还没有意识到 大势已去。几步棋后,我们才听到他的叹息,知道 早已进入了“比尔”的陷阱。再接着走下去,世界 冠军最终“溃不成军”。他崩溃了,气愤地说:“不 玩了。”最终,他放弃了第二局和第三局的比赛。我 们的机器奥赛罗“比尔”,以 56:8 战胜了人类冠军。
这是机器第一次打败人类冠军,是一个历史性 的里程碑。而在计算机学界,人们对人工智能充满 了信心,而我也对计算机世界中的统计学有了更大 的信心。我和萨卓依·玛哈俊在最高级别的期刊《人 工智能》上发表了两篇文章。萨卓依·玛哈俊成为

第一个在《人工智能》上发表论文的高中生作者,
后来,他在剑桥大学拿到博士学位,成为了一名优 秀的教授。
后 来 ,“ 比 尔 ” 被 系 里 的 汉 斯 · 柏 林 (Hans
Berliner)教授知道,他约我吃饭,对我说他正在做
一个国际象棋的硬件,希望打败世界棋王,看到我 统计学工作的成绩,希望我考虑加入他的组,把统 计学的方法应用在国际象棋上。他说:“这样你很快 就可以毕业了。”但是,我拒绝了他,因为我还是希 望做一个真正有用的软件,而不是把游戏作为自己 的论文。另外,瑞迪教授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无 缘无故就离开他。
1988 年 最重 要 的科 学 发明
就在我暑期忙着教书,秋天投身奥赛罗时,瑞 迪教授从美国国防部得到了 300 万美元的经费做不 特定语者、大词库、连续性的语音识别。也就是说,

他希望机器能听懂任何人的声音,而且可以懂上千
个词汇,懂人们自然连续说出的每一句话。这三个 问题都是当时无解的问题,而瑞迪教授大胆地拿下 项目,希望同时解决这三个问题。他在全美招聘了
30 多位教授、研究员、语音学家、学生、程序员, 以启动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语音项目。而他也期望 我在专家系统方面继续努力,得到突破,在这 30 多人的队伍里面发挥作用。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我正想着如何脱离这 个 30 多人的队伍,脱离专家系统的研究。奥赛罗的 人机博弈,让我对统计概念有了充分的理解,我开 始相信,建立大型的数据库,然后对大的语音数据 库进行分类,就有可能解决专家系统不能解决的问
题。
怎样向他提这件事?我一直在犹豫,他已经向国 防部立项,经费已经到位,专家系统的方向是势在 必行的,我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大弟子,如果我这 么不配合他的方向,他会怎么处理呢?会试着说服我 继续做专家系统?会大发雷霆?还是会好言相劝?

再三思考后,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向他坦承我
的看法,因为我想起当时海博曼院长对我说的:“读 博士,就是挑选一个狭窄并重要的领域作研究,毕 业的时候交出一篇世界一流的毕业论文,成为这个 领域里世界首屈一指的专家。任何人提到这个领域 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的名字。”如果我做专家系统, 我就愧对了海博曼院长的期许,也浪费了我大学三 年苦读,更对不起我自己。
于是,我决定鼓足勇气,向瑞迪教授直接表达 我的想法。我对瑞迪说:“我希望转投统计学,用统 计学来解决这个‘不特定语者、大词汇、连续性语 音识别’。”
瑞迪一点都没有生气,他轻轻地问:“那统计方 法如何解决这三大问题呢?”这正是我思考很久的三 个问题。然后,我就长篇大论地说了十分钟,瑞迪 教授耐心地听完我激情的回答后,用他那永远温和 的声音告诉我“:开复,你对专家系统和统计的观点, 我是不同意的,但是我可以支持你用统计的方法去
做,因为我相信科学没有绝对的对错,我们都是平
等的。而且,我更相信一个有激情的人是可能找到
更好的解决方案的。”
那一刻,我的感动无与伦比。因为对一个教授 来说,学生要用自己的方法作出一个与他唱反调的 研究。教授不但没有动怒,还给予经费上的支持, 这在很多地方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统计学需要大数据库,我们如何才能建 立起大的数据库呢?瑞迪教授看到我愁眉不展的样 子,再一次给了我支持。他说,“开复,虽然说我还 是对你的研究方法有所保留,但是,在科学的领域 里,其实也无所谓老师和学生的区别,我们都是面 临这一个难题的攻克者,所以,如果你真的需要数 据库,那么,让我去说服国防部去帮你建立一个大 的数据库吧”
统计学的方法也需要非常快的机器,瑞迪教授 帮我购买了最新的 Sun 4 机器。每次有新的机器, 他都会说:“先问问开复要不要。”做论文的两年多, 我至少花了他几十万美元的经费。
瑞迪教授的宽容再次让我感觉到一种伟大的力
量,这是一种自由和信任的力量。伏尔泰曾说:“我
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 利”瑞迪教授这样说:“我不同意你,但是我支持 你。”这是一种真正的科学家的精神。他这种“科学 面前,人人平等”的信念,深深地影响了我。这种 无言的伟大,让我受益终生,也让我以这种信念对 待他人的不同意见。
24 年后,当我的员工郭去疾离职的时候,他是 这么描述我的:“8 年来,作为我的师长,开复很多 次支持了我的理想,改变了我的命运,也宽容了我 的缺点。当你离一个人很近,从他身上学到太多, 你可能反而不知道该怎样总结你的收获。但我知道, 现在当我遇到一个难以处理的困难,我常常会去想, 如果是开复,他会怎么做。假如只能选一条收获来 分 享 , 那 么 开 复 让 我 铭 记 终 身 的 教 益 是 :‘ You cansincerelv disagree and full heartedly support at the same time(你可以同时真诚地反对 和全力地支持)。’以前读到开复的文章里提及他的 博士生导师怀疑却又支持他的研究方向的时候,我

以为那只是一种雅量。而当开复身体力行地一次次
怀疑却又支持我的时候,我才慢慢明白这是一种珍 贵的领导力。”
这种领导力只能归功和感谢我的导师——瑞迪
教授。
在导师的这种力量的支持下,我开始了疯狂的 科研工作。我每天上午 9 点起床,到学校完成自己 必须做的课业、助教等工作,中午回家,从中午 l 点工作到凌晨 2 点,一星期有 6 天都是如此,只有 星期天是承诺妻子的“休息日”。就算星期天,我也 会多次上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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