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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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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华松松领带说:“用围棋术语说,这就叫完胜。胜得一点不含糊。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鲁晓飞抬起脸来,若有所思地说:“据我对郭小鹏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轻易会自杀的人。他有着很强的体魄和很高的智商,另外还有顽强的意志。”李新建眉峰跳了跳,心里一股酸涩直往上翻。他显然不愿意听任何对郭小鹏的称赞,尤其是出自鲁晓飞之口。于是反驳道:“他也是人,也有绝望的时候。”鲁晓飞不理睬他,继续说:“从厦门警方传过来的相片看,死者的主要器官,都已经被烧成无法辨认的状态。这很可能是故意造成的。这是疑点一。疑点二是郭小鹏给家里打电话、寄信,都有故意的成分在内。疑点三是郭小鹏的母亲还在,作为孝子,他是不会轻易自杀寻死的。”
李新建对鲁晓飞的分析颇不以为然,他的思路又不由自主地转到了那个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岔道上去。他想反驳她,但又拿不出有力的反对证据。鲁晓飞根本就没在意李新建的不满情绪,郑重地对张啸华道:“所以我建议,派人去厦门,再次核查。”
张啸华也感到鲁晓飞说的很有些道理,不管郭小鹏是死是活,最终甄别落实才是最稳妥的。他略略想了一下说:“晓飞和新建一起去一趟厦门吧,一定要凿实了。”李新建赌气地说:“我手上还有新案子,走不开!”
“那就强民和晓飞一起去。”张啸华说罢便宣布散会。
鲁晓飞和强民当天中午就乘飞机赶到了厦门,直接去了厦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负责人安排负责郭小鹏被焚一案的大队长陈天林接待他们。他们走进刑警大队办公室,陈天林和侦查员小李起身迎接。强民向陈天林介绍说:“这位是海州毒品案专案组副组长鲁晓飞同志。”陈天林握住鲁晓飞的手道:“我看着你很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鲁晓飞笑道:“大概是我这张脸太普通了吧。”
几个人都笑了。他们分别坐下,小李忙着泡茶。
陈天林马上便进入正题,介绍说:“主要情况,我们已经传真给你们了,就不多说了。听说你们要来,我们再次对鼓浪西里进行了勘查,从抽水马桶里又搜出一个塑料袋。”
小李从勘查包里取出一个塑料袋放到办公桌上。
陈天林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计有首饰、存单。一把手枪和一张精致的照片。
鲁晓飞仔细观察首饰和手枪,最后得出结论:“这些确实是郭小鹏的东西。”陈天林指指存单说:“这里共有一百八十万,加上从衣服里搜出来的一百万和一些零现钞,大约有三百万。这个郭小鹏可真够有钱的。”强民道:“可惜他花不上喽!”
就在鲁晓飞欲拿相片之际,陈天林突然说:“怪不得我觉着你眼熟呢,这照片上不就是你么?”
鲁晓飞拿起照片一看,果然是自己,不禁脸上微微泛红。陈天林出于职业本能,认真打量鲁晓飞:“他怎么会有你的相片?”“这个……‘鲁晓飞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强民赶紧介绍道:“鲁晓飞同志曾经打人毒品团伙内部,就像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为破获这起大案立了头功!”
陈天林恍然,慢慢地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佩服!佩服!”鲁晓飞忙转开话题:“陈大队长,我们有一个想法,希望你们配合证实一下。”陈天林立刻很爽快地说:“天下公安是一家。别客气,尽管说。”鲁晓飞沉吟着道:“我们认为死者不一定是郭小鹏。”
陈天林显得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我们想再一次确认一下尸源。”鲁晓飞接着说道。
陈天林点点头。“你们的资料多,就由你们来重新确认吧。”‘他转向小李,“小李,你从头到尾都参加这案子了,你来协助两位。”小李答道:“是。”
鲁晓飞对陈天林的支持表示了诚挚的感谢。
小李用钥匙开防盗门时,房东闻声赶来,问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小李回答房东说,该结的时候自然会结案。房东不高兴地说:“你们老拖着,我这个靠出租房子生活的人,家里的耗子都没米吃了。”
小李不耐烦地说:“那就让耗子吃鲍鱼。”说着请鲁晓飞和强民进屋。房东也想跟进。小李拦住他:“这是案发现场,闲人免进。”说罢把门关上。进屋后,鲁晓飞扫视了一下四周。小李跟在她身后说:“这个老房东,半个楼都是他的,还天天跑到公安局闹,让赶紧清理,真是人越有钱越抠门!”鲁晓飞笑笑,仔细勘查起来。她首先在灰烬中发现一副眼镜架。她擦了擦,被烧的乌黑镜框露出了白色。她放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很轻。立刻就想起了第一次去陈然办公室的情形:她曾没话找话地说他的眼镜不错。陈然告诉她是钛合金的,是高科技的结晶。
她把眼镜架放进勘查箱内,继续细细地搜寻。在倒下的台灯的保护下,一本仅仅烧掉封面的英文版《化学大词典》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将其放人勘查箱。接着,她走进另外一个房间,一台残缺不全的高级电脑呈现在她面前,她异常细致地检查型号。然后又搜出几本计算机方面的书。她拿起一本英文书,看了一眼,递给强民。强民翻了翻,看不懂,问她:“这是什么破烂书?”
鲁晓飞轻声道:“是《访问控制以及风险管理》。”她说着摘下手套,“走吧,我几乎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
强民愕然:“谁?”
“陈然。”鲁晓飞显得很平静。
“海州药业管计算机的那小子?”强民不禁脱口而出。
鲁晓飞点点头。
“你又不是神探波洛,一分析就能分析出来!”强民不相信。鲁晓飞指指强民手里的书:“郭小鹏的计算机水平,还达不到读这种专业书的水平。而那本英文《化学大词典》又不是陈然能读得了的。所以说,这房子里曾经住过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把另一个给杀了。”
强民接着鲁晓飞的思路推论:“陈然没有杀郭小鹏的必要。就是有这个必要,他也不敢。就算他敢,也一定会把钱拿走,犯不着给咱们布置迷魂阵。”鲁晓飞思索着说:“郭小鹏之所以选中陈然,就是因为他跟他长得很相像。”强民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两人的形象,他很认真地比较了一番,不由说:“确实挺像。起码烧完了挺像。”
鲁晓飞转脸对不知他们所云的小李道:“一会儿我从网上把陈然的照片下载下来,你通知各个派出所查一下,他原来住在什么地方。”“行。”小李马上答应。
强民又有些不解了:“知道是他,还查什么?”
鲁晓飞道:“我要查他用什么名字租的房。”
强民还是跟不上她的思路,脸上现出迷茫的神情。
鲁晓飞耐心地提示他:“郭小鹏很可能用的是陈然的身份证件坐飞机走的。他是个胆大妄为的人,喜欢挑战。”
厦门市公安局招待所406房间。鲁晓飞俯身在写字台上,盯着一张纸条出神,嘴中喃喃自语:“Nlll916251855。这是什么意思?”
强民斜倚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这时,小李兴冲冲地闯了进来,嘴里嚷嚷着:“找到了!找到了!”强民惊得“扑楞”从沙发上坐起,揉着眼问:“找到什么了?”小李神情激动地说:“找到冯阳了!”
强民大惑不解:“冯阳?”
“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陈然。”小李气喘吁吁地说道。
强民转向鲁晓飞道:“按照你的逻缉,他应该死了才对?”鲁晓飞镇定从容地说:“让小李讲完。”
小李平定喘息后说:“我是说,摈榔乐里物业管理公司的人认出了陈然,说他是一个多月前去他们那儿租的房。”
鲁晓飞高兴地一拍手:“这下子就全对上了!走,咱们先去机场!”
第二十章
这是一个位于西南边睡的美丽的村庄。三三两两散落在山坡上的农舍,显得淳朴、宁静和淡泊。时浓时淡的雾岚和着袅袅升起的炊烟在丛林的树梢上维绕。弥漫、飘来荡去。
郭小鹏身着夹克衫,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正匆匆行走在大块石头铺就的山间曲径上。
他走到最东端朝阳的山坡上,推开了一家农舍的竹栅栏,轻轻地叩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门开着呢!”
郭小鹏推门走进,问一个正在编竹篓的妇女:“您还认识我吗?”那妇女年约五十岁左右。她抬起黛黑的布满皱纹的脸,仔细地打量着郭小鹏。看了好大一会儿,她轻轻摇头。
郭小鹏把鸭舌帽拿掉:“您再好好看看。”
农妇还是摇头。
郭小鹏笑着把茶色眼镜摘下:“这下子,您总该认识了吧?”农妇大惊,喊道:“是大恩人啊!”说着就要给郭小鹏跪下。郭小鹏赶紧上前搀扶住她:“您千万别这样。”
农妇显得十分激动,问道:“你的马仔呢,还不赶快叫进来!”然后把竹椅搬到他面前,用袖子擦了擦。
郭小鹏坐到竹椅上,很随便地说:“没有马仔了。”
农妇给他倒茶:“你这样身份的人,没有马仔怎么出门?”“我这身份?”郭小鹏多少带些凄凉,“我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了。”农妇大概已经猜到什么,但热情不减地说:“我不管别的,只要你来了就好。”郭小鹏神情轻松下来,嘴角牵出一丝笑意。
郭小鹏在山村呆了二十多天了。每日饭后,他都要攀上山峰,眺望灰朦朦的北方,思母之情与日俱增。山野的清新纯净和无忧无虑无数次勾起他的无限神思。倘若条件许可,他真想在此建造一处住宅,把母亲接过来,安度这世外桃源的日子。可他心里明白,只要还在中国的土地上,就绝无平安可言,早晚都会露出踪迹。他深知国内警方无孔不人的广大神通,虽然他已改名换姓,“郭小鹏”已在厦门自焚,但并不能保证他可以高枕无忧到永远。摆在他面前的最佳选择,就是尽快设法接出母亲,到境外去。这不仅是最彻底地斩除了后顾之忧,而且能使他东山再起,完成未竟的事业。
这天早饭后,郭小鹏把厚厚一送钱装在信封里,递给农妇说:“你到对面缅甸给我买两个手机回来。我出门不方便。”
农妇二话没有,拿过信封,就戴头巾。
郭小鹏问她:“已经在你这儿住了二十多天了,你怎么从来不问问我犯了什么事?”
农妇以山民特有的狡猾反问:“你犯了事?”
郭小鹏只好一笑。
农妇道:“我才不管王法不王法呢!你救了我儿子一条命,大不了拿我这命去换。老命换小命,值!”
郭小鹏无限感慨地说:“在我有钱有势的时候,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到头来,能依靠的也就你一个。”
农妇故作不高兴的样子嗔了他一眼道:“有一个你还嫌少!”郭小鹏谦恭地连声说:“不少、不少,绝对不少!”
农妇是走惯山路的人,来去神速。虽然下午飘起了绵绵雨丝,她仍然在薄暮时分就买回了手机。她把手机连同剩余的钱交给了郭小鹏。郭小鹏让农妇把钱收下,农妇一脸严肃地坚决拒绝,说钱在情义面前一文不值。郭小鹏被深深感动了,不由自主便想到鲁晓飞。如果她有农妇对待自己的十分之一,他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于是,失落和怨恨便油然而生了。农妇见锅灶冷清,知道郭小鹏没吃午饭,赶忙烧火做饭。郭小鹏穿上雨衣,走出门去。他来到一棵大树下,打开手机试了试,虽然信号较弱,但还能凑合着用。于是很快摁下了海州的区号。电话接通。对方“喂”了一声。从这声“喂:‘可以听出,此人一定是个多年身居高位的人,非如此,锻炼不出如此不耐烦、如此权威的声音。他就是原任金滨的秘书,现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的胡安。郭小鹏与上层官员的接触,大多是靠着他疏通的。他究竟从郭手里接过多少钱,可能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当然,还有郭通过他送给某些高层官员的贿金,数额就更可观了。
郭小鹏对着手机沉声道:“胡秘书长,你听得出我是谁吗?”
对方沉默、判断。
郭小鹏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我是郭小鹏。”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是更长时间的沉默。
郭小鹏猜得出他在干什么,马上提示道:“你不要查来电显示,我这是境外的电话,你查不出来。”
胡安终于开口了:“你不是自焚了吗?怎么又……”
郭小鹏打断他:“你当然希望我这样。可是阎王见我大业未成,不忍收留我。”胡安心惊肉跳,双手发抖。他的问话急促而简短:“你有什么事?”郭小鹏想缓解对方的紧张心理,继续调侃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打电话?我很想念你呢!”
胡安似乎渐渐从惊恐之中恢复过来,用很严肃的口吻施压:“我想你应该明白你此刻的处境。”
郭小鹏对他这种带威胁意味的腔调十分厌恶,冷冷地说道:“明白,非常明白。另外我还明白,如果我要是进去了,某些同志,尤其是领导同志也好受不了。”胡安笑了一声,但听得出很勉强:“称是毒品大案的首犯,公安部通缉的要人,别人说到底不过是经济问题罢了。”
郭小鹏也笑了,但那笑非常恶毒:“高官要人因为经济问题走上断头台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就不用我—一点名了吧?我可不愿用我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你就走不出办公室!”
胡安的话音已经降低,显得勉强:“我从来不会在压力下屈月已。”郭小鹏已不耐烦与他周旋,直接击向其要害:“我当然明白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一旦听说我出事,肯定把存款等都转移了。但我告诉你一个常识:任何大宗存款的转移,都是有记录的,尤其是在境外的存款。”
胡安沉默。
郭小鹏见一击奏效,也就不再穷追猛打,声音缓和下来:“我这个人说话算数,你只要把我这最后一件事办了,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胡安马上问:“你要多少钱?”
郭小鹏一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钱不是问题。你帮我把我母亲弄出来。”胡安犹犹豫豫说:“你知道,我的身份在海州是很招摇的,只要一动,马上就会满城风雨。”
郭小鹏给他抛出定心丸:“我不会要求你亲自去办这件事。我只要求你提供有关我母亲和弟弟的情况,如果安全,我会亲自到海州去,把我母亲接走。届时,希望你能提供后勤保障。”
“好吧。”胡安在收线前又补上一句,“你弟弟林小亮为了掩护你,已被警察当场击毙。”
郭小鹏慢慢关上手机,猛地扑在树干上,流泪哀号:“小亮!小亮……”郭母半躺在沙发上,眼睛无神地看着电视机闪动的画面。看得出,她衰老了很多。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郭母以为是郭小鹏,忙直起身子。“鹏儿回来了?”她欣喜若狂地喊道。
胡安轻手轻脚走到沙发前:“我是郭小鹏的朋友。”
郭母脸上顿现黯然之色,情绪一落千丈。
胡安低声说:“小鹏让我来看看您的身体怎么样。”
郭母没有任何反应。
胡安又问:“最近有没有人来这儿找郭小鹏?”
郭母仍然不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胡安的声音严厉起来:“你要是什么都不说,你就永远见不到你的儿子了!”郭母浑身一抖,喃喃地说:“我好,我都好。让他别惦记我,远走高飞吧。”胡安转身走出门去,把房门紧紧带上。他上了红旗车,边发动边掏出手机。摁号。
红旗轿车顺着坡路缓缓下滑。胡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郭小鹏的声音传出:“情况如何?”
胡安用沉稳的音调说道:“你母亲的情况还好。关于你的情况也不错,警方已作出了自杀的结论。对你母亲住处的监控已经取消了。”郭小鹏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到的时候,会通知你的。你给我准备好一辆武警牌照的三菱越野车。”
胡安爽快地答道:“好的。”
在西山别墅对面的一栋楼房里,强民精神不很集中地看着红外监视设备的荧光屏。
鲁晓飞蹑手蹑脚走进。突然,她眼睛凝住了。“快注意看!”她“啪”地摁下了暂停键。
强民很认真地审视着画面,惊呼:“这不是市政府的胡秘书长吗?他到这儿来干什么?”
鲁晓飞心中一凉,说道:“市政府秘书长?”
郭小鹏决定采取最后的行动了。他告别山村,告别一直尽心照顾他的农妇,踏上了返回海州的路途。为了慎重起见,他既没乘飞机,也没坐直快或特快列车,而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潜人、火车货运站,悄悄地拧开开往海州方向的货车车厢的铅封,钻了进去。
在火车抵达吴州之后,他又悄悄地下车,在一家市郊的小旅馆里休息了一天,黄昏时分乘上了去海州的过路长途汽车。
车到海州,已是深夜时分。郭小鹏下车后,就急不可捺地直奔西山别墅。在西山别墅对面的楼房里,强民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突然,广角红外监视器中,出现一个人影。强民调动起全身的神经,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这个人走进别墅旁的树林里,也从包里取出一架望远镜在观察。
强民定睛细看,果然是郭小鹏。他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拿起电话就通知鲁晓飞。鲁晓飞在电话里命令他把图像传过去。
刑警支队会议室里,张啸华、李新建等全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纯平的监视器画面。鲁晓飞把荧屏的图像放大,辨认片刻后说:“是郭小鹏!”张啸华沉声道:“立刻行动!”
李新建和鲁晓飞疾步跑出,与早已待命的刑警们纷纷跳上警车,全速开出。手持冲锋枪的刑警,从四面八方,悄悄地包围住郭母别墅。强民边啃着方便面,边气喘吁吁地跑到李新建和鲁晓飞面前,说道:“他刚刚进去,你们就来了。”
李新建拉动一下微型冲锋枪的拴,对强民道:“你掩护我,我往里冲!”鲁晓飞的面孔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动出圣洁的光泽,她制止说:“谁都不许动。给他十分钟时间。”
李新建颇感诧异,问:“为什么?”
鲁晓飞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强民道:“医生说,他母亲也就这几天了。”
李新建满脸温色,但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拉枪拴。
郭小鹏长长的身影,显现在别墅大门的石阶上。他脚步沉重地慢慢走出,长发在夜风里飘动。
刑警们包围上去。
郭小鹏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缓慢地走到鲁晓飞面前,伸出双手。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
被告席上的郭小鹏脸色苍白,但身体依然笔挺。没有丝毫表情。审判长站立宣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被告郭小鹏犯有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犯有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或上诉。抗拆或书面上拆,应提交书面抗拆状、上拆状两份:正本一份,副本一份。”郭小鹏站在被告席上,目光茫然,似乎并没在意判决词的内容。法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囚车拉着他回到了看守所,关进死四号房,并给他砸上了脚镣。他头发不乱,衣服整洁,端坐在铁床上,呆呆地凝视着地上移动的日影。次日,按照法律规定,郭小鹏会见了律师。当他走进律师会见室时,韩李法已经坐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郭小鹏第一句话就问他:“我妈怎么样!”
韩李法故作沉痛地说:“老太太在您被捕的第二天清早就走了。”泪水在郭小鹏的眼里转动。他咬了咬牙,硬是把泪逼了回去:“走的痛苦吗?”“挺安详的。”韩李法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
“骨灰安放了吗!”郭小鹏在椅子上坐下。
韩李法也坐下:“按照你的嘱咐,和你父亲的骨灰放在一起了。”郭小鹏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上诉!”韩李法掏出香烟递过去。
“谢谢。我戒烟了。”郭小鹏接上他的问话,“你作为一个专业人员,怎么会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韩李法说:“起码能有个缓冲。”说罢,点上烟。以前他从不敢在郭小鹏面前抽烟。当然他也知道,他戒烟是为了鲁晓飞。可他现在还恪守着这愚不可及的信条,韩李法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
郭小鹏此时已失去了察颜观色研究人的心理的兴趣。他皱皱眉说道:“缓冲?刑车往刑场上开,路上遇没遇到红灯、是否塞车或抛锚,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说罢起身。
韩李法扶扶眼镜:“你不问问刘眉的情况?”
“这难道还要问吗?”郭小鹏冷漠地反问。
韩李法道:“她已把孩子打掉,要求陪你上刑场。”
“她能保住命是对我最大的安慰。”郭小鹏显然很不愿意讨论这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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