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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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他竟然阴阳怪气起来我无明火直往上窜：“你这算啥？！她这样我有啥办法！要不以后这样；你和她怎样我管不着；我和她之间你也甭管！”我歇斯底里；差点说她追我我有啥办法；一想到徐辉听了更不会好受；而且寝室里另外三个都在。

　　　　徐辉不吱声了；我软了下来：“咱们光荣岁月里一起熬过来的好朋友干嘛非得为沈静闹成这样；我检讨；瞒你是我的不对；你想怎么去追她就还怎么去追；我想_____我想我和她之间不会有什么的。”我看出来徐辉还没有知道我和沈静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就在信口雄黄的同时；我暗中下定了一个决心。

　　　　徐辉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也说根本不是想要和我吵；又说了沈静许多的好处；说安权你和她在一起真的是挺不错的一对；反正和她在一起不会像过去说的那样没面子；你应该好好对她；但是我已经心烦意乱；只是听着他说却不再理会——

　　　　挂了电话小周和老杨嗅了过来：“那个她来她去的；她是谁呀？”我摆摆手不理睬他们；“是不是上次寄东西给你的那个？”凯哥也参合。我听了猛然意识到别人的好奇心都这么强；那这事在老同学之间是不是早就传遍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挡着这件事传播的是篱笆。

　　　　钱钟书钱老将普天下的情感纠葛浓缩于一本；大凡开了情窦的恋中人的爱恨情仇不外乎其中；虽然方鸿渐为了唐小芙无意与赵辛楣争夺苏文纨；可值得叹息的是全天下的方鸿渐们对待苏文纨们的态度如出一辙；想把两条平行线之间最大限度的拉近但又坚持不混成一条。徐辉不象赵辛楣那样好斗；他定然也有恨我之心要不然不符合常理；可碍于哥儿们情面他只倾诉了内心的一切：他已付出的和将要付出的；他已得到的和可能永远得不到的；他这样做其所图我不得而知。不能说沈静就是苏文纨；她也决不会是我心目中的唐小芙；但是我确实想让我们之间的平行线拉近。愚人节前几天在网上聊天的那次我倒是有点方鸿渐在教学训导李梅亭面前确定与孙柔嘉的关系时的感受；当李梅亭离开后孙小姐假意说不会当真方鸿渐却突然之间改变了一贯的态度；假戏顿时成了干脆的真做。在一定程度上我甚至怨恨起沈静来；我怨恨她从未提及徐辉的事；但又无奈于其合情合理；换了谁不一样？到了现在两难境地我只有自己悔恨的份；悔不该当初在错误的时间脑子短路开出那样的玩笑来；尔后又庸人自寻烦恼。

　　　　沈静还徜徉在贴近我的心的甜蜜中；她寄来近期的照片；与高三时相比模样变化不算太大；换成了齐耳的短发显现了几份成熟；只有嘴角边俏皮的笑还能让人遥想当年。我一边看信一边悄悄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玉石锁；心中有无数个的阻止自己这样做的念头；但仍犹如流星雨那样稍纵即逝。摊开信纸写回信之前我放下笔问心自问；你这样做是为了哥们义气？伤害一个人只是为了成全另一个人？强迫自己做出否定的回答之后我觉得自己可笑；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出自己导演的闹剧的结局。

　　　　静：

　　　　这次我没有写“展信悦”；写这封信的人是个混蛋；彻彻底底的那种。

　　　　谢谢你寄来的照片；你比以还要漂亮；而且还多了几份稳重；你的变化也会使我的损失更大。我请求你心平气和地看完这封信。

　　　　无论怎样忏悔我对你的欺骗都不可饶恕。那天我说我喜欢的是你那是在发现我不该开那种玩笑之后；那一刻我知道话已出口无可挽回所以将错就错；对不起；这句话我没有说好；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时和现在我的心情。我不应该再提及说过的那个叫朱丹的女孩；但是我要承认的是我们好了之后我想念起不在我身边的你时；走进我的脑海的却总是她的身影。也许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所做的努力还不够；我不止一次地列数和你在一起的最后可能的结果；这些结果证明了我在这封信里做出的决定是自私的。

　　　　我知道徐辉和你之间的事。不错；我和他是好哥们；他有不少缺点；但有很多地方他比我强；而他对你是真心一片会对你好；而这一点换成我可能永远做不到；他现在好象很消沉；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即便你们不能够在一起；你能不能够看在作为老同学的份上给予他以鼓励。当然；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该过问。

　　　　这封信写的唐突；但是我害怕再拖下去只会带来更多的烦恼和痛苦；你是个好女孩子；而我只是个古怪的混蛋；请容许我说声对不起。

　　　　奢求您的原谅。

　　　　一个混蛋安权

　　　　我赶在自己权衡利弊之前跑到校邮局把这封短信摁进了邮箱；在这同时我认清了这个世界上又一个小人的真实面目；这个人就是我自己。对沈静提及徐辉难道真是为了成全他们？是利用徐辉或是借这个托词让自己得以解脱也说不定。我没有推卸责任；这个责任根本推卸不掉；但是我逃避了责任；是我让这个责任无从承担；它将会成为烙在人家内心里治愈不了的伤痕。我有心理准备；这件事闹开来一定会在老同学中间广为流传；到时我就真正成了不折不扣的混蛋；我选择了逃避责任就是选择了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学期特别短；期末考试将提前两周进行；因为大一要军训三周后才放暑假。天气越来越热；家在本地的同学说的没错；这里冬天过了就是夏天；暑气一过寒气紧跟着就来。四月中旬的樱花一夜开也一夜败；之后校园里愈来愈郁郁葱葱；到处都绿得恍眼；梧桐道上行人的行程轨迹慢慢集中到了绿荫底下。当地人的性子就和这天气一样巷子里赶猪没有个过度。关启儒就是古城人；每次有什么事他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倒出来；工作总结刚完接着就是新的工作任务；从不对我们几个办事的效率和能力作评价；我是无所谓；觉得这样反倒更好。工作必须要干这是硬性任务；如果没有什么评价性的要求这水分就大了；像我这种对自己要求不高的把活干完就成。袁珍对关启儒可就有了很大意见；正如方国栋所说；学院政教处的黄铭黄主任颇为赏识她；她现在几乎能与关启儒平起平坐；哪里还把这个说话直来直去学生气未脱的辅导员放在眼里；几次开会时对于关启儒提的建议都说要是换了她她就怎么样怎么样让关启儒脸面有些挂不住却又无可奈何；动不动就对我们的办事积极性评头论足；有任务下来总喜欢到最后再强调几点要求。前几天岳少杰找到我说袁珍要我们几个定一下系里马列小组活动章程再交给她去审核；我一听就气炸了；知道又是大姐臭显摆；这个马克思列宁主义学习小组的活动章程那老大娘早构筑于胸。说是为了竞争下学期初的十佳党支部搞准备活动；还不是各届各学院各系发展党员搞十佳竞争的传统项目；我打心眼里不愿意搞这个折腾人得罪人的活动。

　　　　我说要不让他们几个要进预备的积极分子来负责这个？也好让他们锻炼锻炼。我提建议。岳少杰听了连说是好注意；反正马列小组是那些申请入党的去参加；如果不要我们组织那我们什么事都没了。三言两语我们俩将这事推了个一干二净。从良心上说；岳少杰可受苦了；我不怎么肯办事方国栋又整天上自习不见人影；那么些材料他做的最多；系里女生少所以申请材料也少；可袁珍还是用来源待定的领导架子把那一点活往我们这边推；有时我也实在过意不去帮帮他的忙；顺便把他的怨言方向扭转集中到大姐头上。

　　　　王卿和我是篮球场上的搭档；考察人又要正式地单独谈作笔记；我每次都是生硬地和他谈些关于三农；“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等等方面；别扭得几次差点扑哧笑出来；就像是早已同居的一对在洞房之夜还装羞答答。完事后我和王卿照样嘻嘻哈哈切磋球技；全然忘了有考察这回事。李云剑和岳少杰那边进行得有鼻子有眼；亏得这小子还把我借他的党章看了些；两个人配合起来还能像那么回事。

　　　　转天中午下了英语课急着往食堂赶；李云剑从后面追上来突然地问我马列小组到底怎么搞。看来我和岳少杰的提议已被大姐采纳；我不由得舒了口气；只是有点纳闷这事还没有在会议上表决怎么她就通知了下面还指定了人选；忽如一夜春风来地指定了他们几个；千树万树梨花开地凭空多出来这么些小组长；我想想又觉得这不免又有点好笑；想必是袁珍见我们这样建议而且她也不反对所以自认为大家都一致了态度就没了商议的必要；免了议程有失领导气质；但抢先私自下达组长人选任命又显示了她好象大权在握；过足了领导的瘾头；瞧把她给着急的。

　　　　“安权；没搞错吧；袁珍她怎么把咱班马列小组交给我管？”李云剑的口气我一听就明白是在试探我的态度；他以为我会介意没让我来当这个组长。

　　　　“哦；这是我和岳少杰的提议；不光是你；4班的王卿还有像6班的赵峰他们；你们这学期马上就转预备了；也该起到负责的作用；这个就这么定了。”最后一句当然对应的是我刚才心里的想法。

　　　　“袁珍又没说怎么搞；只是叫我组织一下班里的已经申请入党和有申请意向的人。”

　　　　“那就找人去呗；具体的活动安排和学习探讨内容会有通知给你的。”食堂就要到了；人流密度越来越大；我加紧了步子。

　　　　“全系一起不就得了；还要分到各班；我又懒得搞这一套；对了；这个会有人来参加吗？”

　　　　“这可是强制性的虽然表面上没说。想入党的话就一定得来；而且来了还不一定能入呢。”我又补上一句：“你不会要动真格吧？”

　　　　呵呵；李云剑笑道：“废话；我吃饱了撑的没事赶鸭子上山啊；走个过场就收工。”

　　　　进了食堂正赶上班上的大部队；都打好了饭用方便袋提了吆喝着准备回去。我和李云剑也想混入编队；在窗口跟师傅说要五毛饭带走；我刚要叫两个菜冷不防有人在背后挠了一下。

　　　　“安权；你打带回去也不嫌麻烦啊。”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笑嘻嘻的方国栋；我头都没回顺着话音方向用胳膊肘轻轻回敬了一下。带走的话分量多；我这话有一半是对打菜师傅说的；那个高白帽听了还真给我多来了一勺。回过头才发现身后好几个他们6班的；方国栋身边真切地站着的是赵峰；眼睛还盯着方国栋估计有什么事没商量完刚才被打断了；见我回头就朝我笑了笑。他没开口说话我当然就没有主动打招呼；也朝他笑了笑。见李云剑打好了饭菜我扭头对方国栋说了声先走就往回走去。约莫分开来好几步了但还是听见赵峰的声音低声对方国栋说了几句：

　　　　“那袁珍也真是的；一年才能发展几个党员；马列小组用得着那么多吗；以班为单位能搞出个啥名堂；还不如全系并在一块要是我绝对能负责好。”

　　　　“已经这样定了；再说我们班还不是你来干？”

　　　　“唉；我的意思是——”

　　　　我又走了几步再后面的话也就没听着；我看了看李云剑的反应；他正好也瞪着我；两人相视一笑；“你看吧；还好没有合在一块；要不有你的好日子。”我说。”他是6班学委吧？看这样子好生了得。”云剑笑道。

　　　　我回头看距离相去已远；有点愤愤地对他说：“这家伙用你们河南人的话说就是烧包！”

　　　　回到寝室我的饭分了一半给小周。这一阵我们这幢失窃得厉害；可如果学校要求自己出钱安装防盗门我可不干。劳动节过后小周就没有出过宿舍门；平均一天只吃一顿还都是凯哥给打了带回来。今天早上我们去上课他没醒饭卡就没给我们；小周满怀期待希翼惯性能让凯哥有所反应；可盼回来的只有凯哥的两手空空；可怜小周昨天就一天没进食现在饿得出不了声；全身的能量都集中在指尖点击着鼠标。我不能见死不救；正好今天食堂师傅给加了不少量。小周的暗黑级别已经到顶；装备也好的不能再好；帐号早就被他送给一个老乡去玩了；现在他是韩国引进的网络游戏“传奇”里的一个“道士”；根据晚上躺在床上聊天的内容来分析似乎这个游戏比暗黑还有意思；小周说得唾沫能飞到我脸上；可看那画面我这个外行基本找不出两者有什么本质分别；无非是用漫长的时间来对付极低的概率找好装备；用若干次点击鼠标来换得更高的级别而已；而老杨用电脑看言情；凯哥看武侠；我用电脑上网变得越来越偶尔。

　　　　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凝聚力的强大看来毋庸质疑；光是我们班的马列小组旗下人马足有7；8；李云剑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但椐我分析他这是活脱脱一个广告效应；像我这样整日懒散度日的党员是从高中带过来的倒罢了；可他这个和我一样生活在时间缝隙里的人就凭刚来大学班级竞选两套班子时自告奋勇了那么一下担任了只要负责一年收一次团费的团支部书记；上学期那入党名额便自然而然落到他头上。现在别的同学见他这番探囊取物眼睛理所当然红到了瞳孔；对这个入党必由之路_____马列小组都赶早不赶晚地一哄而上了。系里边另外5个班的学习小组工程也是轰隆隆一窝蜂上马。毛主席的真体现了他老人家的远见卓识；没想到我们竟也成了他文章的论据；院大一党支部在我们系的区区四个人竟然也能燎出这么忒大的火势还烧得哔剥作响。

　　　　这几天总能见袁珍笑得头骨走了样；不知道另外几个系有什么进展；反正我们这边雷厉风行得连关启儒都还蒙在鼓里。方国栋告诉我说关启儒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事了；正忙着联系去澳大利亚留学；看样子他还是学校重点培养的未来骨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什么好处当然都是先考虑让将来留校任职的人首先捞着。不用想也知道大姐对这消息一定早已知晓；以后院里我们这届的党建工作关启儒肯定无暇顾及；最多熬过这学期不再有变动；下学期划分为各系党支部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由于马列小组的学习活动都在宿舍进行；女生们那头不知道怎么去搞的；男生们这边大姐也管不着太多。我是知道的李云剑那边正处于也将长期处于胡闹状态；七八个人坐着正经不了几分钟就开始乱侃；正如他之前所说的的确是走个过场；我和岳少杰当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儿八经的去管以后还怎么和同学相处。听说赵峰在他们6班把马列小组指挥得相当正规；一天一个小学习三天一个大会议；好象有人跟方国栋提过意见可这家伙整个一泥鳅；哪里会去扫正风光无限的赵组长的兴。渐渐地赵峰把他们小组成员训练得个个顶真得如牛一般；经常在晚上各班学习小组活动时听到他们那边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像一锅粥煮沸了一样争论得不可开交；而这边几个班的小组一边压着嗓门悄悄地讨论着别扭的话题一边看着那边好戏上演狼烟四起。

　　　　K

　　　　太阳一天毒似一天；像是到处都摆放了镜子明晃晃的刺眼。六月才上旬就已经热得寝室里的饮水机咕嘟咕嘟响个不停。早上天亮的很早；起床晨跑去校门口让体育老师盖章不再像去年冬天时那么艰难了。这晨跑盖章很是创意；一周最多盖两个；一个学期至少要二十个才会有参加体育测试的资格；就连自身体魄的锻炼都要变着戏法地强制去做；真是可悲；难怪自古以来包括武侠书上那些厉害的角色无一列外都是要报仇雪恨的；要不哪来的动力练就他们的一身钢筋铁骨。晚上新闻联播结束了还有人赶着最后的亮在蒸着没有消散热气的水泥场上打篮球。

　　　　让人烦恼的不仅仅是天气。沈静回了封Email给我；虽然信中一方面肯定了我那个混蛋的自我定论；但从字里行间我还是感激地看出她在痛苦中竭力寻觅为我开脱和原谅我的方法；这更让我想找块板砖拍自己的脑袋；我知道这事不能拖泥带水藕断丝连所以心里有股旁观者的漠然；那句“现在每天身边都有两个同学跟着我像保镖一样怕我有个闪失”竟然把我逗乐了。读到最后信里用了一个英文单词butterfly（蝴蝶；水性扬花之意）触动了我；这句话中沈静把它作表语使用把我给吓坏了；我突然很想了解她的近况；混蛋出尔反尔的本性让刚刚的漠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考虑晚上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过去。

　　　　“你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找一下沈静。”我有些忐忑不安。

　　　　她现在不在；请问你是_____？对方询问道。

　　　　“哦_____我是她一个同学；那我再打过来吧。谢谢；再见。”我又想逃避了。

　　　　“请你别忙；你是西安的吗？”

　　　　我听了无所适从；结巴道：“呃_____是——是的；怎么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叫安权是吧；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怎么现在才想起打电话过来；你知不知道沈静她花了多少个晚上等你的电话吗？我不知道你这个人好在什么地方值得她这样；这些天她伤心得天天都要有人跟着——

　　　　面对对方劈头盖脸的斥责我没有作声；仔细地听着想从她话语里得到沈静的一切消息。拿得起放得下不可能是女孩的天性；这话一点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所做的决定；但我又不知道是哪个决定错了；现在的？之前的？之前的之前？

　　　　电话那头一直没停；只有语调稍稍缓了下来：“当初你不接受沈静就罢了；既然答应了人家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卦了？我是沈静的室友；也是她的好朋友；对不起；我看过你写的信了；我觉得你所说的原因还是站不住脚。”

　　　　“其实能和你们说的原因还有就是我在西安；沈静在厦门；高中在一起现在各在天南地北；大学四年一过又不知会去哪里；再到工作又不知道是哪个天涯海角。我不想左右她改变她自己人生方向的选择。”我开口了；说了一个我确实考虑过的又显得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想的太远不过是有道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了；只希望你不要再伤害沈静了；当初你不接受她就罢了——十点后你再打过来吧；那会她肯定在。”

　　　　挂了电话后我清醒了不少；距离十点还早；手机停了；我是在学校北大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打的电话。现在去自习也平静不下来；于是我就在梧桐道上漫无目的地散步；头顶上肥厚的树叶将黑夜和星星挡在了外面；一个个昏黄的路灯只照着属于自己的那小块地面；构成了一个明暗交错的空间。

　　　　坐在黑漆漆的花园里的长椅上；我回想着方才电话里的没一句话；突然想到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问题：我这样做会让沈静在她同学之间很没面子。如果她看中这个的话她会更加恨我；从另一个方面讲这样反而会让我们彼此都解脱得快。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暗暗苦笑之后觉得一身轻松；也不去想待会怎么去和她说了。

　　　　西花园里分明是夏天的气息；不管是树还是草都只见到黑乎乎的影子；吸进的全是它们绿色的味道；耳畔悉悉蔌蔌喑喑嗡嗡声似乎来自花园各个角落；一定是我叫不出名字的昆虫们在树叶草根等各式各样的绿色隧道里钻来钻去——夜的花园向我展现了她的蕴韵的另一面；使我一时沉醉在与大自然溶为一体的快感里不能自拔；直到身边一对情侣走过我才惊醒；显然坐在黑暗中的我把那个女孩吓了一跳；她低叫了一声。我看看表上也快十点了；起身往校门口那个电话亭走去。

　　　　拨号的时候我才开始紧张；这才发现心里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等待音响起的时候我顿感头皮麻得有些僵硬；

　　　　“嘟_____”“嘟_____”“嘟_____”“嘟_____”“嘟_____”“嘟_____”足足六声之后突然“咔哒”一声接通了。
第四章
　　　　第四章

　　　　L

　　　　军训的记忆是绿色的。

　　　　虽然期末考试提前；但吃一堑长一智的我准备得要比上学期充分；平时逃课实在没意思；因为我终于发现以前逃课的时候都没有想好要去哪。最后的复习阶段也没有摆出别人那种把牢底坐穿的架势；应付自如多了。党组织的事更加简单；关启儒都两个月没有过问过我们了；而且最近大姐对我们几个客气得让我有些感动；起码没有再像上学期最后那样请我们“帮忙讨论”总结报告；估计这是她这学期唯一的一次任务承包；每个马列小组也要各交一份学习报告上来当然这也和我无关。岳少杰甚至闲得有时来问我大姐有没有任务派下来；神神叨叨的让我又好哭又好笑；不知他是天生贱骨头还是被潜移默化成这样。

　　　　规定的军训是我们难以逾越又必须逾越的大山。第一天下午集合我们系被分到军训旅八营二十一连的三个排；解散时雨点已经嘀嘀哒哒；被告知晚上7点准时原地集合时我们倒吸了口凉气。果不其然晚上集合时已经是大雨瓢泼；被浇得连内裤都湿透；上午领迷彩军训服时那手捧新衣服偷着乐的好心情早被抛到没有雨的大气平流层。第二天的动员大会让我们体验了什么叫坐比站痛苦；有靠背的椅子不能靠；把身体端成笔直的如钟坐法整垮了不少人；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变得麻木最后全身都没了知觉；眼睛里主席台的影象被大片的空白染成迷彩服一样的杂乱；又坚持了一会儿耳鸣也开始了——

　　　　六点集合早训练；六点半吃早饭；七点集合训练；十二点吃午饭；下午三点集合训练；六点吃晚饭；晚上七点再集合训练；九点解散回去休息。这个时刻表就是每天的训练安排。我们学院还受到学校的照顾被安排在塑胶运动场；别的一些学院则安排在广场或是篮球场；水泥被晒得烫脚；即便下午三点才集合也不能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不然脚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