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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另一边-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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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笑。

    他以为我生了什么急病,脑袋短路,才会有此一说,其实我只是受了一点刺激,情绪低落而已。

    非常难得,我与儒纳竟然不欢而散。

    我们居然也会有这种“说不拢”的时候。

    真的,这是第一次。

    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他是生气的。

    不是气我的反常,而是气我的态度。

    儒纳有着他的职业敏感,他知道我近年的状况,发现我情绪有变,便问过我“是否圣…菲达内出了什么事?”,而我只是简单的否认。

    我很清楚,他气的是这个,就象当他被法赫追缉,却没向我求助,令我记恨一样。

    但我不愿向他宣泄自己情绪的原因,并非他当年坚持的那个。

    叫我怎么说呢?

    我能把今早发生的一切与他讲?

    我能将这些天来发生的告诉他?

    我能告诉他自己这样的冷淡反常,固然是因为受到庄园内部氛围的影响,另一部分还是因为我很清楚魏东平封上圣…菲达的沟通门路,其用意或许很多,但绝对不包括“放弃纽约”?

    终于有点明白了哑巴吃黄连的苦处。

    最可笑的是,我即非口不能言,亦非那个真正被迫嚼下黄连的哑巴。

    吃了黄连的那个哑巴遭此苦楚,几天来一直温吞的热度突然飚了上去,直烧到华氏106度,搞得圣…菲达庄园人仰马翻。

    因心脏病突发,需在国立医学院研究中心观察48小时的之韫一得知十八日“早餐事件”后,当即决定出院。

    这个消息直惊吓到每一个人。

    苏雪当时就面孔发青地骂她“在开什么玩笑?”。

    她讲:“你现在都还只能坐卧,就算有医生真敢放人,你预备怎么出院?找个担架抬你回去么?”

    叶达更是一只手指戳上了他这“小妹”脑门。

    “东平自己还没好周全,丹现在又烧到40度,你刚捱过一劫,人都没真正透回气来,还回去凑一脚。你想他顾得过来?”

    之韫的想法是,“我回去就是不想他两头着急。索性当着他面将养,他也不用一头忧心丹,一头嘀咕我是怎么回事。反正为了他复腱诊疗,庄园早弄得跟诊所没两样,最多再添套紧急手术台,至不济,还有宋博士等专业医护人士的随时看护着。”

    “放心吧!”她讲:“除死无大碍。”依然是那副胡搅蛮缠的调调,叫人啼笑皆非之余,又着实心酸酸,不知该如何相对。

    她十八日夜里就回了庄园。

    当然,并不真是给抬回去的。

    这是她头一次拿自己一张苍白病态的面孔对着自己未婚夫。

    彼时,正是丹热度最高的阶段。

    从十八日夜里到二十日的差不多五十多个小时里,护士每隔三十分钟就替他测一次体温,生理水和退烧针始终没断过,就怕出现脱水,医生和家人一同轮班,片刻不敢有人离开。

    最严重时,丹曾烧到108度,还有过次小抽风。

    除了安抚其他兄弟,自己还算半个病人的魏少大部分时间都在丹的床前,之韫若自己精神健旺,也会去陪。

    到十九日午后,新制的退烧配方终于开始见效,丹的热度飚到最高就开始稳定下降,两天下来完全扯了白旗。医生护士们大受鼓舞,宣称这场高烧最终反会比当初那个低烧不退来得好应付。

    丹那个体质一遇高烧,一贯会神智模糊,但这次却不同我所知圣地亚哥的那回——昏睡中,他并无胡话呓语,一直十分安静。

    醒来时,仿佛大梦初醒般惘然。

    随即,又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不肯再多看他大哥一眼。

    他大哥也不介意,仍然纵容的由他去,只待到医生规定的钟数时,挨在他床边,用力摇那坨隆起的毯子,叫他“吃药了,快点,手伸出来”,催得人不想理也得理,只好自裹得跟只壳似的毯子里伸出半条手臂,接过药片马上又缩回去。

    当然,大名鼎鼎的持国天终究不是小孩子,这样的脾气最多也就闹两三回,再后来他大哥硬掀了他的“壳”他也并没抗拒到底,只不过依然不肯认真面对他。

    对于丹这样的别扭,魏家大少不知是真的耐性奇佳,还是早已习以为常,他从不为意,只是关照他,“总之,以后即使要与我怄气,不要连脑袋都躲毯子里。热度高起来也不晓得,这次简直吓坏人。”

    那一刻,我看到丹软弱下来。

    象是忽然间再难承受什么似的,泪水哗一下浸湿他整张面孔。

    我并非没见过他哭泣,但那次却是我有生之年,所见过最伤心的泪水之一。

    或许那也是丹生平之中难得的一次大哭,但……就象其他绝无仅有的数次痛苦和难过一样,仍是无声的。

    不知为何,丹的哭泣从来都没声音,连压抑的哽咽都没。

    就象周蕙因为眼疾是个没有眼泪的女人一样,这点令我印象至深。

    这其后,就是十一月二十三日的“菲茨杰拉尔德”聚会。

    说到这个聚会,外头多把它列为魏少自长期昏迷中清醒后正式复出的标志性事件,就现实效果而言,这样的说法或许并没错,但严格说来,我想魏少自己恐怕从未如此作想过。

    那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彼时,他若有心出关,怎么也不会挑丹高烧刚堪痊愈的时候。

    况且,聚会请柬最初也不是发给魏少或圣…菲达庄园的,是发给之韫的。甚至,那也不是聚会主人——乔治…拉尔…菲茨杰拉尔德先生的初衷,而是他不小心被格林工业的竞争对手谗言打动,觉得“虽然之韫不太可能应邀,可作为礼貌,还是应该对这位近期名震纽约的女强人做出正式邀请,以示敬意”。而一开始,之韫的确也并不准备理会这一邀请。

    是到庄园来做客的苏雪与她说:“不晓得哪个天杀的狗仔队看到你出院,结果现在外头到处传言纷纷,说你这次到纽约根本就是为了治疗。”她不无恼火之意地将请柬掷在茶几上,“霍普金斯那王八怂恿菲茨发这种邀请给你,根本就是为了刺探你的病况。”

    当时全副心思尚都在自己未婚夫身上的之韫,拿过请柬看一看,还要再想一想,才想起自己手帕交说的那个“王八”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问苏雪:“这个霍普金斯就是那个当初九月风潮之前,在你与梅纳之间两头点火暗放冷箭从中渔利后,又很侥幸的避过九月风潮那段大难的墙头草?”并在得到后者一声没好气的“可不就是这奸佞小人!”之后,笑道:“呵,既然对方这么殷情,不去应酬一下未免太说不过去!”又跟一旁的苏雪道:“最近叶达看我很紧,他怕我作乱,肯定会陪我去。你怎么办?”

    苏雪说:“无妨,永超会陪我。”

    永超就格林工业的“总管大人”、黄金团队之首,苏的未婚夫(彼时至少名义上仍是)——刘永超先生。

    她们说得这样饶有其事,这才引起了魏少的兴趣。

    他看过请柬,问苏雪:“确定是有记者拍到之之出院,才有传言么?”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笑了,“你们两个别再乌搞了,这请柬是发给我的。”

    按魏东平的讲法,“眼下城里的记者们忙着追格杀令便已忙得一佛出世,哪来的空闲专门组人到国立医学院研究中心打埋伏?”

    挨下去,他冲着怀里的未婚妻晃晃请柬,“看见没?携伴出席哦!你说你的伴是谁呢?叶达的未婚妻追到纽约的事一早已上了花絮,你这个做妹妹的难道还真斗胆要老哥踹掉嫂子,叫他陪自己?又非行业内聚会,人家既惦记着你,还有不想着他的,叶达肯定已收到自己的请柬了。”

    之韫与苏雪何等精灵,最初一秒的惊讶过去,后者随即便问:“要查谁主使拍照么?”

    魏少浑不在意地回道,“是谁不都一样?”

    他的视线落到该时刚好在场的我身上,忽然问了一句:“陈,我记得十八日你跷班去探你那前搭档。有见过法赫么?”

    我当然有见过他。十八日去探儒纳时,我确有跟法赫照过面,但与他并无接触。他见我来便避了出去,让我与儒纳单独说话。

    得知这一细节后,魏少即肯定地道:“是克莱缔。”

    他笑道:“他们要我出去呢!”

    既是如此……我闻言暗忖:照片记者之流未必就真有实物。而其他方面的人恐怕也不过是乘机推波助澜而已。可是……

    之韫大惑:“什么意思?克莱缔要逼你现身?为什么?”她看看我,又看看魏少,奇道:“是为了丹?我的天!他们还没死心么?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有闲心跟你们抢丹?”

    魏少不无忿忿之意地跟她嘀咕:“都怨丹当初心太软。他要是狠下心,少答应方盛一句话,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声称他是克莱缔的人,搞什么‘人不在位在’!方盛还在世时,丹早餐吃蛋噎到点,传出去都能招来老头子一通电话问候……”

    他话还没说完,之韫和苏雪都已听得骇笑出来,连我都绝倒。

    难怪魏立峰夫妇明明深谙教育的科学,对自己儿子都爱责兼备,对养子们却溺爱纵容,对丹的管教更可说是完全失控。

    这中间,除了本身面对他们四个确会不自禁地亲情泛滥之外,恐怕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一点外在的因素。

    这肯定是圣…菲达庄园多年来的一块隐痛,绝对是。

    之韫嬉哈地追问她的未婚夫,“他是存心呕你?”

    魏东平摇头,“他是存心呕我爸!”

    他不无得色地宣称:“方盛至不忿的,就是爸当年‘纵子妄为’,硬将他几尽辛苦才作活的一盘玲珑局搅得一团乱!”

    于是,苏雪好笑地指指请柬,“所以,你会去?”

    魏少把玩着之韫的一缕长发,漫不经心地道:“菲茨为人精灵,很有点意思。爸也一直很承他的情。他既出声邀人,总得走一趟。况且,不是已经有人说了,既然对方这么殷情,不去应酬一下未免太说不过去。”

    他口中的那个“有人”立时递他一个不以为然的媚眼,皱皱鼻子:“该说是刚好让某人带兄弟们出耀武扬威一番,免得别有用心之徒借机行凶,诬陷他虐待手足。同时顺便会会八方老友,才对吧?”

    对此,魏少并无否认掩饰之意。他亲昵地蹭着自己未婚妻的鼻子,只意思意思地抱怨了一句:“说那么白,多没意思!”

    宴游一事就此定板。

    而且,信不信由你,最初圣…拉琪尔斯们得知自己大哥最新的游乐计划,都不怎么高兴。

    道格听到消息后,头一句就是,“菲茨喜欢热闹。他的聚会三教九流聚汇,人丁复杂,又老爱在别墅举行。86间房间的中古碉堡偏偏是开放式结构,安全系统烂得全世界出名,需要警戒的地方多如繁星。还有他那个保镖头子,傲慢之极。他不爱别人插手他的工作,临时的外来安全人员没一次不受到刻意刁难。”

    荣也不乐意,“他明明又不懂什么,又老爱讲究什么格调派头,害我每次去他家,一进去就想跑出来。要玩,干么去他那里?”

    泰则道:“我过去看看安全状况。”

    这么说,自然就是附和前两人的意思。

    丹的意思是“我去”。

    简单的两个字已道尽所有的不赞同和无奈。

    但是……魏少不准。

    他问丹:“你先前才睡了多少时候?”又道:“总之,我不出去,你就别想着出门去。”而且,这话并不算对他一个人说的。

    他不准四个兄弟任何一个去“现场踩点”。

    他叫我去。

    还关照我:“不必很赶。今天不过才二十二日,明早去都来得及。也不用干涉人家的工作,若有明显的漏洞,替他们说一声即可,改不改与我们无干。”

    他笃定得很。

    换了我是他,自然也是这个态度——身边有这样四个兄弟,跟向天借下了胆又有什么分别。

    可惜,我不是他,我没法似他这样笃定。

    我很清楚他因何看住丹,不肯让他出门。

    彼时,他身体堪堪大好,不仅退热后身体迅速复原,连失眠的状况都有改善,可毕竟还是大病初愈,就有点象当初在圣地亚哥那样,先前那连续快一周的彻底失眠让人很疲累,丹整体上尚没完全缓过来。且他心理尚有其他的负担……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丹出去应对公事,他的确需要休息。但……这是魏东平要破禁出山……不是之韫,不是叶达,是魏东平!

    眼下这样敏感的时节,不晓得多少方人马正虎视眈眈,又不知有多少路神仙要借机一显神通……要我这个对纽约地头三山五岳其实不太烂熟的人来全权负责安全问题,万一出点什么纰漏,就算只擦破他魏少一点油皮,不用其他人来与我算帐,之韫头一个不会放过我,这个疯狂的女人会亲手把我拆成碎片来泄愤。

    我希望丹能与我同往,他那双法眼就是我的定心丸。

    而且我相信,这样做,丹自己也会比较安心。

    偏偏魏少硬要叫我:“陈,照你自己的意思去放手做!”

    我猜,换了十八日之前,丹多数还会与他大哥理论要求。

    现在……他虽不再别扭,但对着他大哥依然有点爱理不理。

    若硬要亲自走一趟,怕不又是场大闹。

    事实上,丹当时就阴下脸,一声不响地跑掉。

    荣他们都有点不安,魏少却不肯姑息。

    “让他去。”他与另三个兄弟如是道:“一百样事情一百样都要揽自己身上,他当自己是三头六臂的妖怪?扛得起一时,还能扛得起一世?”

    转而又望进我的眼睛里来,“你知道怎么做了?”

    亏我上一分钟还在想:最多象在圣地亚哥那样,带副具卫星传送图象功能的观察镜去乔治…拉尔…菲茨杰拉尔德先生府上。

    我瞪住他——真想似丹那样掉头就走。

    而且,下一分钟,我发现自己真的这样做了。

    走出魏少复腱的健身室,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声充满调侃笑意的“啊哦”。

    别说是道格与荣,我甚至听到泰的低笑。

    可恶!连这平素最敦厚的人都笑我么?!!!

    我听到他们与他道:“陈认真起来,连修那家伙都得吃瘪。真不晓得之之下了什么套,才把他给绊在CLIE动弹不得,只得跟着老大团团转。”

    我恨得牙痒。

    就象他们说的,修…马丁在我面前也得吃瘪——叫他报警他就得报警,玩不出半点花样!为何在魏东平面前,我却如此缚手缚脚,无论动什么主意都被他抢占先机?他既叫我照自己的意思放手做,我又为何要在意他那句“他当他是三头六臂的妖怪……扛得起一时,还能扛得起一世”?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行动不就好了,我不是一贯都能坚持自己的想法,连沈涛张健,甚至高翼不都拿我没辙么?

    妈的!我握紧拳头。

    他那些话到底是真心教训荣他们,还是干脆就是说给我听的!

    多年未曾有过的叛逆涌上来,我想去找丹。

    我知道他会在哪里。

    圣…菲达庄园主体大屋的东头有个非常滑稽的格局——魏氏太子党们的房间连一幅按了壁炉的墙壁,如五角大楼般连成一溜,加中间共用一间游戏室,正好成一个正六边型。魏少因为当初后续治疗和复腱的原故,从克里罗斯诊所挪回庄园就暂时没住回自己房间去,而是住在特别为他布置的客房。荣他们虽也时不时喜欢与他们大哥挤一床睡,但多数时候依然住自己原来的房间,丹也一样,特别是这次他与魏少大闹过一场之后。

    我想去找他——涉及魏东平出行安全,这本来就是丹过往生活中最关心最主要的内容,我为什么不能找他?

    这也算“一百样事情一百样都要揽自己身上……”的范围么?

    可事实是,即使我呕得半死,却不能不承认魏少是对的。

    既然我现在暂代丹在CLIE所有的职责,那遇事要出头拿主意的人就是我。丹不能老是习惯性的担待一切,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也不能老是习惯性的遇事就先征求他的意见。

    之韫当初中意我,就是因为我对他没有这样的依赖和信任,但我却在逐渐被周围的人同化。

    最终,我以最快地速度离开圣…菲达庄园。

    不是说照我的意思做么?哼哼!

    我赶回纽约CLIE,第一时间调出所有相关信息。

    顶头一条便是宴会的请柬讯息。

    大致的意思是:二十三日晚八时正式开始,要求出席者携伴、正装,邀请人是“您忠实的乔治…拉尔…菲茨杰拉尔德”。

    跟下来就是邀请人的背景资料。

    我仔细阅读资讯。

    感觉上,仿佛又回到从前为查案到处收集线索信息的时光,我忽然一扫这几天的颓唐之气,精神抖擞起来。

    至于这个邀请人,简单说来,也就是位活跃于精工业界的一位资深技术评论人,再精扼一点,说他是位以社交为手段的江湖老混也可以。反正这世道什么样的生财之道都有,只要“学有专精”照样能混得人五人六,受人尊崇追捧——乔治…拉尔…菲茨杰拉尔德不但在美国精工业界极得敬意,就是在世界范围,也颇有号召力。最重要的是,他现年67岁,从业40余年来,虽与他方宗主亦从不结怨,但确实是纽约魏氏一位极忠实相得的友人。

    别以为江湖老混就一定没真操节。

    “魏氏九月崩溃风潮”期间,他至始至终稳站几近崩散的魏氏阵营,毫不动摇,曾经当众向媒体表态“我相信魏氏百年基业不会就此烟消云散,美国精工业界不会失去这部神话”,甚至在记者问他“假若魏氏崩散,您是否考虑过这对您在评论界预测地位的打击”时微笑以对,坦然地回答:“我今年已经67岁,就此退休未必不是个好主意。”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魏氏之上。

    事实证明,老混就是老混,他自有他的眼光与运气。

    谁都知道,圣…菲达庄园对真心待已的朋友一贯回报丰厚。

    魏氏风潮不久之后,魏立峰便公开向老菲发出邀请,请他对魏氏主持研发的核动力LA…68…U的低耗G进行评测。

    此举自是引发了行内不小的轰动,到现在都可说是余韵未了。

    一方面,因为这个系列的潜艇动力低耗秘技因其稳定效率的实用性能,早在六年前就是精工界炙手可热的精端技术,其中的低耗G型更是被专业评论人士描绘成近年来深海潜水艇核动力低耗技术上无比比拟的颠峰之作,为世界各大武器或动力驱动发展研究中心所垂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菲茨杰拉尔德出身机械物理,几十年来虽混到了精工业界资深技术评论人的无上地位,但精工中涉及核子物理的核动力模块却始终没有承认他的技评位置。G型对他而言,低耗秘技尚在其次,魏氏邀请他评测LA…68…U的低耗G,而它的核动力部分,足以使他借此跻身那个一直将他拒之门外的技术范围,扬眉吐气,一雪前耻。如此可遇不可求、得以开创人生事业第二颠峰的机会一夜之间唾手即得,且是低耗G,旁人目睹之余,妒羡得两眼滴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拜CLIE丰富的资讯所赐,我对高精军工领域没什么头绪,却也知道有圈内人士曾经在消息传出后忿忿地如是宣称过:“就算老菲在九月风潮押对了宝,也不至于让他这般白手捡到宝吧?!”所谓“有得,必有失”,不相干的人尚且如此,何况是那些本可坐享G型的,心有不甘的人比比皆是。再加上最近的“格杀令”、圣…菲达庄园的沉默态度、之韫健康状况问题、格林工业的竞争对手等等……假借着A级权限,我对着满屏看似杂乱无序的资讯沉吟。

    必须承认,客观上,魏少最新出炉的玩乐计划或许会比我先前所理解的还要更复杂些。

    难怪不让丹管这路“闲事”。

    工作量比之预计的多太多,方方面面七缠八绕的人物简直看得人头昏脑涨,魏少又明显地想要一次应付掉,以丹目前的精神怕是真吃不消。我站起来,在工作台边绕来绕去,直到脑中的杂乱信息各归各位,整体思路大概出来了,才重新落坐,收敛心神,集中精神,对照着手头的资料,专心构划。

    待所有准备功夫统统做完,心底大约有数时,已是凌晨三点。

    回到自己的宿舍,淋了个热水浴,我倒进床里,闷头大睡。居然睡了近两周来最塌实的一觉。

    次日,按计划,我带着纽约CLIE几名精于宴会安全布置的高手前去菲茨杰拉尔德先生府上拜访。

    主人很重视这件事,得到管家通报后,亲自接待我。

    我照魏少的意思,只简单地转告他,“之小姐收到请柬,倍感荣幸”。

    就象魏东平所说的,他很精灵。

    老菲几句客套的寒暄将请柬的事匆匆带过,却不无诧异和关心地与我说“我以为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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