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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无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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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师,我发现您这个人挺惯性的……”丁洁淡淡地笑道。
  “此话怎讲?”周密小心翼翼地把一块丁洁爱吃的蛋糕拨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跟您吃了几次饭,您总是带我到这个西餐馆来,而且总是订这个坐位。”丁洁说。周密微微一笑,说:“与其说是惯性,还不如说是怀旧。”丁洁扬起她那好看的眉毛,不解地问:“怀旧?这家西餐馆新开张还不到两个月。这旧从何来?”周密微笑着从西服上衣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从信封里倒出一个不算大,但很旧了的日记本。再翻开日记本,里边夹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照的是一家名叫“和平食堂”的中式小饭馆。
  “认得出照片上照的这个街角是哪个地方吗?”周密问。
  丁洁看了看照片,又看看窗外的景色,猜道:“好像……
  应该就是这一带吧?“
  周密又问:“照片上的这家小饭馆呢?”
  丁洁想了想,说道:“附近好像没有叫‘和平食堂’的饭馆…,,周密笑了:”当然不会再有了。那是60年代的饭馆名称。现在当然不会再有这样的餐馆饭店把自己叫做食堂了。告诉你吧,这个照片上的‘和平食堂’,就是这家西餐馆。高中三年,我每天都给这家食堂送100个红豆粽子,从这里领取八毛钱的佣金。一年365天,天天如此。刮风下雨、天冷天热。
  星期节假,从不耽误。三年里只中止过三天,那就是高考的三天。“
  丁活十分好奇:“给他们送粽子?为什么?”
  周密笑笑说:“用现在的术语说,就是替这个食堂搞来料加工。他们发给我们原料:米、红豆、粽叶等,我们包成粽子,煮熟了,第二天给他们送去……”
  丁洁说:“家庭小作坊?”
  周密点点头:“对,可以这么说吧。专搞来料加工的家庭小作坊。”
  “您还别说,这种作坊形式,还挺适合当时中国生产力水平的,真不失为一种组织闲散劳力生产自救的可行方式。周老师,您说对不?”
  周密默默一笑,却没有马上回答。
  丁洁调皮地一笑:“我说错了,经济学老师?”
  周密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真有趣,在这儿跟我做经济理论分析。但你要知道,当时这每天100个粽子,在我一生打下的却是一个怎样沉重而又伤痛的烙印?到什么时候,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妈和我妹妹在灯下埋头包粽子的模样,她们那被水浸泡得发白浮肿了的双手……她们用牙齿咬粽绳时,嘴唇被粽绳勒红了的样子……”
  丁洁难堪地忙说:“对不起……”
  周密好像没听到丁洁这真诚的一声道歉似的,只管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我和我妹妹就是靠这每天八毛钱的佣金读完中学的……就是这个饭馆……就在这儿……我从背上取下那个装粽子的筐,然后接过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钱……365天……
  整整三年……“周密眼眶湿润了。丁洁肃然。那天晚上,丁洁回到家,洗了操,换了睡袍,在自己房间里一直徘徊到深夜,最想做的事,就是拆开那一包至今仍未拆封的周密日记。犹豫了许久,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丁洁猜到是周密打来的,忙去拿起电话。果不其然,电话里传出周密沉稳的声音:”还没睡?“虽然猜到今天晚上周密一定会打电话来的,但真的接到他的电话,丁洁心里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急急地说道:”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拆开您封得好好的那一包日记来看呢。“周密总是那么不急不忙:”如果你没兴趣,不必勉强。“丁洁笑道:”您干吗不逼我一下呢?也许逼我一下,我就会看的。“周密说:”我不愿意让你做你没兴趣做的事。“
  丁洁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说实话,不是有没有兴趣的问题。
  一个新提拔起来的副市长的早年的日记,对于一个新闻工作者来说,会具有什么样的吸引力是可想而知的……“周密立即插话道:”实在不想看,暂时不看也罢……“”不……不是的,我不是不想看,我只是有点害怕……“”你怕什么?我日记又不是潘多拉魔盒,里面没有妖怪。“周密说道。他此刻在自己家里打这个电话。沙发很旧,房间里许多东西似乎已经搬走了,只留下几件必用的家具,因此显得很空。在深夜里看起来,甚至都有一点古怪。回家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他却仍穿着那套西服,甚至连皮鞋都没换。如果丁洁这时候看到他,会觉得他是那么苍白那么疲倦那么忧郁那么……那么地衰老和孤独……
  “说不上来怕什么……我总是没那个勇气打开您的日记……一开始,我觉得我自己没那个资格去看你的日记。我问自己,你凭什么去看一个男人的日记?而且他还是个副市长。
  后来,您在我心目中,副市长的成分渐渐地减少了,但我还是不敢去看。我觉得去看一个人的日记,就是进入那个人的心灵。进入一个人的心灵,那就得为这个人负责。我又问自己,我……有什么权利让这个人对我敞开他的心灵。而且……“
  “而且什么?”休息了一会儿,周密的神色恢复了许多,敏感地追问道。
  丁洁脸微微一红,说道:“我……我有这个义务为对方负责吗?”
  电话里突然安静下来。丁洁忙问:“您在听吗?”周密的声音又出现了:“听,当然在听。”“今天听您讲了自己少年时代的生活,让我真的走近了您许多,也消除了我的一些顾虑,但我发现自己还是打不开您的日记……”丁洁自己都没觉得自己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变得柔情善感起来。周密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没点破它。他当然懂得情感的萌芽在初期是极其脆弱的、精细的,对它最好的呵护往往是顺其自然,千万不能强求。他只是说道:“你是想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是不可能有这份真感情?”丁洁脸顿时大红,窘迫地说:“那……那倒还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但是……我真的说不清楚……”善解人意的周密没再追问下去,给窘困中的丁洁一个缓解的时间。这样,好长一段时间双方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丁洁主动问道:“您还在听吗?”周密说:“在听。”
  丁洁迟疑了一下,说道:“您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休息吧……”
  四十三
  方雨林把那个装着钱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马凤山面前。马凤山问了声:“多少?”得知信封里居然装着15000元,他拿起信封掂了掂,问:“他们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他们说了原因没有?”方雨林说:“他们没说别的,只说,要跟我交个朋友。说,知道我家里困难,想尽一点朋友的责任。”“你在双沟那会儿,见过这两个人吗?”马凤山又问。方雨林说:“好像见过一两面,但印象不深。”“你能肯定他们是双沟的人?”马凤山好像对他们到底是不是双沟人特别重视,反复追问这一点。“这一点绝对没问题。”方雨林一口咬死。“你问他们的姓名没有?”“他们不会那么傻。我问了,他们不肯说。但我跟他们约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明天下午5点30分,在江堤饭馆。”“哦,这个好。”“看来,他们想通过收买我来干预我们破案。”“双沟人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他们怎么知道你参与了这个案子?”
  “我想过这个问题,结论只有一个,‘12。18’案的凶手一定出自双沟,而且这件事跟周密一定有直接关系。假如跟周密没关系,双沟人不会插手进来的。”方雨林说道。
  马凤山却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如果这一切都是周密在背后直接指使的,你不觉得周密有点太蠢笨了?”
  方雨林固执地问道:“容我反问一下:如果这件事跟周密没有关系,为什么在案件的几个关键时刻,都有双沟的人跳出来活动,或者向办案人员提供假情况,或者拉拢有关办案人员?”
  马凤山不做声了。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这次去北京汇报,有关领导对这么多双沟的人出现在这个案件里,也相当重视。他们特别指出,要我们密切注意这方面的动向。但他们也指出,仅仅凭这个还不足以证实周密跟谋杀张秘书有必然的联系。所以,我们还是要特别冷静,特别谨慎……要找到直接证据。你把钱收下来了,这很好。跟他们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这更好。等他们再来找你时,顺着这根藤摸出后边的那个大黑瓜来。我想他们是干了一件大蠢事。弄得不好,整个案子有可能就从这儿突破。你方方面面都不要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别让他们觉察出你在警惕他们。要尽量麻痹他们,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接近你,在跟他们的接近中,摸清他们的真实情况……”
  方雨林想了想道:“……那……那我暂时还是别让我妈转院了……”
  马凤山忙问:“你让你妈转院了?为什么?”
  方雨林说:“我怕他们要是觉察出我不跟他们合作,会去医院找我妈的碴儿来威胁我……”
  马凤山忙说:“别动!别让他们觉察出你在提防他们!你妈离开那个医院了吗?”
  方雨林说:“还没有,我让我爸在医院里等我的电话。”
  马凤山忙问:“你什么时候让他去的?”
  方雨林说:“中午。”
  马凤山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四五个小时了。你赶快告诉他,什么事也别做。那些收买你的人一定会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的!
  方雨林说:“行,我马上去医院找我爸……”
  马凤山忙说:“不,就在这儿给他打电话!”
  方雨林又说:“还有一件事,那天我看到技术鉴定科对射杀张秘书的子弹头和弹壳的鉴定结果,说这几发子弹都出自五六式手枪……”
  马凤山立即打断他的话:“好了,待一会儿再说这事,你赶紧给你爸打电话。”
  方雨林拿起电话,拨通市医院内科三病房,却得知,十几分钟前,他爸实在等不得了,已经把他妈接出院了。“你老爸和老妈这一动弹,可能已经让那些双沟人觉察到你在提防他们了。我估计他们不会再来跟你见面了。”马凤山担心地说道。
  “也不一定……他们不一定有那么神……”方雨林心存侥幸地说道。
  到约定的那天傍晚,方雨林扮作在江面上滑冰的人,另外安排了三个小组的人埋伏在预定地点,准备抓拍那两个双沟人。但一直等到晚上7点半——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五点半,那两个双沟人连根人毛都没出现。“看来他们是有所觉察了……”回到破案组住处,方雨林感叹道。“这两个双沟人到底是谁呢?他们很了不得呀!不仅了解你的情况,还相当熟悉我们的一些工作规律……”第二天一早,马凤山见了方雨林。
  郭强又这么说道。
  方雨林昨晚也是一夜没睡着。他说:“我觉得在这件事中间真正起作用的应该是另外一个什么人……这个人。可能还不是周密。”
  郭强问:“什么叫真正起作用的?为什么是另外一个人?”
  方雨林说:“我说的真正起作用,是指案发后在方方面面起着转移我们侦破视线,干扰我们破案那种坏作用。从各方面的迹象来看,他不会是周密本人。另外,他不可能是那两个双沟人中的一个。因为接触过后,我感觉那两个双沟人比较浅陋。从气质上看,属于那种长年生活在偏远地方,比较土,还有点木讷和愚执的人,根本不像是能掌握那么多内部情况,还能策划什么行动,还能如此机动地跟我们较劲周旋的人。”一个侦察员问:“为什么你又说不是周密?”方雨林说:“从大的方面说,周密本人不可能脱出身来监视我们的行动。具体来说,昨天从中午到晚上,周密一直在忙着别的事情。他也没那个时间去医院监视我妈。”马凤山间:“你知道他在忙什么?”方雨林说:“是的,我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中午跟一个女士在东大桥西餐馆一起吃西餐,吃到很晚才离开那儿。晚上去参加了一个很重要的外事活动。”郭强说:“昨天他没时间,不等于他跟这件事就没有关系。他可以提前把这件事策划好了,再交给别人去执行。”方雨林说:“即便是周密策划的,我觉得,他也不可能直接向这样两个双沟人面授机宜。任何一个处在他那样高职务上的人都不会这么蠢。通过这件事证明,在周密以外,还有一个人在这个案子里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他一边说,一边在一张纸上画了这么一个示意图:周密?双沟人马凤山指着中间的那个问号,问:“你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谁?”
  方雨林说:“你们还记得那个杂务工吗?”
  “他就是你说的‘另外一个人’?”郭强反问。
  方雨林摇摇头:“那当然不是,但是从那个杂务工身上我觉得可以推断出一个人来。请你们注意,那个杂务工也是双沟人。
  “你想以此推断出什么?”马凤山早觉得这里有一口值得深挖的“井”,他想听听方雨林的分析。
  方雨林接着说:“我们从来没有对这个杂务工的证言做过认真的怀疑。你们应该还记得,案发后,我们曾经讯问当时在来凤山庄案发现场工作的全体人员。从江边回来后,我把所有这些讯问笔录都细细地翻了一遍,注意到这么一份笔录。这是对另一个杂务工的讯问笔录。”
  “另一个杂务工?”
  方雨林说道:“是的,当天负责大厅后门附近清洁卫生工作的,有两个杂务工。我们一直只注意了其中的一个,而忽略了另一个。我念一段对这个被我们忽略了的杂务工的讯问笔录:”问:怎么你一个人来了?那一个工友呢?答:他有点儿事,让阎秘书叫走了。他一会儿就来。‘请注意这句话:’他……让阎秘书叫走了。‘这里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那个双沟籍的杂务工接受讯问前曾经被一个姓阎的秘书叫走过。“
  郭强问:“那又怎么样?”
  方雨林说:“这个姓阎的秘书为什么在那个双沟籍的杂务工接受我们讯问前把他叫走?这是偶然的,还是有意的?”
  郭强问:“你认为是这个姓阎的秘书让那个杂务工对我们做了有利于周密的伪证?”
  方雨林没正面回答郭强的问题,却说:“我查了一下,这个姓阎的秘书,也是双沟人。”
  马凤山一震:“他也是双沟人?”一直半靠半坐着听方雨林说话的他,一下子把上身挺直了起来。
  方雨林翻开记录本,说道:“他原先是双沟林场中学的一个中学教师。周密的父亲早先就在这个中学教过书。周密和这个姓阎的秘书从小一块儿长大,他俩曾经是双沟林场中学的两个学习尖子。周家搬到东钢去以后,周密和这个姓阎的老同学还保持着密切的来往。周密到市政府工作不久,这个留在林场工作的老同学就被提起来当了双沟林场中学的教务主任。几个月前,又被调到市政府秘书处当秘书。而那个杂务工正是这个阎秘书从双沟林场安排到来凤山庄去的。”
  马凤山眼睛又一亮:“哦?”
  “因此完全有可能,案发当天,当得知警方要讯问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时,这个一直和周密往来特别密切的阎秘书就在半道上截住了那个杂劳工,指使他向警方作了伪证,保护了这个他少年时代的好朋友、人生旅途上的大恩人周密。而且很有可能同样也是他,策划了最近的这档子收买事件。因为从各方面来看,只有他最有可能掌握这么多的内部情况,同时又有可能指使双沟的人来做这件事。我甚至想,那个双沟籍杂务工的失踪,跟他也有关联。”马凤山忙问:“那个杂劳工失踪了?”方雨林说:“是的,我曾经派人去找过那个杂务工。他失踪了。”郭强问:“他在双沟的家呢?”方雨林说:“也搬走了,同样去向不明。”马凤山一下站了起来:“找,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同时赶快找到另一个杂务工,核实有关情况。”郭强也站了起来,说道:“是不是再派一组人到双沟,用拉网式的方法,找到那两个带钱来收买雨林的人。我看,整个案子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这儿。”
  四十四
  寻找那两个杂务工的工作进行了好几天,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那天方雨林带着一个侦察员骑自行车钻进市内一片杂乱老旧的居民区,远远地就闻到一股酸菜味。“有门儿了!”他俩不觉兴奋起来。因为有人告诉他们,那个双沟籍的杂务工,就搬到这一带来做腌酸菜的营生了。两个人被这浓浓的酸菜味刺激得“呼哧”地嗅着鼻子,一路爽朗朗蹬车过来。来到一个大杂院门前向一个妇女打听。这时,不远处有一个瘦弱的男子正在从一个酸菜坛子里往外掏酸菜。另一个妇女急急忙忙地跑来跟那个瘦弱的男子低声嘀咕了些什么。那个男子慌不迭地扔下酸菜,就往后边跑去。
  无论是比腿功,还是比眼力、比机灵,他都不可能是方雨林等人的对手,所以他当然是跑不掉的。方雨林等追出两条胡同,就把那家伙堵在了一小片菜地里。这一带近郊,常有这样的情况:在一些十分破旧的平房住宅当间,还保留一两片、两三片散发着粪土味儿,并被几棵筑有硕大鸟窝的老杨树包围的菜地。那个瘦弱的男子猫着腰,喘着粗气,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两位警察(其实方雨林等人穿的是便衣。但直觉告诉他,他们一定是警察),绝望地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啥也没做——”带到预审室,他还是这么叫喊:“……真的不是我……我啥情况也不知道……”那个侦察员挺恼火的,问:“你不知道,你跑个啥?跟我们逗着玩儿呢?”那个瘦弱的男子忙说:“不是的……真不是的……”方雨林问他:“去年的12月18日,来凤山庄枪杀事件发生时,你在什么地方?别紧张,把事情发生的前后,自己见到的听到的,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再说一遍……”那个瘦弱的男子哆嗦着:“该说的我都说了……真的都说了……再没啥可说的了……”一直问了一个下午,他翻来覆去地就叨咕这几句话,好像再不会说别的话似的,直把方雨林叨咕烦了,后来就给他下了个结论:神经不正常。向马凤山汇报这情况时,侦察员们说:“奇怪!案发当天,我们跟他谈话,当时他挺配合的,问什么就说什么,看着挺正常的。”马凤山想了想说道:“一定是有人在这些天里对他做了工作,找他的家属再做做工作。”
  他的家属小菊在某日杂用品商店当营业员。这商店让附近新开的几家大规模连锁超市挤得够呛,生意冷清。方雨林等人去时,几个女售货员正在一块儿扎堆聊天。方雨林通过经理去叫人。商店经理一脸愁苦相,穿着一件挺厚的羽绒服,撩开厚厚的棉门帘,走到店堂里叫小菊上他办公室去。办公室在后院。那些女售货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边赶紧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一边跟小菊开着玩笑道:“小菊,还不快去?经理等着哩!”小菊红红脸,怏怏地不肯往后院去。“快去吧,别让他关了灯就行!”几个女售货员哈哈大笑。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嬉笑着上前来推她:“去吧,去吧,兴许仨瓜俩枣的还会偷偷地塞个红包什么的给你。”小菊的脸继续大红,啐嗔道:“塞红包给你!”几个人正笑着,后边又传来经理的喊声。小菊只得去了,待她快快地撩起门帘,抬头一看,小小的办公室里,除了经理,还坐着两个警察,腿肚子一软,差一点跌坐在那张大方板凳上。经理跟小菊交代了两句,让她有啥说啥,老老实实配合公安方面破案,便甩打着两条小粗腿,上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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