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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无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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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饧肝煌В谘@锒际撬绨莸亩韵蟆K撬淙皇桥┟竦亩樱诎嗬锸前喑ぃ峭胖椋侨5难凹庾印5搅苏馐保谡庑┫绯ず痛逯檠劾铮迸愠牡淖矢穸疾还涣恕且煌砩希炻粤讼缋锼莸亩俗摹按碳ぁ焙汀肮晃抖薄Q莩鐾暌院螅绯び衷谙缯悦诺摹霸倩赝肪萍摇笨艘蛔溃凳羌蚣虻サコ缘阋瓜詈蠡故桥剔獭⑼朕氲睾鹊袅怂钠扛吡簧铡且煌砩希�16岁的地头一回失眠了……头一回真正感觉了自己的存在……感觉了周围的世界……感觉了内心长或潜伏的那种种无名的骚动、激奋,以他独有的偏执心态“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其实很简单、很幼稚,只要他开口说“我要”,人们就会给他的,就会主动地送上门来的……
  以后的变化就是明显的了,大家甚至发现他在同学面前,尤其在女同学面前说什么都不口吃了。当然,有一条是不变的,那就是回到父亲跟前,他仍然是那样的毕恭毕敬,少言寡语,而且依然口吃……
  杜海霞原先跟冯祥龙约好,他一到省纪委,基本闹清情况,就给她打电话,免得她着急。但去了那么长时间,不仅没电话来,连给他手机打电话,也没回音。四处打听,谁也说不清楚他目前的状况。“肯定出事了!”她心里一阵阵发慌,知道自己也该躲一躲了。“姨,我是海霞。单位派我出去学习,这回是脱产学习。学习时间可能比较长。是一年,还是半年,还没最后定。我走了,您和姨夫一定照顾好自己……”说着,便呜咽起来。过了一小会儿,赶紧又擦去泪水,继续说道:“我交给您的那些东西,您一定得给我保管好。千万千万!”
  这时,有人敲门。
  杜海霞赶紧说了句:“姨,我走了。您多保重!到了外头,我会找机会给您打电话的……”挂了电话,去开门。敲门的是楼层服务员小姐。是她叫来的。
  “这是中青旅行社的张先生留下的两件行李。你把它们送到总台,告诉总台,一会儿他会派人来取的。”杜海霞是个聪明人,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假如冯祥龙已经出事,很可能她也被监视了。怎么从宾馆脱身才能不留一点蛛丝马迹,她煞费了一番苦心。她借用中青旅行社某位“张先生”的名义,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到总台。然后又假装要到中青旅行社去开会,对总台的人说:“中青旅行社的张先生在你们这儿存了两件行李?
  我正要去中青社,他刚打电话来,让我顺便把行李给他捎去。“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她驾着车,带着金很细软驶出北华宾馆大门时,冬日的阳光以少见的明媚度,高照在她的车头上。此时此刻,她心里虽然难免生发一丝悲凉,但还是庆幸自己终于走脱。
  这时,方雨林正向北华宾馆急驶而来。为了预防万一,他在车里给宾馆总台打了个电话,问“杜副经理在不在?”得知她走了,他真吃了一大惊。
  “走多大会儿了?刚出门?请你马上请她回来接个电话。”
  总台的服务员小姐马上给她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杜海霞此时没有关掉自己的手机,也许这是她这一生都后悔的事。)
  告诉她,有人找。
  听说有人找,杜海霞一阵心慌,只问:“谁找?”服务员小姐答:“是一个先生。”杜海霞再问:“哪儿的先生?”服务员小姐惭愧地答:“没问。”杜海霞生气地:“去问问清楚。”说话间,便加大了油门。
  服务员小姐拿起那个还没挂断的电话,问方雨林:“我们杜副经理请问您是哪一位?”极机敏的方雨林本能地答道:“我是九天集团冯总的好朋友。冯总有特别重要的话,托我转告。”
  听说是冯祥龙的朋友,又听说是冯祥龙有重要的话转告,她一下把车停住了。她相信冯祥龙不管处于什么困境下,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托人来找她,假如真的出了事,最起码他也会托人向她发出警报的。
  “你问清那个朋友的手机号,我直接跟他联系。”杜海霞多了个心眼儿,这样吩咐总台的人。几分钟后,她直接跟方雨林联系上了。他们约定在历史博物馆门前见面。到约定的地点后,她戴上了一副墨镜,警觉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不一会儿,一辆普通轿车徐徐驶来,并从她车旁驶过。这辆轿车就是方雨林的车。他带上了宾馆总台的那个服务小姐,请她来帮他们指认杜海霞的车。
  方雨林的车又往前驶了二十来米,才停了下来。然后通知其他几辆车在杜海霞的车的周围布控,就在这一切就绪,准备采取行动,两个同志已然下车向杜海霞的车走过去时,发生了一点意外。一大群中学生,大约有一二百人吧,蜂拥着向历史博物馆走去,可能是来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的。不知为什么,这一二百人停留在台阶上,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居然不走了。方雨林生怕杜海霞起急拒捕,开车逃跑时冲击人群,伤了那些中学生。于是他忙对那两个同志做了个手势,招回他们,暂时中止了行动。然后他又给杜海霞打电话:“杜副经理,我们已经到了。但这会儿人太多,说话不方便。你看到一辆停在马路对面乐凯照片洗印店门前的那辆车了吗?那就是我的车。请你跟着我,慢慢向前开。”方雨林说着,启动了车,徐徐向前开去。
  杜海霞迟疑了一下,打开随身带的一只精美的保险箱,里边装满了现金,然后又拿出一小瓶汽油,洒在保险箱里,又拿出一个镀金的打火机放在自己坐位边上,这才启动了车,跟着方雨林的车向前开去。方雨林的车开进一条幽静的小马路。杜海霞的车跟着也开了进来。方雨林的车停了下来。杜海霞的车也停了下来。方雨林下车,向后边张望,看到后边同志们的车这时也拐进了这条小马路,已经把杜海霞的车的退路堵死了。
  他向杜海霞的车走去。
  杜海霞拿着打火机,下车去迎“冯总的朋友”。她先打量了一眼正慢慢走来的方雨林,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这位“朋友”气质不对,再说也太陌生。冯祥龙的好朋友十有八九她都是见过的。直觉告诉她情况有变。她忙四下里去瞟瞥,发现了那辆在自己车后不远处的车。她不觉一惊,再往远处看,前后都有车堵着,便肯定有诈。于是拿起打火机,“啪”地一下打着火,要向保险箱扔去。说时迟,那时快,方雨林一个猛虎扑食蹿来,死死地摁住了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那个镀金的打火机。灼热的火机还正经烫了他一下。
  六十五
  谈话已经进行了两三个小时,杜海霞一口咬定所有保存在她那儿的账本都已烧掉,除此以外,什么话也不再说了。方雨林拿起那个镀金的打火机。打火机的机身上精刻着一个“冯”
  字。方雨林问:“冯祥龙送你的?”
  不答。
  方雨林指着那个保险箱里的钱:“这些现金是你的,还是冯祥龙的?”
  仍不答。
  “谁都知道你跟冯祥龙走得近,又是公司的总出纳。冯祥龙是怎么花钱的,你应该最清楚。你只要把这些账交出来,你就没事了。”
  还是不答。
  “杜海霞,你还不到28岁,人也聪明能干,你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对方突然把头深深地低垂下去,不一会儿,便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高烧似的不断呻吟着、哆嗦着,而后,突然倒在了地上。到晚上,还是这么僵持着。方雨林指着已经凉了的饭菜,问她:“想绝食?”
  依然不答。
  “听说是你姨把你带大的?你可怜你姨吗?她要是知道她这个28岁的外甥女铁了心地要把自己一生毁在一个四十多岁的腐败分子手里,她会怎么个伤心法?”
  杜海霞突然呻吟道:“我想去卫生间……”
  方雨林对专案组的两个女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她俩上前来搀着她进了卫生间。这一段,她一直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吃不喝,披头散发不说话。
  杜海霞进卫生间,顺手要关门。一个女工作人员拿脚顶了一下,让门虚开一条缝。她俩就在门外监守着。等了一会儿,卫生间里并没有发出本该发出的那种声响。她俩又等了一会儿,便起了疑,正想嚷一嗓子问问,却听到从卫生间里传出“咕咚”一声响。好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她俩忙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其中的一个跑出来向方雨林报告道:“她又倒下了。”“快扶她起来。”方雨林吼道。“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就是不肯起来。扶也不起,死沉死沉的。”
  方雨林忙推开卫生间门,只见杜海霞蜷曲着身子,躺倒在卫生间的马赛克地面上。女工作人员要上前去搀扶杜海霞。方雨林却示意别去管她。
  女工作人员疑询般地看了看方雨林,跟着方雨林一起到大屋里。方雨林对她俩说:“我问过大夫,大夫说她没病,装死哩。让她躺着,愿意躺多久,就躺多久。也许躺着想,能想得更明白。”他故意把说话声提得高高的,让杜海霞听到。尔后,又悄悄地向女工作人员点头示意了一下。女工作人员便上工作人员住的屋里拿来一条毛毯,替杜海霞盖上了。
  眼泪慢慢地涌出杜海霞的眼角,她低声地抽泣起来。到深夜时分,去搜查杜海霞住房的那个小组打来电话,搜查一无所获。马凤山叹了一口气,对方雨林说道:“只剩下12个小时了,你觉得她真的把那些黑账都烧了?”“我再努把力试试。”方雨林低头想了想,尔后又回到预审间,杜海霞还在卫生间的地上躺着哩,照旧不吃不喝也不吭声。方雨林站在卫生间门口,默默地打量了一会儿杜海霞。一直在一旁监候着的那个女工作人员刚要张嘴跟方雨林说什么,方雨林忙做了个手势,让她什么也别说。他又默默地观察了一下杜海霞,便向外走去。他找到专案组杨组长和马凤山对他俩说:“刚才我注意观察了一下,我觉着,这女孩儿不是满不凛的人,相当有心计,也相当能善待自己……”
  杨组长问:“何以见得?”
  方雨林分析道:“刚才我注意到,给她毯子后,她还重新铺了一下,拿一半垫着,一半盖着。特别是她的脚……”
  一个女工作人员问:“她的脚又咋了?”
  方雨林说:“连这你们都没注意到?太明显了!大概是怕地上有水弄湿了她那双高档的意大利皮鞋,每过一小会儿,她就悄悄地在毯子上路蹭她的鞋尖儿。”
  那个女工作人员笑道:“你们男人瞧女人就是细。她蹭鞋尖儿又怎么了?”
  方雨林说:“你想啊,这么一个知道心疼自己的人,又整了这么些年的财务,她能轻易把自己经手的黑账烧了?账本对她这个经手钱财的人,就意味着生命,意味着一切的一切。她不会想不到,烧了账本,万一出了事,她就无法说清这几百上千万现金的详细去处,再让人反咬一口,对于她,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我想她一定是把那些黑账藏在一个什么地方了,一个她认为最可靠的地方……”
  马凤山问:“你觉得她会藏在什么地方?”
  方雨林想了想:“一定藏在那里了!”
  10分钟后,方雨林调集了人和车,连夜向杜海霞姨家驶去。这时风雪俱寂,万籁俱静。通往郊区的公路上只有运煤的卡车和奉命作急行军的军车撞破了这死一般的宁静,标志着这世界只是在作暂时的休息。
  方雨林等人的出现,让早已皈依佛门、力求六根清静的杜姨仿佛横遭天场地陷般地魔劫。在巨大的震惊过后,她便一直在低头啜泣着。这位佛门子弟、半道出家的女居士对外甥女这两年的所作所为所获,也并非是没有一点担心和预感的:小女子怎么就手头一下阔到了那种程度?言谈举止间怎么就对那位冯大总经理有了那样一种温存和体贴?还有她的拒绝结婚、拒绝跟别人处对象?还有那些要她藏进菩萨肚子里的现金(作孽!罪过!)?还有那一大袋……一大袋“纸”或“本子”……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没法说清“佛境”和“人境”之间为何会有这么大无法弥合的间隔。自己前生到底作了什么孽,要在今世遭受这样的磨难……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问:“海霞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方雨林说道:“而且一直躺在卫生间冰凉的地上不起来。蓬头垢面,跟个小疯子似的。”
  杜姨突然咬牙切齿的哭骂起来:“全是这个冯祥龙大坏蛋闹的!都小五十的老爷们了,还勾引我们家海霞。天打五雷轰!我跟她说过多少回了,好好找个男人过日子。她就是让冯祥龙这泽蛋带坏的!她过去不这样……她孝顺……体贴……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儿……十里八村都知道……真的呀……”
  方雨林平静地说道:“她的确是个好女孩儿,我们也为她着急。”
  “我要是说了,能算是她坦白的吗?政府能给她减轻处罚吗?”杜姨急切地问道。
  “政府有政策,您应该相信政府。”方雨林忙说。
  杜姨一下站了起来。这时方雨林才看出,其实她不只是慈悲为怀,还十分干脆利落:“我给你们全说了,你们可得救救我的海霞,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儿呀!”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了结得这么痛快。一个多小时后,当方雨林驱车返回专案组的那个预审间时,以为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杜海霞仍躺在卫生间的地上。
  “杜海霞。”方雨林叫了她一声。
  杜海霞不理。
  “杜海霞,你瞧瞧我们给你从你姨那儿带什么东西来了。”
  听说是从她姨那儿带“东西”,杜海霞的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很快地向方雨林站立的地方扫了一眼。她突然好像被雷击了似的,一下像一根弹簧似的跳了起来。
  方雨林身前立着一个五六十厘米高的塑料编织袋,袋身上还沾着许多的泥土。她显然是熟悉这个编织袋的。她脸色苍白了,她惊恐万状了,她不知所措了,她人也摇晃起来了,眼睛盯着那只编织袋,浑身颤栗着呆木了一会儿,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姨……姨……我的姨……”然后两腿一软,眼前一黑,一下晕倒了。这回是真晕了。
  这个小小不然的塑料编织袋里装的就是杜海霞为冯祥龙保存的全部“黑账”。这些黑账记录了冯祥龙为打通关节给有关人士送礼行贿,也记录了生性“慷慨大方”的他在那个位置上的背后的一切所为……
  马凤山看了看手表,说道:“快组织人查看吧,只剩不到10个小时了。”
  杨组长并不清楚眼前这档子事的背后,还牵扯着公安局的另一个大案,便问:“什么只剩10个小时了?”
  马凤山笑笑,说道:“没啥,没啥。我说我们局里的一个事哩。”
  杨组长也是老司法了,前年才调到省纪委,懂得司法部门严如军法的保密规定。见马凤山在打哈哈,知道此事不宜多问,便只是担了一下桌子下边的一个电铃按钮儿。霎那间联合专案组这幢旧楼里上上下下便响起了一片电铃声。一个个原先已经灭了灯的窗户,顿时又一个个亮了起来。男男女女的工作人员从各自的宿舍里挤出,差不多用小跑的姿态,向会议室赶去。杨组长要集中专案组内全部可动用的力量,赶在那“10个小时”结束前,把杜海霞的这些“黑账”理出个头绪来。
  这时,楼下传达室打来电话,告诉方雨林,有个女同志急着要找他。
  方雨林一怔:“都几点了,还有什么女同志来找?”
  “反正是找你的,快下来吧。”传达室的同志打了个哈欠说道。
  方雨林猜想是丁洁。果不其然,是她。“丁洁?出什么事了?”他拉了把椅子过来让丁洁坐下,便问。“周密刚才来找我了。”丁洁眼圈有一点发青,很明显,这一段时间以来她都没好好安生过。方雨林略略地问了几句,觉得事情重大,便跟马凤山请示了一下,直接把丁洁带上了楼,带到马凤山面前。
  马凤山问:“周密什么时候去找你的?”
  丁洁说道:“今天晚饭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车直接开到我家门口来接我,也没像往常那样,让我开着自己的车去见他,而是让我在我家附近街区的一个拐角处等着他……”
  到约定的时间,周密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大奥迪车徐徐驶到丁洁家附近街区的一个拐角处,一直把车开到丁洁面前,赶紧下了车,极绅土地替丁洁打开车门,殷勤地邀她上了车。走了一段,周密微微地笑了笑道:“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丁洁苦笑笑:“无所谓了。”
  那天事过后,方雨林曾再三告诉丁洁,第一,不要不理周密;第二,周密再来找她,要及时告诉他;第三,在和周密继续接触时,不要提及那些旧报纸和旧笔记本的事。假如要生气,也只表明对他那天的失约有所不满,特别不能提看到了顾三军一事。今天晚上,丁洁就是按方雨林的“谆谆教导”做的。从那天以后,丁洁也不再追问方雨林,周密是否出了事。
  预感告诉她,这一定已是不用再问的事了。但从心情上来说,她的不安和巨大无比的痛惜,仿佛自己走到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边似的,等待着一阵狂风猛袭,来结束这一切……
  “我已经向你道过三次歉了。丁洁,许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已,没法左右自己……”周密一边开车,一边继续圆着那天开始的这个“谎”。“你今天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丁洁瞟了他一眼。
  周密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明天要走了……我给你带了一样礼物,放在后座上了。”丁洁起身从后座上取来一个小包。周密叮嘱说:“现在别看。等我上了飞机,你再看。”丁洁问:“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周密说:“没什么神秘的,是我进市政府机关前几年写的日记。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最近的日记吗?”丁洁说:“你那几本青少年时期的日记,我还没敢看哩。”
  周密突然笑了笑,说道:“不着急,也许过些日子,你就会非常想看了。”
  丁洁心里一紧,因为他这时的笑容,让丁洁觉出是用一种无奈逼出来的,是她从来也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她稍稍愣怔了一下后,问:“为什么?”
  周密谈谈一笑,不答了。
  这时,车已开到郊区的一个大型水库边,停了下来。周密下车,慢慢走到大堤上。寒风吹起他的衣襟。他居然就像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似的,一动也不动地站着,神情十分复杂地眺望着远方。
  丁洁走了过去。
  周密目不斜视地问:“你怕水吗?”
  丁洁说:“我在学校里就是游泳好手。你忘了?”
  周密嗒然感叹:“我从来不敢下水游泳。我崇拜水,敬畏水。我从来就认为,水是所有有形物质中最不可琢磨,最富有生命力,又最具有毁灭性的。我们诞生在母亲腹中的羊水里,最后又腐烂在土壤的水分中。水让我感到窒息,让我感到自卑……一跳到水里,总让我感到自己就是孤苦无援的婴儿和正在腐烂的尸骨……”
  丁洁打了个寒颤说道:“你怎么会把这么美好的一样东西看得如此阴暗可怕?”
  周密反问:“水,可爱吗?”尔后苦笑笑,低下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向停在大堤下的轿车走去……
  “我把他给我的那包日记本带来了,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丁洁说道,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马凤山问:“他说是进市政府机关前写的?”
  丁洁点点头:“是的。”
  方雨林:“要是最近写的会更有用些。”
  马凤山对丁治说:“这日记,今天晚上肯定没时间看了。
  今晚,他没有再跟你谈一点别的什么?“
  丁洁想了想,说道:“没有了。后来只是又说了一句,不管我能不能原谅他,他到了意大利,一定会给我写信的。他说他特别感谢我这一段时间能给他这样的信任……”
  这时,专案组的一个工作人员急急地走来,对马凤山和方雨林说:“杨组长请你们到他办公室去一下。杜海霞的账里好像查出什么特别重要的问题来了。”
  方雨林于是忙对丁洁说了声:“你稍等我们一会儿。”跟着马凤山去杨组长的办公室了。这时,已到凌晨时分。杨组长说:“已经把那些账本粗粗地清理了一下,拉了一个涉嫌受贿人的名单,一共有八十多人,省、市正副厅局级的干部就有9人。”
  马凤山接过名单,急急地往下搜寻。搜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周密”二字。他马上把名单递给了方雨林。方雨林看罢名单,匆匆回到丁洁身边,对丁治说:“出了点新情况,你先回去吧。谢谢了!”
  丁洁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那日记……”
  方雨林说:“你先保管着,连同他以前给你的,都锁好了。也许一两天之内就会有用的。”
  丁洁又发了一会儿呆,似乎想问什么,又知道不该问,犹豫之后,便闷闷地走了。方雨林送她到大门口,对她说:“一两天后,我们能认真地谈一谈吗?”
  丁洁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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