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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乞丐调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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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想乞丐也是一帮乌合之众,勉强混口饭吃而已,可后来我发现他们内部的组织并非没有章程。
谁是头把交椅,谁是二把交椅,谁该对哪些地方有处置的权力,这在丐帮里一清二楚,不能越雷池半步,否则,便会引起混战。
也许是因为河南人介绍我曾经读过大学,契爷对我似乎格外看重,他说:“我现在年龄大了,已经不那么好斗,弟兄们在一起混口饭吃,我不想招惹事非,而且,深圳这地方的地盘已经瓜分的差不多了,你要是有能耐就帮我守住这帮弟兄,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开始,我还不太明白老头说这话什么意思,河南人一惊一乍的对我说:“嘿,你这家伙走运了,契爷有点看中你,要知道这头把交椅要是坐了,老弟你下半辈子就不用再愁吃喝了。”
听河南人这么说,我吓坏了,朦胧中我感觉这是一件可怕的事儿。可是心里又有一种强烈的好奇欲,过去总在小说和电影里读到丐帮的故事,现在我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丐帮的事情处处感觉新鲜刺激。
结果我这个想尝尝乞丐滋味的人,一天乞讨者的日子也没过,便留在契爷身边过上了有吃有喝的生活,这常常让我认为在做梦。
在契爷身边呆久了,老头给我讲了很多他的身世。
他实际上出身东北的一个中医世家,祖辈上开中药铺到了他这儿已是第三代,可是,有一次他开的药方,里面的芒硝是分几次却服用,病人却一次吃了下去,死了人的人家砸了他的铺子,又把他打了个半死扔在了街上,并且,已经报了案,说他非法行医。
因为怕坐牢,他连夜逃离了东北,一路行医来到南方,听说深圳是个热闹地方,他便来到深圳并且租了间民房给人看病。
开始他的医术还不为人所知,每天也赚不到多少钱,可是后来几个治好的病人逢人就说,契爷的名字便越叫越响,他的诊所里开始挤满了人。
可是,好景不长,一个临产的孕妇因为在他的诊所里生孩子时候难产而死,契爷这次真正惹上了官司,他因非法行医致死人命而被判刑12年,那时他53岁。
12年以后,65岁的契爷刑满出狱,浑身病痛使他只好乞讨为生,但他手中的医术仍不时帮了许多乞丐,慢慢地他在乞丐当中有了声望,也占下了地盘,可这时一场车祸使他高位截瘫,契爷用肇祸单位付给他的一笔钱买下了现在他住的这套公寓,并且网罗了一批曾受过他恩惠的乞丐做他的弟子,他的名字正式在丐帮里叫响了。
对于契爷的个人遭遇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个躺在轮椅上几乎不能动的老头,是用什么办法笼络住这帮乞丐几乎心甘情愿的奉养他的。
契爷对我的心思似乎已经看透,他对我说:
“你别对这帮弟兄动别的心思,我看重你是因为你跟他们不同,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到了这个地步,只要你能一心一意对待这帮人,我保证你吃不了任何亏,我契爷做人向来是说到做到。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一个更可怕的旋涡,尤其是当我发现契爷在偷偷地经营地下赌场和,我第一个冲动便是想去公安局报案,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机会。
为了能够尽快的脱身,我只得表现的积极起来,除了跟丐帮的那些小头目称兄道弟的,我还象他们一样在身上纹上了龙和匕首的图样,这种举动惹得契爷对我大为的赞赏,并且明显地对我表示信任。
有一次几个乞丐为了争地盘同别的丐帮的人打了来,事情弄得公安局出了面,把那几个人全部拘留了。
事情传来,契爷不慌不忙的让我去摆平,我当时一点信心也没有,可那个河南人告诉我,“你只要狠,只要大方就有人怕你,听你的。”
我记得契爷当时给了我个眼神,那意思是看你的了,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就跟对方谈判去了。
结果,我还真震住了这帮人,先是把地盘明确了下来,又把人安抚了下来,对方早就风闻契爷找了个大学生坐头把交椅的继承人,我的气势果然让他们有些气馁。
可是,同这帮人打完交道,我做了三天三夜的恶梦,我知道身后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我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到了这会儿我才深深的后悔不该一个人跑到深圳来,现在陷进这样的麻烦里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次谈判的成功让契爷对我的才干倍加赏识,他说读过书的人要是在这个圈里混,那是明摆着要占上风,因此,他准备真的放手让我去干,而他自己要找个月明风清的地方去养老。
那时,我睡在契爷的隔壁,无时无刻地都在想着逃跑,钱不成问题,但是我想我只需要买到回老家广西的车票的钱就够了。
白天我心神不定的陪着契爷打麻将、玩牌到茶楼吃茶,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就如进了笼子般烦躁。
也许契爷看出了我的心思,因为他那双眼睛真的是特别的锐利,他竟给我找来一个女孩说是让她伺候我的一切,给我去去火气。
我知道这女孩实际是来监督我的,可我又无法拒绝,只好表面接受,暗地里却打发这女孩出去买这买那,到了晚上,我十回有九回是醉的,我可不想让这种女孩在这种地方碰我,我一直还是个非常洁身自爱的男人。
终于,有一天契爷让我到深圳的一个乡下替他看房子的机会,我把送我来的汽车打发回去,说我要在这里同装修房子的人谈谈,等那帮人上车走了,我拼命地往公路上跑,搭上公共汽车我到了深圳的火车站,我知道这种地方都有契爷那儿的人,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买票进了候车室,我碰上那个河南人,他正从垃圾箱里往外拣矿泉水瓶子,见我一个人,他奇怪的问:“怎么,祥昆,你一个人出门吗?”
我朝他使了个眼神,他马上不吭气了,我就在他奇怪的注视着登上了火车。
离开了深圳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我想我在离那些不堪回首的遭遇越来越远,我提醒自己忘掉这一切,只当这是一场恶梦。
我在失踪了两年后重新回到了广西的家,家里的人又惊又喜,对我到哪儿去了再三询问。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到过深圳,可我身上的纹身让他们发现了一切,我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认为他们的儿子已经完了。
我说过我在四处奔波找工作,可是,我找不到工作,关于我在深圳的经历被人们越传越神,以至于我们北海的报纸要登门对我进行采访,我吓得的躲了起来。
我现在还是想出来闯闯,毕竟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找不到大多的机会,可是我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北京,也许上海,但是,我决不会再回深圳,那里已经让我终生感到恐惧。
不过,我从报纸上看到,深圳己在大规模的治理治安环境,相信如契爷之辈在公安局的围堵之下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我庆幸自己终于逃脱了出来。
我回到家里,父母告诉我在深圳的那个同学已多次打电话找我,想起他我悲愤交加,如果不是他的“失踪”,我怎么会落得这种的结剧?
可是,同学终于从上海打来电话解释,春节后他回到深圳,先是手提包被偷,手机、呼机全部丢掉,后又被公司解雇,他一气之下往上海发展,本想安顿好自己,再与我联系,可是,没想到待他把电话打到我家,我已经失踪数月之久,听到这番周折,我不由想到自己也许真是该当有此一劫,也算是见识了一番,差点也享受到荣华富贵,飞黄腾达的滋味,只是,这条道怎是一个“黑”字了得,所以,我还是庆幸自己知途迷返,只当那些经历只是一个传奇。
采访者思绪:
对王祥昆的电话采访断断续续进行了几次,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师大毕业生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沧桑感,几次我都想劝他,别把过去当成壳背在自己身上,那实在有点太沉重了。
幸运的是当我终于把这段传奇付诸文字的时候,他竟来到了北京,他受同学的邀请也实在是想在北京找一份他有出路的工作做。
我们很快就见面了,这是我们都不曾想到的事情,可是,彼此能够谈得来是早已实践过的事实,因而,双方并不尴尬。
我把成形的文字给他看,几天后他还给我时,涂的一塌糊涂,面对我的诧异,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删去了很多。我不想让大家知道太多黑暗的东西,我想这仅仅是一个故事而已,别把它搞得这么恐怖,其实,契爷对我不坏,我在他身边没有受苦,我也没看到他对谁太过份,我想他那么一个高位截瘫又是风烛残年的老头,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而已。
我说如果你真的逃不出来你会怎么做?王祥昆沉默了好久才说:“我想世界之大,人也很难分清谁好谁坏,无非都想生存下来,对许多人来讲,能够好好活着就已经不错,所以,去想问题是自讨苦吃,所以,我以后只要好好走路,做什么人也许并不重要。”
不久,我听说王祥昆终于在一家法国独资的企业找到了工作,是典型的外企白领,月薪5000元,我心里想他也许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很夸张的口气说他后悔把纹身去掉了,回为他手腕上匕首纹身的痕迹引起了法国女孩的崇拜,她们听说他的传奇会更加对他崇拜的无体投地。
“我想我胸前的那条龙如果没有去掉的话,那很可能她现在已经投进我的怀抱了,因为法国人喜欢浪漫而有个性的东西。”
挂掉王祥昆的电话,唤,他现在已经听见了,我为生活的阴差阳错感到开心,人很难预料自己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正如人走在路上不知道下一个路口等待的是什么,所以,人要一直走下去,直到经历一切。
第十五章
因为是先天性双目失明,这两姐妹生下来就是为了乞讨,姐姐拉琴,妹妹敲板,边走边唱,她们已经到过很多地方。对于北京,她们说这里的人大概是有钱。“
——边走边唱的姐妹花乞丐
我最不喜欢冬天,尤其不喜欢北京的冬天,那种温度要是下降起来,真象风是刀子一样割得人脸生痛。
可是冬天什么人都好过,就是乞丐们挺受罪,冰凉的地上一坐就是一天,要是赶上降温,街上没什么人,一天下来忍饥受冻却没什么收入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在北京一般不用担心有这种事儿,因为无论天多冷,北京的街头永远人满为患,而且,在地下通道里呆着,温度低点,风却没那么大,所以,春节前夕的地下通道是乞丐们特别爱呆的地方。
快过年了,人们都在忙着大采购,心情不错的话他们也会变得大方一些,乞丐也得过个年呵,于是,在这种时候上街,乞丐们一般不会失望,那对姐妹花乞丐也就在这时撞入了我的眼帘。
她们守在亚运村地下通道的路口,一个拉着弦子,一个敲着牙板,唱着合辙押韵的民谣,只是,身上花棉袄的颜色招摇的有些过份,再细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她们是一对从来没有看到过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盲人。
虽然天很冷,可我还是想跟她们打个招呼,冻天冻地不冻人的笑脸。虽然她们根本就看不到我的微笑,可我相信善心的感应力量。
我一次次的光顾她们。每一次都或多或少的投下我的善心。
有一天,突然下雪了,街上的人在迅速减少,我想我应该在这种时候去看看那两姐妹。
果然,经常人声鼎沸的地下通道一下子变得很寂廖,平常总是吱吱呀呀不停地唱的两姐妹大概已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她们安静的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走了过去,对她们说:
“下雪了。”
那个看上去大一点的女孩对我这个方向侧了侧耳朵,问我:
“这雪大吗?”
我说:“大呵,马路上已经是厚厚一层了,汽车都象是在爬。”
听我这样说,这两姐妹高兴了。
“雪下的大,这麦子过冬就好过了。”
“可是雪太大,就没有人在街上了,你们怎么办?”
两个女孩不吭气了,还是姐姐胆子大些,她问我:“你是干啥的?咋问这话?”
我笑了,在她们面前蹲了下来,“给你们拍张照片,你们愿意吗?”
事后我真的很奇怪,其实,她们的眼睛一点光感都没有,因为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可是,她们居然很喜欢拍照,而且,请求我一定把照片寄给她们,要是她们已经离开北京的话。
“你是记者我知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妹妹开了口,姐姐说妹妹读过三年盲校,因此知道的事情比姐姐都多。
我抓住这机会,赶快切入正题:
“那么你呢,你是姐姐,你干吗不去读盲校?”
果然这个话题成功了,姐姐迟迟疑疑地边想边说,正如她们的边走边唱。
“不瞒你说,我们家一家6口有四个瞎子,除我爹是明眼人,我娘和我们三姐妹都是瞎子,我那小弟弟还好也是个明眼人,可医生说他的眼睛也有毛病,只是他比我们还好,现在总算还能看见事儿。
我们三姐妹都是先天性失明,长这么大就不知各自长得啥模样,自然,我也不可能去读书。
我那个大点的妹子已经嫁了人,男方是个哑子,也是先天性的,当时为了给我弟治眼睛,对方的聘钱又挺多,我二妹妹一定要嫁,也就由她去了,农村的女娃没什么旁的路子可以想,更何况我们这些瞎子。
二妹嫁了以后,我说什么也想叫小妹去读盲校。我想这个家里我一个人吃苦就行了,不能让她们都跟着活不出人样来。
这样小妹读了盲校,我和娘在家种点棉花,我爹背着弟弟到处治病,怕他的眼也瞎了呀。
后来,弟弟这眼病总算稳定了,可妹妹的书却念不成了,因为家里欠下了一屁股债,人家天夭堵着门来要债。
实在不行,我爹说,上街要着吃吧,你们姐妹俩,这个家养不了这么多闲人呵。
听爹这么一说我就哭了,其实,从一落地,我就知道我长大以后要上街要着吃,因为,瞎子大多数都要这样。
你看我这拉弦子的功夫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就练开了,背那些老歌,背不过不能吃饭,从小我爹就这样教我。
因为生下来就什么也看不见,我们注定要活得比别人难,所以,当我听说弟弟生下来眼睛是好的时,我高兴极了,可惜,他长到八岁时,眼睛也老有毛病,这不如今他16岁了,花了多少钱才把两只眼睛保住,可大夫说,也不敢保证将来他的眼睛不会瞎掉,唉,这遗传的东西真是躲也躲不过。
我爹是个可要强的人,他说女娃子不读书不算是事儿,可男娃子一定要读书,要不将来连个媳妇也娶不到。
所以,我们姐妹俩在外面要的钱,很大一部分要供给我弟弟读中学,可怜我弟弟带着瓶底似的眼镜成绩在班里总是数一数二,我们全家都为他骄傲。
我弟弟常对我说:“姐呵,要是我的眼睛中学毕业时还没瞎,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等我读完大学,你和三姐再也不用出来要饭了,我要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住,屋里有自来水,你们再也不用那么冷还要到村头的井去挑水,那会儿你们就享福了。”
你说我这弟弟有多好,他知道为了他我们姐妹吃了那么多苦,所以,他用功用得可狠,一定想要考上大学,可是,即便是他考上了大学,我在想我们家哪能供的起他,我和妹妹已经都是二十大几的人了,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在街上呆下去,我也不知道。
想来我们已经在外面跑了五、六年了,先到了西安,又到了河北,从河北又到了武汉,可是武汉人不咋地,我们又到了成都。
成都地方挺大,人也热闹,可是,地面上不清静,老要出事,我们两个女娃子总要被人欺负,甚至有时候那些人拿欺负我们瞎子当本事闹得我们东躲西藏的,根本就没法呆下去。
后来,我们就听人说,北京不错,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都特别有钱,而且,因为是首都,治安也不错。
我跟妹妹商量到北京去,可妹妹说:“你疯了,大姐,北京哪是我们要饭的去的地方,我们到那儿去还不让回老家西安呢。”
可我这个人特倔,想要做的事儿非做不可,我说:“咱们就去北京,就算没法儿呆下去,我们这辈子也算值了。”
就这样我和妹妹一路上磕磕绊绊,边走边唱整整走了两个多月才走进河北境内,到了北京已经是冬天了。
我们不知道北京有这么冷,把身边所有的衣服都穿上可还是被冻得直哆嗦。
我们姐妹俩站在大街上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也不能扯开嗓子唱,怕警察过来抓我们。
这时过来一个男的问我们:“你们姐妹俩是从哪儿来的,是刚到北京的吧?”
开始我们都装做听不见,也不肯跟他搭话,后来,这人说,“我看你们只是看不见而已,不会连话也听不见吧,我是看你们可怜,想帮帮你们,没有人”引道“你们俩想要在这块地上混饭吃,可没什么门儿。”
听这人说话这个味儿,我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这是个专门出来收罗乞丐的用这个圈内的黑话讲叫“地爷儿”的家伙,这些人往往在大街小巷转来转去,看到有新来的没有人伙儿的乞丐,他们便会拉你入伙,然后,划一块地盘给你,但收入要他们来抽取一部分。
这种人几乎那个城市都有,只要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影子,他们为丐帮的头儿跑腿,大多是些街头上的痞子,我知道这种人惹不起也躲不起。
既然碰上了“地爷儿”我想正好顺水推舟,让他给划个地盘,眼看要过年了,我和妹妹手里没剩下几个钱,这年也没法回家过呵。
就这样我们还算有点交情,因为后来一打听,他们的头儿是打陕西过来的,老乡自然要照顾一下,我们分到了亚运村这块儿,“地爷儿”说这边的人有钱,人气也旺,好了一天闹个百把十块的不成问题。
开始我们道儿不熟,“地爷儿”每天专门让一个人领我们到那,然后,给了我们一个小马扎,并且,中午专门有人送盒饭给我们吃,不过饭钱要最后扣出来。
不过这老乡归老乡,交情归交情,到了钱上他们一分也不马虎,每天晚上来“劈份儿”没有人跟你客气。
有一次我妹妹把一卷钱藏在鞋垫里,让他们给发现了,那人给了我妹妹一个嘴巴,说一个小瞎子还这么不老实,我当时气疯了,冲上去要跟他们拼了,可怕警察过来问又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得忍气吞声让他们走了。
过后我和妹妹抱着哭了一场,这样的日子真是没啥过头,我们瞎子生来就是给人欺负的,可家里所有的一切开销还全都指望我们,包括弟弟的学费。
好多人看见我们乞讨起来好象挺不费劲儿,可受的委屈,挨的打骂真有个说不出道不出的劲儿。
可是人活着就得奔呢,不为别的还为家里的老爹老娘,我们那儿是黄土高坡,在山沟沟里开那么一分二分的地儿根本打不了多少粮食,所以,家里人的指靠都在我们身上呢。
这不前几天,家里又捎信来,说我弟弟的眼睛又犯病了,正要期末考试他啥也看不见了,医院里说要动手术,可也不敢保证动完手术两眼还是好的,我爹两头为难,又让人捎信来让我回去。
弟弟一动手术又要用钱,我这种时候回去上哪儿弄钱去,光留下我这个瞎妹子在这儿,我也不放心呵,这两天愁得我吃不下,睡不下的,这曲子也唱不出来,只好光拉弦子,这不,今天又下大雪,唉,人活着真难。
那天“地爷儿”来“劈份儿”我跟他说想借两千元钱寄回家去给弟弟动手术用,他一瞪眼儿说:“借钱可以,你拿什么还?”
当时我哭了,我想我除了一条命之外,我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东西,也许因为是瞎子,连我这条命也不如明眼人值钱。
我好说歹说,“地爷儿”终于答应先借我两千元钱,但利息是三分,我知道这样的利息已经是很高了,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这样加上我手头攒下的1000多元,我给家里邮去3000元钱,我想弟弟动手术大概也够了。
为了还债,我跟妹妹说,这个年咱不能回家过了,一来我们没有钱买车票,二来过年的时候正好是容易赚钱的时候,所以,我们只能在街上过年了。
听我这样说,妹妹流了泪,她说,“我想咱娘,想咱弟弟了,过年的时候街上哪还有什么人,光剩下咱姐妹俩那该有多惨呵,姐,咱们还是回家吧,沿着铁路线走,就象咱们走着来北京一样,也许走到家也正好赶上过年了。”
我没敢跟妹妹说借了高利钱的事儿,也没法跟她说在还上这笔钱之前,我们是不能离开这里的,我只是瞒着她,“天寒地冻的,咱们没法往家走,北京多好,在这儿呆着也不冷,还能赚到钱,别再老想着回家了。”
妹妹知道我这样为难也不吭气了,可我知道她心里是特别难受的。
象我这样从来没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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