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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有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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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有念点了点头,早餐像是个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沉默的死婴。就在两个人默默无声的吃完早餐之后程有念说:“爸,我一会儿去趟医院,跟同事告个别。”程安栋抬了抬眼睑,对她所谓的“同事”其实是林余时这点心知肚明,他还是点了点,而后递了一张银行卡给程有念:“密码是你生日,对了,生日快乐。”
程有念把那张英国银行印着自己名字的银行卡收到了口袋里。她回房间换好衣服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打开了电脑。她在搜索页才刚输入“程市长”这样的字样,下面就跳出了一堆相关搜索,内容和报纸上的标题内容都基本差不多。程有念随手点开了一个,看到了一张程安栋名下的银行卡收支明细。
有一笔巨额收入款项被荧光笔圈了出来,时间显示就在不久之前。
程有念没看下去,关掉了电脑。
诚如程父所言,有些事情,她不用知道。所以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深秋的阳光稀稀疏疏的透过窗户钻进医院走廊里,竟是刺骨的冷一点暖意都没有。
程有念努力把自己的思绪往林余时身上扯,嘴里轻声组织着语言:“亲爱的林余时同志,我现在要去伦敦吃蓝莓芝士蛋糕了,你不用太想我。光是想到要走在你走过的路上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开心啊,啊,顺便我应该说过我也不明白我是怎么看上你的吧?……呃,反正,我就是看上你了。你安息吧……不对,认命吧……不对,我很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呀?……快到碗里来……我呸。”
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始终是那张收支明细。
程有念深吸了口气,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推门进去时林余时并不在里面。她去休息室见到了秦芸询问之后,才得知林余时最近在申请转科去脑外,估计这会儿在副院长那儿。秦芸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估计是之前的医疗事故的关系,科里还没开批评会不过也该快了,家属这两天估计也在找律师了,吃起官司来饭碗保不保得住也是个问题。
程有念在折回去的路上进盥洗室洗手,一抬眼正巧从镜子里撞见一个女人上完厕所刚打开门看到了她又立马关上了厕所隔间的门。程有念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大步走到那个隔间前,冲着门板二话不说踹了一脚:“温景,躲个屁啊!给姑奶奶死出来。”
见那边没动静,程有念抬脚又踹了一下:“快到碗里来!”
“……”温景黑着脸顺着梗说,“你才到碗里去……”
外面的人没说话只是又照着门板踹了两脚,温景看着那个脆弱的看起来经不起蹂躏的摇摇欲坠的隔间门。谁知道这扇破门会不会是出自什么拿蜡笔涂两下就百来万的艺术家的手笔。为了避免高昂的赔偿,温景欲哭无泪的打开了门:“就不能换个大点的碗吗?”
“你在这儿干嘛?”程有念皱着眉盯着温景手里透明的容器里的淡黄色液体发问。
温景说:“尿检。”
“尿检你躲什么?”程有念用一双乌黑的大眼死盯着温景,盯得她心理有些发毛。温景讪讪笑了一下,十分狗腿的说:“羞赧,奴婢早拜倒在殿下的石榴裙下了!”
“滚。姑奶奶穿的是牛仔裤。”那人骂了一句。
而后温景端着样本去检验的路上,程有念都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她看。起初温景还以为程有念是嫌弃,后来发现她并不是嫌弃。到了检验处,温景刚拿出化验单,就听到后面的人问了一句:“温景,你多久没来了?”
温景差点没一个手抖,硬生生扯了扯嘴角装傻:“什么我多久没来了?”她把化验单和样本一块儿从窗口递进去的时候,又听见程有念问:“温景,你是不是怀孕了?”
这回,温景真的手抖了一下,里面的医护人员瞟了她一眼才接过化验单,可以这么说——她差点没吓尿了。
“怎么可能呢。”温景嘿嘿笑了笑,给人一种十分底气不足的感觉,这让程有念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呸,你果然是怀孕了吧。”
温景敛了眼睑微微低着头,喃喃得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声音轻得更像是自言自语。
程有念像是气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说:“周墨的?”
程有念说过周墨什么来着?整天都那么精力旺盛,要出事儿的吧。这厢还真出事儿,倒是够可以的。难怪温景之前嚷嚷着姨妈不来,见过哪个孕妇还来姨妈的?
“有念,你不用知道。”
在同一天里,两个人都跟她说了同样的话,这让程有念不快活到,忍不住就“我呸”了一声。
“这个世界腐朽的东西,你不用知道。”温景刚说完就被程有念拎到了角落里。
“可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以后装文艺之前看看老黄历,记得挑个‘暴君小姐心情好’的黄道吉日。”
温景本来想告诉她黄历不会写暴君小姐心情好不好,顶多写说今日诸事不宜,但她看着程有念满是愠怒之气的脸时,她还是选择做一只鸵鸟躲进沙子里去低头不响了。
“什么时候的事?”
面对程有念突如其来的问题,温景不禁“啊?”了一声。
程有念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是在问你,什么时候的事?”
温景以一个细微如蚊子叫般的声音回答道:“就你之前去伦敦的时候。”说话时语气带着的哭腔让温景自己都吓了一跳。
程有念有些烦躁得胡乱把头发别到了耳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是在努力控制情绪。最后以一个异常温柔的语气咬牙切齿的骂道:“姑奶奶一天不在你们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你俩之前那奇了怪气的状况就是因为这破事吧?我……呸!周墨那个人渣呢?!也不知道看看是谁就睡了。信不信,姑奶奶找人阉了他!”
温景听了不知怎么的抱着程有念开始哭起来,只断断续续的说:“有……你……别这样……”
程有念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背,虽然语气软了许多却还是如是道:“做了就做了,我跟你说温景,今天他要是不答应娶你,我就真他母亲的找人做掉他信不信!”
温景在程有念的风衣外套上蹭了蹭,眼泪鼻涕的状况惨不忍睹。温景抽着鼻子边哭边说:“别……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会不知道?周墨那臭不要脸的难道自己做
没做还不知道?”程有念骂声的倏地戛然而止,她顿了一下,问,“你是说他不知道怀孕了?你没告诉他?”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程有念受不了她断断续续的说话都说不清楚,便插话道:“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
温景点头。
“你多久不来了?”不料程有念这么一问,温景哭得更凶了,她只说,“那你不是都有答案了吗?我看你是不打算告诉他是吧?”
温景不响,像是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哭泣。程有念板正了她的身子,轻眯起眼看着她,嘴角刻意的勾起了戏谑嘲弄的弧度:“怎么?你是打算上演一出《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吗?躲起来替他生个孩子?满月酒记得请我啊!到时候我肯定包封大礼,还会告诉那个死小孩,多亏了他爹当年百步穿杨!……还是,你打算,打掉?”
温景一怔,而后不出两秒,眼泪比上一次还要来势汹汹。医院里不乏这样的失足少女,温景这么个折腾法儿也没引来多少目光。程有念咬牙道:“你要是说去打掉,我一定让你在手术台上一块儿就人道毁灭了。”
“有念……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程有念听了终于是不骂了,她问:“温景,你确定你现在打掉,以后你不会后悔吗?”温景回答的时候咬着下唇:“会。”
程有念轻叹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拍温景的后背,等她哭声稍稍平稳了之后她才又问:“你确定你不要告诉周墨吗?”温景点了点头。
程有念不解:“为什么?”
“我还没……做好准备……”温景如是说。
程有念本来想接着问下去,但看了看她的样子,又长叹了一口气:“上次你申请交换生的事怎么样了?”
温景对程有念忽然问起这个有些疑惑有些讷讷得答道:“过了……材料递上去了……怎么了?”
“那正好,等签证下来,我们一块儿去伦敦吧。”程有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一下,“放心,你闺女就是我闺女,你儿子就是我儿子。别说一个死小孩了,再多一个你,姑奶奶也还是养得起。”
温景愣了三秒钟,在消化了程有念的话之后,抱着她边哭边骂:“妈的,我怎么觉得我爱上你了呢?”
“你给我圆润的……姑奶奶不是蕾丝边
,你就死心吧。”
“不死不死……就不死。”
温景又抱着程有念嚎啕哭上了五六分钟才消停,程有念带她去盥洗室洗脸的时候她说想上厕所,程有念干脆一脸鄙夷:“懒人上磨屎尿多……得了,去吧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啊。”
程有念紧抿着唇在盥洗室外面的走廊里,大脑当机并且严重不想重启去理关于这堆破事儿的头绪。医院花园里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挡住了外面的景致,她甚至可以透过玻璃面的反光清晰的看到走廊上的情况。
是苏牧,他从男厕所里走出来。程有念皱了皱鼻子刚转身,鼻尖就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
乙醚。
温景曾说过程有念人生中的狗血都是她一手堆砌而成的,可是别的不说,这一次绝对不是她堆砌的了。
等程有念分辨出捂在她鼻尖的那块方帕散发出的味道的本体时,想下意识屏息已经来不及了。程有念只觉得腿软,她视线模糊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熟悉的,女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人不狗血枉少年。
新年快乐。


☆、Chapter 35

四肢百骸的酸痛全都被铺天盖地的头疼所吞噬,额头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程有念勉强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廉价的日租房。说家徒四壁不为过,因为除了四面墙之外,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一张破败不堪的木板床了,主人家甚至连一个衣柜都没有准备,应该就是某个偏远地方短期日租房中的一间了。
再来就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和紧闭着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出外面正下着一场大雨。
程有念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禁锢住了动弹不得。手腕上由于捆绑过紧而血液无法流动导致酸麻,她尽量让两只手紧贴在一起,尽管作用不大但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她往墙角缩了缩,似乎贴着冰冷未经粉刷的灰白墙壁还觉得安全些。旁边的小子也终于嘤咛转醒,醒来头一件事情就是往死里挣扎,而后程有念听到了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骂了句脏话:“靠,竟然还是个死结!”
程有念睨了苏牧手上的粗麻绳一眼,说:“别动了,这是水手结,越挣扎越紧。一会儿别动静太大,再把人招来了。”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恶趣味,总之苏牧的出现让程有念的紧张感消除了不少。
苏牧眉头紧锁的程度已经到了一个五官几乎都快拧到一起夸张地步,他打量了一遍周围环境之后问程有念:“我们在哪儿?”
“绑架,显而易见。”程有念抬眼瞥了瞥脚踝上那个水手结,“应该还在清禾市,她没理由把我们带到太远的地方。乙醚的用量不算多,现在应该是白天,也就是只过了一个晚上,去不了多远。从外面的雨势和房屋的潮湿度来看……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远离市区的西郊。”
“倒是很冷静嘛……”苏牧抿了抿唇开始故作镇定,“你认识绑匪?就那一男一女,你认识他们?那么,你应该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吧?诶……慢着,你该不会是和他们一伙的吧!你一小护士有什么值得被绑架的,何况被绑了还不哭天喊娘……你肯定是跟他们一伙的,还知道这么多,说,是不是为了从我这儿探听到什么?”苏牧睁着大眼睛警惕的看着程有念。
程有念忍不住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拉倒吧,小屁孩。诶,你说一男一女?还有个男人?”
苏牧还是略带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程有念看她也被绑得牢牢的,才缓缓点了点头:“你知道绑匪的目的吗?”
“也许吧。”程有念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诚然,她不觉得自己跟那个女人
有过什么过节,但是任何人绑架一个市长的女儿都是有理由说得通的,即便那个市长已经被停职了。
苏牧忽然“呀”得叫了一声,一惊一乍的反应吓得程有念下意识地又往墙角蜷了蜷。苏牧苦着脸,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水儿随时会落下来的样子,他说:“完了完了,他们肯定是要拿我去威胁我姐姐或者我爸爸!”
“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程有念轻声呢喃道,“放心吧。上帝只是觉得你活得太安逸了,所以让你遇到我来经历磨难。你只是运气太好,撞见了绑匪被牵连了而已。”
本来程有念不该这么笃定,毕竟苏牧是苏政委的儿子。之前看到苏牧和自己一起被绑到这个鬼地方会稍稍安心一些,一来多了一个人在找他们,二来,证明绑架她的人跟苏政委没有关系。这么说来那人多半是为了钱。程有念一直觉得绑架这种狗血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但事实总是证明现实比她想象的远远来得狗血。她以前倒还真不少没想过找人假绑架自己,但假绑架以林余时的段位一定看得穿,所以还是决定不要自不量力了。
“如果上帝觉得一个得了不知是良性还是恶性脑瘤的小孩童年太过安逸的话,我很遗憾,我可能不是那么认同。”
程有念一惊,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苏牧是为什么住的院。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吱呀——”的一声,陈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空气中瞬间充斥着朽木因长期泡水而腐烂的味道。透过打开门时留出的一道狭隘的缝隙,程有念勉强瞥到了外面的情况,更加确定是个廉租房没错。
那女人左手上拿着一瓶瓶装矿泉水,右手上端着个盘子里面是两片白吐司面包。她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铁质的盘子被摔在地上的时候金属和水泥地碰撞而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那女人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放下盘子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被程有念叫住了。
“秦芸。”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秦芸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程有念嘴角勾起了个戏谑的弧度用挑衅的口吻道:“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偏偏选择了你现在绑架了的这两个呢?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不过就是个医疗事故,至于嘛?顶多换家医院,再大不了就是改行。”程有念想试着探出她这么做的目的,但那人迟迟没有说话。
秦芸听她说完,轻眯起眼迈步就要走出去的时候身后的人又说:“诶,这水你让我怎么喝?”秦芸轻眯着眼缓缓的折回
去,她身上还穿着蹭了灰的护士服,她慢慢蹲下的时候颇有三级片女主角制服诱/惑的味道。秦芸拿起那瓶矿泉水,尖长的指甲沿着瓶盖摩挲了一圈,然后慢慢拧开瓶盖。她抬了抬眼睑,睁大眼看着程有念的同时,一股脑的倒过矿泉水瓶浇了下去。
程有念皱眉闭着眼,冰凉的矿泉水从头顶浇下来钻进风衣里面,比起冷她更觉得火气不断往上窜。
程有念张口像是接水喝的时候秦芸还怔了一下,但是就下一秒,那人嘴里的矿泉水就全被喷到了秦芸的脸上,说不定里面还带着不少唾液。秦芸把手里的矿泉水往边上一掷,咬牙切齿的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复而一把捏住了程有念的下巴恨不得撕了她的皮的模样恶狠狠的说:“给我识相一点。”
那人咯咯的笑了一下,复而冲着秦芸近在咫尺的脸吐了口口水。程有念这举动让秦芸一个措手不及打了个激灵往后趔趄的两句,秦芸甩手放开了她,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出。木门被砰得关上带动了一股气流,程有念冷得猛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而后想起了潺潺的流水声,估计是那人在洗漱。
“诶,你没事吧?……”苏牧怔怔得看着程有念有些担心的问。
程有念缩着脖子看着苏牧:“我呸,我这样看起来像是没事吗?说没事才有鬼吧。”苏牧似乎因为程有念的过于坦诚愣了一下:“……不用这么直白吧。”
程有念冷得瑟瑟发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还怪我太坦诚?像老娘这么吃淤泥而不染的人,如今你拿着刀子上街捅一圈都不一定杀得到一个。”
苏牧皱着眉,撅着小嘴轻轻吞了吞口水,用两只脚轻轻往程有念那边挪了挪那盘吐司面包:“你先吃点东西吧。”
程有念看着那小子明明想吃还保持绅士风度的样子觉得好笑,她勾了勾唇角挑眉:“我才不吃呢。她要是下毒了怎么办?”苏牧啊了一声,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脸失望的往后挪了挪屁股。程有念扑哧笑了一声:“你吃吧。”
“你不是说有毒吗?”
“她要是想让你死,你这会儿尸体早凉透了。放心吧,这世上,死人除了对法医系那些个有点价值,对其他人没什么价值。”
苏牧想了想,发现程有念说的也有道理,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的又朝那两片吐司睨了一眼:“那我们,一人一片吧。”程有念听了觉得苏牧这小子比他姐可爱多了,特别是那小
子一天到晚装大人明明害怕的要命还故作镇定的模样。
“下屁孩儿你就吃吧,绅士风度这种东西在这种时候就应该丢掉,免得饿死。”
“那你怎么不吃?像是那种不吃嗟来之食之类的原则也应该丢掉,免得饿死。”
苏牧话刚落音,那扇木门又再一次被打开,走进来的人还是秦芸。这次程有念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男人,有些面熟,说不出在哪儿见过。秦芸拿着个手机走进来之后就径自把手机放到了程有念耳边,说:“说话。”
程有念不响,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睨了眼秦芸。耳边传来清朗的男声:“你敢动她,你就死定了……有念?”是林余时的声音,不是程安栋。可她刚瞥到的那串,肯定是座机的号码,应该是她家的电话不会错,也就是林余时现在应该在她家。
“啪——”地一计耳光落下。程有念应该不可置信的看着秦芸开始说诸如“我爸都没打过我你竟然敢打我”之类的台词,但事实是她什么都没说,咬着下唇蓄力抬起已经没什么知觉的脚踹了秦芸一脚。秦芸一个踉跄,都等不及站稳上去又补了一计耳光,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以免再被踹。秦芸有些气急败坏,刚对着电话喊信不信由你,就听到那边说:“明早七点,地点?”
秦芸勾了勾唇角:“算你识相,把钱丢进东郊公园进门第三个垃圾桶里。”程有念十分肯定他们现在处于西郊的一间廉租房内,秦芸是有意把人引到东郊公园去的。
秦芸说完挂了电话,推门出去之前看着身上的污渍还撂了句脏话。程有念又看到了那男人的脸,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哪儿见过了,是在报纸上。而那个男人的身份,她记得是个通缉犯。
为什么秦芸会跟一个通缉犯在一起?
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程有念只觉得冷,还有就是从刚开始她就似乎不太能感觉到自己手的存在了。似乎就连酸麻的感觉都要消失了。
秦芸走后,苏牧显然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像只受伤的小鹿也蜷到了墙边。所幸苏牧终究是个小孩子,即便受了惊吓但好哄的很程有念随便哄了两句,虽说担心受怕但得知人家只是为了钱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也很快就睡着了。
程有念缩在墙角,外面的雨渐渐变得淅淅沥沥,天色也暗下来了。知道手上毫无知觉她也不敢闭眼,总觉得一闭眼自己也是不是睡着的。
程有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她
已经蹭了一鼻子墙灰了,才听到仓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等那人用带着淡淡薄荷味同时又夹着消毒水味的风衣外套把她裹住打横抱起来,她才闭上眼。嘴里呢喃了几句话,自己也记不大分明念的是什么。只依稀记得好像是“秦芸……标准水手结,通缉犯,海员……”之类的。
而后她恍惚间好像听到一个略显低沉的沙哑嗓音轻轻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Chapter 36

午间二点零三分。林余时走进咖啡厅的时候,舒缓柔和的音乐充斥着每个角落。
他刚在对面坐下就边翻着菜单边:“手术已经排好了,就在下周。”说完点了一杯无糖拿铁。
“换口味了?”苏雅右手食指不自觉的沿着杯沿摩挲,里面是对面那人原本爱喝的摩卡,“你迟到了三分钟。”
林余时只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保持了好一阵的缄默,耳边徒留肖邦的曲调。等服务员送来了咖啡,他道过谢后对苏雅说:“其实一直以来都没觉得摩卡有多好喝,但以前出于习惯一直喝摩卡。喝过拿铁之后,发现还是拿铁比较好喝。喝咖啡成瘾了的话,还真是戒不掉的。”
“其实我一直也不爱喝咖啡,烫手。以前觉得自己可以耐着性子吹凉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烫手。”苏雅挑眉,“苏牧就拜托你了。”
林余时抿了口拿铁:“嗯……对了,那丫头生日,你觉得我该送点什么?”
苏雅抬了抬眼睑打量的目光带着些许看好戏的戏谑之意:“哟,都找起军师来了,这么上心?”
林余时说:“还好。”
“还好?”苏雅搅拌了两下手里的咖啡,“嘤嘤,难怪上次有人偏偏叫我一块儿去参加宴会。怎么看都是想叫‘那丫头’吃醋炸毛的样子啊。计谋失败就算了,自己还搭进去,都不分场合的替人解围……我怎么记得某人学生时代就热爱明哲保身还死要面子呢?我说,你把我这个女伴放哪儿了?真是想想都气死啊。林医生,我现在要找你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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