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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帅女锅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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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又怎能让风夫人做项首?她的项首只有一个人啊!
六岁那年,苗贝宁的师傅,一位公认在十年内最有可能达成挑战“珍珑”资格的男子,为了搭救被弃置于悬崖边、遭狼群团团围住的她,失去了他那双比世上任何东西都珍贵的手。
没有手的厨师如何做菜?没有手的厨师如何完成所有厨师最终的梦想——“珍珑”?
但她的师传却毫无怨言,只是笑笑地说了一句,“也许我没了梦,但我有了你。”
慢慢的,苗贝宁长大了,也开始学做菜了,她才明白,“珍珑”对一名厨师而言,代表的不只是梦想。
正因如此,尽管她在味觉上并无天生过人之处,她却依然努力地学习、努力地研究,只为替师傅达成他未竟的梦想,并且在梦想成真的那一天,将“珍珑”献至待她如父的师傅坟前……“你应该明白,若缺少一名有力的项首,对你的‘珍珑’之路来说会是一个绝大的致命伤。我不仅有担任项首的能力,而你也绝对必须答应,因为这是你对我的补偿,也是对北堂公子的……”看出苗贝宁眼中的挣扎,风夫人缓缓说道,并特别加重了“北堂公子”四个字。
果然,苗贝宁的眼神倏地黯然了。
“你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考虑。”拍拍苗贝宁赤裸的肩头,又深深望了她颈上激情的吻痕一眼,风夫人缓缓站起身。“因为一个月后,风清国的四大名厨便要至西京城踢馆,战胜他们对你来说也许无足轻重,但对我来说,那却是你补偿的第一步!”
“最近北堂大学问说书的场次怎么变得那样少?”
“你还不知道?北堂大学问现在成了风夫人的入幕之宾,日日温柔乡里享乐不尽,还用得着出来说书吗……”
是的,自堂会之后,人们说北堂郁已在风夫人的风堂住了下来,所以他到隆升说书的时间自然愈来愈少。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西京城,有的人羡慕、有的人惋惜、有的人不屑、有的人……少了北堂郁的隆升客栈,虽然还是人潮拥挤,但所有的人脸上却都没了笑容,因为苗贝宁脸上没了笑容。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压力、因为自我要求才会如此,毕竟几天后风清国四大名厨的“赛厨”挑战,早已在西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只有苗贝宁明白,这其中不足为外人道的酸楚。
这一个月来,她几乎夜夜不能入睡。白天,她依然在隆升工作,夜里,她努力地研究食经、食谱,只为了捍卫西京城在食界的荣誉……但让苗贝宁夜不能寐的最主要原因,却不是因为“赛厨”一事,而是因为北堂郁,因为风夫人……自明白“珍珑”的意义开始,她从未考虑过项首之事,因为无双门的任何一位姊妹,都有绝对的能力可以成为她的项首。
‘可加今,却有一名女子无端端地冒出,并以几近要胁的方式压迫她。
若是过去,苗贝宁根本毋需挣扎、毋需矛盾,可事情一牵扯到北堂郁,她的心就是静不下来……尽管不愿回想,可在这些日子里她却无法不回想,毕竟那日的一切,如今看来,根本就像是风夫人一手布下的局!否则,风夫人为何会特地留她过夜,还费心装扮她,隔日又抓准了时机出现在她床前?而一向不好酒的北堂郁,又为何那样碰巧地在那夜喝醉了,出现在她房中……他,究竟是风夫人的棋子,抑或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他,究竟是与她一样受到风夫人欺瞒,抑或根本与风夫人是一丘之貉?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每当想及此处,苗贝宁便会紧紧地咬住下唇,勒令自己更专注地投入厨艺之中,以汗滴来取代泪滴。
因为她真的不敢想象,倘若北堂郁竟和风夫人一起设计她、耍弄她,让她的纯真梦想变成一场恶梦,让她几乎视烹调为畏途……这样的她,如何对得起九泉下的师傅?
而她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收回自己那颗残破不全的心?
日复一日的心理折磨,让苗贝宁的身子清瘦了,脸色苍白了,而且不知为何,这路一日子她只要一回到宁心阁,总觉得似乎有道视线在暗处盯着她,令她无法静下心做事。
会是风清国的人吗?以他们的作风,为了求胜,任何卑劣的手段都有可能使出来……在比试的前两夜,苗贝宁终于忍不住地将翟菁请来支援,因为她必须好好的睡,不能再让任何事影响她。
“放心,贝贝,”一望着苗贝宁憔悴的模样,翟菁心疼地搂着她的肩。“我一定会将那家伙揪出来痛打一断,让他这辈子再也不敢靠近你方圆百里内!”
“嗯……”苗贝宁喃喃应答。
其实,若可以将心中的苦全部倾诉出来,也许她不会如此心力交瘁,但不行,因为她不想在事情尚未明朗之际,让自己诉苦的举动成为北堂郁永远无法留在他所爱之人身旁的导火线。
就算到了现在,她依然无法忘却他的人,他的声音,以及他眼眸中……浅浅的温柔。
夜半之际,薄雪缓缓飘落,宁心阁的屋顶上方.蓦然响起一声低喝——“站住!”
“哦,来了?”听见诸葛东风的声音,翟菁缓缓掀开窗帘,望着远方屋顶上两条黑影倏地靠近、动起手来!
苗贝宁站至翟菁身旁,望着远方的刀光剑影,以及那个使扇的高大身影。她虽不懂武功,但却知道能让诸葛东风真正动剑之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咦,我竟从没看出他的身手这样俊……”看着那两个交手半天依然势均力敌的男子,翟菁突然抚着下巴喃喃说道,“好家伙,够深沉的啊!”
“菁菁,你知道他是谁?”闻言,苗贝宁微微一愣,更认真地望向那名使扇的男子。“他是……”
宁心阁上的那名男子,手中的折扇伺时开、有时合,有时转旋、有时腾空,仿若有生命似地灵活舞动,而他一进身、一转旋、一飞踢,都是那样的潇洒自如……望着望着,苗贝宁心中突然一动。
可能吗?
不可能的,她从没听说他懂武,更没见过他出手啊!
望着苗贝宁眼中的困惑,翟菁温柔地一笑,朝她眨了眨眼。“不急,你姊夫会探出他的底,也绝对会帮你解决这事的……两名观战者心中各有思量,而那两名交手半天的男子,眼中则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佩服之色。
“你是谁?为何半夜在宁心阁上鬼鬼祟祟的?”佩服归佩服,但北堂郁依然浑身杀气地问道。
是的,他是北堂郁,大家眼中那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浪说书人。
而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只因他有些话想对苗贝宁说,可这么多天了,他却一直鼓不起勇气开口……他知道他必须说的,可是在那一夜之后,他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所以他只能每夜悄悄地来,悄悄地挣扎,最后又悄悄地走……“这句话该是我说的吧,北堂大学问。”诸葛东风懒洋洋地一笑,手中长剑依然凌厉地向前刺去,丝毫没留半点情面。“我才是有资格问你为何半夜鬼鬼祟祟出现在我们家贝贝宁心阁里的人吧!”
我们家贝贝?
难道此人竟是……北堂郁的眼眸顿时一暗,转身便走。
原来她已有了一名如此称职的护花使者,原来……“这就走啦?我话还没说完哪,别急着走啊!”看见北堂郁的动作,诸葛东风嘿嘿一笑,手中长剑猛地追击而去。
将折扇往后一挡,北堂郁完全不了解诸葛东风的举动所为何来,因此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但是诸葛东风的攻势实在太过凶猛,迫使他不得不专心与之对战,只是每招之下总留有余地。
毕竟,他一点也不想伤了她的“护花陵者”……“你与风清国第一贵族宇唐氏有何渊源?”半晌之后,诸葛东风突然收回长剑,有些讶异地问道。
“风清国?宇唐氏?”听到诸葛东风的话,北堂郁不由得一愣。“自我有记忆起,从未去过风清国。”
是的,自他有记忆起,因为在八岁以前的事,他什么都记不得。
但风清国他知晓,是一个以“食”与“武”闻名的国度,在那个国家里,厨艺便是一切,特别是第一贵族宇唐氏,家族成员个个都拥有一口绝对味觉,以及一身傲视群雄的武艺。
但十四年前,宇唐氏却被向来眼红于他的月夜氏抹黑,以至于整族遭人歼灭,一夕之间消失于世上,再无任何声息。
可为何,十四年后的今天,竟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件往事,而且还不是第一次、第一个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你的内功全是宇唐氏的独门心法。”望着北堂郁眼中的不解与排斥,诸葛东风继续说道。
听见他直截了当的话语,北堂郁的眉头皱得更紧。“那又如何?或许我师父曾经……”
是啊,他的和尚师父本就是世外高人,虽不知为何强逼着他学了一些他一辈子也用不到的武艺后便飘然远去,可如今回头想想,若和尚师父真是宇唐氏的遗族,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只不过,眼前这名男子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他是或不是,与他何干?
“但宇唐氏的内功心法两百年来传子不传女、传嫡不传庶!”诸葛东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什么?!”
这番话,让北堂郁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几乎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因为这名男子的话中之意,分明是指他乃宇唐氏之后!
胡扯八道!
他这辈子四海飘零,不知何处是家,和宇唐氏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这些日子以来,却一直有人暗示他的身分,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他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来放荡不羁,但眼中却隐隐透出过人的沉稳与智慧…… ";半晌后,北堂郁终于忍不住地问道:“敢间阁下是……”
“诸葛东风。”
诸葛东风?!
因为在江湖上,诸葛东风代表的就是“真实”与“揭密”!
但他怎么可能是风清国人?又怎么可能是宇唐氏一族?
他只是一个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在找寻些什么的浪人啊!
“大学问,下回要来从正门来,我们家贝贝可从没拦过你。”望着北堂郁震惊不已的神情,诸葛东风眯起眼,露出他那标志性的一口白牙。“更何况,吓得我们家贝贝晚上睡不好应该不是你的初衷,而让我这个当姊夫的得日日由她姊姊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揪你这痴心贼,应该更不是你愿意的吧?”
姊夫?
原来他只是苗贝宁的姊夫,而不是其它…… ";想及自己方才的孟浪举止,北堂郁俊脸微微一红,收起折扇,朝诸葛东风抱拳道:“抱歉。
“好说,好说,我可是很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诸葛东风呵呵一笑,但又想起什么似地沉声道,“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在弄明白你为何如此鬼鬼祟祟之前,我们这群姊夫依然会手持长剑指着你,而这全是因为贝贝!”
“我明白……”诸葛东风的话如同长剑一般,直直刺入北堂郁心间,令他的眼眸倏地黯然是的,其实他早就明白。
明白自己已没有颜面走到苗贝宁身前,更没有资格重温她那生气时、高兴时、别扭时都令人刻骨铭心的模样……他,再也没有资格。
第七章
轰动四方的“赛厨”当日,西京城自然是人潮涌动,除了看热闹的西京城民之外,由四面八方涌入的食界人士更是挤爆了西京城。
因为所有的人都想知道,被喻为当今获选“珍珑”资格第一人——西京珍宝苗贝宁!手艺究竟是如何的精湛、如何的出神入化。
苗贝宁当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一身黑衣黑裤,扎着黑头巾的苗贝宁英姿飒爽,毫无惧色地站在四名风清国男子面前,用她宛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烹调流程,以及最终的一道“太极珍珠玉魂汤”,慑服众人、迷倒裁判、气跑敌人。
尽管一切是那样的顺利,站在众人之间的苗贝宁也难得地绽开了笑颜,可是她心中却觉得好累——人累,心更累,特别是在风夫人用那种平静却骇人的眼神凝望她时……也许她真的没有选择了,也许她早就不必选择了。
一来,她当时确实允诺了,纵使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允诺的竟是这样重大的事。二来,她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北堂郁再度失去所有,再度流离失所,就算只是想到他那挺拔却孤单的身影,都会让她心痛……她永远忘不了,当北堂郁说出他喜欢西京城,想将西京城当成他的故乡时,眼中散发的那股神采——那代表的是他浪迹天涯多年之后终于找到归处的心。
无论往后他何去何从,她都会永远记得他当时的眼神。
所以,无论风夫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无论北堂郁有没有参与其间,在没有人道破一切之前,她依然选择相信他……这夜,当苗贝宁梳洗完毕,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月光冥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恭喜。”
虽然没有回头,但苗贝宁的身子却在听到话声的瞬间便微微地颤抖起来。
是他,北堂郁,自那日在宁心阁屋顶远远望见他身影之后,便不曾出现在她眼前的北堂郁。
他来了,为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这么一句“恭喜”,抑或那夜之事已被他知晓,所以……各自陷入沉思之中,苗贝宁与北堂郁就这样沉默以对,直到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时.她才再度听到那个令她魂萦梦牵的嗓音。
“你已决定‘项首’的人选了吗?
听到这句话,苗贝宁整个人仿佛沉入深深的湖底,再也无法动弹。
这么久不见,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她项首的人选?
难道……他也打着当她项首的主意?!
“你问这干什么?”尽管心中思绪万千,尽管心中早有定见,但苗贝宁还是颤抖着嘴角,故作轻描淡写地反问道。
“风夫人,”听到苗贝宁的回应,北堂郁静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保证她绝对会是万中选一的优秀人选。”
“你说什么?!”忍不住地回过身去,但一见到站在她身后的男子,苗贝宁的脑子几乎完全停摆了。
这个人是谁?
这个风尘仆仆、一脸沧桑、满眼萧索、满腮胡碴的男人,究竟是谁?
她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了!
身子,缓缓地晃了起来,苗贝宁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难道,他对风夫人的爱已超越了他的家仇血恨?
是的,苗贝宁知晓,她全知晓!
知晓北堂郁是风清国第一贵族宇唐氏仅存的血脉,知晓他身怀家仇血恨,知晓他若能取得最新一任“珍珑项首”之位,便可以利用“项首”在食界的莫大威望,大大方方的去至当初因年幼而被蒙蔽的风清国国王面前,将月夜氏意欲一揽大权而陷宇唐氏于不义的证据公诸于世,重新夺回那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救回至今依然押在死牢里的亲族!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是风夫人?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不是他自己?
或许现在的北堂郁能力稍有不足,但她愿意帮他啊,她愿意尽可能地提供他所需要的援助!
可他为何宁可相信风夫人的能力,宁可为风夫人前来说项,却不愿为他自己来开这个口?
难道,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一身血债?
还是,由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陷入了他们共同织就的圈套之中?
更也许,北堂郁与风夫人早已相识,否则一切为何那样巧合,巧合到令人无法置信的地步?
是了,一定是这样,否则,他又怎会在今日特地前来,并用如此直截了当的语气指示她……心,彻底的死了,苗贝宁的眼眸之中染上了一抹寒霜。
“贝……”望着苗贝宁那张惨白消瘦的脸庞,北堂郁忍不住伸过手去。
“不要唤我的名字,更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但苗贝宁却别过脸去,冰冷至极地说道,“因为你们根本不配当我的项首,不配!”
她的反应,让北堂郁伸至半空中的手显得格外突兀,也让他的眼眸倏地暗沉下来。
许久许久之后,北堂郁背过身去,嗓音冷绝。“也许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苗姑娘。我应该说的是,除了风夫人之外,你别无选择!”
苗姑娘?
听着那向来悦耳动听、开朗迷人的嗓音变得如此冷冽无情,听着那自认识以来从未由他口中吐出过的威慑字句,苗贝宁缓缓抬起眼,望着那个如今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住的身影。
“你……”
“或许你还不明白我宇唐氏与‘食王’的关系,那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若到时由你口中吐出的并非‘风夫人’二个字,”无视于苗贝宁震惊、不屑的神情,北堂郁冷冷一笑,“你将会永远失去挑战‘珍珑’的资格,你的梦想、你的抱负、你的心愿、你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泡影,永不复见!”
这已不再是请托、不再是商讨,而是真真切切的“逼迫”了!
听着由北堂郁口中缓缓道出的一字一句,苗贝宁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背叛、什么叫绝望。
“若你还嫌我说得不够清楚,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否则你赔上的将不只是你的未来,还有你的名声,你的——”
“不要再说了!”苗贝宁掩住耳朵,不想再听见他口中吐出的伤人话语。
他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原本可将话说得体面、婉转的。
他原本可用真诚感动她,甚或柔声恳求她,可他却选择了最卑劣、最丑陋的方式,伤害她、胁迫她……“你走!”用手指着门口,苗贝宁痛不欲生地低喊,在发现北堂郁没有离开的意思后,她疯狂地向门外冲去。“你不走是不是?好,那我走,我走!”
望着那道在雪地上狂奔的小小身影,北堂郁再忍不住地闭上眼,任心底的酸涩一涌而出。
他早知道她不会答应的,可是他却必须来,无论她多么不愿意见到他,不想听到他说话,他也必须来,而这,确实只为风夫人他那受苦一生、飘荡一生、忍辱一生的……胞姊。
是的,他的胞姊宇唐枫,长他十二岁的大姊,自小如母亲般呵护着他、陪伴着他,直到他八岁那年宇唐氏全族被灭之时,与他过往的记忆一同消失于世的胞姊。
从不明白自己来自何方,也从不知晓自己将去往何处,北堂郁原本以为他这辈子就会如此的不明白、不知晓下去,直到他遇见了风夫人。
打从见到风夫人的第一面起,他的心中就莫名地兴起一股孺慕之情。
所以那天后,他一反常态地接受了她所有的邀约,只为了解自己心中为何对她有那样的怀念与思慕,只为明白这个让他有熟悉感的神秘女子,为何竟让他有“如姊如母”的亲切与眷恋……但风夫人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娓娓地告诉他有关风清国的历史,以及宇唐氏的灭绝。
而后,在他上回夜探宁心阁时,诸葛东风的一席话,令他心中的疑惑升到了最高点,所以他回到自己成长的地方,找回曾照顾过他的老人,也找回了自己的根——宇唐郁,宇唐氏唯一的男丁,也是那场腥风血雨的屠杀之后,宇唐氏唯二存留于世的血脉。
他的存活,在于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易子之举——以其子之死留他之活;而宇唐枫的存活,在于被百名男子强暴、凌辱,弃置于尸堆上人不人、鬼不鬼之时,得知他尚存活于世的那一瞬间……当初因受创过大而被自我强迫封存的幼年记忆,一下子全涌上心头。
北堂郁根本无法想象,他那向来娇美可人、温柔娴淑的姊姊,在经过那样残暴的凌辱之后,是怎样的痛楚、怎样的绝望、怎样的恨天怨地……但也许就是那种恨意支撑着她,所以她撑了过来,走了过来,然后,以自己天生的资本——美貌与身体——换取金钱与人脉,等待着最终复仇的机会,等待着他!
因为她明白,宇唐氏的族人纵使记忆被封存,对美食的向往却会如同本能一股留在血液之中。
所以当她发现苗贝宁的存在,并惊艳于苗贝宁的绝妙厨艺时,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来到苗贝宁所在的西京。
是的,他来了,来到了苗贝宁所在的西京,来到了姊姊的面前。
只是,他虽来了,但他的姊姊心里却不再有温柔、不再有纯真,有的只是算尽一切的心机与对所有人的不信任!
就算是他,她曾经最疼爱的胞弟,也只不过是她复仇的一颗棋子。
北堂郁永远忘不了,在堂会第二日的清晨,风夫人站在他身前,一脸冷肃地告诉他,昨夜他趁醉欺陵了某位住在风阁中的女子!
除了震惊与自惭之外,他,再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或许“寻欢作乐”对一般男子来说不算什么,后来更明白这根本就是风夫人为了逼他同谋所设下的陷阱,故意让他喝下掺了媚药的酒铸成大错,但是对于向来最重视专一与忠诚的他而言,这种行为就等于是背叛了苗贝宁,更等于是亲手毁灭自己一生的信念——一生只爱一名女子,并对她付出所有的忠诚。
这个信念,在那一夜彻底被摧毁。
北堂郁也曾想告诉苗贝宁他犯下的错误,可是他迟迟说不出口,更在了解自己的身世之后,永远的错过时机。。
因为在了解自己的身世与姊姊遭受过的非人凌辱之后,北堂郁知道,无论要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让悲苦一生、含恨一生的姊姊能够抬头挺胸、无所畏惧地重返风清国。
而最快实现这个愿望的方法,就在于“珍珑”,就在于苗贝宁。这一点,风夫人明白,他也明白。
上苍啊,他此生最重要的两名女子,此生最不能伤害的两名女子,此生最无法辜负的两名女子,可他却在小时候无能保护他最敬爱的手足,在年长之后又因无知而负了苗贝宁……自八岁起,他便只身飘零,四处流浪,在孤独之中寻找着一种怎么也说不明白,但却真实存在的感觉。
但是在他踏入西京,吃了第一口苗贝宁做的菜之后,他便知晓自己寻找的是什么!
因为她做的菜竟让他有“家”的感觉,让他有种终于知道了,终于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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