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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上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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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而不答。
“不会也用抢的吧?”
他仍旧笑而不答。
这表示他是这么打算过的。幸亏,幸亏啊!我最终还是爱上了他。
“博尔术,咱们打个商量如何?”爬跪到他腿上。
“嗯。”
搂着他的脖子,与他相对视,“你要生多少小孩,我都没意见,我也会努力保重身体,争取不死在你前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许有别的女人,一生一世,起码我死之前,不可以碰其他女人,否则……”
“什么?”
“我就带着孩子消失地无影无踪,就算你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了?搞不好正中他下怀呢,有了小的肯定巴不得我消失的连烟都不剩。
“好!”
不知道要不要表示一下我很开心。
“你先把这碗燕窝吃了。”粘呼呼的东西端到我面前。
不亏人人都称颂他意志沉雄,善战知兵,已经不知不觉骗我喝了一大碗热奶,现在又要吃掉这碗燕窝,感情把我当敌人来对付了。
“不要,看了就想吐。”
他脸色一凛,吓得我往后退,他挠痒的水平也是将军级别的,哎!还是……投降吧。
三十一
铁木真建国时,博尔术的分封位居第二,封地位于阿勒台山,后来又把阿勒台山以西也划到了他的名下,他跟木华黎两人的势力也空前壮大,基本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铁木真的几个王子也对他们十分谦恭。
自从回到草原,我再没离开过他的身边,关于他的封地也只是有所耳闻。我本就不是这世界的人,对于这世界的纷争自然看得比较淡薄,孤身一人,没有家族荣誉,没有亲属关系,根本不必在乎他的权利有多大,反正他不会饿死我就是了。
但,人不所为,他人必为之,比如铁木真送到他封地的那几个女人,她们代表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她们各自背后的家族。
入冬没几天,就飘起了风雪,西夏一战,大获全胜,西夏王只得去财消灾,向铁木真纳贡,才得以缓解边疆战乱。
博尔术没有带我回封地,依然驻扎在草原边界,以我的想法,铁木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吞并西夏的意图,只是最近战事频繁,内部急需整顿,他收拢的草原各部需要打乱重新编制,免得祸起萧墙,自然拿了钱财先消停几天。只希望西夏王不要那么天真才好。
我的肚子已经成球状体了,才六个月大就已经这么壮观,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怪物来。
站在大铜镜子前,整个人被肚子占去了一半,模样实在太奇怪,难怪现代的好多女性选择不生。
“夫人,牛奶热好了。”碧玉是个汉人,罗远山在边疆捡到的落难丫头,才十五岁,家人死在马贼的铁蹄下,无依无靠,正好让她来照顾我的起居,博尔术这个兄弟到真得很细心,虽然有时候说话气人了点。
“碧玉,有没有觉得我的肚子又变大了?”艰难地转过身。
小丫头抿嘴笑,“夫人,小孩子长得快很正常啊,以前我家嫂子的肚子长得比这还快呢。”
“那不成了气球了?”
“气……球?”
“哦,没什么,牛奶给我吧。”
喝完一大碗热牛奶,还没觉得撑,最近的食量越来越大,却是光吃不长肉,全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给抢去了,这小家伙以后肯定不得了,搞不好是个什么大嘴怪,幸亏他老爹有老本,要是普通人家,不把家吃穷才怪。
“天太冷,快让我们进去。”尖扬的女声从帐帘子那儿传进来。
“我们是从阿勒台山过来的,大汗封给博尔术的女人!你敢挡我们?”
我暗笑,帐前那几个近卫跟了博尔术这么多年,就没见他们说过话,这会儿要是能变成长舌公,我看雷公就可以劈闪电了。
碧玉挨近我的身边,像是有些害怕,她不会说蒙语,但基本都听得懂。
我暗忱,现在才来?看来孛儿帖到是对我放松了不少。
帐帘子被风雪吹起了半侧,可以看到外面人的皮靴子。
“我身上可是有大皇后的信物,你敢拦我吗?”始终只有一个人在叫。
我心想,不是她沉不住气,就是太笨,一上来就敢如此大放厥词,实在有欠考虑。
“将军有令,军营重地,就算有大汗的手谕也不可以随便乱闯,请几位贵人到后帐去。”传令兵手持令箭,我恰好可以看见箭尾的羽毛。
“哼,不过就是个混血的汉女,还这么宝贝。”
这话是对着我来的,如果现在出去,显得我沉不住气,不出去,又让她们觉得我怕了,好欺负。
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决定出去,我本就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夫人……”碧玉拽住我的衣袖,摇头。
“放心,气死得绝对不是我。”
掀开帘子,碧玉忙跑过来用手给我撑着。
外面的风雪刚刚停歇,却依然冷得钻心。
眼前共站了四个女人,第一眼看到她们,我就决定拼争到底,全都长得俊俏美丽,而且都比我英武,笑话,遇到这种挑战绝对不能后退一步,要是让她们粘到博尔术一根手指头,我跟她们姓。
我打量她们,她们也打量我,双方都没有说话。暗自庆幸印子娇的这副身子,起码给了我不少自信。
“你就是那个汉女?”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瞥了我一眼,这声音就是刚刚那个喋喋不休的。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翻,确实是四个里面最标致的一个,尤其眉心那颗红痣,艳的耀眼。
我转过头,没回她的话,开玩笑,那种命令兼鄙夷的问话,我要是答了不就让她看低了,“一会儿跟博尔术说,他晚餐不用过来吃了,多陪陪几位贵客。”对着传令兵说话,这可是我头一次在军营里端架子,目的却是争风吃醋,真是让人汗颜。
“是!”
索性传令兵也给了我面子,到是必恭必敬。
扯下帘子,挡住外界的一切,该传话的传话去,该拦人的拦人去,至于那些该生气的就墙角里躲着生气去吧,谁让她们惹了我呢!更重要的是想跟我抢丈夫。在这一点上,我绝不后退,除非博尔术也舍我不顾。
帐子外自然传来唧唧喳喳的愤怒声,但,谁理她。
不出所料,博尔术仍旧是来我的帐子里吃饭,看他笑得一脸张狂,还真不是滋味,这家伙肯定是把我下午的事当笑话听了。
“天寒,多吃点羊肉。”
“不吃。”可是肚子好饿。
“特地做成了汉人的口味,真不想吃?”
“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她们待几天就走,不要在意,等开春了,我让布和回一趟阿勒台,把她们几个遣回家就是了。”
“有那么简单吗?她们可都不是普通的女人,身后不都有家族撑着吗?哪像我这么可怜。”
“开春了,我自然有办法让大汗同意,来,先把肚子喂饱了再生气也不迟。”
“博尔术……”
他抬头。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爱嫉妒?”
他大笑,把羊肉送进我嘴里,“你让人着迷的就是真实。”
是吗?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真实?我是最虚伪的吧?除了身子里的灵魂,什么都是假的。
“就那么一点吗?没别的让你着迷的了?比如长相,比如……”除了长相还有什么?一没本事陪他横刀战场,二没家势配得过他的头衔……
“馨儿……”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身后,搂着我一起抚摩着肚子,“不管你是谁,你有什么,在我这里都一样。”
“没了这副长相也行?”天下人都是以貌取人的,连我自己也是,如果相貌丑陋,哪还会有人管你心灵美不美,我又没什么惊世骇俗的能耐,能占住他的一生吗?就连这副皮囊也总有一天会花容凋谢,人老珠黄。
“有的人,靠在身边就觉得安心,不怕明天就升上了腾格里,她不给你压力,不问你为什么,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只想着待在你身边,这种人你就算不喜欢,也会爱上她,她特别的就像天上的圆月,够不着,却又享受着她的美丽。”
我咯咯笑起来,没想到我有这么多优点,“难怪狼喜欢对着圆月嚎,你说它是不是也爱上了月亮?”
“嗯,这事要问过豆豆才知道,这之前,你先把那碗羊肉羹给吃了。”
哎,最终还是当饭桶的料!
三十二。
说是待几天就走,待了几天也没见人走,到是越来越张狂。
“夫人,您喝了热奶再出去吧,外面风雪大。”碧玉捧着木碗放到我面前。
“前面军帐里可有消息?”
“没有。”
深叹一口气,已经两天了,博尔术亲自去运战马,两天来音信全无,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帐外传来几声咋呼,烦心的事,一件赛过一件。那几个女人简直就成了菜市口卖菜的了,每天必定要到我的帐前吆喝两声。
“碧玉,咱们走,不理她们。”
那个眉心带痣的女孩叫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是倚在我帐子上睥睨着我的一切。走了半天,回转身,又来到她面前,她到惊讶地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还往后退了一步。
我伸手拍拍帐子上的积雪,“看着点,支个帐子不容易,毡子都被你倚坏了。”
她愣了半天,眼睛在我的脸上直打转,突然一抿嘴笑了,这到让我有些错愕。她伸出一根手指指指天空,“你信?”
我随她的手望向天空,厚云翻滚,风虽渐小,可对我这种平原人来说,却依然算是大风,她什么意思呢?
“我信!”
她即而又笑,“没想到中原人也信!”
我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没多少心思去猜,随她去吧。
碧玉又在我手上套了件羊皮手套,我猜想,我整个人看起来肯定像只大肉球,还没走到前帐,就听见人这么说,“马群被狼群围了,跑错了地方,将军跟着马群去了。他让我赶快带些人去,狼群最近是饿极了,居然敢袭击这么大群的战马。”
我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狼群,狼!
“夫人?您没事吧?”碧玉从身后扶住我,我忙抓了帐沿上的带子,怕她扶不住自己。
军帐里的人也跑了出来,见是我,一时间都没说话。
我用力控制了一下心神,这时候绝不能表现得太过疯狂,搞不好就被他们当成了失去理智的疯女人给“安抚”到后帐里休息去了。
故意压低声调,“博尔术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狼群的。”眼睛灼灼地瞅着那两个副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努力把恐惧转变成威严,就是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这时候也没时间照镜子找感觉不是吗?
他们愣了一下,到也没瞒我,“大概不到一百里,正好是在山凹子里,将军说得赶快把头马赶到正途上,否则就被狼群围进雪窝子里了,可他今天骑了匹普通的马,没骑战马,人手也不够。”
“快!快派人去。”
“已经先派了一批,我们正想把带来的几匹没阉的儿马子带过去,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狼。”
挥手让他们去做他们的事,心脏却跳得异常快,肚子里也咕嘟咕嘟地被用力踢着,忙捂了肚子,小家伙像是也急着想去战场,真不知道会不会又生出一个嗜战如命的小“狼仔”。
“夫人,您先回去吧,站这里也没用。”碧玉拽着我的手往后带。
肚子却不停地被踢,小家伙可能也感受到我心跳了,也许现在只有他能明白我的恐惧,“碧玉,去把我的狐狸皮夹袄拿来,我到前帐子里等。”
碧玉看看我的脸色,确定我没有不良的想法才匆匆跑去后帐,瞧她消失在帐子之间的缝隙里,我才向帐子前面的马棚里走,布日固德的已经嘶吼了大半天了,看来它跟我的心情一样。
走进马棚,布日固德的前蹄还在空中翻滚,绑缰绳的木杆子一晃一摇的,快被它给拔出来了。我上前抚了它的棕毛,“布日固德,你也想去见他吧?”
身后却响了声娇笑,“自不量力的女人,你这样只会让他分心。”
光用听得就知道是谁,非那个红痣莫数了。不过我没空理她,要是碧玉回来了,我就连前帐都出不去。
轻拍拍布日固德的背,它明白我的意思,前腿跪到地上,后腿叉开,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别说它这种老马了,就是新马也未必做,不是动作难度的问题,这可是一匹战马的自尊问题,被骑可以,但绝不会受这种侮辱,我也是看多了拽的要死的蒙古战马后才得了这么一个心得,在这里,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有自己的自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可是布日固德肯为我这么做了,我没时间惊讶,估计它也知道我大腹便便代表了什么。
“喂,没事请让开。”我拍了拍马脖子,示意它稍安勿躁,并对挡在前面的女人喝一句,到也没敢拿马鞭指她,拿马鞭子指人不是件礼貌的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翻才走开。
布日固德见她一走开,嗖得飞了出去,我托住肚子,飞在空中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后悔,这样骑上七八十里地,会不会把孩子给颠坏了?可当布日固德着地的时候,我安心了许多,它并没让我太受颠簸,而是踩碎了马步,没按平常的样子跑。
一口气跑了十几里地,我才觉得有些不舒服,天冷得要命,围了一层厚厚的狐狸皮,只留两只眼睛,还是觉得风直往脖子里钻。
“往这边,往这边!”身后传来一阵时断时续的叫声,回头一看,却是那个红痣。顶着风,她的声音大部分被吹走了,只能见她的手往右边的雪包下面指。
布日固德慢慢将路线偏了一点右,渐渐到了雪包下面,这样,风就小了许多。
“真是匹宝马!”她赞叹着,并用鞭子头抚摩了一下布日固德。
我根本就不敢说话,一说话就会灌一嘴雪,而且,眼睛以下还包着一层狐狸皮围巾。
等再跑了二三十里地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快见腾格里了,不光冷,肚子还不舒服,小家伙也早早不踢了,估计也被颠晕了,或者找了暖和的地方窝在哪儿了。
“喂!不行了吧?到底是汉家女人!”两人的马渐渐慢了下来,布日固德好象也感觉出我的不对劲。
我很想反驳她,可还是觉得省点力气比较好,望望远处,似乎已经能看见山包了,布日固德认路,还认马蹄引,我到不怕它会迷路,要不成语有云,老马识途呢,原来都是真得。
“快看!”身边的女人惊叫。
我有气无力地抬头,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银白的雪地上,居然有一块红斑,“是血!”她跳下马,脱下皮手套,用手沾了沾血,“还没有冰起来,看来应该没多久。喂!你还能撑得住吗?”抬手用马鞭指了指我,我用手拍开,开玩笑,刚刚我都没用马鞭子指你,居然现在来指我,我又没比你低多少级!
轻轻夹了一下腿,布日固德看见血正焦急呢,见我一夹它,嗖得飞了出去,直奔马蹄印多的方向而去。
越跑近我越害怕,雪地里的血块也越来越多,甚至渐渐出现了一些马的肢体,比如马尾巴、马蹄子、马……“恶——”我赶紧扯开围巾,一口吐了出来!
“夫人?!”从侧边奔来几匹战马。
我抬头望望他们,急忙用手指指前边,“快去前面!我没事!”
他们有些迟疑,我只好继续撑着往前骑,那个红痣也跟了上来,始终在我左边。
临近山包处,马的残肢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狼的尸体,夹夹杂杂的,一片红红紫紫,甚至很多内脏都扯在了雪地里。我已经吐到虚脱了。
“狼!”有人大叫。
几个人立即围住了我,从马蹄缝里,我看见了一个只剩上半身,后半身已经甩到十多米远的一条灰黄色的狼,它正在啃食马肉,马肉从它的食道咽下去,又落到雪地上,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灵魂出壳了,恶心和惊吓到一定程度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夫人?”一匹马立即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了他的马肚子半天才找回焦距。我呆呆地望着其余几个人,他们没太多感触,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不知道又像前又走了多少路,只是觉得身体好象越来越轻,像是能飘起来一样。
直到转过了山包,前面一大片雪窝子里,一大群马正踩着厚到膝盖的雪,来回跑,十几匹大狼正在横冲直撞,嘶咬马匹,博尔术也在挥刀。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全是血。好几匹狼死在他的马下。可是那群战马也死伤地差不多了。
他没发现我,他已经杀红眼了,这样的博尔术我没见过,甚至有些害怕。
博尔术砍死身边最后一匹狼时,才看过来,我看到了他眼里的震惊和气愤。我身边的几个骑兵一直没敢离开我的身边,即使前面战场一边狼藉。
他跳下马,双脚踩进雪里,雪深直到他的膝盖以上,眼睛扫一遍我身边的骑兵,几个人全部冲进雪窝子里拦马、砍狼。
他直直地走过来,脸上的血甚至已经红得发紫,眼睛亮得耀眼,我甚至觉得他的眼睛也是红的,那副狠绝与杀气就像刚刚的那半只狼。
直到他走近我的马前,我都没有知觉,他伸出两只血手,拍了拍布日固德的头,它立即前蹄半跪伏在他身下,他双手掐了我的双臂从马上接了下来。
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没有说话,就是看着我的眼睛,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晕厥或者后退,这就是另一个博尔术,所有人都熟悉却惟独我不熟悉的博尔术,一个真正的蒙古大将军。
三十三
“将军!金狼王!”副将在我们前面大喊。
我僵硬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一匹已是浑身浴血的大狼正站在雪包上,它身上的血甚至还在往下滴。
我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即便认识它。
博尔术用力抓了我的胳膊,我知道他的意思,在这里不能表现得跟它认识,在这里养狼是不对的,而对于狼群来说,居然它们的头狼跟人这么熟悉,在这种大战之际又会是什么影响呢?我呆呆地站着,觉得自己快风化了。
骑兵围住了几匹还没有受伤的战马,把它们圈出了雪窝子,太阳已经当空,四处一片刺眼的白光,我几乎睁不开眼,那个红痣扔了块黄纱给我,我知道这是用来遮雪光的,不然很容易把眼睛映坏,可我不想遮住视线。
博尔术拾起地上的黄纱,蒙在我的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昏黄,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东西。我条件反射一样扯下了纱布,我害怕,我怕他们挡住我的眼,然后一掀开,就会有一具尸体躺在我眼前。
博尔术伸过左手,捂在我的眼睛上,血腥味几乎把我熏晕,“博尔术……让我看。”
他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耳畔,“不许看!”声音坚决,像在命令他的将士。
隔着皮手套,我抓了他的胳膊,“你饶了它吧……”
他噌得抱起我,放到布日固德的背上,吼了一声长调,布日固德四脚退后,以小碎步往回跑。我睁开眼睛,只有黄纱的颜色。
怎么踢布日固德它都不回头,直到背后无数声长嚎,我开始掉眼泪,但没有哭,就是不停地掉眼泪,此刻,我恨博尔术,我也恨豆豆,但更恨我自己。
布日固德突然腾空了前蹄,长吼了一声——接着,我听到了几声奶声奶气的长嚎。忙脱了手套,扯开黄纱,眼前的景象让我惊讶,五只半大的小狼和一只被咬伤了前腿的细瘦母狼正挡在雪道中间,并且都是一副随时准备扑过来的态势,我却突然乐了,像突然开了窍一样,知道眼前这几只狼就是豆豆的妻儿,它居然也当阿爸了!
“啊——”我用力尖叫,怕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这么见鬼似的发疯,眼前豆豆的家人到被我的举动给弄懵了,居然忘了要吼我。
如我所料,所有人都冲了过来,包括狼群。
母狼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蹿到布日固德的身前,前腿微趴,后退蹬地,一副拿我当人质的姿态。我想是不是天下间的雌性都懂得用这一招?
豆豆身上的血依然多得吓人,它象个高傲的国王,从布日固德面前走过,连瞥也没瞥我一眼。
母狼慢慢后退,用嘴拱了几下还在龇牙咧嘴的小狼,其他剩余伤狼大狼也全隐没在雪地里,看来,这一场仗打个平手,它们饱餐了一顿,也丢失了很多条生命,而博尔术也保住了一部分马匹,虽然有一半被吃了或者伤了。
在场的人,怕是只有我一个人是开心的,虽然我脸上的眼泪还没有止住。我没敢看博尔术的眼睛,心虚地擦着眼泪,顺便用黄纱遮住双眼,雪光刺眼得要命。他一个纵身也上了马脊,环过我的腰,估计他现在也快合抱不起我的腰了,肚子大得有点出奇。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的脸贴在黄纱上,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我笑得张狂,但不敢出声,起码他们都没死啊!这是最令我最欣慰的。
“刚刚那几只小狼跟豆豆小时候很像啊。”我岔开话题。
他不再出声,手勒紧缰绳,示意布日固德跑慢些。
马群踏雪的声音从我们身侧过去,渐渐远离,我们这边却悠然自得。忽然,他拉住缰绳不动。
“怎么了?”我拉开黄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豆豆蹲坐在高高的雪坡上,眼睛微眯,一身的血已经冰住了,看不出它哪里受了伤,也许根本就没受伤。
“我现在可以叫它么?”我低声问他。
他弯起眉,给了我个笑脸,即使那张尽是血的脸没什么英俊可说,不过,这到是第一次让我觉得这么自然。我是很难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有时拼得你死我活,有时又会相互敬畏、明白对方的意思,很多时候他们给我的感觉是他们简直就是一个人的两个分身。就像照镜子,除了外貌,他们其实就是一个人,这突然让我记起了《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拿得那只照妖镜,同一个人不同的长相,但突然又记起了孙悟空的情史,那个可怜的紫霞仙子最后死在他的面前,凄凄惨惨的,只在恋人的心里留下一滴眼泪,而我,我不行吧?留眼泪这种事我绝对做不来,要么就把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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