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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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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羊:“友和哥这一回去还不得两三个月?”
  太春:“我们先在这儿干着,一边等着友和哥哥,一边也打听着点市面上的消息。”
  黄羊:“也好。”
  12前晌,村子里的人大多下地干活去了,所以就显得很安静。这时,玉莲胳膊上挎一个篮子刚从自家院子走出来,远远看见一个骑马的人进了村子,她心里一阵欢喜,天爷,莫不是太春回来了?待那骑马的人走到跟前时,才知道弄错了。只见这骑马的人眉眼挺端正,衣着也光鲜,一看就是个买卖人。
  那骑马的人看见玉莲后跳下马来,问道:“请问这是平原村吗?”
  玉莲:“是啊,您找谁?”
  那人说和蔼地:“麻烦您,我打听一个姓许的人家。”
  玉莲:“我们村姓许的有好几家呢,不知道您打听的是哪一家?”
  张友和:“我找许太春的家。”
  玉莲惊讶地:“您是…”
  那人说:“我是许太春的把兄弟,我叫张友和。”
  玉莲:“噢,我听太春说过,我就是许太春没过门的媳妇。”
  张友和:“这么说你就是玉莲啦?”
  玉莲害羞地笑道:“是我。”
  张友和:“那…你家在哪儿住?”
  玉莲回头一指:“那不是吗,就是那个长槐树的院子。”
  张友和急切地:“既是这样,快带我回家去见太春兄弟。”
  玉莲一下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张大哥,我…”
  张友和:“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
  玉莲无奈,只好说了实话:“张大哥,太春他…他不在家。”
  张友和诧异地:“怎么会,太春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玉莲看看左右,低声道:“张大哥,您别嚷嚷!”
  玉莲拉着张友和向村外走到一个僻静处,将太春如何回来,如何没有回家,又如何二次走西口的事详细地向张友和说了一遍。
  玉莲抹着泪说:“…就这么着,只是在窗外偷偷地看了一眼娘,他就扭头又走了。”
  张友和:“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咳,这个太春也真是的。”
  玉莲眼圈红红地:“张大哥,一会儿你见了我婆婆得替我遮掩着点儿,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实情。”
  张友和感慨着:“做男人的难啊!玉莲,你放心吧,见了老人我知道该咋说了。”
  玉莲抹着泪:“您知道我的难处就是了,好了,跟我回家吧。”
  太春家,张友和与太春母亲坐在炕上说话。
  玉莲在地上一边沏茶倒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婆婆与客人的谈话,神情有些紧张。
  太春娘拉着张友和的手说:“你看你这后生多好,懂得回家看看老人;我们太春心野的走了整整三年了也不懂得回来看看他娘。”
  玉莲插嘴道:“看您说的,人家张大哥是学生意的,太春咋能和人家比呢。”
  张友和忙说:“我出口外十年了,这是头一次回家探亲。婶子,您放心!太春会回来的,顶多一年半载他准回来。”
  太春娘:“不管太春啥时候回来,有你这句话,我听着心里就高兴。”
  张友和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他的话逗得太春娘和玉莲不时地笑着,很是开心。
  这时,张友和把一个包袱打开,推到太春娘跟前说:“婶子,你老还埋怨太春不回来看你哩,看看,这是太春让我给您老人家捎回来的东西!”
  玉莲有些惊讶地望着张友和。
  包袱里有衣料,有皮毛坎肩,还有红糖和茶叶…
  太春娘抚摸着那些东西,老泪纵横地:“好,好…”
  张友和的举动使玉莲十分感动,她向张友和投去感激的目光,话里有话地说:“友和哥,俗话说千里不捎书呢,我这儿替太春谢谢你了!”
  张友和说:“谢啥呢,说谢就外道了!”
  饭后,张友和并没有急着回家,他说太春不在家,而他是太春的哥哥,好容易回来了,理应帮着干些活儿才是。太春娘和玉莲见张友和说的真诚,也就依了他。
  大田里的庄稼大都收割完了,玉米、高粱、麦子都上了场,剩下的是场面上的营生了。
  太春家院子外面就是场面,张友和对玉莲说:“这几天的天气好,我帮你把场上的麦子打了吧。”说着就张罗着铺麦子。
  玉莲也没拒绝,笑着说:“那就辛苦大哥了!”
  场面上铺着金黄的麦子,晒了一晌,都干透了。此刻,玉莲和张友和面对面地打连枷,俩人手臂一起一落,只听得噼啪有生,俩人的动作和谐而优美。玉莲是个朴实的农村姑娘,干活不惜力,几个回合打下来,脸上红扑扑的,更好看了。
  张友和望着玉莲,心里话,好看的女子也见过不少,可像玉莲这么好看的女子还真少见!啊呀,我太春兄弟好命哩!
  张友和想着,眉宇间流露出了对玉莲的爱慕。
  张友和做生意是把好手,虽然荒疏了十几年,庄稼营生干起来还是很地道的。几天功夫,就帮着玉莲打完了麦子,收拾完高粱,就连糜黍之类的小杂粮也都收仓入库,收拾得妥妥当。太春娘望着门前光溜溜的场面,笑道:“友和,你可帮了俺们大忙了!”
  张友和接过玉莲递来的衣服甩子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笑着说:“婶子,快别这么说,你就当是太春回来了还不行?”
  太春娘笑得合不拢嘴:“行,行!”
  吃罢晌午饭,张友和对太春娘说:“婶子,场里院里没什么活儿了,我也该回家去看看了!”
  太春娘望着张友和,就像自己的儿子一般,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能不放人家走了,说不准他的亲娘正望眼欲穿地盼着儿子回去呢,哪里能再耽搁人家呢?
  院门口,玉莲和太春娘送张友和出来,太春娘絮絮叨叨的似有说不完的话,玉莲却显得神色黯然。
  太春娘拉着张友和的手千嘱咐万叮咛地说:“友和,你回归化城见着太春,好歹替婶子捎个话,就说钱挣多少是个够?早点回来吧,娘想他了…”话未说完,太春娘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玉莲怕婆婆伤心,先打发她先回去了,自己则把张友和送到了村口。张友和见玉莲神色黯然的样子,安慰玉莲说:“做生意有赔就有赚,自古如此,这事你不要太操心。太春是个聪明人,我与他相处这几年我知道他迟早是会发达的。”
  玉莲:“张大哥,以后太春还靠你多多照应。”
  张友和:“这是自然,我们是兄弟吗。玉莲,你也回去吧。”
  张友和说完翻身上马,边走边频频回头望着玉莲,不禁在心里叹息道:“唉,多好的女人啊,我要是许太春,还走什么西口做什么买卖,守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过一辈子就足够了…”
  许太春第二次闯荡归花城,再次巧遇娜烨;在大盛魁古大掌柜引荐下太春得到大财主卜泰的投资,三义泰商号正式开张。太春完成由打工崽向生意人的过渡。从红灯区美人桥到通司商会…到处都有商人们设下的陷阱。
  1再说许太春在那家暂时安顿了下来。这天傍晚从地里回来后,他正在伙房吃饭。那老爹走进来对太春说:“后生,吃了饭早一点歇息。”
  “我不累。”太春边吃边说:“等吃完饭我就去铡草。”
  那老爹:“哎,不是累不累的事。我是说明儿早晨东家另有活计安排,你要早点歇息才行。”
  “不用歇!明早我能起来,你没听人说吗?力量是个怪用完了它会再来。”
  “不对,不是明天天亮后,是凌晨,东家要你四更天就起来。”
  太春:“那么早起来做什么?”
  “打猎,东家要打猎。”那老爹解释说:“你们得帮着东家包抄撵赶野物,那活计可是累死人呢。”
  太春这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好,吃了晚饭我就睡。”
  原野上,凌晨的雾气笼罩着原野。有不知命的小虫在鸣叫。这份静谧很快就被一片狩猎的紧张气氛打破,马蹄隆隆,尘烟滚滚,狗吠声此起彼伏。
  黄羊和太春全都骑着马,每人手里握着一根长杆。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条长满杂草的沟里。当他们走出山沟,在一棵榆树跟前时,黄羊率先勒住马。黄羊说:“不能再往前走了。这棵树就是标记。在这儿等着号令一响就起撵。管他是兔子、狐狸还是狼,看见什么撵什么,都往西边撵。老爷在那边等着呢。”
  太春问:“那家的这位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黄羊:“我也没见过。”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声枪响。黄羊和太春跳起来攀上马背。远处可以隐隐看见被惊起的狐狸和野兔灰色的脊梁在仓皇奔突。远处,另外一些撵野牲口的人们在呐喊着,敲击着铜锣和树干。
  太春和黄羊交换了一下眼神,分别乘着马按事先说好的路线包抄过去。
  这时,只见在一个手持猎枪的骑手熟练地冲上一个高坡,飞速追赶一只火红的狐狸。
  骑手喊道:“快,截住那只狐狸!”
  太春于是从一侧包抄过去,突然出现在狐狸的正前方。
  狐狸正在奔突逃命,被猛然出现的太春吓了一跳,正准备调头逃跑,
  就在这时,啪地一声枪响了。
  只见那只狐狸一瘸一拐地窜进了草丛。太春打马奔过去,追赶受伤的狐狸。
  太春:“看你往哪里逃!”
  看看快撵上狐狸时,太春一个海底捞月将狐狸抓住。
  太春提着狐狸拨转马头向猎手跑去,他大声道:“老爷,您的枪法可真准呀!正打在了狐狸的眼睛上!”
  这时,对面忽然响起一阵朗声大笑
  太春抬头看时,只见那猎手足蹬高腰马靴,头戴风帽,手握猎枪口,一副英姿勃勃的样子!
  猎手高声叫道:“把狐狸拿过来让我看看。”
  太春将手中的狐狸扔了过去。猎手接过死狐狸看看,重又扔给太春,以命令的口吻说:“你替我拿着!我还要去追狐狸,今天我要打六只狐狸!”
  话音未落,已经策马跑开了,太春忽然觉得那猎手的声音有些耳熟,就在这时,那猎手兜了个圈子又跑回来了,来到太春跟前勒住马:“你是…”
  太春忙说:“哦,我是那老爹打发来的,叫…”
  那猎手接茬说:“许太春!”
  太春:“您是…”
  猎手伸手摘掉风帽,露出一头乌黑飘逸的头发。
  太春大惊:“您是大格格!黄羊!”
  太春高兴地转身寻找黄羊时,黄羊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娜烨哈哈地笑道:“好你个许太春,什么时候跑这儿来了?”
  娜烨当即吩咐下去,说是打了一早上的猎,累了,也饿了,要下面的人赶紧生火,她要吃点东西了。
  2篝火点燃了,娜烨和太春黄羊围着篝火一边说话,一边烤着野兔和狍子。
  太春笑道:“嗨,闹了半天我们是在给大格格打工呀!”
  娜烨:“说对了。这方圆二十里之内全都是我那家的土地。今日我陪父亲打猎解闷,想不到竟然在这儿遇上了你!”
  太春:“真是想不到…那戏文里不常说'无巧不成书'吗!”
  娜烨脸颊红扑扑的,她望着太春,嗔道:“哎,你这不是还在归化么,为什么却对我撒谎说回山西老家了?”
  太春:“哎呀大格格,你可冤死我许太春了,我实在是回山西老家了。可是我连平原村都没进就又出来了。唉!”
  娜烨:“为什么?”
  太春又叹了口气无奈地低下了头:“我没脸见我娘…”
  娜烨拨弄着烤在火上的野味,惆怅地说:“唉,人人有本难念的经,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太春觉得娜烨这话说的有些蹊跷,他问道:“怎么,大格格你也有烦恼吗?”
  娜烨撕下一块烤肉递给太春,目光忽然变得十分柔和,她笑着说:“跑了一早上,准定饿了,来,吃吧。”
  太春接过烤肉,被娜烨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问道:“大格格怎么这样看我?”
  娜烨无限哀怨地说道:“你…呀!算了,不说了。许太春,走,带我到你住的地方看看!”
  太春嗫嚅道:“这,我…”
  娜烨也不管太春同不同意,站起来穿好外面的衣服等着太春。太春无奈,只好带着娜烨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娜烨牵着马,太春在旁边走着,看上去多少有些不自在。不一会儿,俩人来到太春住所的院子子外面。说是院子,不过是用蒺藜棵子圈起来的栅栏,也就是挡个牲口什么的。
  这时,只见黄羊从里面跑出来,接过娜烨的马缰绳,把马牵到院里的树下拴了。
  太春埋怨黄羊说:“刚才你跑哪儿去了?咋连个招呼都不打?”
  黄羊冲太春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娜烨叫道:“你们俩可真是的,也不请我进家,就让客人站着说话啊?”
  太春笑道:“格格,我这屋子太破烂,连个让您坐的干净地方都没有…”
  说着,太春赶忙拿布子在炕沿上擦了擦:“大格格,您要是不嫌弃就坐这儿吧。啊呀,今日能见大格格真的是我许太春三生有幸了!”
  娜烨:“别尽说好听的了,还不是我自己找上门来的啊。我可不像有些人无情无义,没良心的,来归化多长时间了也不和朋友们打个招呼。怎么?难道是怕我来找你的麻烦不成?”
  太春:“哎呀格格,你这话可是冤枉死人了,我许太春如今穷得上无一片瓦下无一垄地,是我高攀不起呀。”
  黄羊在一旁插话道:“大格格,说这话您可真的是冤枉了太春哥哥,我们眼下这境况,他是担心辱没了您。”
  太春也说:“格格,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想等我好歹弄出一个局面就找您…”
  娜烨不乐意地:“依你这么说,困难时候就不见朋友了?”
  太春为难地:“吃没吃喝没喝的,我拿什么招待您!”
  娜烨叹了口气:“唉,你…呀!哎,说正经的,你今后有啥打算?”
  太春说着摇摇头:“我还是想做生意,可是又没本钱。”
  黄羊:“等张友和回来再商量商量,眼下是想找点卖苦力的营生做,比如拉骆驼啊赶马呀什么的。”
  娜烨:“许太春,我给你介绍一笔生意,你愿不愿做?”
  太春:“还是等我积攒点本钱再说吧。”
  娜烨听了太春的话,忽然生气了,她沉下脸子说:“既然你不想做那就算了。不耽误你们做事,我告辞了。”
  说罢,娜烨起身走出屋子。
  太春和黄羊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追出了屋子。
  黄羊先太春一步追上了娜烨:“大格格,您等等!你咋说走就走了呢,您刚才说的是什么生意?”
  娜烨看都不看黄羊一眼,冷冷地说:“别管什么生意,既然不愿意做就算了。”
  太春这时来到娜烨跟前:“格格您千万别生气,别和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好了,别生气了,算是我的不是还不行吗?”
  娜烨眼睛望着别处没有说话。
  太春从娜烨的表情上揣摩出了些内容,他故意说道:“大格格,我知道你是个侠义心肠的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莫非你还真生气了?”
  娜烨噗地笑了:“谁生气来?你们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说的是军队的生意,贩马,你们愿意做吗?”
  黄羊一拍大腿:“好哇,干别的不敢吹,要说贩马这事儿可是撞到咱爷们的枪口上了。你是要骑马还是役马,是要奔马还是走马?”
  “黄羊,这话你就别再问了!”太春说:“听大格格这意思,既然是军队上上的生意那自然是军马了。”
  娜烨冲着太春说:“哎,你到底是愿不愿意做,倒是给句痛快话呀。”
  太春摸摸脑袋:“我还没弄明白大格格的意思,这军马生意…咋个做法?”
  黄羊大大咧咧地说:“嗨!你真是抓住葫芦要把子,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大格格是将军大人的掌上明珠,大格格肯定是通过将军给咱找点事由呗!”
  娜烨嫣然一笑,对太春说:“看看,人家黄羊就是比你明白。哦,说起来对做生意的事我也是一窍不通,只不过前两天大盛魁的古大掌柜到我家来,古大掌柜与我阿玛说话时我在跟前来着,所以他们说的事情我听了个大概。”
  太春有些着急地问:“那…他们是咋说的?”
  娜烨笑笑:“瞧你,这会儿又急了?这样吧,今儿个天也不早了,这么久不见我回去,阿玛怕是也急了,我先回去,你们明天到家里来找我,到时候我自有主张!”
  娜烨离开后太春问黄羊:“黄羊,你说大格格真的会帮咱们?那大盛魁是咋个事情,你知道不?”
  黄羊说:“说起这大盛魁可了不得,想当年大盛魁的先人就是靠做军需生意起家的,那买卖可大了去了,想必哥哥也听说过。”
  “大盛魁的事我当然是多听人说过的,”太春说,“只是我觉得它离我太谣远,咱哪能探得上?”
  “这不就谈拉上了?”
  “是啊。就这么简单。我都不敢相信。”
  “有大格格在什么事情都好办!”
  太春兴奋地:“哦,我是想,若是大盛魁真的能把生意分一点出来一点给咱三义泰,那咱可就要大发了。”
  黄羊:“这就要看大格格是不是诚心帮助咱们了,过去有多少大商家想撬大盛魁的生意都没成。”
  太春:“刚才大格格的话你没听见?既然她让咱们明天去找她,我看就有戏!哎,黄羊,你知道绥远将军官有多大吗?”
  黄羊想了想说:“我也是听人们说,听说早年间那会儿全都是正一品,这些年北方没有什么战事,从一品将军也就凑合了。权力大着呢,就连库伦也归他管!”
  太春沉吟道:“是哩!咱归化城的道台才是四品,中间差着三级呢。”
  “你没听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是哩!”
  3第二天许太春和黄羊如约来到将军府,娜烨带着他俩去见她父亲。
  将军衙署门前,一边一蹲一个大铁狮子,两队守卫的兵士手持兵器分站在两边,很是威风。
  娜烨来到门前直通通地朝里走,太春和黄羊紧跟在她的身后,他俩被将军衙署门前威严的阵式所震慑,虽然跟着大格格,但是看上去仍然有些胆怯。就在这时,卫兵把枪一横将他俩拦住了。
  卫兵喝道:“干什么的?”
  黄羊指指前面的娜烨,没敢说话。
  娜烨听到声音,回过身来,吩咐道:“他们是跟我来的,让他们进来吧。”
  见卫兵收起了枪,太春和黄羊才松了一口气。
  径直走进将军衙署的后花园里,太春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人正在打太极拳,一招一式地打得极有章法。他猜想这就是娜烨的父亲,绥远将军衙署的那将军。
  娜烨带着太春和黄羊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等着,约摸有一袋烟的功夫,看到父亲收了式,才迎过去。
  娜烨叫道:“阿玛!”
  将军看到女儿和两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一起,面露不悦,冷冷地说:“什么事不好在家里说,跑到衙署里来,一点规矩也不懂。”
  娜烨:“还是我求阿玛那件事么!…”
  将军拉着脸子说:“什么这件那件的,到底是哪一件?”
  娜烨:“哎呀,您怎么就忘了呢,就是昨儿晚上和阿玛说的,求您给我的朋友分一点军马生意…”
  将军喝道:“胡闹!那军马生意是随便能给人的吗?军需历来都是由大盛魁来做的,这是自费扬古时候就传下来的老规矩,已经延续了一百年了。我怎么敢破这个例!”
  娜烨:“哎呀阿玛,人家救过我的命,不然你的娜烨大格格早没了。连老百姓都知道'知恩不报非君子',难道我们做将军的反倒不明事理吗?”
  将军:“一码是一码,你别给我搅和在一起!”
  娜烨央求道:“阿玛,你说什么也得把军队的生意分一点给我朋友。他大盛魁没够啊?在归化谁不知道大盛魁是吃军队起的家。都编成了民歌,连娃娃们都会唱…费杨古拥兵归化城,王麻子挑担走后营…”
  将军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不要再说了。一个军务一个商务,这些事你不懂就不要随便插手。赶快带着你的朋友离开这儿…”
  听了父亲的话,娜烨的格格脾气上来了,她说:“拿人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我知道你吃人家的好处,所以你时时处处向着大盛魁!”
  将军生气了,喝道:“放肆!”
  娜烨也使起了她大格格的性子,她大声道:“好,你不管,我自己想办法。我直接去找大盛魁的大掌柜,看他们敢不给我这个将军府大格格的面子!太春,我们走!”
  娜烨一跺脚,带着太春和黄羊扭身向外走去。
  将军在后面气得喊道:“你这个疯丫头,你给我回来!”
  大格格说到哪儿做到哪儿,半个钟点以后她已经坐着马车来到大盛魁城柜的大门前。这一次是娜烨独自走进大盛魁总号大院的。
  大盛魁的客厅里,新上任不久的古海古大掌柜、大先生王福林正在和一位黄头发蓝眼睛的俄罗斯客商谈生意。大掌柜的贴身伙计悄没声地走进屋子来走到大掌柜跟前,躬身道:大掌柜,将军府的大格格求见。
  “大格格?”古大掌柜一愣:“什么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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