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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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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春:“不成,你别磨叨了,还得等等,等友和大哥回来咱们商量商量再说。”
黄羊:“还商量甚,你呀,我看你是属骒马的,上不了阵!”
太春:“黄羊,听话听音儿,你还不明白?那卜老爷是在和文掌柜打赌哇,他们可是押着院子呢!我若是答应了卜老爷,将来买卖赔了,卜老爷的院子就搭进去了,我实在是担待不起呀。不行,这事咱还得跟友和哥哥商量了才能定。哎,黄羊,天不早了,回去吧,你媳妇该着急了。”
听了太春这话,黄羊索性将鞋一脱上了炕,笑着说:“今晚上不走了,跟哥打被筒!”
太春撵着黄羊说:“去去,都娶媳妇的人了,还赖着我做啥!”
黄羊嬉笑着说:“媳妇是媳妇,哥是哥,不一样!”
那天晚上,黄羊到底没走,弟兄俩说了半夜买卖上的事。要说太春这会儿的心情正可谓喜忧参半。说做买卖就有大买卖做,而且还要当大掌柜,这不说是福从天降也差不多;但以往的失败又使他痛定思痛,对眼前的事踌躇难决,做成了皆大欢喜,再砸了呢…哎,这好事来了同样是满肚子的愁肠。第二天一早,黄羊正在扫院子,不经意间一抬头,呆了,他看见卜泰骑着马正向这边走过来。
黄羊朝屋里喊道:“哥!卜老爷来了!”
太春从屋子里跑出来时,卜泰已经来到院门前。太春恭敬地叫道:“卜老爷,这么早就出来了?还没吃早饭吧?”说着过去从卜泰手里接过马缰绳,牵马进院。
卜泰大步向院子里走着,朗声道:“许太春,咱们说的事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你给我个痛快话!”
黄羊连道:“卜老爷,做做做。”
卜泰:“黄羊你给我闭嘴,你说了不算,我要许太春一句话。”
太春:“卜老爷你咋这么着急呢,不管咋说您也得先进屋子,咱坐下说话行不?”
卜泰:“我没工夫,咱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太春犹豫着:“卜老爷,您容我再想想。”
卜泰:“有啥好想的!看来你是不想和我卜泰共事,对不对?要是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强求了。”
太春急忙解释:“不是,卜老爷你别误会。我,得等我哥哥张友和回来,我得和友和哥哥商量商量。”
卜泰问道:“张友和哪里去了?”
黄羊插话道:“回山西老家探亲去了。”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不行,你现在就跟我走!”说着话,卜泰伸手拉住太春的手就走。卜泰较上了劲儿:“你越不痛快我越要聘你!别人上赶着找我,我还看不上呢!”
太春向后趔着身子,求道:“卜老爷,卜老爷,事情不是这么个做法,您让我想想,想想…”
卜泰大声道:“有啥好想的,你跟我走就是了,等咱俩把契约签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管!”
忽然,太春喊道:“卜老爷,你的马跑了!”
趁卜泰愣神的一刹那,太春甩开了卜泰冲出院子。
卜泰回过神来,看见太春已经顺着麦田的田埂跑远了,大声喝道:“好小子,敢耍我!”于是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
卜泰人高马大,别看已经是奔四十的人了,身子却异常的轻捷,他边跑边喊道:“许太春!你给我回来!”
太春站在田埂上,看见卜泰追上来了,立刻转身又跑。
卜泰大喊道:“太春,你这个家伙,逗得我上火了,今天我非抓住你不可!”
卜泰斜刺里穿过庄稼地去追赶太春,到底还是把太春抓住了,他喘息道:“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接着,两人就像是摔跤似的在地头上拖过来拽过去,将身旁的庄稼压倒了一大片。卜泰抓着太春问道:“你说,到底愿不愿意跟我合伙做生意?”
太春:“卜老爷,我啥时候说不愿意来着?我愿意!”
卜泰:“既然愿意你还啰嗦什么?”
太春竭力耐住了喘息,充满诚意地说:“卜老爷,你说这么大的事情,我总得考虑周全一些吧。”
卜泰:“有啥好考虑的!要不这样吧,咱俩摔上一跤,你要赢了,我听你的,我要是赢了你就立马跟我走,少废话!”
太春打量着卜泰那粗壮结实的身坯,咬着牙说:“行!”
卜泰脱了外衣扔在地上,露出浑身的疙瘩肉,腰间是一条巴掌宽的板带;太春也脱了夹袄,将腰带紧了紧。说着,俩人就在田埂上摔起跤来了。那卜泰虽然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他身板结实魁梧,再加上他常年舞枪弄棒的,所以并不把太春看在眼里;那太春呢,若论力气恐怕不是卜泰的对手,可他也是学功夫的人,腾挪跳跃身子很是灵活,他依仗着自己年轻也没把卜太看在眼里。俩人你拉我往地招呼了几个回合后,太春赢卜泰的心切有些乱章法,这一切被卜泰看在眼里,于是卖个破绽假作招架不住,那太春不知是计,直向卜泰扑了过去。就在这时,卜泰身子一闪将太春让了过去,太春一下扑空了脚下不稳摔在了地上,卜泰趁机将太春压倒在地上。
卜泰问道:“许太春,你从还是不从?”
太春哭笑不得地:“卜老爷,你手下轻着些,我从还不行吗?”
卜泰松开太春,说:“哎,这就对了!太春,你听我说,你就甩开膀子在前头干,卜老爷我在后头给你撑着腰,用不了一年半载咱的买卖准发!”
接着,卜泰大笑道:“哈哈,我卜泰的买卖就要开张了,文全葆,你等着,我要做一个漂亮的买卖给你看,你就把你那全砖全瓦的四合院预备好吧!”
6大观园的一个雅间内,娜烨和她的父亲已经在那里了,沙格德尔王爷陪着父女俩喝茶说话,桌子上摆放着纸墨笔砚。就在这时,只见伙计一撩门帘,卜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许太春和云黄羊。
沙格德尔王爷忙招呼道:“卜老爷,请,请坐!”
卜泰抱拳道:“卜某对不住大家,晚来了一步。”
说着卜泰拣了一个位子坐下。
太春犹豫着不肯坐,他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契约。
卜泰大声道:“太春,不要怕,这不是鸿门宴,你不是刘邦我也不是项羽。来来,太春,黄羊,你俩坐到我这儿来!”
见太春和黄羊还愣着,娜烨笑了,她揶揄道:“许太春,坐下吧,站客难打发,难道你是怕这椅子上有刺儿不成?”说着,将身边的椅子拉了一下,太春憨厚地笑笑,拽了黄羊一把,俩人坐下了。
这时,堂倌儿过来问道:“卜老爷,上菜吗?”
卜泰:“等等,等契约签好了就开席!许太春,我把沙格德尔王爷请来做公证人,你看咱这事情做得还周全吧?”
娜烨插话道:“太春,我把我阿玛请来给你做保人,你看可好?”
太春笑着朝将军拱拱手,很得体地说:“将军,有劳您大驾,许太春三生有幸,晚辈有礼了。”
卜泰摆摆手不耐烦地说:“罢了罢了,别来那些虚头把脑的了,赶紧把咱们的事情办了好开席,喝酒吃肉才是正经的!”
听卜泰这样说,娜烨和他父亲都笑了:“好急的性子!”
这时沙格德尔王爷咳嗽了一声,说:“那好,咱们开始吧。卜老爷,我把条款念念?”
卜泰道:“我看念也免了吧,这几日翻来覆去说道的全是这些东西,都在心里生了根了!太春,你听我说,我出银子我是东家,你呢,就是伙家,按照归化通司商号的规矩三年一算账,按四六分红,不管买卖赔挣,决不反悔。你听明白了?”
太春笑道:“明白了,卜老爷。”
卜泰:“好!那就签字画押吧!”
太春看了看娜烨,见娜烨正望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目光里充满了鼓励。太春心一横拿起了笔,在心里对自己说:“咳,看起来今天这事是非做不可了!”
太春经过这两年在西口外的历练,也学得一些字,于是在契约上端端正正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许太春,然后又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沙格德尔王爷对卜泰说:“卜老爷,请吧。”
卜泰抓起笔草草地在契约上画了个一圈,把笔啪地往桌上一投,用他那粗大的手指在印泥上蘸了一下飞快地按了指印,然后叫道:“上菜!”
沙格德尔王爷忙说:“等等等等,卜老爷,事情还没有完呢。”
卜泰:“还有什么啰嗦事?”
沙格德尔王爷:“我们作保的人还没签字画押呢。”
卜泰:“哦,我倒把这茬给忘记了。沙王请!”
沙格德尔王爷朝后退两步:“不,还是先请那将军捉笔!”
将军道:“沙王请,您乃归化城名士!”
沙格德尔王爷谦让着:“那将军乃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还是将军请!”
卜泰见俩人推来推去的,又不耐烦了,他皱眉道:“推来推去的你们真是麻烦!”
沙格德尔王爷拿起毛笔交给那将军,那将军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卜泰看着那将军和沙格德尔王爷签完了字,迫不及待地叫道:“伙计…上菜!”
这个时候,只见娜烨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站起来望着太春,满眼柔情地说:“恭喜你,马上就要当掌柜子了,祝你旗开得胜!”
卜泰叫道:“我说格格,这酒没喝一盅菜没吃一口,你是庆贺得哪门子吗!”
大家呵呵地笑了,只有那将军显得不那么高兴。
黄羊和太春高高兴兴地在大街上走着。黄羊懵懵懂懂地走着,他看看四周,又抬头看看天空,他对太春说:“哥,你说咱是不是在做梦呀,你看看咱俩,不能算是身无分文也肯定是穷光蛋一对,忽然间就成了大商号的掌柜子了。不对,咱肯定是做梦呢。”
太春:“说的是呢,我咋也觉得恍恍惚惚的呢?”
黄羊这时对太春道:“哥,你掐我一把,来。”
太春忽然笑道:“傻兄弟,不是做梦,是真的!你看,咱这手里不是还拿着刚刚签好的契约吗!”
黄羊:“这么说…是真的?”
太春大声道:“是真的!说着一把拽住黄羊,走,我领你去个地方!”
太春拽着黄羊一路小跑来到大召寺,寺内香客熙攘,一阵嗡嗡的诵经声从大殿那边传了过来,空灵而又祥和,让人们浮躁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安宁了下来。
在一座高大的佛像前,太春和黄羊恭敬地点燃几炷高香插到香炉内,二人虔诚地在佛像前跪下,双眼微合,合手祈祷着什么…
黄羊和太春从大召寺走出来,太春说:“看来,钱福常的卦辞还真是准哩!他说我日后必有贵人相助,以后要是见了面,我得好好谢谢他哩!”
黄羊说:“说话咱的买卖就又要开张了,要是友和哥哥回来听说了还不知道会咋高兴呢。”
太春说:“黄羊,友和哥回山西的日子可不短了,按说也该回来了。”
黄羊乐呵呵地:“说不定家里给娶了媳妇,新媳妇缠着不让走呗!”
太春叹了口气,他忽然间想起了玉莲,心想:“等做买卖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成亲,然后把娘和玉莲接出来。”
俩人正走着,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叫道:“太春兄弟!黄羊!”
他俩回身一看,我的天神爷呀,这不是友和哥哥吗?
许太春跑过去,惊喜道:“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黄羊也跑过去抓住张友和的胳膊说:“友和哥哥,我们正盼着你回来呢!”
三个弟兄回到太春的小屋里,黄羊和太春面对面坐在小炕上,中间是一张小炕桌。
张友和坐在炕桌的正面,他正在听太春和黄羊给他讲卜泰聘太春做掌柜子开买卖的事情。
太春说:“哥,我做梦也想不到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事。卜泰张口就投八万两银子,他信得过咱,说是赔挣他全都不在乎,你说这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吗?”
黄羊:“友和哥,你是不在场,卜泰追到门上来,差不多是把太春哥绑架到了大观园。是娜烨的爸爸…对了他们满族人叫阿玛,是娜烨的阿玛和沙格德尔王爷给做的保人。”
张友和:“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我还没吃饭呢!刚进城就碰上了你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黄羊听了立刻跳下地,从温在锅里的瓷壶里倒了一碗水端到张友和面前。
张友和沉吟道:“世上会有这等便宜事?”
黄羊:“咋,你不相信?”
张友和:“我不相信。”
黄羊有点着急:“你咋能不信呢?这明明是真的吗!”
太春:“黄羊,你着什么急吗!”他转向张友和说,“哥,说起来这事就是让人费思量,开头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张友和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拿八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给你们俩做买卖,你们可知道那是什么份儿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信任?在归化城做买卖,你若没有正经八百的出身,谁信你?”
黄羊:“哥,你说的是…什么出身?”
张友和:“在归化城,要想能领到财东的银子,第一得有大商号学徒出身,就是说在商号里上熬过十年,第二得有好声誉,第三得有经验,就是说你得有经商的经历。”
太春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忙从怀里掏出那份契约放在张友和面前:“哥,你看,可这是真的呀!哥,这事顺得都让我不敢相信了,心都慌了,就等你回来给拿个主意。”
张友和拿起契约看了一眼,冷漠地说:“契约都签了还等我做什么。”
太春和黄羊相互看了一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张友和说:“这事先放放,眼下有件要紧事你和黄羊得替我办办。”
黄羊:“什么事?”
张友和:“替我打听一个人。”
太春:“打听什么人?”
“打听一个妓女。”张友和压低声音:“你们帮我到美人桥打听一个名叫果果的妓女。”
黄羊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到美人桥那种地方?你没说错吧?”
张友和:“对了,就是美人桥。那种地方我不方便去,有劳两位兄弟给跑一趟
黄羊:“咱做生意的事还忙不过来,兜揽这种烂事做甚?我不去。”
“你懂什么?这事比做生意还要紧呢。”张友和不高兴了:“不愿意去算了,我找别人。”
“别,自家兄弟能办到的事何必再去找外人。黄羊,既然友和哥安顿的事肯定是正经事要紧事。”太春打圆场认真地说:“哥哥,究竟是咋回事你总得跟我们透个底吧?这个果果长什么模样?”
张友和不紧不慢地说:“事情呢,当然是要紧的事。说实话,这件事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这个果果姑娘是刚刚被卖到妓院的,模样长得很出众,杏核眼,高挑身量。剩下的事情你们就不必知道了,知道得多了也没好处。”
黄羊不高兴了嘟嘟囔囔地说:“让人办事,又不交底,哼!”
张友和:“兄弟,你就别问了,反正与哥哥的前途关系重大。”
太春:“好了黄羊,别问了,哥哥的事情我们去就是了。”说着,就张罗着往外走。
张友和拦道:“等等,还有呢,到美人桥那种地方,你们得把身上的破烂衣裳换换,不然人家连门也不让你们进。”
太春苦笑道:“好我的哥哥呢,你看我现在这光景,哪还有什么像样的衣裳!”
张友和从身后拽过一个包袱:“我这里有,你们挑两身去穿吧。里面还有些散碎银子,我想你们去那种地方是用得着。哦,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事情有了眉目告诉我一声。千万记住,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说完,张友和下地走了。
黄羊约摸张友和走远了,才说:“真是麻烦!打听个人吧还得换衣服。谁稀罕到那种地方去,坏咱生意人的名声。”
太春:“幸亏咱还算不上正经八百的买卖人,要是名声大了,逛窑子这事可就是大事情了!通司行的商会特讲究这一条。”
黄羊:“友和哥哥也是的,叫咱去美人桥打听人又不告诉个实底,他这人,心眼就是多。”
太春:“他不告诉咱,这中间必有缘故。谁叫咱们是磕头兄弟来?叫咱做啥就做啥吧,不然友和哥又要不高兴了。”
换好了衣服,太春和黄羊向外走去。到底不是自己的衣裳,太春穿了一件古铜色长衫,外面罩一件浅灰色马褂,看上去还凑乎;黄羊身上裹一件深绿色的袍子,瘦了些也短了些,怎么看着都别扭。咳,凑合吧!
且说俩人走在街上,不一会儿便来到万裕长字号的门前,去美人桥必须路过这个地方。他们看到万裕长门前围着许多人,却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太春和黄羊挤过去一打听,原来是大掌柜文全葆在召集万裕长的掌柜子和伙计们开会。归化城里大大小小的掌柜子聚集了不少,天义德的李泰掌柜子也在里面,胖墩墩的身上穿着崭新的长袍马褂,看上去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黄羊发现归化城商会的会长古海站在文全葆的身旁,张友和则站在文全葆的身后,看上去表情冷漠。
黄羊低声说:“哥,你说奇怪不,万裕长开会为甚把归化通司商会古会长也请来了?”
太春摇摇头:“不知道。看看吧。”
黄羊自语道:“奇怪,万裕长开会咋跑到大街上来了?”
旁边一个老先生似乎知道一些内情,说:“后生,你们不知道吧,万裕长的一个伙计被开销了!”
太春好奇地:“大爷,知道是为啥不?”
那老先生说:“听说是伙计偷着出去耍钱让文掌柜给发现了,”
太春:“大爷,我还是不明白,这文掌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
“这不明摆着是文掌柜做给人看吗!”
那老先生说:“文大掌柜要争通司商会的副会长,这是在拿底下的人买名声哩!”
太春不解地:“您老是咋知道的?”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老先生笑么悠地捋着胡须说:“朝廷的事弄不明白你去问山野草民,商号的事弄不明白你去问大街上的老人。”
太春还要问什么,这时只见文全葆登上了一把凳子,大声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万裕长历来规矩严明,凡是发现号内的大小掌柜和伙计有嫖娼纳妾、聚众赌博、酗酒打架者,犯其中之一即开除出号,决不姑息。我通司商号百年老店的声誉决不允许被人玷污!现在请古会长讲话。”
古大掌柜走到人前,朗声道:“在场的老少爷们,想必你们有不少人是走西口来到归化城的。我们出来闯天下不容易呀,还不是为了将来光宗耀祖荣归故里?字号的规矩严明那是为了大家,是怕你们把路走歪了、走邪了,不说别的,我们到时候都没法向你们的家人交代呀!万裕长的文大掌柜洁身自好一尘不染,在社会上名声卓著,是大家的榜样。为了我们山西帮商号的声誉,大家都要象文掌柜那样洁身自好,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学手艺,将来好风风光光地回山西见爹娘!…”
被处分的伙计这时抬起了头,他那绝望的目光与太春的目光撞在一起,太春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同情,完了,走西口千辛万苦就落了这么个下场,唉!
这时,那个被处分的伙计哀求道:“文大掌柜,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我下次一定痛改前非!”
文全葆冷冷地说:“现在你后悔了?晚了!…”
7黄羊和太春离开万裕长后向美人桥走去,一路上太春心里很不是滋味。万裕长那个伙计算完了,唉,家里的爹娘还等着他赚大钱回去呢,就为了那么一次赌博,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这文全葆也是的,年轻人不懂事谁没个错呢,改了就是了,还真把人往绝路上逼呀!
黄羊说:“谁也别说谁,将来你要是做了大掌柜,说不准也跟文全葆一样。话说回来,通司商会下面的那些字号为啥声誉好,还不全仗着规矩严明?要不然他们能在归化城站住脚?
太春应道:“那倒也是。”
黄羊又问:“哥,这美人桥你来过吗?”
太春:“过去我随卜老爷经常到这里来赌钱,对这里我倒是不陌生。”
黄羊笑道:“噢,对了,你不是耍钱还赢过一个妓女吗。”
“是哩,”太春说:“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她叫桃子。咱去了先找桃子,咋说也是个熟人吧。”
太春和黄羊刚一踏进美人桥那条巷子,妓女们就远远地迎了上来,对太春他们又是拉又是扯的,相拥着向美人桥的大门口走去。黄羊哪见过这阵势,吓得直往后闪。
这时一个妓女上去拉住黄羊亲亲热热地叫道:“这位哥哥好面生,是头一次来吧?”
另一个妓女把手搭在太春的肩膀上:“哟!这位哥哥长得好标致,让妹子亲亲。”
太春一把将那妓女的手推下去,正色道:“我是来找桃子的。”
妓女酸溜溜地:“噢,原来有老相好啊,是桃子的人。说着提高声音喊道:桃子,你的老相好来了。”
很快,桃子一阵风似的从后面跑出来:“是谁呀?”
太春应道:“桃子,是我。”
桃子打量着太春,终于认出正是当年把自己堵在门外的那个冤家,显得又惊又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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