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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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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桃子一阵风似的从后面跑出来:“是谁呀?”
  太春应道:“桃子,是我。”
  桃子打量着太春,终于认出正是当年把自己堵在门外的那个冤家,显得又惊又喜,她柔声道:“哎呀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许大掌柜呀,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太春将桃子拽过一旁,压低声音:“桃子,我有事找你。”
  桃子嗔道:“你这话说的,没事的不来我们这地方。走,别站在门口啊,怎么也得进来说话吧?”
  太春:“桃子,我跟你打听一个人。”
  桃子:“打听什么人,有什么事就不能进屋里去说。我们这儿是养着虎还是喂着狼,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说着,自顾带着太春向院子里走去。
  太春跟着桃子走进妓院,在曲里拐弯的小过道里转来转去,这时,他发现黄羊不见了,于是又扭头去找。
  桃子拐进一条过道一扭脸不见了太春:“咦!这么大的一个活人转眼就不见了,这是叫哪个狐狸精给拐走了?”于是大喊道:“许大掌柜!”
  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桃子顺过道望过去,只见太春拉着黄羊气喘吁吁赶上来。
  一个花枝招展的妓女在后面追上来,喊道:“别跑哇,哥哥!”
  黄羊脚下加快了步子,对太春说:“这地方简直就是虎穴狼窝,要活吃人哩!”
  桃子让过了太春和黄羊,迎过去挡在了那个妓女面前:“干什么?活抢人呀?”
  那妓女不依不饶地:“怎么?你一个人占两个,也不怕把你弄死!”
  桃子笑骂道:“再胡说看我不扯烂你的嘴!”说着,桃子拉着太春和黄羊拐进了自己的小屋。
  很快便有小丫头送来了茶点,太春喝了一口茶,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桃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说呢,许掌柜那么正经一个人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们这地方了,敢情你不是来找我呀!”
  太春笑道:“桃子,你先告诉我,可有这么个人吗?”
  桃子:“有,模样不错,红着呢。不过你们恐怕见不上人。”
  “为什么?”
  “半年前果果就被一个大买卖人包下了。”
  太春又问道:“包下果果的是个什么人?”
  没想到话刚一出口,桃子一下变了脸:“许大掌柜,说这话你可是犯忌了。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美人桥呢有美人桥的规矩。客人的姓名我们是从来不问的!”
  太春见状忙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塞给桃子:“桃子,你别生气,就算是帮哥哥一个忙。”
  见了银子,桃子的脸色才算缓了过来,她叮咛太春说:“太春哥,我要是告诉了你,你可不要说是我说的。”
  太春:“桃子,你放心,这个我懂!”
  桃子凑到太春跟前,压低声音说:“果果真的是被一个大买卖人包下了,可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人的姓名。”
  太春失望地说:“唉,那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
  桃子说:“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吗,我虽然不知道那人的名和姓,可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与果果相会。”
  太春:“果果和那人在哪儿相会?”
  桃子:“这你别问。”
  太春有点生气了:“说了半天你还是不说实话!”
  桃子逗着太春说:“你看你,还是个男人呢,说着说着又不高兴了。太春哥你听我说,虽然我不知道那人的名和姓,可是我能让你见着人,咋样?”
  “那好哇!”
  “你们今天来巧了,我能让你们看西洋景!”
  黄羊懵懂地问:“啥西洋景?”
  太春明白了扯了扯黄羊的衣襟:“你别问了。”
  桃子说:“别急,来,吃些瓜子,喝杯茶,这西洋景要等到晚上才好看呢!”
  太春和黄羊呆在桃子的屋子里,好不容易挨到黄昏时分,桃子说:“估摸着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不过要记住,看我颜色行事,千万别弄出声音来!”
  这时,多数妓院的屋子里灯火明亮,浓妆艳抹的姑娘们正在陪着客人吃茶调笑,不时有娇滴滴的声音和嗤嗤的笑声传出来。
  灯光昏暗的过道里,太春和黄羊紧跟在桃子的身后悄声走着。七拐八弯地走了一阵,他们来到一个僻静的屋子前,桃子示意太春和黄羊停下。他们隐约听到里面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却听不清楚说些什么。只见桃子把手指沾了点唾沫,将窗户纸捅出一个窟窿,然后示意太春往里边望去。
  太春凑过去一看,顿时呆住了…他看见屋里抱着果果亲热的那个男人正是文全葆!…万裕长的文大掌柜!
  从美人桥回来后,黄羊把张友和叫来了。听太春和黄羊如此这般地一说,张友和兴奋地直拍大腿:“好!…我要的正是这一出!”
  太春感叹地:“唉,真想不到,万裕长的大掌柜文全葆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张友和:“哎,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吗,文全葆也有七情六欲,他这事情干得太好了。”
  黄羊不解地:“友和哥,你这话是咋说的,文全葆干得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丑事!你还为他叫好。”
  “你不懂,我不是为文全葆叫好,”张友和得意地说:“我是在为我自己叫好。黄羊兄弟,有些事你不知道,以后我跟你再细说说。你看着文全葆的丑事咋就像变戏法似的变成我的美事,你们等着瞧吧,哥哥我要有好事来了!”
  对张友和的话太春和黄羊都不理解,他俩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第二天中午,张友和应约来到麦香村的一个雅间,这时堂倌进来搁下一把茶壶两个茶碗,说:“张掌柜,李泰掌柜说他马上就到,让你先喝茶小坐片刻。”
  张友和说道:“知道了。”
  张友和刚把一杯茶喝下去正拿起茶壶道茶,只见门帘一挑,李泰掌柜胖乎乎的身体出现在门前。
  李泰掌柜抱拳道:“告罪告罪,来迟了一步!”
  张友和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招呼道:“哪里,我也是刚刚进门,李大掌柜!请!”
  李泰掌柜把帽子交给身旁的堂倌。
  俩人落座后,李泰掌柜吩咐堂倌说:“小兄弟,上菜吧,再来一壶好酒。”
  堂倌应着:“好…来!”
  堂倌旋风般地走了。
  一直拿眼盯着堂倌走远了,张友和才把身子转过来向李泰掌柜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李掌柜,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清楚了!”
  李泰掌柜欣喜地:“哦,快说说看。”
  张友和:“传说的文全葆在美人桥包妓确有其事!”
  “好!…”
  “文荃葆所包养的妓女的名字我也打听出来了,叫果果。”
  李泰掌柜又咬着牙喊道:“好!”
  “文全葆每隔十日去美人桥一次,就在果果的房间过夜。”张友和说:“我都搞清楚了,每次他都是直到次日天亮之前才悄悄离开,如此这般已经有半年多了。”
  “他还以为神不知鬼不晓呢,想不到就要被我双拿了,哈哈哈…”
  张友和提醒道:“李大掌柜,低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李泰压低声音:“你方才说文全葆每隔十日去美人桥一次,日子是怎么个排法?”
  张友和:“每月初一、初十、三十。”
  李泰掌柜掐着手指计算:“好!你就等着好戏看吧!”
  张友和笑笑:“李掌柜,好戏不好戏的不打紧,千万谨慎些,到时候别出岔子就行了。”
  李泰掌柜笑着说:“放心吧,你老兄是啥人,能栽在文全葆的手上?”
  晚上,万裕长的账房内,文全葆将张友和找来,桌上已经沏好了一壶香喷喷的茉莉茶。
  张友和谦恭地问道:“大掌柜,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文全葆招呼道:“来来来,累了一天了,喝口热茶,歇会儿!”
  张友和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仍然谦恭地说:“掌柜的,有什么话你就尽管吩咐吧,我还有些账目等着处理呢。”
  文全葆压低声音:“友和,竞争通司商会副会长事关重大,且阻力重重,在这要紧关头你可是要好好帮我。往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友和:“您放心好了,文大掌柜能够信得过我,我当然拼力去做!”
  文全葆:“事情本来是顺理成章的。可是李泰他仗着天义德是三大号里头的一个,处处压人一头。”
  张友和:“名义上天义德也算是三大号之一,但它的实力差人家大盛魁、元盛德那两家远了去了。论实力也就比咱万裕长强那么一点点,也强不到哪里去,还老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个李泰掌柜那张脸让人看一眼就讨厌。”
  “关键是大盛魁的古大掌柜也不喜见他。”文全葆神秘地说:“你以为我争这个副会长是在瞎弄?我背后有人支持,大盛魁就支持我。”
  张友和:“大掌柜,不过天义德也不是等闲之辈,不可小瞧。”
  文全葆:“友和,为谋求通司商会副会长这一职位我作了好几年的努力,银子也搭进去不少,所以这回选举我只能成不能败。”
  张友和:“我明白了。这银子是不会白花的,到时候只要您能坐上副会长的宝座,很快就能把搭进去的银子成倍地捞回来。”
  文全葆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张友和:“你这个人招人喜欢的地方是太聪明,惹人讨厌的地方呢也是太聪明。我发现万裕长就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你。”
  张友和笑了一下:“文大掌柜,您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呢,…”
  “我当然是夸你了!”
  “往后您可别这么夸我。”
  文全葆:“友和,你读过《三国演义》,知道曹操身边有一个谋士叫杨修的吧?”
  张友和:“知道。后来杨修被曹操杀了。”
  文全葆:“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杨修太聪明。”
  张友和觉出文全葆的话是话里有话,感到很不舒服,他眼珠转了转笑道:“大掌柜,慢说我张友和没有人家杨修那本事,就是有,也是大掌柜您这几年提携的结果,您放心,别的我就不说了,可有一点我得跟大掌柜说明白,我张友和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文全葆哈哈大笑:“好!友和,好!如果我能顺利地当上归化城通司商会的副会长,我就让你万裕长钱庄的坐庄掌柜的,怎么样?”
  8焦急地等了一整天,好容易盼到天黑,文全葆便忙着吩咐伙计们掌灯上门板。看见张友和从外面回来,他说:“友和,下午包头那边来了两个客商,我过去应酬一下,店里的事情你多操点心。”
  张友和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正好是初十,便笑着说:“大掌柜尽管去忙你的事情,友和谨慎些就是了。”
  文全葆走在大街上,既兴奋又放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文全葆是个谨慎的人,本来去美人桥应该往西走,他却向东走去,钻了几条巷子后他才拐上往西去的路。远远地已经望见美人桥的大门了,门两侧的大红灯笼十分醒目充满暧昧的味道,文全葆看看左右没人于是加快了步子。
  巷子里显得十分幽静。
  就在文全葆要进大门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拉着文全葆就跑。
  文全葆一惊:“你是什么人,莫非是绑匪不成?”
  黑衣人瓮声瓮气地:“文大掌柜你有危险,赶快跟我走!”
  文全葆竭力地挣脱着对方:“休要骗人!这里是归化城,是讲规矩的地方,你敢胡来小心你的脑袋!…放开我!”
  黑衣人:“文大掌柜,有人要暗算你,在美人桥设了埋伏。你千万去不得。”
  文全葆:“你的声音好熟悉?揭开你的面巾!”
  黑衣人不由分说地拽着文全葆就跑:“你跟我来!”
  那黑衣人很有些力气,文全葆直被拽得跌跌撞撞,他随黑衣人来到附近一个墙角时,黑衣人揭开面巾。
  文全葆意外地:“张友和?怎么是你?”
  张友和急切地:“大掌柜,赶快离开这里!”
  文全葆:“我文全葆在归化城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谁这样大胆,竟敢在我的头上动土?今天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文全葆甩开张友和朝美人桥走去。
  张友和赶上几步将文全葆拦住:“文大掌柜若要不信,我让你看个究竟。”
  文全葆:“你要干什么?”
  张友和向黑暗中招招手,巷子的深处走出一个人,是云黄羊。
  张友和说:“这是我的把兄弟,大掌柜,你把衣服换给他。”
  文全葆不解地:“张友和,你究竟要干什么?”
  张友和说:“大掌柜,你还信不过我吗?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文全葆见张友和说得急切,只好按他说的脱了自己外面的衣裳。黄羊穿了文全葆的衣服,又将帽子压低些,然后大摇大摆地向美人桥走去。
  张友和却拉着文全葆躲在暗处观望着美人桥的门口。
  再说黄羊刚刚走进果果的房间,一群大汉便扑进来一拥而上将他拿住。
  黄羊叫道:“你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黄羊的胳膊已经被紧紧地扭住了,几道绳索落下来横七竖八地把他绑了起来,推搡着向门口走来。
  黄羊再挣扎着:“放开我,你们放开!”
  一个汉子叫道:“李大掌柜,人已经拿住了!”
  李泰掌柜走过来揭起黄羊的帽子,得意地说:“文大掌柜,你还认识我吗?”
  黄羊大声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你仔细看看爷爷是谁!”
  李泰掌柜凑到跟前一看,大惊道:“哎呀不对,拿错人了!”
  角落里,文全葆看到这一幕后惊得目瞪口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深夜,万裕长字号内,张友和端了一杯茶放在文全葆面前:“大掌柜,您喝口茶压压惊。”
  文全葆难为情地:“友和,我…作为万裕长的大掌柜,我…”
  张友和:“大掌柜,我啥都不知道,啥也没看见,日子该咋过咋过,买卖该咋做咋做,我说得没错吧?”
  文全葆喝了一口着茶,依然皱着眉头在想心事。
  张友和:“文大掌柜,咱是男人,没事时不惹事,有了事不怕事。依我看这件事情还不能算完。”
  文全葆:“怎么讲?”
  张友和:“虽然没有…可是据说李泰他从果果那里得到你的几个物件,其中包括三件内衣,他还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文全葆一惊:“这…友和,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友和,你给我出个主意,你要是帮我躲过这一劫,我文全葆绝亏待不了你。”
  张友和想了一下:“文大掌柜,我倒有个一了百了的主意,叫再也无法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文全葆:“你说!”
  张友和附在文全葆耳边说了句什么。
  文全葆点点头,很赞赏的样子。
  张友和:“大掌柜,那我就去了。”
  文全葆迫不及待地:“好,去吧去吧,越快越好。”
  当张友和走到屋门口时,又被文全葆喊住了:“友和,你等等。”
  文全葆走入内间,出来时手上多个小布袋,他把布袋交在张友和手上:“友和,这是二百两银子,你拿着。”
  张友和推辞着:“这也太见外了吧,大掌柜。”
  “银子不是给你的,”文全葆说:“你明白这件事也不能由你出头办,你得找人,你用谁也不能白用是不是?”
  张友和:“好吧。”
  文全葆:“我只要事情早一点平息,不留痕迹,花几百两银子是小事。”
  张友和应道:“大掌柜,我知道了。”
  大约四更天的时候,果果在屋子里睡得正香,忽然感到有人在摇晃她,果果蒙蒙眬眬地醒过来睁眼看时,看见两个蒙面大汉站在床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刚要喊,其中的一个汉子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不许喊!再喊捏死你!赶紧起来,穿上衣裳!”
  另一个蒙面人说话显得温和些:“你不要害怕,穿起衣服跟我们走。”
  果果哆嗦着问:“去…去那儿?”
  蒙面人说:“这你就别管了!”
  果果哀求道:“你们不会害我吧?”
  蒙面人低声喝道:“别废话,赶紧穿衣服!你摊上事情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果果撩起被窝穿裤子,白灵灵的大腿露了出来,蒙面人一见赶忙扭过头。不一会儿,果果穿好了衣裳,两个蒙面人一个在前面望风,一个背起了果果直向美人桥外走去。好在这个时候的人们都睡熟了,他们一路走得倒也顺利,竟然没有被谁发现。
  出了美人桥,大门的一侧停着一辆马车,两个蒙面人把果果塞进去,很快马车向城门方向驶去。到了僻静处,马车停下来,两个蒙面人揭去面巾,竟然是太春和黄羊。黄羊把面巾朝车上一甩:“他妈的,让老子做了一回蒙面大盗!”
  果果惊慌地望着这两个男人:“你们要干什么?”
  太春说:“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黄羊:“我们是为了帮你,知道不?你搅进是非窝里去了。”
  果果看这两个男人不像是坏人,惊惊战战地说:“两位大哥,这…到底出了啥事情?”
  太春:“天义德和万裕长的掌柜较劲儿拿你当色子耍。你得离开归化躲躲。”
  黄羊:“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李泰掌柜还要把你弄到通司商会的大会上去,让你当面与文全葆对质。”
  果果:“那…我该咋办?”
  黄羊:“我看你干脆回家算了,往后也别再干这皮肉营生了。”
  果果沉吟道:“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回去咋活呢?”
  太春:“要不这样吧,你不回家我们给你找个地方,你躲过这一阵子再回来。你看行不?”
  果果无可奈何地:“好吧。”
  太春拿出个小口袋对果果说:“这是些散碎银子,够你花一阵子的,你拿着吧。”
  果果道着谢将银子收了起来。
  天亮了,黄羊赶着大车向城门口走去。正巧城门刚开,马车顺顺利利地向城外驶去。
  归化通司商会宽大的会客厅里,通司商会各大商号的掌柜子们都来了,有古海、万裕长的文全葆、天义德的李泰掌柜等归化城商界知名的人士。通司商会的古会长向大家招招手,原本嗡嗡的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古大掌柜正色道:“今天是咱们归化商界通司商会四年一届换届的日子,按照历年来的惯例,大家先琢磨琢磨下届的人选,一会儿每个人提一下名,然后大家再讨论决定。”
  在座的人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但无人提名。
  古大掌柜说:“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金贵,为了不耽搁诸位的时间我先提两位人选,大家不妨参考一下。一位是上届的正会长古海,也就是老朽,另一位是万裕长的文全葆。大家先议一议。”
  这时,李泰掌柜站起来明知故问说:“古大掌柜,不知通司商会会长的条件有哪些?”
  古大掌柜笑笑:“李泰掌柜,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再说一遍。作为通司商会的会长,第一要为人正派,品行端正;第二能力要强,在商界有一定声望。”
  李泰掌柜打断古海的话说:“古大掌柜,不知嫖娼包妓算不算品行端正。”
  古大掌柜略略一怔,意识到李泰掌柜的话可能有所指,于是说:“李泰掌柜,说话要有证据,不知李泰掌柜所说嫖娼包妓者指的是谁?”
  李泰掌柜:“我说的就是文全葆。诸位,据我所知,文大掌柜在美人桥包妓已经多时了,要是这样的人也能当会长的话,通司商会成什么了!”
  在场的人立刻轰地一下。
  文全葆立刻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李泰掌柜不温不火地:“文全葆,你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淫乱下流,你字号里的伙计赌博你能把他开销了,可你作为大掌柜嫖妓,我看你还有啥可说的?”
  文全葆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说:“好,就算为了一个副会长的位子,你也用不着这么算计我,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证据何在?拿不出来证据我就告你个诬陷罪。”
  李泰掌柜说:“文大掌柜,不要着急,我马上拿证据给你看。”
  李泰掌柜朝站在大门边的一个伙计摆摆手,那伙计点点头出去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好端端一个会被闹出这等事来,实在是没有想到的。人们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古海大掌柜,只见那古大掌柜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品着茶,人们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泰掌柜说:“诸位,我让大家见一个人,等她来了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约摸有一盏茶的功夫,李泰掌柜派去的那个伙计回来了,他刚推开门。屋子里所有人的人目光便都集中了过去。只有文全葆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
  只见那个伙计急匆匆地进来在的身边,胸有成竹地问:“人呢,带来了吗?”
  那伙计嗫嚅说:“大掌柜,人…不见了。”
  李泰掌柜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伙计说:“人就是不见了吗。”
  文全葆冷笑道:“李大掌柜,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啊!就算对我个人有成见,也不该把大家的会给搅了啊!”
  这时,古掌柜咳嗽了一声:“肃静!下面接着开会!”
  此刻,李泰掌柜坐在那里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儿里去。
  大街上,一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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