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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加油站遇见苏格拉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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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一下。”
电话另一端沉吟了半晌:“我很乐意!我会搭早上八点的飞机。”她停顿良久,接着说:“丹,你想讨论什么事?”
“这件事我得当面问你,不过给你一个暗示:有关分享我们的人生,有关宝宝,还有早上醒来的拥抱。”她这一回停顿得更久了。
“琳达?”
她的声音颤抖:“丹,我现在不方便讲话,我明天一早会搭飞机过去。”
“我会在机场接你。再见,琳达。”
“再见,丹。”
我早上抵达机场时,她已经站在那儿,眼神明亮,一头红发令人目眩神迷,她真是个美女。她笑着奔向我,展开双臂拥抱我:“丹,再度抱着你的感觉真好!”
我感觉得到她身体的暖意渗入我的肌肤。我们很快走到停车场,一开始却找不到什么话可说。
我把车开回提尔顿公园,向右转,往上开到灵感峰。我早已计划好,因此请她坐在墙头。正要提出那个问题时,她一把抱住我,说:“我愿意!”然后哭了起来。“我说错了什么吗?”我有气无力地开玩笑说。
我们在洛杉矶举行了婚礼,婚礼简单但温馨美好。我感到非常快乐,但同时也感到莫名的沮丧。我在午夜醒过来,蹑手蹑脚走到蜜月套房的阳台上,悄然无声地哭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物?那股感觉始终伴随着我。
我们很快在一间新公寓里安顿下来,我尝试卖人寿保险,琳达则找到一份兼差,担任银行出纳。我们的生活舒适安定,但是我忙得抽不出空多陪陪新婚妻子。每当夜深人静,在她熟睡时,我静坐;等到一大早,我会练练身手。没多久,我的工作量就大到没多少时间能做这些事,我所有的修炼和戒律开始渐渐退步。
从事业务工作半年后,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和琳达坐下来,进行这么久一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长谈。
“甜心,我们搬到北加州,另找工作,你看怎么样?”
“丹,你要是真想这么做,就这样好了。况且,住得离我娘家近点,说不定挺好的,他们很会照顾小孩呢。”
“照顾小孩?”
“对呀。你要当爸爸了,感觉如何呀?”
“你是说,一个宝宝?”我将她轻轻抱进怀里,良久良久。
从今以后,我不能走错一步路。搬到北部的第二天,琳达回娘家,我则出去找工作。我从以前的教练霍尔那里听说,斯坦福大学有个男子体操教练的空缺。当天我就去面试,然后开车到岳父岳母家,告诉琳达这个消息。我到达时,他们说斯坦福大学体育组主任打电话给我,表示要给我那份教练的差事,九月开始上班。我接受了。
八月底,我们漂亮的女儿郝丽诞生,我们搬进一间舒适的公寓。一开始,我们一家三口很满足:但是不久之后我就一头栽进工作里,负责为斯坦福研发一套强劲有力的体操计划。每天清晨,我都要跑上好几公里,穿越高尔夫球场,然后独坐在湖畔。我的能量和注意力再度向四面八方飞扬,可悲的是,一点也没有朝着琳达飞过去。
一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我无法了解自己为何老是觉得好像在很久以前失去了什么。而我在苏格拉底指导下进行修炼的一幕幕鲜明的影像,比如在山间跑步、深夜的奇异练习、一连好几个钟头和我谜一样的师父谈话,看着他,倾听着他,凡此种种都化为了褪色的回忆。
我和琳达结婚满一年后不久,她告诉我,想去看婚姻咨询师。这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晴天霹雳,我还以为我们终于能够放松下来,有多一点的时间相处。
婚姻咨询师的确有帮助,但我和琳达之间已蒙上了阴影,说不定早从我们结婚的当晚,那阴影就存在了。她越来越沉默寡言,什么都埋在心底,带着郝丽一同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而我每天下班回家时,早已筋疲力尽,没有多少精力照料她们母女俩。
我在斯坦福任职的第三年,向校方申请位于大学住宿区内的教职员宿舍,好让琳达能够多多接触其他人。不久之后.情况显示此举成效卓著,特别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我则卸下我不能或不愿履行的重责。接下来的春天,我和琳达分居,我更加寄情于工作,再度开始内在的追寻。早上我和一群人一起在体育馆坐禅,晚上则研习合气道。我越来越勤于阅读,希望能为我未完成的事找到一些线索、方向或答案。
之后欧柏林学院聘我为老师,那是位于俄亥俄州的一所文理学院,学生必须住校。这似乎可以为我们的婚姻提供第二次机会,我对于幸福的探讨追寻更加积极,并且开设了“身心发展”以及“和平勇士之道”等课程,传授我从苏格拉底那里学来的一些观点和技巧。在那儿任教的第一年结束时,校方给了我一笔特别补助款,让我得以出门旅行,在我选择的领域中进行研究。
那年夏天,我和琳达告别,暂时抛下她和我的小女儿,出发去进行新的追寻。
我走访了世界上的许多国家和地区,包括夏威夷、日本、中国香港和印度等。我在这些地方接触到了不凡的导师,还有各门派的瑜伽、武术和信仰。我拥有了很多体验,发现了伟大的智慧,却遍寻不到永恒的安宁与祥和。
旅途即将结束时,我变得更加绝望,最终不得不面对在我心里回荡的问题:“何谓开悟?我的心灵何时才能找到安乐?”苏格拉底讲过这些事情,当时我却有耳无心,没把话听进去。
我到达旅途的最后一站,也就是葡萄牙海岸的卡斯凯斯村时,这两个问题仍持续不断地重现,更加困扰着我的心。
一天早上,我在一片孤立绵延的海滩上醒来,当时我已经在那露营了几天。我的眼光飘向大海,浪潮正逐渐吞噬我费了好一番工夫才用沙和木头搭起的城堡。
不知怎的,我联想到自己的死亡,还有苏格拉底想告诉我的事情。
他的话语和手势一点一滴重现,就好像我用来搭城堡的小树枝,四散漂浮在浅浅的碎浪中:“丹,想想你不知不觉流逝的生命,有一天你会发觉,死亡与你想像的不同,人生也与你想像的不同。死亡也好,人生也好,都可能很奇妙,充满着变化;但是,倘若你不醒过来,两者都可能令人失望。”
他的笑声在我的记忆中回荡,我想起发生在加油站的一件事:我当时表现得懒洋洋、了无生气,苏格拉底抓住我,摇晃着我的身体:“醒过来!如果你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没剩下多少天可以活,那你就不会浪费一丝一毫宝贵的时间!丹,我告诉你,你的确得了绝症,它叫做出生。你没剩几年可活了,大家都一样!所以,现在就给我快乐起来,没有理由的快乐,否则你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我开始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急迫感,但我无处可去。于是,我留下,在海边流浪,从未停止梳理心事。“我是谁?何谓开悟?”
很久以前,苏格拉底跟我说过,即使是对勇士而言,也没有战胜死亡这回事,而只能体会到,我们究竟是谁。
我躺在阳光下,想起曾在苏格拉底的办公室剥洋葱剥到最后一层,要看看“我是谁”。我想起塞林格小说中的一个人物,此人在看到某人喝牛奶时说:“那就好像把上帝倒进上帝之中,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我想起庄子的梦:庄子入睡,梦见自己是蝴蝶,醒来时,他自问:“究竟是我这个人梦到自己是蝴蝶?还是一只睡着的蝴蝶梦见自己是人呢?”
我走到沙滩上,嘴里不断哼着一首儿歌:
划呀,划呀,划船呀,沿着小溪,顺流而下,
快活呀,快活呀,快活呀,人生不过梦一场。
有一天下午散完步后,我回到扎在岩石后方、赖以遮风挡雨的营帐,从背包里掏出我在印度随手买来的旧书,一本粗糙的英译本,说的都是有关修行的民间故事。我信手翻阅,看到一则有关开悟的故事:
米拉日巴四处寻求开悟之道,却找不到答案。直到有一天,他见到一位老人背着沉重的行囊,缓缓走下山间小路。米拉日巴立刻意识到,老人知道他苦寻多年的秘密。
“老先生,请告诉我您所知道的事情。何谓开悟厂
那老人对他微笑了一会儿,卸下肩头沉重的负担,站直身子。
“是的,我明白了!”米拉日巴喊道,“不胜感激。不过,请客我再请教您一个问题,开悟之后是什么呢?”
老者又微笑,再拿起行囊,扛在肩上,调整好重担的位置,继续上路。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周围一片漆黑,我翻开每一块石头,寻找宝石。山谷笼罩在黑暗中,我因而找不到宝石。
接着,我抬头仰望闪闪发亮的山顶。要是真的有宝石,一定在山顶。我爬了又爬,展开艰险的旅程,持续了许多年。最后,我总算到达旅程的终点,沐浴在明亮的光芒中。
我眼前一片清朗,但还是找不到宝石。我俯瞰脚下远方的山谷,多年以前我就是从那里开始登山的。这时,我才领悟到,那宝石一直在我身体里面,即便是当下此刻,那宝石始终璀璨发光,只是我的眼睛一直没张开。
我在半夜醒来,月光皎洁明亮,夜里的空气温暖,世界一片静谧,只有海浪拍岸那富有韵律的声音。我像是听到苏格拉底的声音,但我明白那不过是另一个回忆而已:“丹,开悟并不是一种成就,而是一种体会。你醒来时,一切都改变了:同时又什么也没有改变。”
我坐着,望着月光在海面上粼粼发光,将远方的山峰蒙上一层银辉。那个关于山,关于水,关于大追寻的格言是怎么说的呢?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见山又是山,见水又是水。
我起身,奔向海滩,纵身跃入黑暗的海洋,游到离碎浪很远的地方。我停下来,涉水行走,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游过脚下某处深而漆黑的所在。有什么正冲着我而来,速度非常快——是死神。
我拼了命游回岸边,躺在潮湿的沙滩上,不停地喘气。一只小螃蟹在我眼前爬过,钻进沙里,这时一道海浪打来,冲过小螃蟹。
我站着把身体擦干,穿上衣服,就着月光收拾家当,然后背上背包,对自己念念有词,复述一位导师说过的,有关寻求开悟的一小段教诲:
最好永远不要开始;一旦开始,最好完成。
我知道,是回家的时候了。
客机在机场跑道上降落时,我对我的婚姻和生活,越来越感到焦虑。六年过去了,我觉得自己变老了,却没有增长丝毫的智慧。我可以对妻女说什么呢?我会不会再见到苏格拉底……真要见到,又能带给他什么呢?
我下飞机时,琳达和郝丽正等着我。郝丽高兴地边欢呼边跑向我,紧紧抱着我。我和琳达的拥抱轻柔而温暖,缺乏真正的亲昵,仿佛是在拥抱老朋友。时间和经历显然已经将我们引到不同的方向,我不在期间,琳达并不寂寞,她有新的朋友和亲密关系。
也许是巧合,当我回到欧柏林后不久,我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一个学生,一个可爱的妙龄女郎,名叫乔伊斯。她有一头短短的黑发,前额留了刘海,覆在俏丽的脸蛋和灿烂的笑容上方。她身材娇小,活力十足。我强烈地被她所吸引,我们只要一有空就会相聚,散步、谈天或在植物园里绕着平静的水面漫步。我可以自在地跟她交谈,但和琳达谈话时却无法做到这点,倒不是因为琳达无法了解,而是两个人的人生道路和兴趣在不同的地方。
乔伊斯在春季毕业,她想待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但我认为我对婚姻还有责任,我们不得不忍痛分手。我知道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可是我必须把家人放在最前面。
冬季过了一半的时候,我和琳达、郝丽搬回北加州。也许是我太专注于工作和我自己,我们的婚姻遭受了最后的打击,然而一切的恶兆都比不上结婚当夜我所感受到的阴影那样令人悲哀。自那晚开始,恼人的怀疑和忧郁始终萦绕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老是在怀疑,因而感到痛苦,总觉得自己有什么该记得的却记不起来,有什么多年以前就被我遗忘了,只有跟乔伊斯在一起时,我才能摆脱这种感觉。
离婚后,琳达和郝丽搬进一间不错的老房子,我继续埋首工作,并在伯克利青年会教授体操与合气道。
我好想去加油站,那股渴望叫人难受,可是苏格拉底没叫我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况且,要怎么回去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拿不出成绩给他看。
我搬到帕罗奥托独居,和以前一样孤单。我常想到乔伊斯,但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打电话给她,我仍有未了的事情。
我重新开始修炼,运动、阅读、静坐,继续把问题推进心底深处,像插剑似的,越推越深。过了几个月,我开始感觉到重生的幸福感,这是我多年以来未曾感受到的。在这期间,我开始写作,把我和苏格拉底相处的经过,写成好几册笔记,我希望借着重温往事,提供自己新鲜的线索。自从他要我离开之后,没有一件事是真正改变过的,起码我看不出来。
有一天早晨,我坐在小公寓前门的台阶上,俯瞰着高速公路。我回想过去这八年来的时光,一开始时,我是个傻瓜,后来差一点变成勇士,接着苏格拉底教导我进入这个世界学习,而今我又变成了傻瓜。
整整八年似乎都白费了。这会儿,我坐在台阶上,视线越过底下的城市,凝望着远山,突然之间,我的注意力集中了,山开始浮现一抹柔光。就在刹那间,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我卖掉寥寥无几的家当,把行囊捆扎妥当,搭着便车南下。时值夏末,正是迷失在山间的大好季节。
第8章  大门敞开
在爱迪生湖一带的一条窄径上,我开始徒步旅行,深入苏格拉底提过的地区,往上爬,深入荒野的核心。我感觉得到,就在这山间,我将找到答案,不然就只有一死。有关这两件事情,我并没有想错。
我徒步上山,穿越高山草原,走在花岗岩山峰之间,在浓密的松林和枞树林中蜿蜒前进,直人高处的湖区。那儿的人口比美洲狮、鹿和小蜥蜴还稀少,当我走近时,蜥蜴就会从岩石下面逃窜而出。
将近黄昏时,我扎好营。第二天,我走到更高的地方,穿越林线边缘的大片花岗岩,攀上巨大的圆石,越过峡谷和深谷。下午,我采撷可以吃的根茎和浆果,在清澈的水畔躺下。这似乎是多年以来的头一次,我感到满足。
下午,我独自漫步在荒野之间,穿过枝桠纠结的林荫,回到营地。接着我燃起营火,又吃了一点东西,在一棵高耸的松树下静坐,将自己交给群山。群山有什么要给我的,我来者不拒。
天黑以后,我就着燃烧的营火:烤暖手和脸,突然间:苏格拉底从阴影中走出来。
“我正好在这附近。”他说。
我半信半疑、又惊又喜,一把抱住他,笑着和他玩起摔跤,把他摔到地上,弄得两人一身是土。我们拍去身上的灰土,坐在火边。“老勇士,你看来几乎没变样,不会超过一百岁。”他看起来是老了些,不过带着灰斑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你呢,却相反。”他咧嘴笑了笑,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来老多了,却没变聪明多少。告诉我,你学到什么没有?”
我叹了长长一口气,瞪着火光:“嗯,我学会了泡茶。”我将小壶放在临时搭成的炉火上,准备用我这一天在路上采来的草药泡茶。我没料到会有客人,于是将杯子递给他,自己改用一只小碗盛着茶。最后:我打开了话匣子,说着说着,长久以来所累积的绝望感终于重重地向我袭来。
“苏格拉底,我没有什么可以贡献给你,我仍然迷失,离大门的距离并没有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更近多少。我让你失望了,生命也让我失望,生命打破了我的心。”
他却喜形于色:“对啦!丹,你的心被打破了,破了以后裂开来,就露出大门,它正在里头闪闪发亮呢!只有那里,你没去找过,笨蛋,张开眼睛吧,你就差一步啦!”
我困惑又气馁,只是无助地坐在那里。
苏格拉底再次保证:“你差不多就要到了,很接近了。”
我急忙抓住他的话锋:“接近什么?”
“终点。”一时之间,一股寒意爬上我的背脊。我很快爬进睡袋,苏格拉底也摊开他的睡袋。那晚我最后的印象,是我这位师父的眼睛,明亮有神,好像看穿了我,看穿了火光,看进了另一个世界。
当第一道晨曦微露时,苏格拉底已经起身,坐在溪畔。我陪他静静坐了一会儿,把小石头抛进潺潺流水中,聆听石头落水时的扑通声。他一语不发,转过头来,细细端详着我。
整个白天,我们逍遥自在地爬山、游泳、晒太阳,当晚,苏格拉底告诉我,他想要听我细说从头,把我还记得自遇见他之后的种种感受,全部说出来。我接连讲了三天三夜,把储存的记忆一古脑儿掏空。
苏格拉底除了简短发问外,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开口。
就在日落以后,他示意我跟他一起坐在营火边。我和老勇士两人静静盘坐在山巅柔软的土地上。
“苏格拉底,我所有的幻象都消逝了,但是好像没有留下什么来取代这些幻象。你曾经让我看到追寻是徒劳无益的,可是和平勇士之道不也是一条路径,不也是一种追寻吗?”
他笑着摇摇我的肩膀:“过了这么久,你总算提出有意思的问题了,而答案呢,就在你眼前。打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指出和平勇土的道路,而不是走向和平勇士的捷径。你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是个和平勇士。过去八年中,你放弃了你的‘勇士身份’,好去追寻这条路,但是这条路就是当下——它一直都在。”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呢?我该何去何从?”
“谁在乎呀?”他兴高采烈地嚷道,“渴望一旦得到满足,傻子就会很‘快乐’;而勇士却会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地感到快乐。所以,快乐是最终极的戒律,比我教过你的其他戒律都重要。快乐并不是你感觉到的一种事物,快乐就是你,就是你本身。”
我们再度爬进睡袋里,在红色的火光映照下。苏格拉底容光焕发。“丹,”他轻声说,“这是我交付给你的最后一项任务,永续的任务。在这个世界上,要表现快乐、感到快乐,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接着你就能去爱,去做你想做的事。”
困意逐渐涌来,我合上眼,轻声说:“但是,苏格拉底,有些人与事是很难去爱的,永远感到快乐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丹,感觉是会改变的,有时悲哀,有时愉快。不过请记得,在种种感觉底下,你眼前展开的这个人生,它的本质是圆满的。这就是莫名其妙的快乐的奥秘。”听完最后这几句话,我睡着了。
天刚破晓,苏格拉底就把我摇醒。“前面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他说,我们随即出发,走向高山。
苏格拉底爬坡的步伐变慢,只有这件事显示出他年事已高、心脏虚弱。这又让我想起我的师父身有宿疾,想到他做出的牺牲,我永远不会再虚度与他相处的时光。我们爬到更高的地方时,我记起一则奇怪的故事,我以前一直不懂,直到此刻才了解。
一位圣女走在山崖边,她看到脚底七八米深的地方,有头死去的母狮,身旁围绕着饿得哀哀哭泣的幼狮。圣女毫不犹豫,纵身跳下山崖,舍身喂幼狮。
说不定在另一个时空里,苏格拉底也会做同样的事。
我们大部分时候都默不作声,越爬越高,穿过树木稀疏的崎岖地面,爬到林线上方的山峰。
“苏格拉底,我们要去哪里?”我们坐下来歇息时,我开口问道。
“我们要到一座特别的山,一个神圣的地方,是附近这一带最高的高原。它是美洲先民部落的埋葬地。这个部落小到连史书上都没有记载,但是这些人的确孤独且与世无争地活过、工作过。”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的祖先和他们生活过。我们上路吧,天黑以前得赶到。”
眼前这一刻,我很乐意全心信赖苏格拉底,但我仍感到忐忑不安,觉得自己置身于致命的险境中,而他还有什么瞒着我。
太阳低垂天边,透露着不祥的意味,苏格拉底加快脚步。我们呼吸沉重,深陷在阴影中,从一块巨石,又跳又爬,上到另一块巨石。苏格拉底的身影没入两块巨石之间的裂缝。
我跟在他之后:走进两石之间的狭窄坑道,又走进旷野中。“万一你一个人回来,就得走这条通道。”苏格拉底对我说,“它是惟一的进出路径。”我正想开口问,他就示意我安静。
我们翻过最后一个山坡时,暮色正要从天边隐没。在我们的脚下,是一处碗形的洼地,四周耸立着峭壁悬崖,洼地笼罩在阴影当中。我们往下走进洼地:直奔一座锯齿状的山峰。
“我们快到埋葬地了吗?”我紧张地问。
“我们脚下就是。”他说,“我们正站在一个古老民族、一个勇士部落的魂魄之间。”
风向我们袭来,仿佛在替苏格拉底加重语气。接着,传来一阵我所听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呻吟似的。
“这吹的是什么怪风啊?”
苏格拉底并没有回答,在面对悬崖的一个黑洞前面停下,说:“咱们进去吧。”
我的本能拼命发出危险警示信号,但是苏格拉底已经进去了。我打开手电筒,把呻吟的风抛在脑后,随着他微弱的灯光,一同深入洞穴。我的手电筒射出摇曳的光线,照亮坑洞和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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