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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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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普勒来到里奇的指挥所。前日的夜战耗费的弹药量巨大。普勒怒视着里奇:“你最好向我展示些你昨晚那场所谓夜战的战果。”西蒙斯所部和炮兵部队的战状报告刚刚呈报上来:7辆坦克,2门自行火炮和8枚45毫米反坦克火箭。共有83名被枪林弹雨打懵了的俘虏,同时还发现了400多具尸体。由意志坚定的指挥官指挥的两个连的意志坚定的海军陆战队在没有坦克、只有火炮和迫击炮令人生畏的炮火支援下,打垮了一个配有苏联坦克和自行火炮的加强营。
普勒的士兵继续沿麻浦公路迅速推进。查尔斯·琼斯在战场附近拍摄这一进展情况。他独自一人,因为他的老搭档还在仁川养伤。开始没遇上什么抵抗,随后从右方的一幢建筑中传来乒乒乓乓的枪声。海军陆战队士兵四下散开,沉重的挎包扭曲着,上下跳动着,子弹在水泥墙上呼啸而下。查理随一支陆战队进入一个峡谷,寻找到几条小路,通往只隔了一个街区的一条偏街。枪手们跳向四面八方,叫喊着,端着武器。琼斯拍下了第一个战俘的镜头:他双手高举过头,伤口流着血。不一会儿,这条旁街就挤满了向前进发的海军陆战1团2营的士兵。攻击的连队拖着疲乏的步子撤了回来,士兵们分散在20英尺宽的间隙中,浮动穿插。他们贴近用土麻袋筑成的街障,猫着腰,紧张地通过大街。琼斯将他的相机对准一支向前开进的反坦克火箭队——他们为后面的部队在街障上轰开一个大洞,随后又射了一枚火箭,击中悬在30英尺以远的一条高压电缆,火箭爆炸,碎片散落在街上。一个躺在碎片中的陆战队员皱着眉头怒视着火箭炮手:“看在基督的份儿上……该死的杂种……会死在这里的!”。
伦敦《每日电讯报》记者雷金纳德·汤普森为面前的大破坏所震惊。他报导说:“这样可怕的解放,没几个人能活下来。建筑群被暴风雨般的炮火摧毁,在可怕的热浪中把大量的尘雾和瓦砾喷吐到我们身上。”
那天一大早,塔普莱特营就发起了一场旨在消灭环护汉城西北部的荆棘丛生的小山上北朝鲜军队最后抵抗的战斗。乔治连冲在前面,其连长鲍勃·博恩渡过汉江后一直重伤未愈,继任的查尔斯·迈兹上尉是个软言细语的南方人,他身先士卒而不是以大叫大嚷来行使领导权。士兵们很信任他。乔治连摧毁一片由顽强的北朝鲜士兵据守的纵横交错的壕沟网时,一颗子弹穿透了迈兹的腿。卫生员给他包扎好,但他拒绝撤下战场。
乔治连终于开始沿山脊向山下进发,抵达汉城的郊区。在一个十字路口,一等兵弗雷德·戴维森觉得自己看到一所小平房的窗口有一个脑袋和一支来福枪管。他向门口爬去,打开卡宾枪的保险,心想此时能有一颗手榴弹该多好!他深吸一口气,跳过墙洞,落地时他发现有一个北朝鲜士兵。他扣动扳机,但卡宾枪只射出了一颗子弹。该死的枪卡壳了。可是这一颗子弹也足以击倒那个北朝鲜士兵了——他躺在地上哭喊着。子弹竟然穿过他的屁股打断了他右手的三个手指。
戴维森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敌人走近,一边试图修好卡壳的枪。这个北朝鲜士兵还是个孩子——年龄与戴维森不相上下。戴维森把他的卡宾枪踢到一边,向隔壁房间窥视了一下,里面空无一人。他修好枪,瞄准那个年轻人的脑袋。就在这时,两名陆战队员冲进来帮忙。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挤满了看热闹的陆战队员。一名海军卫生员开始为北朝鲜士兵处理伤口,而戴维森梦游般地走出门外。他真想不到一颗子弹竞这么管用,真令人惊奇!
几个小时后麦克阿瑟公布了联合国军第9号公报:“大韩民国首都汉城再次掌握在我军手中。包括韩国17团和美陆战1师和步兵7师的联合国军已完全解放了这座城市。”
平壤电台关于汉城的人民军还在拼死抵抗并“将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报导更为准确。攻打汉城的战役还远未结束。
4
沃克将军正同他的部队在一起。他的部队由装甲部队在前面开路,突破南部敌人的防线。从各方面来看,金日成的部队都在混乱地向北撤退,其中一些部队已经崩溃瓦解。在过去的4天里,沃克的骑1师已轻松地获得了巨大的战果。盖伊部右翼的24师也已经取得进展。沃克一直不停地四处奔波——在地上同他的副官泰纳在一起,在空中则与迈克·林奇在一起。
第8集团军司令部已迁回大邱,泰勒少校注意到每天晚上休息之前,沃克将军都要研读他那本精装的有关装甲战争的巴顿论文集。他很满意,他的部队大获成功,他儿子又被授予银星勋章——24师中尉连长萨姆·沃克由于在攻占尚州的战役中表现英勇而被授勋。
在9月26日上午,沃克对林奇特遣队寄予厚望。此特遣队是骑兵7团的一个营,增加了一个工兵连,从另一个营调来的7辆坦克、一个炮兵营、一个重迫击炮连和一队战术空军。自离开鲍灵谷附近的炭浦(音译)之后,这支强大的机动部队长驱直入向北部的报恩推进,报恩离巴尔将军的7师最近在阿尔蒙德第10军的右翼攻占的乌山有106英里距离。
林奇特遣队的行动使沃克联想起他的偶像在当年诺曼底登陆后横扫法国的雄风。巴顿将军一定会喜爱这些驳倒了朝鲜不宜坦克战理论的年轻坦克手。林奇特遣队的先头部队由罗伯特·贝克上尉的坦克排为前锋,于上午11点半离开报恩出发。途中只有欢呼的村民。
沃克乘帕特里奇将军驾驶的飞机紧髓林奇特遣队迅速推进。他们超过林奇特遣队,于下午三四点钟时没有通报就在水原机场降落,机场由7师的部队防守。沃克与驻防部队的指挥官会谈了一个小时,告诉他林奇特遣队正向乌山进发,准备与第10军会师,而且将在36小时内抵达。但是贝克中尉远比计划的要迅速,在下午6 点之前,他们已经沿公路行进了54英里。他很快到达了汉城-釜山公路主干线,7月份这里曾发生一场血战,迪安将军的部队在此大败。
接近天安时,贝克搞不清去交叉路口该走哪条路。他从坦克车塔中探出头,大声向一名站岗的北朝鲜士兵:“这是乌山?”
哨兵肯定地点点头,但随即惊愕地发现贝克是个美国人。其他北朝鲜士兵也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地看着美国兵开着坦克通过镇子。向北行驶几英里,他们又碰上了更多的敌军,一边开火一边继续前进,此刻,贝克同处于几英里之外的林奇特遣队的其它部队失去了联系。
贝克的坦克队继续前进,在距乌山三英里远的地方遭到敌军炮火攻击,但即使在敌人火力加强时,他们也没有减慢前进速度。一颗反坦克弹削掉了美军第三辆坦克的机关炮炮架,打死一名士兵。临近7师防线时,他们遇到小型武器与无后坐力炮火力的阻截。7师的坦克兵准备击退一次坦克进攻。但当贝克连的先头坦克突然加速并亮起车灯时,7师的坦克手犹豫了一下。他们刚要开火,一颗照明弹照亮了贝克连坦克上的美国标志。一场美军自相残杀的悲剧在最后关头被惊险地避免了。贝克坦克连一天内疾驰106英里后仍安然无恙。此刻是晚上10点26分。
5
在9月27日凌晨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四处冒烟、奄奄一息的汉城。普勒的部队正不断地开进商业区。普勒指令手下的连长们让士兵们不停地运动,因为房顶上都有共军的人。如果遇到街垒阻拦,他们可以绕到偏街上,让大韩民国海军陆战队在他们后面肃清残敌。
塔普莱特营当天开拔时本想会遇到猛烈抵抗,但实际上只遇上北朝鲜狙击手零星的射击。穿过从汉城飘来的烟雾,他们从山上摸索而下,在九十点钟之前到达汉城西部的街道。每个路口都有路障。一等兵戴维森跑上一座剧院的台阶,向前望去,看看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大路上,电车被用来构筑就近的一座路障。在一辆 “潘兴”式坦克支援下,乔治连在兵器连的机枪掩护下通过障碍。当他们向临近的另一个路障开进时,戴维森发现了他的排长大个子杰克·韦斯特曼。像往常一样,中尉率部走在大街上就好像他是刀枪不入一般。大个子杰克从一幢建筑中走出,突然砰地一声向后倒下——他被一个狙击手击中了。当身边的士兵爬在他的身上开枪还击时,他翻身趴倒地上。北朝鲜狙击手还在射击,子弹雨点般落在大个子杰克和他的伙伴四周。戴维森发现了狙击手的藏身之处,举起了卡宾枪。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他看到——颗子弹打在大个子杰克的右肩上。这真令人难以置信,但他确实看到子弹打中了。这一下使得大个子杰克挪动四肢爬到屋后躲了起来。
一辆“潘兴”式坦克开过来用90毫米加农炮把路障的沙包轰开一个大洞,韦斯特曼排的一个步枪班冲上去,敌人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好就被俘虏了。
当一队爆破兵在路障及其周围安放炸药炸开路障时,戴维森和其他人都隐蔽了起来。戴维森向韦斯特曼走去,一个卫生员正在给他包扎伤口。他几乎是在同一地点被打中了两次。戴维森刚想跟韦斯特曼开个玩笑,“你负的是发大财的伤,大个子杰克。”但他随即意识到韦斯特曼有可能失去右臂,于是改口道,“想开些,队长。”
正午时还有两面红旗在国会大厦大圆拱顶两侧飞舞。塔普莱特命令炮兵连和步兵连继续进攻,进攻部队小心翼翼地接近大厦广场。一辆坦克向后倒了几步,然后向前冲去,轰开大门,闯了过去。步兵紧跟其后,还有零星枪声,但举目所见只有尸体,没有活人。
到此为止,已有几百名陆战队员聚集到广场上。一名名叫凯顿的年轻士兵爬上旗杆,扯下一面漂亮的北朝鲜尼龙丝旗,换上星条旗。一些陆战队员在观看换旗,戴维森等另一部分士兵还在回击敌人零散的小型武器的袭击。当美国国旗终于在微风中飘扬时,旗竿四周的士兵高声欢呼起来。与此同时,陆战队员们攻占了主楼,一间一间,一层一层地肃清北朝鲜士兵。
戴维森看到一名陆战队员用一张整老虎皮裹着身子,趾高气昂地从大厦里走出来。另一个头戴一顶古代武士的头盔。其余的人则正竞相用珍奇的徽章互相打扮着,后来才知道这些徽章都是国宝。
塔普莱特因G连升美国国旗这样大胆无礼的举动而陷入困境。第10军送来一面联合国旗来换下美国国旗。好在是有两个旗杆,联合国旗挂在第二个旗杆上。塔普莱特为营队保留下一面北朝鲜旗,把另一面旗送给了史密斯将军。这一行动使塔普莱特得罪了第10军。
在塔普莱特营的士兵们升旗时,普勒的2营在苏联领事馆上空也升起一面美国国旗。8分钟后附近的美国领事馆上空升起了另一面美国国旗。
汉城燃烧着,摇晃着,颤栗着,此刻是下午4点半,除搜索残敌的零星战斗外,汉城战役宣告结束。
塔普莱特正坐在飞往汉江对面阿尔蒙德司令部的直升飞机里。在司令部他被简要告知在麦克阿瑟为迎接韩国政府回到汉城而安排的仪式上他要承担的任务。塔普莱特要确保举行仪式的国会大厦四周绝对安全。
他乘机返回,降落在四分五裂的大门和圆顶大厦之间。天渐渐暗下来,他决定在那里过夜。在此之前,大厦里挤满了搜寻纪念品的士兵。塔普莱特下令归还全部艺术品,并把所有的人都从博物馆赶了出去。到了早晨,塔普莱特的部队开始为麦克阿瑟次日的光临布置安全防预措施。第1和第7海军陆战团及第7步兵师的士兵们还在忙于占领汉城两边的制高点,沿街清扫残敌,而李承晚的警察也在满城搜捕支持过金日成的市民。陆战队队员和美军士兵被这些警察的屠杀行径骇得心惊胆寒。这次搜捕中有几百人被当场杀死,上千人被捕。
当麦克阿瑟正筹集其具有历史意义的交接仪式时,他吃惊地收到参谋长联席会议发来的一封电报,警告他注意恢复李承晚政府的计划,告诫他这样的行动“必须得到更高权力机构的许可。”
将军马上回电道:“你们的命令令人不解。除谨慎执行我收到的指令外我没有任何计划。”他说,“是联合国安理会号召其所有成员国支持大韩民国,抵抗武装侵略,恢复该地区的和平的。”
“大韩民国现政府一直没有停止过履行职责,”他进一步补充道。它是朝鲜得到联合国承认的唯一合法政府。他在汉城计划做的只是把汉城归还给它的政府。“这样的行动不仅为美国大使也为其它有关国家的大使所热望,而且在给我的指令中似乎也已经包含了这种意思。”
将军的反击中止了华盛顿当局用那些觉得李承晚太刚愎自用的人铲除李的企图。在大邱,穆乔及其幕僚热烈支持麦克阿瑟。当日晚,两辆C-54飞机飞到大邱接李、穆乔和他们的幕僚们参加仪式。
9月29日凌晨,陆战队卫兵被隐蔽地安插在从金浦机场到圆顶国会大厦——也叫政府宫——的道路沿线。正当塔普莱特在大厦附近设立安全警备网时,一辆车鸣着笛呼啸着穿过大门。塔普莱特注视着一群身穿军服,手拿作战装备的人从车中跳出,就像他们马上就要发起一场战斗似的。他们说他们是情报官员,想找个地方换一下衣服。塔普莱特把他们邀请进大厦。他们很快穿着显示其礼仪兵身份的军礼服重新出现。
陆战1团的特德·塞尔下士和一等兵萨姆· 贾菲受命开车前往阿斯克姆城(音译)机场,迎候麦克阿瑟。“不能让他在我们防区被杀。”他们的班长说。二人比麦克阿瑟预定抵达时间早一个小时到达机场。他们还穿着邋遢的粗布作战服,空军的炊事员拒绝向他们提供服务,因为他们没有餐具。塞尔抓起一块薄饼,让会餐的人放了一块腊肉在上面。贾菲也这样办了。然后他们走到外面等候那位大人物,一面不时地在作战服上擦一擦他们的油手。
上午10点,盟军最高统帅的飞机着陆。将军携夫人走上柏油甬道。他穿着一件熨得服服贴贴的漂亮的野战服,没有系领带。麦克阿瑟被引向五辆雪佛莱汽车的头一辆。随后是为新闻记者和其他客人准备的五辆一尘不染的吉普车。他们很快来到汉江边,开近一座浮桥,爱德华·罗尼中校的工兵正在那里枪修。这座浮桥在前天晚上已建好,但狂风又把它吹散了,扭弯的部分还得送到仁川的工厂里重新打制拉直。当迎宾车队开始通过时,中校还在进行最后的修理。罗尼曾给妻子写信说他很希望麦克阿瑟能从水上过江,此刻他一直不安地注视着将军的汽车直到他安全抵达对岸。事前麦克阿瑟拒绝乘直升飞机前住国会大厦,他坚持说检阅式更能给汉城人留下深刻印象。
街道两旁站满了列队欢迎将军的市民。但车队开得太快,以至于很多人弄不清眼前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同塞尔一道紧跟在麦克阿瑟后面的贾菲在挡风玻璃边上插上一小面美国国旗,这带来了欢呼声。
当他们通过国会大厦外面的大门后,塞尔吩咐司机停车,他和贾菲跳出汽车跟在麦克阿瑟后面。将军情绪激动地把银星勋章佩戴到阿尔蒙德和沃克胸前。那两个满身污秽的海军陆战队下士被吆喝着离开。但塞尔牢记无论如何他必须紧随将军的命令。他们打听到麦克阿瑟即将发表演讲的地点,不顾高级军官们忿怒的目光,硬挤到里面,站在俯瞰演讲台的楼厅上。
李承晚的专机于11点抵达。总统的车队开往汉江。渡江时,这位显贵想起了三个月前他们在这儿乱哄哄的别离场面。在他们进入汉城时,沿途一些市民发出欢呼。很多人兴奋地流出了眼泪。
看到毁坏严重的城市,总统感到心寒。汉城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东京破坏得更为严重。首先见到的街道被毁于战火。当他们来到市中心时,却发现许多建筑显然都是在北朝鲜人撤退时被火烧毁的。国会大厦大部分窗户都已破碎,巨大的铜圆顶也有些变形而且被熏黑了。
几分钟后,切斯蒂·普勒的吉普车来到大门口。普勒从来都不穿正式场合的军礼服,他穿着皱巴巴的脏作战服。自仁川登陆后他一直没有修过面,看上去不像个样子。一名穿戴整洁的宪兵少校拦住他的吉普车。只有本部的汽车才允许进入围墙内。
普勒从嘴里拿出烟斗,“少校,这个地方是我们的不动产,是我的士兵攻占这个该死的地方的。”
“这是命令,上校。我很抱歉,我不能放您过去。”
普勒猛然抓住挡风玻璃站了起来。“我不管给了你什么命令。给我的命令是到那里去。我一定要进去。你现在就给我滚开。”
“今天不行,上校。”
“听着,少校,如呆你想在这儿滥用职权,你应该在陆战1师突破这些街道时就到这里来。那时你会让自己口鼻流血的。”
“这是命令,先生。您不能进去。”
普勒转向司机,“闯过去,琼斯!”
琼斯把车子发动起来,普勒被甩进车座。宪兵少校跳到一边叫道,“你从里面出来时我会收拾你的。”
大厦的主厅——拱形圆顶的国民议会厅挤满了大批美国陆海军军官、联合国官员、穆乔大使等外交官、李总统伉俪以及许多南韩官员和军官,还有几名穿着白制服的英国军官。
这个主厅的屋顶是个巨大的天窗。在平台上方呈曲线型延伸的楼厅上,麦克阿瑟的礼仪兵藏着闪亮的头盔像塑像一样静静地站着,令在场的几名海军陆战队成员感到厌倦。“你一定会想,”克雷格对普勒埋怨道,“他们应该举行仪式,把荣誉分些给攻占这个地方的将士们。”
大钟指向12点时,麦克阿瑟和李承晚挽着手步入大厅。除摄影记者跑来跑去照相外,所有的人都肃立着。塞尔下士与一等兵贾菲站在楼厅中仍招来不满的目光。塞尔点了点,有满满三排穿着卡叽布制服的美国将军。他一直不知道有这么多将军。还有几排国会成员和其他高官显贵。但只有4名海军陆战队军官——普勒上校、默里上校。史密斯将军和克雷格将军。
大厅还散发着烟味。塞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小型武器的交火声。偶尔的大炮轰响震动着大厦。麦克阿瑟从容地走上演讲台,他后面坐着李总统夫妇和一名鲜为人知的陆军下级军官——詹姆斯·豪斯曼。
“蒙仁慈的上帝的恩赐,”将军开白道,“我们的军队——在人类最大希望与鼓舞的旗帜下英勇奋战的军队——联合国军,已经解放了朝鲜的这座古都,它已经从共产主义的专制统治下获得自由,它的人民再次获得机会实现他们关于生活的信念,即坚持把个人自由和个人尊严放在首位的不变的信念……”
被炮火震松了的玻璃突然从高高在上的镶边的天窗上雨点般落下。就像一只上帝之手伸下来,一位海军陆战队员回忆说。军官们迅速戴上头盔,但光着脑袋的麦克阿瑟丝毫没有畏缩,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讲着,就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李总统,我很高兴能代表联合国军司令部把你的政府所在地归还予你。在这里你可以更好地完成宪法赋予你的责任。”
他停顿一下,然后请大家起立同他一起背诵主祷词。大家站起来时都取下了头盔。
“我们的主啊,在天之灵,你神圣的名字……”泪水沿麦克阿瑟两颊流下来,但他的声音浑沉而坚定。祷告后,麦克阿瑟转向上了年纪的李,深怀感情地说:“总统先生,我和我的军官从现在起将收回我们的军事责任,把履行国内职责的权力留给您和您的政府。”李站起来紧紧握住麦克阿瑟的手。“我们崇敬您!”他大声说道,泪水从他皱纹满面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淌,“我们像热爱民族救星一样热爱您!我如何才能对您表达出我以及朝鲜人民对您永不减退的感激之情?”
普勒在整个仪式过程中一直用崇敬的目光观察着李。“他抗日三四十年,努力拯救他的国家。他的手指残废了,被日本人折磨过的手指都断了并且留下累累伤痕。他也同样强烈地反对共产主义。而现在华盛顿的官僚们却试图抛弃他。”普勒离开大厦时,四下张望寻找威吓过他的那个陆军少校。很幸运他没有发现他,因为切斯蒂还在生气。“他们对海军陆战队竟连一个字都没说,”他嘟哝道,“你能想象这件事吗?他们竟然不想想整个战役是谁打下来的?”
在其他记者、高官显贵们簇拥在麦克阿瑟四周时,玛吉·希金斯一直在一旁观看着。他还穿着邋遢的作战服,努力避免同麦克阿瑟打照面,但他看到她了,大叫道:“喂,那儿,高个的金发妞!有空来看看我!”
不久之后他便上了飞往东京的飞机。当他叼着烟斗信步走上长长的精致的舷梯时,他正在筹划着结束东京的工作。
战争突然有了起色。经历了被驱赶到几近朝鲜半岛最南端的耻辱之后,他以全力打回汉城的行动震惊了世界。大获全胜指日可待。
第五部 中国谜团
作者: 托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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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越过三八线
第16章 “来了好多好多中国人”
第17章 死亡行军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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