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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考报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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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这样写道:500分生,499死。开始我不懂其意,便问旁边的一位老生,他告诉我,500分是前几年我们省的高考一本录取线。原来如此。
“499不也可以录取二本嘛!”我不解地问。
那老生听后谈谈一笑,说“过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进这儿的人都是疯子,他下的血书,发的誓言,死也要现实。差一分也不干,说死就死”。
有这么严重?我半信半疑地等待“疯子”的出现……
复读班开课了。校长专门来讲话,他说今年这个班是请示市教育局才同意继续开设的最后一期复读班了,同学们要珍惜这最后的机会。我后来第二年再上复读班时,校长又这么说,到第三年进复读班时他还是这么说。有一次我问校长,复读班真的以后就不办了?我们为什么年年还在办?他说你知道啥?上面对办复读班是有不同看法的,市教育局也是今年不知道明年的事,所以我必须每年告诫同学们:这是最后的机会。
噢,校长可谓用心良苦。
学习开始了,老师并没有先上数理化,而是先开“誓死会”。几位同学像控诉万恶的旧社会一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自己由于没有听进老师的话,或者是把父母的话当了耳边风,结果害得自己高考落榜,以及由此而承受的种种屈辱与辛酸……那眼泪、那控诉,太容易引起我们这些高考失落者的同感了,于是全班特别是那些刚刚从高考中退下阵的“高四”新生们,常常哭得泣不成声,我亲眼在两年的“誓死会”上,有女同学哭得最后连气都背了过去,其中的一位甚至经医生抢救才脱离了危险。
“誓死会”后就有了“实际行动”。同学们个个要表态,开始写决心书,但写在纸上字太小,大家必须在很近的距离看才能知道你写了些什么。不行,决心书不足以表达大家的“誓言”。于是有人就用大标语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决心,我开始写的诸如“努力刻苦”、“争取考好”之类的词,马上被班长和组长们指责为“太软”、“太平”。
那应该写什么?我问。组长看了我一眼,从桌子抽屉里扯出一张白纸,又从笔盒里取出一把三角形削笔刀,就在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时,那把雪亮的刀已经扎进他胳膊的肉里,随即我看到一股鲜红的血溅满刀刃……我吓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但我的嗓子像被什么塞住了。
我看到组长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浸了浸自己的血,然后在白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五个血字:生死看今年。
“来,现在看你的了!”班长当着很多同学的面对我说。当我抬头看见自己处在众目睽睽之下时,心跳得不得了,浑身热血顿时涌至头顶。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和力量,抢过组长手中的那把雪亮的三角刀,也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出道口子,于是鲜红的血也蓦然涌出。我没有犹豫地把流着血的胳膊凑到桌前的正右方,对准那行雕刻得很深的“500分生,499分死”的字沟里注下我那滴滴鲜红的血……
“万岁——!”“英雄——!”“必胜——!”全班的同学们顿时为我欢呼,并且那一张张兴奋和庄严的脸上挂着对我的敬佩之意。而我当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疼痛。我想我也疯了。
事后,每每看到那行被我用血注红的字时,我心头都会不寒而栗。关于“发誓”的事件中我还不算是最疯的,有人为了一句所谓的“誓言”,真的做出了疯事。有位男同学在班里许下“誓言”说,如果再考不上,他就从四楼跳下去(我们复读班所在的楼层)。去年他真的没有考上,当时高考成绩下来后,大家各怀心事,谁都没有特别注意他。那天,老师召集我们复读班的同学通知高考分数和录取情况,上课的铃声响后,大家发现那个男同学没有进教室。就在这时,楼底下传来…快救人哪!快救人的呼救声。教学楼里顿时大乱,当我们走下楼一看,吓坏了:那位男同学站在四楼拐角的一个窗口正要往下跳……这情景把全校的师生们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楼丁的人在校长老师的指挥下组成了人墙,一些老师乘机又纷纷从宿舍里抱来棉被,另一些人在楼下做劝说工作,而欲往下跳楼的男同学,则旁若无人地仰视着蓝天,不知在作何逻想。正在大家不知所措时,警车到了,那个男同学仿佛一下从梦幻中醒来,在他欲跳不能、欲生又不成的犹豫时刻——他的脚下已经铺满了软垫和师生们组成的人墙。有经验的警察同志把他救了下来。
这一场虚惊给整个学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好几天我们感觉心头像堵了棉团一般喘不过气来。
每届复读班里,都会冒出几个让你听来不信的疯子。有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是原来中学的“校花”,可惜她的高考成绩不好,落榜后她也没有马上进我们的复读班,一直等到12月才与我们一起上课,据说在前三个月里她家托了很多人,也花了不少钱,想等机会看哪个大学愿意出钱收她,结果落空了。“校花”起初进来,从来不跟谁说话,看样子既有那种美人特有的傲气,也有些抬不起头的自悲。时间长了,她慢慢就跟同学们说话聊天了。大家议论说,上大学也就是那么回事,现在研究生毕业都不好找工作,即使我们将来费尽心思考上了大学,出来还不是做“高级盲流”,与其这样,倒不如男的现在就去做生意,女的找个大款嫁嫁算了。于是有人就对“校花”说,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读什么大学,大学毕业证能值几个钱,你的脸蛋就是最高的“文凭”证书。那女孩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我现在想明白了,要是今年再考不上就嫁人,只要谁有钱,我就嫁给他。谁知她这半真半假的话不知被哪一位传出去后,以后常有那些长得肥头大耳或者瘦如猴狲的小老板、大款爷来学校观摩窥视。来年高考,这位女同学很不走运,差几分又成了落榜生。一般来说,在复读班里,头年差几分落榜者,来年都能考个好成绩,甚至还有进北大、清华等名校的可能!可是就在我们一批落榜者重新踏进复读班时,这位女同学却穿着异常鲜艳的衣服,手挽着一位长得特别难看、年纪也显得很大的男人,走进了我们的教室。她乐呵呵地向我们大家宣布:她已经跟这个男人订婚,并马上准备出国旅行。说完,她朝我们甩下一把把各色各样的喜糖。可是我吃着她给的喜糖,怎么也觉不出一点甜味。当这位女同学挽着男朋友离开教室时,我看到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复读班里还有一个人的事我必须对你讲。你们外人一定想不到,我们对座位还大有讲究。比如像我这样的“高五”、“高六”生,我选择座位有两个地方,像我去年高考考的比较差,通过一年后我的考分一下上升了几十分,那我一定要坚持坐在原来的座位,因为这样的座位被认为是“元气较足”,用教师的话说是“只要再坐热一点就开锅”。还有一种座位是上一年考出状元水平的“金座”和“银座”,这种座位是幸运座位,留有“仙气”。你们听起来觉得我在宣扬迷信,其实开始我也不信,但随着“高四”、“高五”生一年年“升级”,你对这些事不信还真不行。我旁边的一个座位就“风水”好,在我“高四”时有人坐在那里,当年就考了个重点。第二年这个座位的同学又考了最好的大学。后来我问老师是怎么回事?老师笑着说,这个座位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占得住的,若非校长熟悉,或家里是头头脑脑的,还不让你坐呢!我仍不太信,可在我当了“高六”生参加第三年高考时,我本以为此次班上最高分非我莫属,但最后还是坐在那个神秘座位上的同学抢走了第一名。你说怪不怪!
信不信由你。我们复读班上的人以及他们的家长都很信佛,家长时常会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儿女上大学。也有些同学自己每天在观音娘娘面前拱手祈祷。
于是,有经验和听说过座位之灵验的学生和家长们,每年在复读班开学时,便展开“抢座位”之争。复读班教室里年年满满当当,但我们的班上总有一个座位醒目地空在那儿,并且已经空了好几年了。据老师说,原来那个座位也是不错的“幸运座”。但有一年来了一位外地的女同学,她当时不知通过什么关系抢占了那个“幸运座”,可是这位同学不幸运,高考时就差两分没被录取,第二年她本人还要求进复读班学一年,就在她重新上课不到一个星期,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她母亲急病让她回去。她急急回到家时,母亲已经断了气。三天后这位女同学搭一辆拖拉机返回学校,不想在半道拖拉机翻倒在山沟里,她当场身亡,书包里的高考复习书撒了一地,上面还留下了点点血迹……后来有人说,这位女同学在复读班没有考上大学后,母亲就不让她再进复读班了,可她瞒着母亲又报了名,当地老人说,这女孩子命不该是读书人,她是“水蛇命”,克龙门的。于是接下来,她坐过的那个座位再也没人敢坐上去了。有一年,一位天不怕堤旎怕的男同学说我才不相信鬼话呢,便勇敢地坐到了这个座位。半年不到,这位本来身体好好的同学竟然一病不起,自然不用说考大学了。第二年养好身体后他再进复读班时,有人间他敢不敢再坐那个座位了?那同学连连摆手,说我可领教了,那座位一坐上去,便有种透凉的感觉,直冷到你脚底心,你想摆脱也摆脱不了,还能念好书吗?
他的话后来成了历届复读生的“经典传世定理”,再也不敢有谁拿这个座位来赌自己跳龙门的命运了……
高三生是中国高考的“主力队员”,他们每人都必须上场。关于他们的故事,每一个人都能说得极其生动、形象,感人肺腑,催人泪下。有人说,高考是高中生们获得再生机会的龙门或丧失理想的“鬼门关”,也是一生荣华与低贱的分水岭,这话看起来说得重了些,其实在中国的现实社会里,就是这么回事。
然而高考对中国人来说,不仅仅是“直接参战”的高中生们的韦,他们的家长付出的代价和寄予的希望也许更大,因此表现出的种种心态,也就更显得似乎不可思议。
第五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败落在儿子手里的“一枝花”
我曾见到一则报道,说鞍山有一位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妇女,为了送儿子上大学,竟然陪着儿子上完了初三到高中的四年课程。报道写得很简单,但我看后心情异常沉重,因为实在想像不出那位家长为了儿子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其实,在为子女上大学这件事上,每一个家庭都有一部自己的书,而这每一部书,都是沉甸甸的。
下面我记录的十来位家长在子女考大学过程中所付出的辛劳,就是全国近两亿中学生家庭的缩影。
李倩原来与我是同事,我们曾在一个编辑部工作。我从部队刚转业见到她的时候,她真可谓“三十岁的女人是金花”。论风韵、论气质、论为人处事的热情与坦诚,足以使她成为具有现代色彩的单位“一枝花”了。李倩的儿子在小学时都是由她婆婆带的,李倩的丈夫从事驻外商务,很少在家里,所以她是个爱玩爱串门子的主儿。我在报社时,李倩就是个热心肠的人,谁生病、谁结婚、谁夫妻之间出了什么摩擦麻烦,凡事她都爱管。
“闲的呗。”李倩有时也自嘲。
因为工作调动,我同李情分开也有七八年了。去年有一次我在西单图书大厦买书,那天有位老师写了一本书,宣传广告上说“×××老师教的学生为什么百分之五十以上考进北大清华?”很吸引人,那位老师签名售书的场面,简直叫我们这些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汗颜,长长的等候签名的队伍直排到图书大厦门口。我从三楼买完书出图书大厦时,突然看到一楼队伍中有一对男女吵了起来,那女的硬要插队,五十来岁的男人就是不让她插,结果越吵越凶。我走过去一看,原来那女的正是李倩。李倩一见我这位老熟人,便有些不好意思再跟那男的把闹剧演下去了,只见她两眼泪汪汪的。
“有几年没见面了?都认不出我了吧?”李倩很沮丧地问我。老熟人了,我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确实。不过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过去从不发愁的你改变了自己?离婚了?”
李倩两眼无神地说:“跟离婚差不了多少。不过不是我与那个冤家的问题,而是我与儿子之间的问题。”
“怎么?你不是从不管儿子的嘛?”
“过去是。可那种生活早已结束了。从四年前开始,我就像头被套着缰绳的马,再也没有歇口气的日子,我怀疑自己能不能挺得到儿子参加明年的高考……”李倩的眼泪又出来了。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朝我大声嚷嚷起来:“你何建明不是作家吗?为什么不写写中国人考大学的事?为什么不呼吁呼吁改革改革高考模式?考考考,哪年不考死孩子考死家长?难道真的就找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
又一个“逼”我写高考题材的采访对象。李倩当然属于比较典型的一种情况:
在她儿子上初二之前,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从没有把孩子读书的事放在心上。婆婆公公帮她把孩子吃喝拉撒的事全包了。但初二后的一次家长会上,李倩猛然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的孩子不管是不行了,因为儿子的班主任板着脸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要么让你儿子转学,要么让他留一级!李倩听了老师的话,脑子嗡的快要炸了!她向来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儿子的成绩之差已经差到同班的其他家长不能容忍的堤旖。原来李倩的同事中有两个人的孩子是她儿子的同班同学。一向要强的李倩觉得这个面子丢得无法接受。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后头,李倩的儿子小虎从小在爷爷奶奶的关怀下长得人高马大,十四岁时已经身高一米七O,体重过了一百二十斤,活脱是一个小男子汉,时不时半夜里在家中的被褥上“画地图”。加上小伙子长得像李倩,学校里那些与他一样早熟的女孩子便向他猛烈地进攻——一个星期最多时接到十来封“求爱信”。
那天,李倩开完家长会回家,一肚子火等候着放学的儿子。
不一会,门“哐”的一声被踢开了。不用说,准是小虎回家了。
李倩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儿子,以及儿子那充满朝气的装束,她突然感到有些吃惊,凝视着儿子:什么时候他长成大人了?
“妈,我的运动鞋太过时了。我看到新街口商场又有一种新款式,明天给我五百块钱。”小虎根本没有注意妈的表情,依然像平时那样,想要什么张口就来。
“你给我坐下!”一个很严厉的命令。
儿子一愣,看看反常的妈妈,暂且收敛住,找张椅子坐了下来。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子装傻充愣:“妈,什么事这么严重?”
“你、你看看自己: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全班倒数第二,除了那个先天有病的外,就你是班上最有能耐的了。看看,三次数学考试加起来不到90分!”李倩把家长会拿到的几张卷子扔在了儿子的脸上。“难道你真的一点不知道为自己争口气?啊,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母亲这么认真地对待过自己,今天是母子俩对话,爷爷奶奶被“隔离”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小虎感到很委屈,于是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擦着鼻涕反问妈:“我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可你知道人家的家长是怎么抓孩子学习的?天天帮着找老师找家教,甚至天天陪着一起听课呢!就你把我往爷爷奶奶这一放,什么都不管。你和爸又都不是天才,我的成绩能跟得上人家吗?要是你能有人家家长的一半心思帮助我,我也会得个全班一二名的!”
“嘴能耐!你要有那本事我可以豁出去!”李倩见儿子跟自己抬扛,气不打一处来。
“那好。就看你的了。”儿子把自己的房间小门“砰”的一关,里面即刻传出一首不知是那个歌星的“我很烦,这个世界太少真情太少爱”的歌声。
李倩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小虎,你给我出来!”
“砰!砰!砰!”李倩只觉得自己那只敲门的拳头都疼了。
“妈,怎么啦?”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的儿子,双手捂着耳机瞪大眼睛问道。
李倩上前一把将小虎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从今晚开始,我陪你做作业!”
“真的?”小虎又惊又无奈地折身从书包中取出课本和作业,噘着嘴说:“开始吧一一”
这一开始,可让李倩尝尽了当一位辅导外加保姆的高中生母亲的酸甜苦辣。
第一件最让李倩为难的事,是她这个拥有“大专”毕业文凭的母亲,对儿子的高中数理化题目基本上是睁眼瞎子,所以给儿子请家教是当务之急。她先到了北师大家教中心,那儿的学生给她介绍了一个。头天进门一看,李倩就傻眼了:怎么是女学生呀?不行。别家教没当几天,儿子把人家小姑娘弄得晕晕乎乎的就麻烦大了。第二次倒是换了个男孩子。但头一课下来,小虎就提出:此人不能再用。李情问为什么?儿子回答得极其干脆:他连什么是VCD什么是DVD都弄不明白,还老打听我家里管不管饭。妈你说,能让这些上大学之前连火车都没有见过的贫困生当我的老师吗?
唉!依你。李倩白了一眼儿子说,我下个星期到北大、清华家教中心,问问能不能找个合适的。
下一个星期,为了给儿子能找到比较理想的家教生,李倩一连请了三个半天的假,外加每次到北大、清华“打的”花去的一百一二十块钱车费,最后总算在周六把清华的一位据说当年是湖北的高考“状元”请到了家里。
“状元”的水平确实不一般,但儿子的能力却很难适应清华高材生的教学速度。特别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示后仍然不见效时,“状元”有点不耐烦地从口中冒出了句“你怎么这么笨”?什么,老子出钱把你请到我家,让你骂我的呀?儿子不干了,朝“状元”手一挥:“你走!马上就走!回清华当你的‘状元’去!我不稀罕你!”
“阿姨,我来你们家共三十五分钟,四舍五入,外加回去的路费,你给五十元吧!”“状元”找到李倩,要回了那份该得的报酬后,转身就走了。
当妈的李倩可苦了,心想:事没办成,一个月费力费心得来的二百多元奖金,为了请一个家教全给“泡”了。
李倩不死心,托人跑到西城某重点中学请了位家教教师。“只要能把我儿子的成绩补上去,老师您有什么事要办尽管说。”讲好每小时六十元家教费后,李倩生怕亏待了人家“名教师”,赶忙讨好堤旃了一句。
“没什么,我比较忙,得让你儿子到我家来上课。”名师说。
“这是一定的,您这么有名,肯定不会是教我孩子一个学生呗!”李倩满脸堆笑地对人家说。
“那就算我同意收你儿子为学生了。不过我只能给安排在星期天的晚上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名师说。
“行,您有时间就行。”
“那咱们就这样定了。”
李倩临走时,顺便又从书包中取出一只长条形红盒,装做十分不好意思地对“名师”说:“这是我在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时人家送给我的一条水晶项链,不值钱,您戴戴看合适不合适,如果不合适就把它扔了!”
“名师”的脸上马上表现出惊诧:“哎——这么漂亮的礼品,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连戴都舍不得呢。”
李倩佯装“逼”着人家收起水晶项链后,便赶忙离开了“名师”家,对着长空自叹一声道:五百元又没啦!她摸着依然留有百货大楼服务小姐手温的那张水晶项链的发票,自己骂自己道:阿Q!
家教是定下来了。但每周星期天晚上的这一堂到“名师”家的上课却成了李倩极其伤脑筋的事。让儿子一个人自己来去吧,有点不放心,让孩子的爷爷奶奶陪着吧,更不现实。最后李倩还是决定自己陪儿子去。这一陪就是四个多月。这四个月中每月四趟,四四十六趟,可把李倩折腾苦了。那个“名师”家在北四环外的祁家豁子,李倩家在城内的长安街旁边,上一堂家教路上就得倒两趟车不说,把儿子送到人家后的两个小时,可让在外面等候的李倩作难了,进入家门显然是不合适的,中途回自己家又不值得。无奈,李倩每次把儿子送到老师的楼底下后,就自个儿找个地方看看书,或者构思一下手头的采访颂炷,要么打打新闻腹稿什么的,总之得找点事消磨这两个小时呀。眼尖的李倩终于发现一处“好地方”——不远处有个电影院门口挺亮,看个书划拉几笔还真成。一次、两次,李倩还真的发现在明亮的灯光下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等到儿子从人家家里结束课程时,她不觉得半点无聊,甚至有时还感觉时间不够用哩!三次四次……李倩和儿子每次在这样的夜晚里各取所需,颇感充实。
可是就在第六次时,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
那天,上完家教的儿子准时在10点10分跑到电影院门口找妈时,妈却不见了。
“妈妈一!”小虎开始四处寻找,后来不得不大声叫喊。
“小……小虎,我……我在这儿呢……快来扶我一下。”黑暗处,有个变了调的声音在呼救。
小虎紧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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