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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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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下大乱,有四大反王声势最大,陈友谅、方国珍、张士诚、明玉珍。至于之后天下的共主朱元璋,当时还秉承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驻扎浙西,不敢与元军相抗。
明玉珍自陈友谅杀了徐寿辉之后。率兵自立,称陇蜀王,定都重庆,占领了四川全境之后,便把进攻的方向选在云南,他大军一路长驱直入,不日便逼近昆明。
梁王巴匝拉瓦尔密昏庸无能,见部下屡战屡败,几欲自杀。危机之中,便赶紧向大理总管求救。
此时距离大理灭国,已经十世,段功养尊处优。生平安乐,也心无大志,但他正当壮年。一身兼修段氏家传的武功兵法,本领十分高强。他接到求救信后,点起兵马。火速出征,大战吕阁关、夜袭古田寺,打得明玉珍部队仓惶败逃,再与七星关决战,彻底奠定胜基,将云南失地尽行收复。
过后,梁王在王府中摆下庆功宴,犒劳段功一行。
此时梁王的女儿,蒙古的第一美女,被元顺帝封为“押不芦花”公主的阿盖在宴会上看见段功勃勃英武,神骏不凡,,当即便爱上了他,主动跟父王提起。
梁王深知女儿的个性坚定,说准了什么便是什么,再想到段功如能成为自己的女婿,自己的政权便有了一个坚强的助手,便同意了这桩婚事。就这样阿盖郡主欢天喜地地成了段功的妻子。
此时蒙元统治政策日益残暴,高压歧视他族百姓,云南境内也是民不聊生,段功成了梁王女婿,为了报答梁王的知遇之恩,也为了治下的黎民百姓,自他统领云南全境之后,便大刀阔斧,改革吏治,严惩压迫,使云南政局气象焕然一新,边民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但段功改革,却也损害了车力特穆尔等人的利益,这些人在梁王府中位居要职,能随时左右梁王的亲近人物,便内外联合起来对付段功,说他居心叵测,说梁王听任他这样做下去会大权旁落。
梁王起初不信,但天长日久,三人成虎,梁王不禁也心中犯了嘀咕。
后来段功有事离开昆明,回到大理,车力特穆尔等人便趁机加紧诽谤段功。在他们的煽动下,昏聩的梁王终于听信了谗言,决定除掉这个对自己的政权构成威胁的“心腹之患”。
梁王把阿盖郡主召来。先动之以父女之情,再晓之以大义,说段功这人貌似忠厚,实际上十分奸诈,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夺取我家江山,我必须除掉他心里才安稳,才能保住我们全家的荣华富贵,说完把一具孔雀胆交给阿盖郡主,叫她趁段功不备将段功毒死。
但此时阿盖与段功情深意重,那肯听从,她苦劝梁王不成,痛苦的煎熬之后,终于做出决定,她选择了丈夫,抛弃了父亲。
待段功自大理归来,她便将父亲所谋尽述,谁知段功此时整顿云南已见成效,,正要一展身手,发挥自己才干之时,那里肯信,他又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几乎天下没几个敌手,便准备明日对梁王亲自解释,想他翁婿一场,话说开了,自然烟消云散。
谁知次日段功去见梁王途中,梁王居然派下重重杀手,段功与护卫施宗、施秀联手,虽然浴血奋战,无奈对方高手太多,终于精疲力尽,同时遇害。
梁王随即展开大规模的捕杀活动,,凡是随同段功前来昆明的大理官员随从无一幸免,内中也包括在抵抗明玉珍进攻时屡出奇谋,屡立大功的谋士杨渊海。
杨渊海听到事变发生后,知道梁王绝不会放过自己,悲愤题诗一首:
“半纸功名百战身,不堪今日总红尘;
死生自古皆有命,祸福如今岂怨人。
蝴蝶梦残滇海月,杜鹃啼唱破苍青;
哀怜永诀云南土。锦酒休教洒泪倾。”
随后自杀身亡。
这段故事流传到了后世,被一位郭姓文人衍为话剧。虽然后人多指责这位郭姓文人媚骨奴膝,晚节不保。并曾经写下过‘长春好;长春好;长春汽车满地跑‘这等烂诗。
但当时而言,,这话剧别具一格,层层推进,波浪叠起,令人扼腕拍案,却也算得上以古讽今的一部好剧,颇受大众欢迎。在后世广为流传。
齐御风年少的时候,也曾在少年宫中看过一次。颇为感慨。
他想到这些,不禁对着身边那名书生打扮的人物问道:“不知兄台贵姓。”
那书生一笑:“在下杨渊海。”
齐御风“啊”了一声,惊讶道:“你不是死了么?”
杨渊海奇怪道:“少侠从何处听来?”
齐御风顿觉得失语,忙打岔道:“我也是胡说……”接着又问那两人姓名。
那两名大汉举手道:“施宗、施秀。”
齐御风一听,不禁心中纳闷,怎么故事中死了的人,一个都没死去?
尽管他心中存疑,但元军可能随即便至,众人匆匆忙忙。便朝着村外走去。
杨渊海道:“此地离河南王辖地不远,今日咱们露了行藏,那奸王岂能罢休?纳哈出虽退,但河南王定派遣兵马来追。咱们还是先离此处。再定行止。”
一边施宗却气哄哄道:“奸王派人来追,那是最好不过,咱们五人联手。便杀他个落花流水,出一出这几日所受的恶气。“
段思邪摇了摇头。沉声道:“咱们自云南来到漠北,又从武威而返。走了几千里路,就算齐兄弟武功再高,如今咱们四人功力未曾全复,不是千军万马的对手。何况要杀人也不忙在一时,还是家主要紧,咱们还是先避一避为是。”
阿盖也道:“不错,今日便是杀了多少人,也难为段郎报仇雪恨,齐少侠武功虽强,咱们却也必折损不小,还是暂且退避,从长计议。”
家主说话,自然声势又是不同,当即众人再无异议。
齐御风看四人之中,以段思邪为首,当即便问道:“段大哥,依你之见,咱们该向何处暂避?”
段思邪四下望去,思忖片刻道:“元兵料到咱们必然要渡河南去,咱们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径直向北,深入虎穴,诸位以为如何?”
大伙都是一怔,阿盖郡主却率先点头,一拍手道:“不错,这西北之地,地广人稀,咱们只有七八人,随便找一处荒山,尽可躲得一时,河南王手上并无能谋善断之人,定然料想不到。”
齐御风见阿盖指挥若定,果断坚毅,心中不禁感佩。众人当即收拢了几匹马匹,径直向北而行,行出五六十里,天色渐黑,众人才寻了一处山谷打尖休息。
齐御风出来本来带得粮食,干粮酒肉,一应俱全,便分给众人吃喝。
众人休整之后,齐御风看着面前几人,坦然问道:“在下先行袒明,我并非武当派门下,不过却也与明教、武当大有渊源。阿盖郡主,你既然身为元朝帝皇之后,怎么却辅助我们汉人?”
阿盖本来坐在火堆边,若有所思,听到这话,妙目睁开,轻笑道:“汝阳王家中有一女子,天下闻名,料齐少侠也定然知晓。”
齐御风听曹三多讲解了天下大事,此时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便点了点头道:“不错,那是明教教主张无忌的妻子,名唤赵敏。”
阿盖点了点头,看着远方,淡淡道:“出嫁从夫,既然她做的,怎么我就做不到?”
齐御风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女子,妩媚俏丽,国色天香,却又不失英姿飒爽,一时皱皱眉头,又道:“可是他嫁得乃是天下反元的大头领,段公虽死于奸人谗言,可是他似乎却并非抗元之士。”
阿盖径自从怀中掏出铁焰令,侧首问道:“如果他不反元,这枚铁焰令,又是从那里来的?”
齐御风听到这话,不禁吃了一惊,不由得破口道:“难道,段公也是明教中人?”
一边段思邪插话道:“齐兄弟所料不错,实不相瞒。我主公的师傅,乃是明教五散人之一。道号龙阳子。”
“龙阳子?”齐御风嘀咕了一声,在脑海中将明教五散人的名字捋了一遍。“没听说过啊……”
“呵呵,龙阳子道长字启敬,俗家的名字,却叫做冷谦。”
“啊……是他。”齐御风知道这位冷谦,绰号“冷面先生”,又叫“冷面怪”,乃是五散人之中武功最强的一个,他生平不声不响,不喜多言。但做事深思熟虑,井井有条,张无忌对他也是极为倚重。
“这么说,你们是早谋划着起义了?”齐御风继续问道。
“不错,如今天下大乱,我中国男儿,安肯苟活?段家存亡事小,而志不可缺。明玉珍仁心义质,宏图雅节。他雄踞四川,减赋礼贤,文教彬郁,我主甚为折服。本来我主准备与之里应外合。将西南之地尽复中土,但他部将万胜……唉,若非此子。吾等大事早成矣。”段思邪叹息一声,一拍大腿。
“万胜又是怎么回事?”齐御风对明玉珍这人。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他宽厚仁义。对明教忠贞不二,于是把姓都改成“明”字,至于他的部将,那就一个不知了。
“万胜此子,进袭云南之际,不顾信约,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对我云南百姓,动辄割耳、断指、抽筋、剥皮,宫阉,不过岁余,所占之处,尽成赤地,我主也是无奈大理兵丁稀少,才与梁王联手,将他驱逐了出去。”段思邪说道此时,咬牙切齿,不住扼腕叹息。
“那万胜是被他人收买,故意挑拨大夏与大理的关系,明玉珍恐怕也不知此事……可是若非如此,我便与诸位视若仇寇,也见不着段郎了。”阿盖喟叹一声,缓缓说道。
齐御风怔了一怔,缓缓说道:“这么说,段公也有意起兵,只是不料出了变故,才与梁王假意携手,娶了郡主殿下,其后更借助了梁王的兵马,想要取而代之?”
“不错。”段思邪点点头道。
“可是如此一来,不知公主为何只助夫君,不助父亲?”齐御风看见这几人坦然的坐在一起,丝毫没有隔阂,不禁越看越觉得惊奇,他目光炯炯,瞪视着阿盖,心中满是不信。
阿盖叹息一声,指着前方黄土中一处尸骸,说道:“我虽是蒙人,但如此蒙古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如此恣意凌辱屠杀,遍地尸骨,大元朝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齐御风听到这话,暗中点了点头,却依然道:“可是段公已死,你本贵为金枝玉叶,生于帝王之家……”
未及他话说万,阿盖轻轻一摆手,指着那躺在火堆旁睡下的孩童和少女道:“这是段郎的一双儿女,蔷奴和段宝。”
齐御风这一下不由得惊奇,心说你年纪顶多不过比我大上三四岁,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阿盖见他眼睛瞪得溜圆,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得嫣然一笑,解释道:“这是段郎正妻高夫人所生,你且看来……”
齐御风心道:”原来这一对还是老夫少妻,人家原有妻子的,这段倒是没在话剧里面看到过……”
只见她打开一个包裹,抓住一块布,抖落开来,齐御风定睛一看,却见那布却是一面旗子,上面绣制着四个大字:“誓报父仇。”
那四位护卫见到这面旗子,登时喘息不定,热血如沸,目中充满了血红之意。
阿盖看着齐御风,目光澄澈,坚定的说道:“我临行时,高夫人派人对我说‘这二子父仇未复,夫君壮志未酬,我孤守大理,不能出兵,只盼你将二子养成,借兵复仇,汝亦提兵来会,此旗为符,慎莫我违。’你说我该辜负她的信任吗?”
她转述高夫人之言,字字铿锵,神态激昂,齐御风看她神色,不似作伪,虽不明白这女人之间的誓言,但此情此景,却不由得他不信。
当即他挺身而起,拱手赔礼道:“御风孟浪,不该疑心郡主,只不过你们出去借兵,怎么却先去西方?”
阿盖缓缓收了旗子,戚然摇了摇头,叹息道:“大理国小兵弱。哪有强援相助?我听段郎说过,段家在昆仑山深处。有一暗脉,乃是当年宣宗的弟子之后。便欲相投,以求庇护。谁知道千辛万苦走到半路,就听说那一脉早已流散得干干净净,昔日华厦庄院烧成了一片白地……”
齐御风寻思,这宣宗便是一灯大师,所谓的暗脉便是崖山群雄的后裔之一,朱武连环庄的朱长岭和武烈了,这两人丧心病狂,人格尽丧。此时早已一死一伤,便是寻了也无大用。
当即他也不说破,又问道:“那眼下欲往何处?”
“江南宜兴。”一边段思邪抢先一步,瓮声瓮气的代为回答道,却不肯透露具体谁家。
齐御风听到这话,不禁一笑:“可是欲寻襄阳死战的陆冠英大侠的后人,归云庄陆家?”
段思邪等人本来视归云庄的存在为绝大秘密,就连阿盖等人都是等段功死后,才从高夫人口中得知。此时见齐御风随口说出,不禁又惊又喜道:“你也识得崖山后裔?”
齐御风哈哈一笑,点了点头道:“如此等明日同行便是,诸位安歇。我来守夜。”
当即众人一路劳顿,都纷纷就地歇息,齐御风远远站在谷口。以为守御,阿盖躺在地上。远远看见齐御风的身姿,不禁心驰摇曳。又想起三年前那一幕一幕:
她被蒙古人称为“押不芦花”,意即能够起死回生的美丽仙草,他有着窈窕的身段,灵活的眼睛,甜美的歌喉,有研习汉文,能写诗作词,被称为蒙古人中的第一美女。
昔年远赴大都朝拜之时,她不知迷倒了多少王侯公卿,羡煞了多少蒙古王孙公子,有多少人向她父王提亲,甚至被元帝亲口封为了公主。
可是那些王侯子弟,却一个个失去了蒙古人的血性,养尊处优,日久玩生,没有一丝骠悍雄健的男子汉气魄,她却一个也不喜欢。
那一晚梁王府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吃不尽的山珍海味流水般地递了进来。
她听说父亲宴饮抗击明玉珍的大英雄段功,便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她看到他了,他并不象她想像的那样长得粗豪雄壮,而是颇为清秀。他看来很高,但有些瘦,可瘦得有精神,那一双眼睛总带着一种善意的微笑,可偶一抬头,偶一回顾,又放出一种凌励的光,似乎能穿透人的灵魂,一直看到你的内心深处;他显得有些疲惫,有些寂寞,但总掩不住那种勃勃英气。
她平常总见父王是那样颐指气使,盛气凌人,但今天,她觉得父亲与他坐在一起,就显得俗气,父王那靠权力扶植的威势总抵不了他那与生俱来的威势。她觉得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情人,丈夫。
她知道自己已是深深地爱上了段功,她激动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即使是看一看他,哪怕是很远,只要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她就能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有一种莫名的快慰,高兴几天几夜。
这些,做父亲的梁王自然都看在眼里。那天,梁王有意和她把话题扯到终身大事上,于是她告诉父亲,她爱上了段功,希望父亲能够同意。
梁王对她说道:“段功是一个已有妻室的人。段功前几天来向我请假,他在大理的妻子高氏看到段功大半年没有回家,思夫情切,托人带来了一封家信,催他回去。”
他静静地听父亲把话讲完,却以很平静的语气对父亲说道:“现在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段功在大理有一个妻子,在昆明再有一个妻子,这并不碍事呀!”
父亲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终于答应了她,就这样,她与他举案齐眉,度过了三年的美好时光。
然而,这一切美好都被梁王的昏庸化为乌有。
她看着眼前残存的火苗,殷红一片,便似乎看到了她离开云南的那一刻:平章府被杀得尸山血海,四处起火,昔日的乐园被烧成了一片灰烬,火势越来越猛,无人扑街,眼看整个王宫也要化为灰烬了……
当时她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段郎完了,自己的未来,也完了。
元朝的江山,也完全走到了末路。
而这一切,也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自己能依仗的,便是寻找到一方义军领袖,告诉他,那个惊世骇俗的秘密。(未完待续。。)


第九章 小憩相偎卸玄裳

次日天明,众人休整过后,再次踏上路途,但见那四位护卫虽然尘灰满面,但得齐御风这般高手强援,心中欢喜,英锐之气,兀自虎虎有威。
众人行到傍晚,才来到一处临着黄河的小市镇,这市镇半面临山,一面迎水,远远望去虽然人数不多,但乡民们挑担的挑担,提篮的提篮,却也显得生气勃勃。
几人在远处山上观察了一阵,阿盖思忖片刻,便道:“这里虽无官兵把守,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劳烦齐少侠前去买些面粉,油脂,我们乔装打扮一番,再露面出去。”
段思邪也道:“不错,河南王的手下,有不少人也识得咱们面目,如果撞上了,恐怕诸多不便,麻烦兄弟进去打探一番,看看这镇子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齐御风此时已经知道,这施宗、施秀,杨渊海都是当世了不得的人物,在天下间赫赫有名,即使各路义军、或者元朝大都那边,也是认得出,叫得响的。
但段思邪身为四大护卫的老大,武功虽然超出他们一截,但向来不多出头露面,名声反倒不如其他三人那般响亮。
他点点头领命而去,径直在下得山去,去市集上转了一圈,只见那市镇也不甚大,但南来北往,做生意的小商贩可当真不少,想是如今战乱四起,好容易有一处无衙门管理之处,便蜂拥而集。
他游游逛逛,从东到西,也没看得到什么可疑人物。随手在杂货铺买了些面粉,一盅油膏。又在隔壁铺面上吃了几个烧饼、油条,便走到码头。对着一个老汉问道:“老伯,我欲投江南,不知咱们这里何时有船?”
那老汉狐疑的看他半天,见他风尘仆仆,背着一个包裹,,虽然是汉人打扮,头发却有些古怪,当即大声叫嚷道:“那里有船?有甚么船?船不是都被大老爷们征去打仗了么?”
齐御风心道。若非此季节冰雪消融,流凌化水,河水寒冷刺骨,漫滩决堤,漫无边际,这黄河中游上一游,也无不可,但是现在带着女人孩子,却可没那么容易了。
那老人看他神森黯然。似乎是一副神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样子,突而心中不忍,便低声含混道:“你再过三五天看看吧。”说罢转过头去。自顾织网,也不理他。
齐御风得了讯息,当即拜谢。沿路而返,一路之上小心提防。却但见身边之人一个个愁苦羸弱,衣衫褴褛。都是普通小镇的人物打扮,几乎没有一个壮健剽悍之士,不由得心中一安。
当即他心中一定,又逛了几圈,识明路径,回转了出来,看看身后,也没什么人跟着。
回到山上,一群人凑了上来,齐御风交出面粉、油脂递给阿盖,阿盖接过盖盅,闻了一闻,略微皱眉,随即笑道:“是壁虱脂麻,味道好恶,你们须得忍上一忍。”
杨渊海也闻了一闻,登时觉得一股子难闻之气上冲,登时大皱眉头道:“如此气恶不堪,涂抹在脸上,如此岂不露馅了?”
段思邪却笑道:“西北贫苦人家,就连这种油烧菜,也大抵不可得,主母若是觉得不堪用,我这倒还有些油脂。”
说罢他从怀中一掏,却是拿出了一堆方便面的调料包,递了过去。
齐御风不禁一乐,心说这段思邪人品不错,给他几包方便面,居然还剩下了六七包调料。
当即阿盖用水将面粉化开,参以油膏、黄泥,平平抹匀,如同摊饼一般,只是那面饼极薄极细,竟然几乎透若有光。
她教几人洗了把脸,将面粉涂在几人脸上,一边蔷奴看见,登时满脸欢容,如春花之初绽,连声叫道:“我来,我来。”
说罢她捋捋袖子,将面饼摊在段思邪面孔之上,用芊指不断在他脸上捏出鼻子嘴巴,眼角各处细节。
不一会儿,齐御风便惊讶的发现,段思邪这等身材魁伟的汉子,居然在她巧手装扮之下,似乎身形都仿佛消瘦了那么一些,变得形貌平常,身上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接着蔷奴又将阿盖妆成了一个年尽花甲的婆婆模样,让她微微弓腰,其余三名汉子,也是人人变妆,脸型变得几乎认不住原来形状,齐御风见她居然有这般手段,不由得惊叹莫名。
接着她又拿着一大块油腻腻的面泥,笑吟吟向齐御风走来,齐御风急忙道:“我这就不必了吧?”
蔷奴皱眉道:“不成,纳哈出见过你的相貌,万一他追过来呢?”
齐御风见她兴高采烈的施展一技之长,当即也不忍拂了她的意思,便也任由她细腻的小手在脸上画来画去,这边涂抹一下,那边黏上一点,只觉得面上颇有些痒痒。
他抬眼望去,却见蔷奴眼波流转,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似笑非笑,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不禁心中一动,这小妞好像也就比我小一两岁?莫非她看上我了?
随即想到家中曲非烟依旧为了他刻苦读书,天天向上,不禁心中一凛,当即又闭上了双眼。
当即众人变化完毕,各人的年纪,容貌全都大异,齐御风打扮的便如同一个二十多岁的病夫一般,众人将兵刃使麻布包裹,缓缓下山。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几人皮光肉滑,段蔷奴更是只用了面粉装扮,将自己打扮雪白粉嫩,俏美可喜,虽然容颜大改,却丝毫不见修饰,不由得惊讶万端。
阿盖看他模样,不由得叹息道:“若非蔷儿平日喜好易容之术,我等又岂能如此轻易的逃出昆明。”
经过这一昼夜的相处,蔷奴对齐御风陌生之意已去,当即胸脯一挺。眼波流转,美滋滋的转头看着他。等他来赞,可是过了半天。却见他只是看看施宗,再看看施秀,左看右看,如同乡巴佬进城一般,丝毫没有夸赞之词,不由得淡淡的自我吹嘘道:“这有甚么难的,如果改装易容成他人模样,须得用浆糊、棕胶、墨水等物,一时还难以办到。不过这般只是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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