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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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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篮里的菜色,原封不动。
看来她还是没抓到他的口味。
映苓心情低落,有片刻时间,只是呆呆瞪着餐篮发呆,良久,她才记得将里头的保鲜盒,一个一个拿出来。
然后,她翻出笔记本,在上头写下详细的记录。
她看过他的健康检查报告,他并没对任何食物过敏,所以她今晚做的这些菜,可能刚好都是他不喜欢的。
记录完后,映苓靠在厨房墙上,翻阅笔记本。
偏食是不好的习惯,红萝卜有维生素A,茄子可以抗氧化,为了均衡营养的摄取,她应该想办法让他吃下这些东西。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不再挑食呢?
她沉思着,没注意到钟晏铭已经沐浴完毕,穿着件深蓝色的浴袍,走过来。
他看都不看她一眼,迳自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得凉凉的啤酒。
「你洗好澡了啊?」她回过神,看着他喝啤酒。
他不理她。
她痴望着 他,经过十年,他已不是当初清瘦的青年了,强壮了许多,浴袍下的肤色呈现健康的古铜色,肌肉隐隐可见。
再加上刚洗过头,发缯还湿答答地垂着 ,更添几分性感。
映苓顿时心动。
她老公,真的好帅——如果她还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常赖在他怀里就好了。
她好怀念靠在他胸膛上、闻着 那男性气息的美妙滋味,那是一种全然被呵护、被疼惜的感觉,她好希望能再抱抱他——
映苓蓦地别过眼,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克制不住情欲的冲动。
「对了,我有做几样下酒的小菜,你要不要吃?拿来配啤酒很棒的。」她轻快地说,也不等他回话,将冰箱里几碟事先做好的小菜拿出来——醋腌竹荚鱼、山药拌萝卜泥、毛豆,还切了几片腊肠,拌上碎番茄,快手快脚地炒了一盘。
她将小菜在连接厨房跟餐厅的吧台上放好,讨好地对着 他笑。
「空肚子喝酒不太好,你吃点吧。」
他不动筷子,自顾自喝着 酒。「如果你那么爱做菜的话,可以回你原来工作的那家餐厅。」
「什么?」她愣了愣。
他瞥她一眼。「你在家里待得很闷吧?回你原来那间餐厅工作吧,我不介意。」
只要别每天到公司烦他就好——他是这个意思吧?
映苓苦笑。
虽然她也很想回餐厅工作,但她最希望能够吃到自己做的料理的人,是他啊!
他,不懂吧?
「来不及了,老板已经找到代替我的人了。」埋藏的心声她说不出口,只能强笑着 打哈哈。「我总不好回去抢人家饭碗吧?」
「你可以换一家啊!如果你有真材实料,总会有餐厅老板肯聘请你吧。」
「你认为我有真材实料吗?」
他不回答,她的心也变得苦涩。
「如果我有真材实料,我做的料理,就不会不合你的口味。」她细声细气地自嘲。
他抬头,拧眉望她,眸底,像是闪过一丝懊恼。
她不知他懊恼些什么,只见他忽然撇过头去,一口暍干啤酒,空啤酒罐抛入垃圾桶,就往卧室走。
连她做的下酒菜,他也不肯吃。
映苓幽幽叹息,将几碟小菜拿保鲜膜包了,放回冰箱里。
收拾好厨房后,她也跟着 进卧房——与他相对门的卧房。
没错,他俩虽是夫妻,却不同床,两扇门,隔着 一条走廊,就像隔着 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换上睡衣后,映苓躺上床,强迫自己入睡,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
她叹气,放弃入眠的努力,下床,推开了连接客厅的落地窗,独自仰望暗蓝的夜空,思绪,又悠悠地回到了从前——
「讨厌!台北的星星为什么那么少啊?都看不到。」她埋怨。
「光害嘛,霓虹灯多了,星星就少了。」他解释。
「人家好想看星星喔!」
「听说下个礼拜有流星雨。」
「真的吗?在哪里?台北看得到吗?」
「好像不行,听说嘉义阿里山可能看得到。」
「那我们就去阿里山啊!可以看流星,又可以看日出。」
「……」
「你是不是又要打工啦?真扫兴!」
「……」
「每次都这样!人家不理你了啦!」她跺跺脚,转身就想跑。
他一把拉住她,她踉跄一下,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紧紧地搂着 。
蓦地,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她,她发晕。 「你干么?放开我啦!」
「我不放。」他坚决地摇头,看着 她的眼闪闪发光。「你想逃离我身边?门儿都没有!」
「没有门,还有窗呢。」她嘟起嘴。「我要是想走,你拦也拦不住我。」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
「哈!你以为你是警察啊?把我关在监狱里吗?」
「不是牢里,是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左胸膛,若有深意地微笑。
领会到他的暗示,她瞬间脸红。
「我决定把你关在我这里:水远不放你走了——」
风,无声地吹过。
映苓拉回思绪,泪雾静静地在眼底凝聚。
如果可能的话,她真希望自己能永远住在他心里,被他关住也好,自愿进去也奸,她真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出不来。
可惜,她已经出来了。
不得不出来——
「你在这儿发什么呆?」沙哑的嗓音在映苓身后响起,隐隐地,带着一股不悦。
她身子一僵,半晌,抬起手假装拨弄头发,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珠。
她回过头,甜甜地微笑。「我睡不着,想看看星星。」
他拢眉,目光在她脸上梭巡,发现了她眼角残留的泪光,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别过视线。「有什么好看的?台北光害那么严重,根本看不到几颗星星。」
「嗯,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吹风?」他斥责她。
「我看的,不是台北的天空。」她低语。
「什么?」
她看的,是曾经美丽的过去,是她和他曾经在阿里山上看到的那片灿烂星空。
映苓继续微笑,明眸锁定面前的男人,眼底,一点一点地浮现藏不住的眷恋与柔情。
认清闪烁在她眼底的光彩,他似是一震,近乎狼狈地别开视线。
「晏铭,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她忽然开口。
「什么事?」
「我一直在想,十年前,你究竟为什么会——」她顿了顿,仿佛声音梗在喉咙里。「你怎么会喜欢上那么任性的我呢?」
轻轻的一个问题,却比千斤还重,陡然压上钟晏铭心头。
他转头,怪她不识相似地狠狠瞪她,拳头握紧。
「因为我看错了你。」过了好片刻,他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掷出懊恼的回答。
这回,换她一震。
「我以为你虽然脾气娇一点,总还是善良可爱的,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你可以变得那么残忍。」他冷冷一哼。
她脸色发白,眼前一眩,差点要昏倒,双手急忙悄悄握住阳台栏杆。
她看着他,看着紧锁眉宇、满脸鄙夷的他,只觉得心如刀割,一滴滴淌着 血,却不能怪他说话太伤人,只怪自己不够坚强。
「晏铭,原来你——真的这么恨我。」她颤颤地说,每个好不容易吐出来的字,都在风中发抖。
他冷笑。
「去睡吧!看不到的东西就是看不到,就算你在这里等上一辈子也没用。」
他的意思,是指星星,还是他?
他是在暗示她,不管她怎么努力试着 挽回他,一切都只是徒然吗?
映苓喘不过气,痛楚地注视着 钟晏铭离开阳台的背影,她挣扎数秒,还是忍不住轻声喊。
「晏铭。」
他没反应。
「晏铭!」她提高声量,嗓音几乎破碎。
他总算停住步伐。
她祈求地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吸气——
「你的心里,真的已经下能留一点点位子给我了吗?」
第六章
他的心里,当然已经没有她了!
从她狠心抛下重伤的他那天起,他便决定,从今以后,对她,不能有爱,只能有恨。
如果,他心版上还有任何属于她的残留影像,那也只是因为恨。
不是爱。
所以,他干么要为她愚蠢的祈求动摇呢?为什么要为她眼角虚伪的泪光感到难受?
为什么!
钟晏铭简直狂怒,没想到只是和那个向来遭他冷落的妻子交谈几句,就能在他心海掀起惊涛骇浪。
他真的很怒,气她对自己还有这样的影响力,更气自己到如今还不能彻底将她排拒于自己的人生轨道之外。
他不该答应跟她结婚的,这个决定,似乎是错了——
「总经理,看你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嘲讽的嗓音在钟晏铭身后响趄。
他凛神,转过身,迎向一个表情讥诮的男人。
林乘风。
他眼神骤冷。「林经理,你也来了?」
「怎么?就许你陪老董打高尔夫球,不许我也来陪自己的大伯玩玩吗?」林乘风虽是朗声笑着,笑声却很干,眼底也毫无笑意。
「林经理别误会我的意思。」钟晏铭保持风度。「我只是听说你高尔夫球打得不太好,所以一向不太爱来球场。」
「我打得不好又怎样了?」林乘风脸色一变,显然被戳到痛处。近年来上流社会风行打高尔夫,他也凑热闹请了个教练来学,偏偏怎么都学不好,好多老朋友都笑他没运载纴胞。
他一怒之下,立誓与小白球不两立,再不踏进高尔夫球场。
但今天,为了接近许久不见的老董事长,他只好破戒了。
「我是一片孝心,陪大伯玩玩。」他掀眉瞪眼地强调。
钟晏铭微微一笑,示意球僮将球杆递给他,潇洒一挥,小白球一下子飞上了果岭。
林乘风看得眼睛发红。
此时,林四海正巧也乘着球车过来,眼见钟晏铭这球开得又高又远,赞赏地笑了。
「晏铭,你的球技还是那么好,这球开得真精彩!」
「董事长。」钟晏铭回头,微笑。
「乘风,你也来啦?」林四海扫了侄子一眼。
「大伯!」林乘风赶忙迎上去。「我听说你礼拜六早上都会来这儿打球,特地来陪你玩的。」
「你陪我玩?」林四海冷哼。「你自己说说,十八洞你打几杆?凭你的技术怎么跟我玩?」
「我!」林乘风顿时尴尬。
反倒是钟晏铭替他解围。「老董,球技好不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经理对您的这份孝心。」
「是啊是啊!」林乘风找到下台阶,松一口气,频频点头。
林四海不悦地白他一眼。「你要是真心陪我玩呢,就乖乖跟在后头,别想在我耳边说些有的没的,扫我的兴。」
「啊,这个——」林乘风更尴尬了。
其实他今天来,主要就是想开口跟林家这个大家长周转些资金。前阵子他去澳门赌场一掷千金,没想到人家追到台湾来讨债,可把他吓坏了。
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四海也知他大概又闯了什么祸,冷哼一声,别过头,自顾自地挥杆。
这一杆,同样直上果岭。
钟晏铭在一旁鼓掌,林四海也很满意,两人有说有笑地,竞不管林乘风还没打,迳自往下一洞前进了。
林乘风气得脸色超难看,球杆随便一挥,小白球跌进沙坑,他低咒一声,跟上去。
「我说总经理,你可真有一套啊!」他皮笑肉不笑地瞪着钟晏铭的后背,故意拉高嗓门。「居然能娶到卢家大小姐!」
钟晏铭闻言,步伐顿住,缓缓地回过头,冷峻的眸直视林乘风。
知道自己得到了他的注意力,林乘风说得更起劲了。「我听说卢大小姐很拿翘的,很多小开想追她都爱理不理的,你倒厉害啊!不但娶到漂亮老婆,连卢家百分之五的股份都拿到手了,呵呵。」干笑两声。
钟晏铭没说什么,回一声冷笑。
林乘风小眼闪闪发光。「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到总经理家祝贺一下新婚,顺便看看夫人。」
「多谢林经理好意,不过映苓最近很忙,恐怕!」
「总经理夫人已经答应了!」
「什么?」钟晏铭一愣。
「她说很欢迎我们呢!」林乘风阴阴地笑。
见他这表情,钟晏铭也知他心里必不怀好意,暗自恼怒。
不晓得这家伙又打算玩什么花样了?映苓也真够傻,竟然不晓得对方暗藏玄机,笨笨地就答应了!
「我们想想,总经理夫人是初次举办这种家宴,怕太多人登门拜访,她会太劳累,所以大概就是我们几个人去吧。」
也就是说,来的人全都是林家子弟吧。
钟晏铭冷冷一哂,很明白林乘风的暗示。他思索片刻,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四海已抢先发话。
「也对,晏铭,你是该找机会介绍自己太太给大家认识一下。」
钟晏铭蹙眉。
林四海微笑,仿佛看透了他内心的疑虑。「放心吧,映苓到底是在富贵之家长大的,这种场面她见多了,你不必担心她应付不过来。」苍老的嗓音隐隐浮着调侃之意。
钟晏铭一窒,俊颊可疑地发热。
他咬咬牙,语气清冷。「我不会为她担心,我知道她能应付。」
管她呢!就算她是天真的兔子,即将落进贪狼们布下的陷阱,那也不干他的事。
不干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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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出乎钟晏铭意料之外。
他原以为林乘风号召一群林家子弟藉着祝贺新婚的名义前来拜访,一定有所图谋,说不定还会当场找他妻子的麻烦,故意让她下不了台。
但,从映苓将客人接进家门开始,气氛就一直是和乐融融的,不见一丝剑拔弩张。
这回来访的,总共有五对伴侣,加上他和映苓,总共十二人。
映苓亲自准备餐点,招待客人,大小事务一手打理,却是井井有条,将每个客人都招呼得宾至如归。
今日她采用自助餐的形式,准备了一桌融合中西的餐点,每一道都让客人吃得津津有味,大为赞赏。
「这道菜真好吃!映苓,怎么做的?可以给我食谱吗?」
「对啊,真的好吃耶!我也想要一份食谱。」
「我也要!」
几个女人吃得开心,缠着映苓要食谱,连无谓的客套都省了,直呼她的芳名。
钟晏铭啜着酒,深思地旁观这一幕。
别说这些叽叽喳喳的贵妇人了,就连那几个在公司里不服他的大男人,尝过他妻子做的料理后,也甘拜于裙下,不吝惜地赞赏。
看来,是他多虑了。
钟晏铭冷冷勾唇,无语地看着映苓自得其乐地周旋于宾客间,那笑容,灿烂到近乎刺眼。
不愧是出身豪门的千金,对这种社交场合,她根本游刃有余,反倒是他想太多,还担心她应付不来。
可笑!钟晏铭在心底自嘲。
映苓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忽然回过眸来,甜甜地朝他嫣然一笑。
他呼吸一紧,转过身,假借要上洗手间,独自回到房里。
不知怎地,他讨厌看她像花蝴蝶似地飞来飞去,将所有人都一一哄得开心,讨厌她那么轻易地就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
老董说的没错,能娶她为妻,对他的事业绝对有帮助,她不但有冠洋的股份能挺他,还能帮他做好公关社交。
她的表现,无可挑剔。
太完美了——
钟晏铭涩涩地瞪着镜子。
镜里,是一张阴沉的脸孔,浓眉像山雨欲来的乌云聚成一团,嘴唇抿成一把锐利的剑。
好难看的一张脸。他冷冷地嘲讽自己。
「晏铭,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
他回头,眼底收入盈盈倩影。
映苓本来就长得漂亮,再经过一番打扮,更显得清丽出尘,身上的丝料裙装飘逸自然,腰间一条带子束出盈手可握的纤腰,一串彩宝项炼躺在温润如白玉的胸前,更添性感。
她真的很美,美到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愤怒。
钟晏铭绷着脸,强迫自己调匀过分急促的呼吸。
「你还好吧?」她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劲,担忧地蹙眉。
「我没事,只是想打个电话。」他冷冷应道:「你出去招待客人吧,我打完了马上就去。」
她仔细地看他,确定他没事,才笑着 点头。「好吧。那你快来,男主人把客人丢着 不太好呢。」
他目送她离开,好半晌,才整顿了下脸上的表情,走出卧房。
「……映苓,你怎么会决定嫁给钟晏铭的?」一道尖锐的女声匆地划过他耳畔,他停下脚步。
「你们以前认识吗?怎么从没听说你们交往过?」另一个女人接口,钟晏铭认出这声音是林四海的亲生女儿。
「你们该不会是相亲认识的吧?我听说——」女人压低了嗓音。
她说什么?
钟晏铭蓦地一阵烦躁,他侧过身子,变换角度,却仍是听不清客厅里模糊的交谈声。
「——你该不会——」
该不会怎样?
钟晏铭铁青着 脸,咬牙。
愈是想仔细听,愈是听不清楚,除非他正大光明地走进客厅,要那女人提高嗓门再说一次,否则,怕是永远不晓得她在映苓面前嚼了些什么舌根。
「……其实我们都觉得奇怪……会嫁给他……」
客厅里,交谈声仍然不断,虽然钟晏铭仍是听不清楚,但他猜得出,他们的话题正是自己。
这些林家人够大胆,明知道这是他的家,明知道他随时可能会出现在客厅,却还是故意在他妻子面前编派他。
或许,他们就是故意要让他听见,好让他下不了台。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这样的说话音量,还不够让他明白自己是如何被羞辱的。
他其实也不太介意他们怎么羞辱他,林家人对他的怨恨,他心里有谱,他只想知道,他的妻子会如何反应。
她是否,正含笑听着 外人对自己丈夫的侮辱?或者,她其实也有满腔怨言想吐露——
「你们都错了!」
正当钟晏铭心神不定时,一道嗓音清清亮亮地扬起,瞬间压倒众人闲言闲语。
是映苓!
钟晏铭讶异地扬眉,客厅内的林家人仿彿也觉得惊愕,一时陷入沉寂。
「不是晏铭说要娶我的,是我执意嫁给他。」一字一句,在静谧的室内,听来格外清晰。
她怎么会忽然如此宣称?
钟晏铭茫然,客人们似乎也不解。
「真的是我跟他求婚的。」映苓轻轻地笑,仿佛在叙述一件什么有趣的事。「他那时候还被我吓到了呢!」
客人们也吓到了。
「听以你们刚刚的猜测都是错的,晏铭不是因为觊觎我家的股份才跟我求婚,他不是那种人。」
没人答腔。
「我们不办喜宴是因为我们怕麻烦,而且他才刚接总经理职位不久,需要放更多心思在工作上。」
「那也不能……也不能就省略婚宴啊!」一个林家女人说道:「我们做女人的,一生可能就这么一次做新娘,哪有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办一场最浪漫的婚礼啊?」
「对啊对啊,而且你们连蜜月旅行都没有,钟总也未免太没诚意了吧?」另一个女人附议。
「没错,身为男人,连这点事都不能为自己女人做,实在该遭天谴!」发话的是林乘风,他总算逮到机会痛快批评一番。
「我们会去蜜月旅行的。」在众人纷纷为自己抱不平的时候,映苓的语气仍是坚决而温雅。「等过阵子比较有空的时候,晏铭会带我去。」
「哈,你对他这么有信心?」林乘风冷哼。
「我当然对他有信心喽!」清脆的嗓音,一声声如风铃,在钟晏铭心房里荡着 。「他不是你们想像的那种刻薄寡恩的男人,也不会为了成就自己的事业,去利用一个女人。他是个很棒的男人,所以我才会那么爱他啊!」
「什么?」毫不扭捏的当众示爱令众人几乎喷饭。「你、你刚刚说——」
「我爱晏铭。」她笑着 再度发表宣言。「是我死皮赖脸缠着 要他娶我的,我很高兴他答应了。」
众人惊愕地喘气,钟晏铭同样震惊。
一个出身豪门的干金小姐竟如此不顾尊严,当众表明对一个男人的爱意,还说自己死皮赖脸,纠缠人家。
她脑子里究竟想些什么?
她知不知道,等今天这场家宴过后,流言马上就会传开,她很快就会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了?
这笨女人!怎会这么笨?
钟晏铭懊恼地想着 ,眼神阴晴不定。他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板着 一张若无其事的睑,踏进客厅。
一道道目光瞬间往他身上集中,有的恼怒、有的嘲讽、有的怀疑。
他只是微微笑着 ,视若无睹,深邃的眼眸只对准一个女人,一个眼波盈盈、颊色如霞,不久前才当众闹了个大笑话的女人!!
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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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客人刚告辞,映苓便忙着 收拾杯盘狼藉的餐桌,一一捧到洗碗槽里,钟晏铭则倚在墙边,观看着 妻子在客厅和厨房间来回奔波。
「说什么?」听见丈夫问话,映苓抬头笑着 瞥他一眼,装傻。
他蹙眉。「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似乎早料到他的怒气,淡淡地耸肩。「呃,我只是忽然想说,就说了。你很介意吗?」
「你难道不晓得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笑你吗?」她愈是不以为意地打哈哈,他愈是恼怒,脸色沉下。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事实啊!」
他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难得见他哑然无语的模样,她似乎觉得颇好玩,新鲜地瞟他一眼,噗哧一笑。「本来就是我死皮赖脸,一直哭求你,你才答应跟我结婚的啊!我又没说错。」
她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更恼了,忍不住低吼:「他们根本不明白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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