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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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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陆皓山到了这个时代,一切就难说了。
两人一边骑马一边说话,没多久就来到一间名为长风的客栈,敲开门道明来意后,那店小二一脸为难地说:“二位客官,实在抱歉,本店现在全住满了。”
这是一间有些破旧的小店,门漆掉落,那牌匾上的“长风”二字的颜色也浅了,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来往回晃荡,天才刚刚黑就已经大门紧闭,在荒野中显得有几分落寞,就是那店小二的笑容,虚伪中带着二分警惕,只是打开小半扇门把头探出来,生怕二人冲进去图谋不轨一样。
好像十余丈外官府开设的骆华驿也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一间也没有吗?我家公子可是举人老爷,无论如何你也得匀出一间。”刘金柱又在扯虎皮了。
这话在祁阳县估计有效果,可是到了扬州,作用大打扣折,那店小二眼皮也不翻一下,脸不改色地说:“原来是有功名的举人老爷,小人失敬了,只是本店所有的房间都住满,连小人平日睡的那间小房收拾一下给客人住宿,实在没有房间了,请公子见谅。”
陆皓山吃惊地说:“这扬州有什么新鲜事,怎么这么多人的?”
一说起新鲜事,那店小二眼里多了二分神采,高兴地地说:“公子是外地人吧,再过三天,扬州的**行会有一场瘦马拍卖,届时从各楼各院选出最出色的十匹扬州瘦马公开拍卖,各地想购瘦马的、看热闹可多了,再加上现在不太平,所以都选择住在客栈中,至少这里有一个驿站,不瞒公子,本店正是骆华驿的驿丞所开,所以,安全方面不是问题。”
从明朝开始,在扬州一带,出现的大量经过专门培训、预备嫁予富商作小妾的年轻女子,而这些女子以瘦为美,个个苗条消瘦,因此被称为“扬州瘦马”,当时扬州盐商垄断全国的盐运业,一个个腰缠万贯、富甲天下,故扬州“养瘦马”之风最盛。
这大明还真是有一种病态,前线和后金打得不可分解,陕西整年没下过雨,饥民无数,很多地方的百姓吃完草根吃树皮,吃完树皮吃泥土、石头甚至易子相食,军队拖饷成风,可是像苏杭这些经济发达的地区,酒照饮,舞照跳,声色犬马,生活奢侈,大明朝不垮掉才怪呢。
“这位兄弟,还望你想一下办法,有个住处就行,房费照付,你也知道,外面乱糟糟的。”陆皓山一边说一边把一个银豆子塞在店小二的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店小二一拿到银豆子,脸上马上出现了笑容,一边把店门打开一边说:“两位客官,里边请,与人方便也就是与己方便,那房间虽说没了,不过有一间柴房,小的收拾一下,再搬几张板凳还能凑合着过一夜。”
有瓦遮头,总比在外面强,最起码安全方面有保障,陆皓山也没得选择,吩咐店小二好生照顾马匹,凑合吃了点东西,然后和刘金柱跟着店小二往柴房走。
“咦,怎么有个屏风的?”睡柴房不奇怪,奇怪的是柴房中还有一面破旧的屏风,这倒让陆皓山感到有些奇怪。
那店小二连忙解释道:“公子,是这样的,有一个穷书生,住本店时病了,房钱饭费欠了近一个月,我们掌柜的宅心仁厚,让他搬到柴房,每天给他一些饭菜,说来也怪,他那信寄出去后,这么久还没有亲戚带钱来赎他,算了,不说这个,小人怕影响公子,特地设了个屏风,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刘金柱脸都拉长了,一脸不高兴地说:“好你个店小二,我家公子是举人老爷,饭钱房费也付足,你让他睡柴房也就算了,你还要我家公子和一个病秧子同住一间房,还是一间柴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不,客官你误会了,这病是心绞病,不会传给人的,不然我们早就把他赶出去了,公子若是不喜欢,小人马把他抬出去。”
“算了”陆皓山摆摆手说:“都是读圣贤之书的人,何必落井下石,就这样吧。”
那店小二连忙说:“是,是,是,还是公子有菩萨心肠,没有什么事,那小的就先行告退。”
等店小二走后,刘金柱换过衣服坐在那简易床上,闻着柴房特有木柴**的味道,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就这一间破柴房,一晚也敢收我们二百文钱,这店家还真黑。”
“算了,天下不平之事多了去,我们碰上一二回也不是稀奇之事,睡吧,明天也看看热闹去。”
“是,山哥,不,公子。”
两人躺下没多久,突然柴房内响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兄台。。。。兄。。。台。。。。”
一阵凉风吹来,又是漆黑一片的夜里,好像鬼叫一般,刘金柱吓得缩在被子里,面色发青地说:“山哥,这地方会不会不干净?”
陆皓山刚开始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拍了一下刘金柱的头,没好气地说:“生人不生胆,怕什么,快起来,应是睡在旁边的那位读书人,取火折子来。”
当二人拿着一根蜡烛到屏风另一边时吓了一跳,在微弱的火光下只见一个头扎方巾,身穿儒服的人躺在一张用草铺成的床上,眼睛大而无神,面色苍白如纸,气息游弱若丝,可能有些日子没洗澡的原因,身上还有一股臭味,陆皓山一看就忍不住掩着鼻子,就在想转身走的时候,那个脸色惨白的穷书生突然挣扎着说道:
“别。。。别走,陆。。。某不是乞丐,我是新任的七品县令。”
第八章 所托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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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七品县令?不会吧?”本想抬腿走的陆皓山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一脸疑惑地说:“你是官员,怎么放着驿站不住,跑到这里小客栈投宿,还住在这种地方?”
驿站是专门为了朝廷的公职人员而设,眼前这个穷困潦倒的书生真是县令,怎么放着便宜兼舒适的驿站不住,跑到这破客栈里睡柴房?这不是自己找虐吗?陆皓山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是骗子,在走投无路之下,准备欺骗自己,这年头,为了一口饭,媳妇都可以卖掉,儿女都可以易子相食,还有什么是干不出的?
那书生看到陆皓山不相信,一咬牙,摸摸索索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锦袋,有点颤抖着递给陆皓山,一拿着那个锦袋,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光彩,一边递一边说:“这是吏部给我发的任职文书还有官印,兄台不信,可以查看一二。”
不会是碰上同行吧,陆皓山一边嘀咕一边接过那锦袋,一接过来,感到手一沉,打开一看,面上顿时出现凝重之色,只见锦袋之中有一封任职文书还有一枚古铜色的大印,打开那文书一看,陆皓山马上可以确认,这的确出自吏部的任职文书,在文书中言明,派陆文华到龙安府江油县出任县令一职,限十月前上任,此外,还有一枚县令所用的铜印。
按大明的官制,正一品官印银质,三台。正二品、从二品印均银质,二台。正三品官,除顺天、应天二府印银质外,其余均铜印,无台,正一品官印边长明尺三寸四分,以下依官品递减。九品以下未入流之小官印称“条记”,其印末字作“记”,印体均作长方状,一般边长为长8厘米,宽4厘米,陆皓山手里的官印正是黄铜所铸,精致、大方、布局严谨,上面用阴文刻着“江油县令”四个字,整枚官印浑然一体,在烛光下隐隐散发着一种难言明状的气扬,这绝对是这个时代铜制品的颠峰之作。
从任职文书和官印看来,眼前这个叫陆文华的家伙,赫然是未上任的陕西龙安府江油县的新任县令,堂堂一县令,怎么落魄至此的?
“原来是陆大人,晚生梁远高,祖籍广州府,对了,不知大人缘何流落至此?”陆皓山忍不住发问道。
一提起这事,陆文华脸色一阵灰暗,转而有些愤怒地说:“为官者不洁身自爱,为吏者见风使舵,为民眼中只有钱银二字,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咳。。。咳。”
陆皓山连忙好言劝慰,待他道出原委,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个落魄的县官接受了吏部的任职文书和官印后,提前告了假,延长到任限期,意气风发准备到扬州见识一下再走马上任,他盘算好,盘缠用完后可以和一个朋友相借,没想到那朋友出了远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其他认识的人一听他到偏远贫瘠的陕西任职,拒绝借钱给他,为了筹集路费,陆文华把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包括书僮婢女,可是一出扬州就病了,住在骆华驿,本来没什么大病,养二天就好,可是住得好好的碰上一个御史携着家眷前来投驿,房间不够,那驿丞为了讨好那名御史,直接把住在骆华驿官阶最低的他扫地出门,陆文华投诉无门,又怕被人耻笑,瞒下自己的身份投宿这间长风客栈。
被那势利的驿丞一气,病情加重,再加上为了筹备路费、减少开支,把婢女都卖掉,没人照料,一病就起不来了,最后银钱用尽,被赶到柴房,也就成了现在这模样。
陆皓山好奇地说:“刚才那店小二不是说大人写了信回家,差人送来钱银的吗?怎么。。。。。。”
“哪有什么家人”陆文华摇摇头说:“陆某上无长亲,近无妻房、膝下无子,一直是孤身一人,写信不过是权宜之计,不瞒陆台,这心绞病是祖传,祖父有之,父亲大人亦有之,自陆某以上三代未见长寿者,眼下。。。咳咳。。。。只怕轮到本官了。”
陆皓山终于明白,眼前这位未上任的知县大人为什么这般落魄了,想借钱,可是最好朋友不在,也不知是真不在还是故意避开他,其他认识的人又拒绝借钱给他,听起有点不可思议,一个当官的人想借钱还借不到,事实就是这样,明朝俸禄那是出了名的低,放牛出身的太祖朱元章说过,想当官又想威风,还要大笔进账,那是做梦,于是在俸禄方面大刀阔斧,导致明朝官员的俸禄是历朝历代最低的,官员上任也不报销路费,以至官员上任要借钱上路的不在少数,一个七品县令,每月俸禄不过七石五斗,可就是这七石五斗还得吃喝拉撒,就像一代清官海瑞,因为没有灰色收入,在母亲大寿时割了二斤肉,竟然轰动官场,可以明朝官员的困境。
到了明末出现了一种怪状,官员派到富裕的地方任职,就会大宴宾客,大家都替他高兴,要是派到贫困地方做官,亲朋好友都唉声叹气,好像替他不值一般。
而眼前这个陆文华借不到钱银在陆皓山看来,也在情理之中,不是他的官小俸薄,而是他的固执、迂腐,肯定不会贪污,以他一个月七石五斗的俸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还有一点,陕西全年无雨,没有活路的百姓不是当了暴民,就是摇身一变落草为寇,谁知这个陆文华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谁也不想自己的银子打水漂啊。
明朝的读书人很多,能当上一县之县令,那是从万马千军中杀出来,不能不让人羡慕,可是眼前这个陆文华,只能说是一个幸运的倒霉蛋,还没有上任就病倒,而陆皓山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得出,只怕捱不了多久,现在怕是回光返照。
“陆大人,你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好的。”陆皓山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安抚他道。
“不,好不了”陆文华脸上没了刚才的神采,眼眸有些灰暗地说:“自己的病自己知道,只怕,只怕捱不过今晚了,陆某冒失唤梁兄前来,只是有事放。。。放心不下,只因有一件事想劳烦梁兄。”
陆皓山有些同情他,不过倒没有一口应下,只是斟酌着说:“有什么事,大人请讲。”
这种事,不能随便应下,要是让自己照顾生活不便的人或替他还债这类事,还是不惹上的好,陆皓山自认不是什么恶人,但骨子里也不敢自认是好人。
陆文华指了指陆皓山手里的印信,有气无力说:“现在。。。。本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吏部所发的印信,我不行了,这印信送不回吏部,若是官印流失在外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后患无穷,请梁兄代我交还给吏部,对了,千万别交给骆华驿的人,他们势利。”
说完,又费力补充道:“那些势利小人不足信,刚才梁兄。。。仗义执言,说话正气十足,这些重要的信件,也只有交给你本官才。。。。才放心得下。〃
这个时候,陆皓山才注意到,眼前这个未上任七品县令,脸色没有了刚才的那一丝红润,眼睛更为灰暗,面色苍白如纸,给人的感觉就像在风中飘忽的一团小火苗,扑闪扑闪的,随时都会熄灭。
难怪大半夜叫自己,原来感觉自己不行了;在死前让自己印信交还;他不找店小二而找自己;估计是店小二一直都很势利;他潜意识不相信他;而刚才进柴房时;自己阻止店小二把他抬出去的举动打动了他;当时刘金柱说自己是举人;陆文华一听自己是举人;本来就多了几分好感,又听到自己为他说话;于是下意识中就相信了自己;把这件事托付给了自己。
“好,我答应了。”陆皓山沉默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同意后,那陆文华半天没有反应,刘金柱走近一看,吃惊地说:“山哥,这人,这人断气了。”
陆皓山点点道说:“死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山哥,我们有命案在身,现在把这些东西送到官府,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刘金柱有些担心地说,刚才他一听到这人是个县令,吓得当场脸色都变了,虽说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可是他还是吓得退在一旁,一声也不敢吭。
“谁说我们要把它还给吏部的?”陆皓山的眼睛透出一丝莫名兴奋的光芒,突然微微一笑,扭头意味深长地对刘金柱说:“金柱,你不是一直想做官的吗?”
刘金柱吓了一跳,有点紧张地说:“山哥,你的意思是。。。。。”
陆皓山点点头,眼里透着精光说:“没有真的,我们尚能鱼目混珠,何况是我们手里有真家伙,做一个县官大老爷,比到处逃亡自在多了,山高皇帝远,正好干一番事业。”
自王二率几百农民起义,陆皓山知道,那仅仅是开始,不用多久,像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很快冒出头,而后金也会越发猖狂,大明顾此失彼,乱世出英雄,自己正好趁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建立自己的努力,手中有了倚仗,在乱世中才能更好地活着,不用仰人鼻息。
这简直就是天掉下来的一个大馅饼。
躺在地上全无气息的陆文华不知道,自己苦读寒窗几十年,最后替他人作了嫁衣裳,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眼中那个一身正气的读书人、他眼中可能托付的人,竟然是一个伪君子,自己尸骨未寒,这边已经开始在图谋不轨。
若然他还有觉知,肯定摇着头叹着“人心不古”的话了。
第九章 县丞陈贵
陆皓山主意已决,刘金柱也没有反对,反正两人已是亡命之徒,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在陆皓山的示意下,刘金柱又细细搜了一番,在那行李中找出一本类似日记的册子,陆皓山翻了几下,揣在怀中,然后让刘金柱把店掌柜和店小二叫来。
“看你们干的好事”陆皓山指着陆文华尸体一脸气愤地说:“本公子房钱一文也没少给,你们倒好,安排一个病秧子一起睡柴房也就算了,还没睡下,就听到对面有动静,我们走过去一看,人都咽气了,碰上这档晦气之事,报知官府后,你们可得替我作证,还要赔偿我的损失。”
那胖胖的店家一看到出了事,那张胖脸全是汗珠,忍不住扇了那店小二一巴骂道:“都是你这狗才,早就说把这人扔出去,你偏说再等等,等他家里人把银子送来,现在倒好,银子没见着,还碰上晦气之事。”
那店小二心说这还不是自己舍得那点房钱,怎么能怨我呢,这里你才掌柜啊,不过他不敢反驳自家掌柜,一脸郁闷地说:“掌柜的,这事不怨小的啊,没你点头,小的也不敢作这主,看他年轻,以为能多扛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一命呜咽,这下可碰上麻烦了。”
“掌柜的,官府不会说我们谋财害命,故意刁难我们吧,我和少爷还要去看扬州瘦马呢。”一旁的刘金柱故意大声嚷嚷道。
一说到官府,那胖掌柜脸色一白,这年头,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平日那些胥吏没事也来勒索几笔,这次让他们找到一个由头,那还不把自己榨到穷吗?只见他小眼睛转了几下,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个公子,你有所不知,现在天下大乱,那当官的更是麻烦,一旦吃了官司,就是有理也不易脱身,此事若是处理不好,耽搁小老的生意,那还是小事,要是耽搁公子的行情,那就不美了,最怕就是借题发挥,我们就得吃官司,进牢房,上次有个混混叫李三,因为偷了别人几十文钱,一抓进大牢,好家伙,为了政绩那黑心的捕头把最近二个月发生的案子用刑逼他全扛了,公子,得三思啊。”
生意人,要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经刘金一说,掌柜马上急了,先别说有个死人传出去晦气,影响生意,只怕官府也不会轻易放过勒索自己的机会,闻言连忙劝道。
陆皓山为难地说:“人命关天,现在怎么办?”
“这个好办,这年头饿死的人多了,此人在这里躺了这么久,既无亲朋看望,亦无好友探视,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穷书生,客死异乡也正常,现在天黑没人知,用草席一卷,挖个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他可以入土为安,我们也可以省下一个麻烦,两全其美,公子认为如何?”
“这样好吗?”陆皓山一早就猜到店家会这样做,不过还是佯装不解地问道。
胖掌柜一听陆皓山没坚持报官,心里一松,连忙说道:“有什么不好的,公子远道而来,也不想惹麻烦吧,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这样吧,公子只要袖手旁观,在本店的花销一概全免了,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陆皓山犹豫了一下,最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说:“既然掌柜的这样说了,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望掌柜的好生安葬这位兄台。”
“一定,一定”看到陆皓山松口了,胖掌柜心里马上落下一块大石头,心里只要你同意,那么一切都好办,现在三更半夜,又要悄悄把人葬了,哪里能好好安葬,再说这些也要花费,不是自家人,傻子才干呢,胖掌柜一早就想好了,就在野外挖个坑草草埋了,多烧几把纸钱那已经算是仁慈了。
二人各怀鬼胎,一拍即合,很快,陆皓山和刘金柱搬进掌柜腾出来的房间,至于后面的事,自然不用二人担心和出手。
看到陆皓山在床上躺下后,摸着任职文书和沉甸甸的官印,刘金柱好像还在做梦一样,前一刻钟两人还是亡命天涯的逃犯,可是一转眼,二人已是赴任途中的县令,其变化之大,到现在刘金柱的心情还没有平复。
“山哥,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做官?”刘金柱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
“昨天才说要是做官就可以住驿站,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怎么,怕了?”
“不是,不是”刘金柱连忙摆摆手说:“要是怕,我就不会跟山哥一起出来闯了,就是怕这官不好当,山哥你想,朝廷那么多巡抚,还要应酬那些人情往来,我们什么都不懂,到时露了馅,只怕,只怕。。。。。。。”
想是一回事,但做又是另一回事,有色心没色胆的人比比皆是,刘金柱没做之前吹得擂天响,可是一旦做了,又有些瞻前顾后,忧虑重重。
陆皓山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怕,那个倒霉蛋也是第一次做官,到时有出错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横竖都是一刀,拼了,我问你,你明天吃什么?”
“明天吃什么?山哥,我想烤鸡,只是不知能不能吃到。”一想到烤鸡,刘金柱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就对了,你活得好好的,口袋还不差银子,可是你连明天吃什么都不敢保证,谁又知将来又发生什么事呢?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反正我们二人除了自己的性命,一无所有,怕什么?”
陆皓山的一番话,一下子把刘金柱的顾虑打消了,闻言高兴地说:“山哥说得对,那好,以后我少说多干,反正听山哥的准没错。”
说罢,又有些高兴地说:“明儿起我们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到时进扬州城也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嗯,看看那名闻天下的扬州瘦马也不错,山哥,你现在是大官了,没个女的不像样,不如到时买个扬州瘦马回去享受一番。”
“啪”的一声,陆皓山一把掌打在刘金柱脑瓜上,没好气地说:“还想着吃喝玩乐呢,你没看到那任职文书吗?”
刘金柱老老实说地说:“看了,可是山哥,我不认字。”
“好吧”陆皓山一脸被打败的样子说:“那任职文书是说十月前上任,要是迟到那就受罚,说不定把乌纱摘去也不一定,那个倒霉蛋在这里病了这么久,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多一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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