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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可藏:斯诺登、美国国安局与全球监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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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却对《会见新闻界》赞赏有加,认为这一栏目为华盛顿特区政界人物和其他精英人士不受干扰地畅所欲言提供了理想的平台。这档节目每周播出一次,得到了前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的传媒部长凯瑟琳·马丁(Catherine Martin)的高度赞誉,因为切尼可以由此“控制言论”,所以称其为“我们的最佳模式”。她表示,让副总统接受《会见新闻界》栏目的采访,“是我们常用的策略”。的确,该栏目的主持人大卫·格里高利(David Gregory)的节目视频进入了白宫记者晚餐会现场,在“布什的大脑”、严厉的高级顾问卡尔·罗夫身后不合时宜却又兴奋异常地手舞足蹈,这一画面迅速传播开来,因为它生动地代表了这个节目所要传达的主旨:这里就是让政治力量得到放大和奉承的所在,在这里最稳妥的传统智慧就是洗耳恭听,因为能发表个人见解的余地实在是少之又少。
我应邀参加这个节目是在最后的时刻做出的决定,而且仅仅是出于必要。几个小时前,新闻爆出斯诺登已经离开香港,登上前往莫斯科方向的飞机,这戏剧化的形势逆转势必在新闻界会掀起波澜。《会见新闻界》别无选择,只得安排相关内容,作为与斯诺登接触过的寥寥几人中的一员,节目请我作为首席嘉宾。
鉴于我多年来对格里高利一直持严厉批评的态度,可以想见这次采访定会是针锋相对的态势。但是我没想到格里高利会抛出这样的问题:“格林沃尔德先生,鉴于您一直以来对斯诺登的协助和唆使力度,乃至在目前他的所作所为中你发挥的作用,您何以摆脱法律的制裁呢?”这个问题本身漏洞百出,我花了足足一分钟时间才弄清楚他究竟想要问些什么。
其中最突出的漏洞,就是这个问题暗含了相当多毫无根据的揣测。所谓“以你一直以来对斯诺登的协助和唆使力度,甚至在目前他的所作所为中你发挥的作用”,这简直就是与“以格里高利先生在谋杀邻居事件中所发挥的作用”的说法异曲同工。这不过是“你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打老婆的”这种陷阱式的套话罢了。
但是除却这些修辞错误,这位电视记者相当掷地有声地对这一概念给出了如此诠释;其他记者可以并且应该因为从事媒体记者工作而遭到指控。格里高利问题的潜台词就是:所有美国的记者在调查的工作中,但凡涉及线人和获取保密信息,那么就是一种犯罪。正是这一理论和大环境使得调查报道工作如此险象环生。
可以想见,节目过程中格里高利不断地把我贴上“媒体记者”以外的标签。他先发夺人,称:“你相当能言善辩,有着自己的观点,还是位专栏作家。”接着他又说,“到底是不是记者,应该取决于你具体的所作所为才能有定论。”
但并非是格里高利一人在挑起这种争论事端,虽然并未在《会见新闻界》栏目中露面,还有更多人都参与到我和格里高利关于记者是否应该因与线人合作而被指控的讨论中来。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记者查克·托德(Chuck Todd)站在格里高利的那一边,来者不善地提出“问题”,想要了解我在“整个密谋”中发挥着怎样的作用:
“格伦·格林沃尔德……他在整个密谋中参与了多少?……他是否仅仅充当了这些信息的接收方的角色?……他是否会回答这些问题?要知道,这——这可涉及法律问题。”
在美国有线新闻网的节目《可靠消息来源》(Reliable Sources)中也就此问题进行讨论,而屏幕上打出的字样是“格伦·格林沃尔德是否应被指控?”
《华盛顿邮报》的沃尔特·宾克斯(Walter Pincus)曾在20世纪60年代为中情局暗中监视美国留学生的情况,他撰写的专栏文章,强烈暗示劳拉、我和斯诺登是受到维基解密的创始人朱利安·阿桑奇的暗中唆使而行事,是其全盘阴谋的组成部分。整篇专栏文章充斥着诸多事实错误(我曾在一封对宾克斯的公开信中就此一一进行了说明),以至于《华盛顿邮报》不得已又补充了相当篇幅的3大段200字的勘误说明,以对其中诸多问题加以修正。
《纽约时报》财经专栏记者安德鲁·罗斯·索尔金(Andrew Ross Sorkin)在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他本人的节目中这样表示:
“我以为,首先,事态居然发展到这般田地,甚至让(斯诺登)逃往俄罗斯。其次,显然中国对我们竟然会让他离境都分外不满……我们本该将之逮捕,现在几乎应该将格伦·格林沃尔德绳之以法,似乎正是这位记者在帮助他逃往厄瓜多尔。”
《纽约时报》的记者曾为将五角大楼文件公之于世而一路打拼到美国最高法院,然而现在连他们都支持拘捕我,这无疑是许多体制内记者甘愿对美国政府俯首帖耳的有力证明。然而将调查记者当作罪犯,终究会对该报自身及其员工产生严重影响。索尔金后来对我做出道歉,但是他的言论表明了这种观点轻而易举被人接受的程度。
所幸的是,这一观点在美国媒体界并非众口一词。实际上,认为要将我诉诸法律的说法激起了诸多记者的强烈不满,他们纷纷支持我所做的工作。在很多其他的主流电视节目中,主持人对所披露的事实真相更感兴趣,而不是对相关人士进行妖魔化报道。在格里高利的采访中对我提出质疑后的那一周里,舆论对他的谴责声此起彼伏。《赫芬顿邮报》(Huffinton Post)刊文称:“我们至今仍不敢相信大卫·格里高利会对格伦·格林沃尔德如此发问。”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Sunday Times)华盛顿记者站主任托比· 汉登(Toby Harnden)在推特上表示:“我曾在穆加贝(Mugabe)领导下的津巴布韦因为‘从事记者工作’而锒铛入狱,大卫·格里高利的意思是,奥巴马领导下的美国政府也会如此行事吗?”《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诸多媒体的记者、专栏作家都纷纷公开或私下对我表示支持。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支持,将进行报道的记者推到法网之中的,不正是这些作茧自缚的媒体自己吗?
许多律师和顾问都认为,如果我回到美国,势必会存在被捕的风险。我希望能找到一位值得信赖的人,可以向我保证说,这种风险其实根本不存在,司法部不会拿我怎样。可是事与愿违:大家的普遍观点是,司法部为避免留下抓捕记者的口实,不会公开对我的报道采取行动。大家是担心政府会捏造事实,称我的犯罪行为是在记者工作范畴之外。与《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巴顿·格尔曼不同,在发表这些内容之前,我曾亲赴香港与斯诺登见面;当他抵达俄罗斯后,我们经常性地保持通话;并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在世界各地媒体发表国安局的相关报道。司法部会认定我曾“协助并唆使”斯诺登的泄密行为,或是帮助一个“逃亡者”摆脱司法的制裁,或我为国外媒体效力构成某种间谍活动。
此外,我对国安局和美国政府的评论都刻意表现出了攻击性和傲慢无礼的态度。为这件所谓美国史上最严重的泄密事件,政府无疑很迫切需要找到一个人痛下杀手,若不能让国家机器平愤,至少也可以杀鸡儆猴。因为始作俑者现在已经在莫斯科得到政治庇护,劳拉和我就成了理想的第二选择。
数月以来,和司法部高层有接触的几位律师试图获得非正式的保证,即让我不会得到指控。在事发5个月后的10月,国会议员艾伦·格雷森就此事向大法官霍德尔致信,信中提到不少政坛上的显赫人物都要求将我逮捕。出于可能会遭到指控,我不得不拒绝就国安局的事宜在国会作证的邀请。他在信中这样写道:
“我认为此事非常令人遗憾:(1)行使记者职责并非犯罪;(2)与之相反,此举受到宪法第一修正案的明文保护;(3)实际上,格林沃尔德先生的报道涉及的问题使我、其他国会议员以及公众意识到,这是政府特工对法律和宪法权利的肆意践踏。”
这封信询问司法部是否会对我进行指控,是否我应该设法进入美国,而“司法部、国土安全部,或是其他联邦政府部门是否会扣押、审问、逮捕或指控”我。但是据格雷森家乡的报纸《奥兰多前哨报》(the Orlando Sentinel)在12月的报道称,他本人从未就此信收到回复。
从2013年底到2014年年初,随着政府官员不断在明显为我的工作进行定罪,我受到指控的威胁与日俱增。去年10月,国安局局长基斯·亚历山大针对我在世界各地自由撰稿进行报道做出这样的抱怨:“那些报社记者手里掌握着所有这些文件,无论是5万份还是多少,还在四处兜售。”另外他令人心寒地提出要求称,对于“我们这些人”,政府“应该拿出办法予以制止。”国会众议院情报委员会负责人迈克·罗杰斯在1月的一次听证会上,对联邦调查局局长詹姆斯·科米(James ey)数次评价道,部分新闻记者在“兜售窃取而来的财产”,使其成为“买卖赃物者”或是“盗贼”,接着他又特别说明,他所言的内容就是在针对我。当我通过加拿大广播公司(CBC)开始就加拿大的监控行为就行报道时,加拿大总理史蒂芬·哈珀(Stephen Harper)的右翼政府议会发言人抨击我是“色情间谍”,并指责加拿大广播公司从我手中购买窃取文件。在美国,国家情报局局长詹姆斯·克拉珀开始使用犯罪用语“共犯”来特指涉嫌国安局监听项目的记者。
我相信,如果仅仅出于对美国形象和世界范围的争议考虑,我回到美国之后被捕的概率应该少于50%。在我看来,作为美国史上对记者因从事本职工作而进行指控的首位总统,这会为奥巴马的传世功绩带来极大负面影响,因此政府会尽力避免。但是如果说最近所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的话,那就是美国政府将会无所不用其极,打着国家安全的幌子,愿冒天下之大不韪。若真是如此,我也就会难免身陷囹圄,受到反间谍法的指控,接受联邦法官的审判,而事实证明法官将在此问题上毫无廉耻地顺从华盛顿的意志,以致我能有幸猜错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我决定只有在我对风险有着更清晰的认识之后,才会回到美国。与此同时,我的家人、朋友,以及就所我从事的工作在美国进行探讨的各种重要机会也都难以企及。
律师和国会议员都认为,我因我的报道而置身险境这件事本身,是对新闻自由的极大侵蚀与破坏。现在居然连记者都加入到要将我的报道视作重罪的队伍中来,可见政府宣传力度之大,成果可见一斑,居然可以让训练有素的专业记者为其效力,将记者进行调查的工作视作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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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斯诺登的攻击当然更为恶毒,而且还非常诡异地都是如出一辙。那些著名评论家除了知道斯诺登是在偶然间得到一些文件那老一套之外,对他其实一无所知,结果就开始大放厥词。才知道斯诺登姓甚名谁不到几个小时,他们就一个个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去大肆诋毁中伤他的品行和动机。他们在毫无任何确凿证据的条件下,振振有词地称斯诺登是“沽名钓誉的自恋狂”。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节目(CBS News)主持人鲍勃·希弗(Bob Schieffer)诋毁斯诺登是位“自恋的年轻人,自以为他比我们都高明几分”。《纽约客》的杰弗里·图宾(Jeffrey Toobin)称他为“理应被投进大牢的自恋狂。”《华盛顿邮报》的理查德·科恩(Richard Cohen)谈到有报道称,斯诺登用毯子把自己蒙起来,以防止头顶上方的摄像头拍下他的密码时,则宣称斯诺登“根本不是偏执狂,而是彻头彻尾的自恋狂”。科恩又诡异地补充了一句,说斯诺登“就像是异装癖的‘小红帽’,他追名逐利的欲望终会以失败告终”。
这些评头品足纯属无稽之谈。斯诺登已经决心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正如他所言,将不接受任何采访。他深知媒体喜欢给所有的故事都贴上个人的标签,他希望大家关注的重点是国安局的监控而不是他本人。斯诺登也确实言出必行,拒绝任何媒体邀请。数月以来,每天我都会受到来自几乎全美所有电视台节目、电视新闻名人、著名记者的来电或电子邮件,恳求能有机会与斯诺登交谈。《今日秀》栏目主持人马特·劳尔(Matt Lauer)曾多次来电游说;《60分钟》(60 Minutes)时事杂志不断来电要求采访,以至于我不再接听他们的电话;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名主持布莱恩·威廉姆斯(Brian Williams)派遣不同的代表前来邀请。斯诺登若是有意出名的话,可以整日整夜在这些最具影响力的电视节目上亮相,得到全世界的关注。
可他却根本不为所动。我把对方的要求尽数转达,他却全盘拒绝,不愿让人们的关注点从信息披露方面有丝毫转移。若他真是沽名钓誉的自恋狂,那么这种行为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对斯诺登人品的更多诋毁接踵而至。《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大卫·布鲁克斯(David Brooks)嘲讽斯诺登“连社区大学都念不下来”,认为他是个“绝对无法沟通的人物”,代表着“日益高涨的不信任思潮、愤世嫉俗的有害传播、社会架构的磨损,以及表面上极具个人主义的人群兴起,而他们却完全不理解该如何与他人和睦相处,不懂得维护公共利益”。
美国政治新闻网站“政客”(Politico)的罗杰·西蒙(Roger Simon)则认为,斯诺登是位“失败者”,因为他“高中都没毕业”。担任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民主党国会议员黛比·沃瑟曼–舒尔茨(Debbie Wasserman…Schultz)谴责斯诺登是个懦夫,此次国安局泄密也毁掉了他自己的生活。
斯诺登是否爱国这一点遭到质疑这也在所难免,因为他前往中国香港,有人就说他可能是为中国政府效力的间谍。共和党竞选资深顾问马克·马克维克(Mark Mackowiak)宣称:“不难想见,斯诺登其实身为中方的双重间谍,而且会很快变节。”
可当斯诺登离开香港,打算途经俄罗斯去拉丁美洲时,对他的指控也无声无息地从中方间谍变为俄方间谍。众议院议员迈克·罗杰斯提出如此指控毫无证据可言,尽管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斯诺登只能前往俄罗斯是因为美国已撤销了他的护照,并且美国还威吓古巴等国,取消为他提供安全通道的承诺。此外,究竟何种俄罗斯间谍会前往香港,或是和媒体记者配合公开表明身份,而不是直接前往自己莫斯科的上司那里藏匿起来?这些说法都是凭空捏造,毫无任何根据可言,可这并不能阻碍其四处扩散传播。
对斯诺登最为捕风捉影、不顾后果的肆意影射攻击来自《纽约时报》,称他已得到中国政府而不是香港特区政府的许可离开香港,接着又补充了一行极富破坏性的揣测:“曾为大国政府间谍机构效力的两名西方情报专家称,他们相信中国政府已经设法将斯诺登称他带到香港的4台笔记本电脑中的内容提取出来。”
《纽约时报》完全没有证据表明中国政府可以获得斯诺登手中掌握的国安局数据。报纸仅仅是让读者通过“两名匿名专家认为”的观点,推断出这样的事情业已发生。
在该报道刊登之际,斯诺登正困在莫斯科机场无法上网。当他再次出现之际,通过我在《卫报》上发表的文章,他对此事断然否认,称自己未曾给中国或俄罗斯透露任何数据。他表示:“我从未给任何政府提供任何情报信息,他们也从未能从我的笔记本电脑中拿到任何数据。”
在斯诺登对此予以否定的消息发布之后的当天,《纽约时报》公众版编辑玛格丽特·苏利文对本报的那篇文章提出批评。她就此事采访了本报的国际编辑约瑟夫·卡恩(Joseph Kahn),对方表示“很重要的一点是,应在报道中见到这样的字样:‘根据并未掌握直接信息的专家推测,可能会有如下情况发生’”。苏利文认为:“《纽约时报》就如此敏感话题发表的文章中缺少这两句话,虽然并非中心内容,但是也会误导舆论,或对报纸的声誉带来损害。”在文章的结尾,她表示同意一位对此怨声载道的读者的观点:“我打开《纽约时报》是为了掌握事实真相;若是为了解各种揣测,那么这些东西我几乎随处可见。”
《纽约时报》的执行编辑吉尔·爱博松(Jill Abramson)在一次会议上曾说服《卫报》就部分国安局报道予以配合,他通过《卫报》的简宁·吉布森发来一条消息:“请转告格伦·格林沃尔德本人,我完全赞同他的观点,我们不应发表有关中国‘获取了’斯诺登笔记本电脑中情报的说法,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吉布森估计希望我会对他感恩戴德,可我根本不买她的账:一份报纸的执行主编居然事后才称如此明显的诽谤性文章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不应见诸报端,那么为何不索性将其撤下,或至少刊登一篇编者按?
除了缺乏证据之外,声称斯诺登的笔记本电脑“内容外泄”本身根本不合逻辑。人们不用笔记本电脑传送大量数据已有多年。即使是在笔记本电脑普及之前,大量文件也都是储存在磁盘中,现在则多用U盘。的确,斯诺登随身带了4个笔记本电脑前往香港,每个都具有不同的安全性用途,可这与他所携带的文件毫无关系。所有资料都在U盘中储存妥当,而且都用极其复杂的手段予以加密。由于曾经作为国安局的黑客,斯诺登深知这些根本无法被国安局所攻破,更别提中国或俄罗斯的情报机构了。
拿斯诺登的几部电脑大做文章,分明是在利用人们的无知和恐惧心理来进行大肆误导——“他搞到了大量文件,需要4台笔记本电脑才能完全装下!”另外,即便是中方想方设法获取了相关内容,他们也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同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有说法称斯诺登想通过放弃这些监听机密信息来给自己谋条生路。他已经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冒着牢狱之灾的风险,向世界公布了这一秘密监控系统,只因他认为必须将其制止。若是说他为使自己不至身陷囹圄,才宁愿倒戈帮助中国或俄罗斯并提高它们的监控能力,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些说法也许荒唐之极,但是可以想见,它们所造成的危害却是相当巨大。在任何讨论国安局情报泄露事件的电视节目中,无一例外都会有人断言,中国现已通过斯诺登掌握了美国大部分敏感的机密文件,而对此也无人站出来予以驳斥。
《纽约客》赫赫然登出的大标题就是“中国何以对斯诺登放行”,文中这样写道:“他几乎不再具有任何价值。《纽约时报》援引情报专家的观点称,他们相信中国政府‘已经设法拿到了斯诺登称自己随身带往香港的4台笔记本电脑中的内容’。”
对挑战政治权力的任何人的人格品行进行妖魔化处理,这是美国政府、包括媒体长期以来惯用的伎俩。在此方面首个最突出的实例非丹尼尔·艾尔斯伯格莫属,作为五角大楼文件的泄密者,在尼克松政府时期,他所遭受的境遇让人闻之变色,甚至有特工闯入他的心理医生诊所,盗取艾尔斯伯格的个人档案,暗中调查他的性史。尽管这种手段荒唐至极,那么缘何要将他令人尴尬的私人信息公之于世,来作为对他揭露欺上瞒下的政府的回击呢?艾尔斯伯格清楚地明白这一点:谁都不想和身败名裂或是名誉扫地之徒产生任何瓜葛。
同样的伎俩也曾用在了维基解密的创始人朱利安·阿桑奇身上,他因在瑞典性侵两位女子遭到指控而声名狼藉。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攻击阿桑奇的报纸恰巧还曾与他合作过,并从阿桑奇和维基解密事件中泄密的美军士兵切尔西·曼宁那里受益颇丰。
当《纽约时报》发表了它所谓的“伊拉克战争记录”时,其中涉及了详细记录战争期间美军及其盟军滥杀无辜暴行的成千上万份保密文件,这篇报道位于头版重要位置,爆料内容本身也分量不俗,系出自主战派记者约翰·伯恩斯(John Burns)之手,目的不外乎是将阿桑奇打成异类、怪胎、妄想偏执狂,而根本没有尊重事实的本来面目。
他笔下的阿桑奇经常“用假名登记入住酒店,染发变装,为了安全通常睡沙发或地板,而不敢躺在床上休息,使用现金而不用信用卡,以免遭人追踪,因此隔三岔五还得向朋友借钱”。文中称他“举止古怪、独断专行”且沉溺于“夸大妄想”,还说有人诋毁他“与美国政府有深仇大恨”。除此之外,在对他的心理分析方面又添一笔,文章援引一位维基解密心怀不满的志愿者的观点,认为“他的精神不大正常”。
给阿桑奇贴上疯狂和妄想的标签,又是美国政治话语的惯用把戏,也是《纽约时报》寻常伎俩。在一篇文章中,当时的《纽约时报》主编比尔·凯勒引用了该报记者的文字,这样描写阿桑奇,称他“头发凌乱,仿佛一个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妇人走在路上,身穿一件脏兮兮的浅色运动上装,配一条工装裤,里面的白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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