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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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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宗也不做无谓问责,登上城头一看,心头顿时发紧,也难怪将士们如临大敌了!
只见得城门下一支军马,二百来人头,为首一人胯下青海骢,身着红铜甲,腰间长刀四五尺,背上霸气黑雕弓,不正是徐真么!
徐真身后半个马身,却是自己的女儿李无双,旁边那位自不用说,李明达是也!
张九年等一干低阶军官列队于后,同样一身天策红甲,颇为亮眼,接下来则让人有些目瞪口呆了。
先是一名赤身少年郎,头纱包裹面孔,只露双目,一条长披风猎猎作响,胯下却是一头半人高的雄壮银狼,手里拖着一根丈八长马槊,说不出之凶狠豪迈!
高贺术为首的柔然铁骑背负巨大元戎连弩,个个长槊弯刀,座下都是良驹,可谓精锐之极!
再往后则是一百萨勒精锐,一个个面容肃穆,从慕容部突袭之战中得来的战利品全部武装到身上,完全就是一旅精悍的吐谷浑狼虎骑兵!
更让人眼睛发亮的是,此队后方乃是四五百驮满了战利物资的吐谷浑良驹!莫说马背上的衣甲兵器军粮,单说这四五百匹马,就是一笔大财富了!
除了徐真和张九年这十三个兄弟之外,柔然和萨勒的兄弟们按照传统,将自己杀死的慕容部士兵的耳朵串了起来,挂在马上,每匹马上都有好几串风干的人耳朵!
这二百兄弟经历了慕容部突袭的生死大战之后,满身血腥气息,如同一群从原始森林搏杀之后,最后生存下来的凶兽!
廓州城头那些唐军中多有新招募的兵壮,见得此番情景,当即被吓傻,言论一经传播,徐真这支部队俨然如冥府中爬出来的凶神恶煞军团一般骇人!
李道宗心头感慨万千,倒也不是为了徐真这支部队如何骇人,而是他从徐真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极为恐怖的成长,速度惊人的成长!
初时接触徐真,李道宗以自己目力,总觉此子胸无长志,当个县城小官混日子也就足够了,没想到才隔了这么一段时间,徐真身上已然隐约有了大将之风也!
“还不让他们进来!”
李道宗暗自苦笑一声,朝左右亲兵吩咐下去,城门军士慌忙将这支恐怖的旅队给接应了下来。
徐真和诸多兄弟昂首挺胸,所过之处,唐军无不侧目,倒抽凉气之声不绝于耳,议论更是沸沸扬扬,其中更有喝彩叫好者,算是赚足了眼球。
胤宗等萨勒人心怀激荡,似乎看到了他们的未来,而柔然人则默然以对,只有张九年等一干家臣亲兵,感受到那些人对自家主公的敬仰,心头都是满满的自豪和骄傲!
侯破虏带着张慎之,与段瓒等一干交好军官并排而立,目光冷漠地看着眼前场景,脸上微笑如常,心中早已骂娘。
侯破虏看着缓缓进城的徐真,心中不由冷笑暗道:“也就这几天让你长长脸,往后好日子长着咧!”
(注:制弓六材指的是:干、角、筋、胶、丝、漆等六种材料,所谓“干也者,以为远也;角也者,以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
第四十一章 晋升加勋却遭捧杀
徐真率队回归之后,受到极大的关注,有心之人自是四处打听,无心之人亦能够得知徐真之事迹,虽说功劳被层层盘剥,然则军中都知晓,搜寻得到吐谷浑主力深入祁连山的正主,就是这位新人旅帅!
李道宗也懒得理会军中传言,更没有亲自接见徐真,只是让他的队伍好生休养,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接见了徐真。
因为上头的功赏已经发下来,却跟李道宗上报的有着些许出入,这让他变得更加的警惕和不安,他已经感觉到事情正在慢慢脱离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
徐真来见李道宗,才发现李明达和李无双都在场,心头已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李道宗也不卖关子,待得徐真见礼之后,让他坐了胡凳,这才开口。
“老夫也不绕弯子了,我之本意,是想让你护送公主回长安,远离战场,这才让小女赶了过来,起初上表请功,替你谋了个校尉之职,可领兵三百,你那二百精锐,在加上我的一百亲兵,可保公主殿下安然回京矣,然而”
李道宗微微欠身,看了李明达一眼,继续说道:“然而兵部尚书侯君集上书举荐有功,道明尔之功绩,更是不乏夸赞,谓之军中新起,今后可为股肱,企望朝廷善加培养云云,功赏下来才知道,朝廷已经破例将你提为果毅都尉,加勋骁骑尉,此乃格外之恩,鲜有其事,大概开战在即,朝廷方面也想鼓舞激励众多将士”
知父莫若女,李无双见得父亲大人面色不霁,顿时疑问道:“这不是好事么,正好便宜他了,刚入流的旅帅直升从六品上,又加了勋位,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呢!”
李无双朝徐真撇了撇嘴,她无意看到徐真手指上那颗铁扳指,心里头更是恨得咬牙,在她的眼中,徐真就是欺骗了李明达幼小芳心的恶狼!
徐真也懒得理会李无双,因为他已经从李道宗的语气之中听出端倪来,这世界上断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就算有,跟侯君集扯上关系之后,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李道宗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看着李明达说道:“好事倒是好事,但上头已经下了命令,让徐真领兵一千,调到甘州李靖公军下听命协防,如此一来,护送公主殿下回京之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徐真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拍了拍案几怒道:“好一招捧杀!”
李无双平白被吓了一跳,又白了徐真一眼,鄙夷对方之无礼,在座哪一个不比他高好几层楼?居然还敢拍桌子!
反观之下,李明达却是冷静了许多,初时听得李道宗说让徐真护送其回京,她心头也是一阵阵狂喜,然而听到侯君集主动提拔徐真,她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了。
果不其然,这老狐狸就没安什么好心!
他已经看准了李道宗不敢相信别人,而李明达也只肯将自身安全托付给徐真,只要把徐真调到战火最为猛烈的甘州去,李道宗就绝不敢用其他人护送李明达!
如果李明达留在李道宗军中,等两军汇合之后,侯君集的人手会立马安插进来,到时候除非李明达贴身跟着李道宗,否则谁敢保证她会没事?
而如果李明达跟着徐真到甘州去,虽然侯君集鞭长莫及,但吐谷浑人一旦真的绕过祁连山,到时候甘州就是一片战土,乱战之中,城池都有可能不保,李明达的处境也绝不比留在李道宗这边强多少。
徐真如果抗命暗中护送李明达回京,军方就能够以追逃的名义,将他们杀死在途中,又怎么可能回得到长安?
就算真让他们回到了长安,这个新封的军界新人,以后也不可能抬得起头来,再者,长安方面更不可能放他们进京!
侯君集此策可谓机关算尽,一石多鸟,牵着徐真的鼻子走,无论做出如何选择,都逃不出他侯君集的算计!
徐真自知行止失态,慌忙歉意抱拳,李道宗却很理解徐真的反应,摆了摆手道:“事已至此,我倒想知道,徐真,你该当如何行事?”
听得李道宗如此问话,徐真也是有些无奈和为难,军令是死的,甘州是必然要去的,也只能希望到甘州之后,能够借助军神李靖的光辉,在大战之中存活下来罢了。
倒是李明达比较难处置,若果带着她到甘州去,以李靖的实力,应该能够保得住她,可如果吐谷浑人将整个甘州都给打掉,那就很麻烦了。
也难怪侯君集会提议让李靖独守甘州,而他和李道宗却趁机深入敌后,挖掉吐谷浑的老巢,如此一来,军功全是他们的,而老巢被打之后,吐谷浑将失去根基,他们势必会拼死将甘州拿下!
鲜有败绩的李靖此时已经六十有三,如果这次丢了甘州,可算得晚节不保了,如此也让侯君集解了心头之恨,谁让李靖这个老不死抢了这次的主将之位呢?
李道宗将问题丢给了徐真,而徐真却将问题再次丢给了李明达。
“丫头,这事关系到你的生死,还是你自己决定吧”徐真正想将这句话说出口,却醒悟过来,开口却成了:“公主殿下,事关生死,还是由你来定夺为好”
李无双想骂徐真没担当,可心思玲珑的她却知晓自己父亲都撂担子了,又怎能怪徐真不男人?
气氛顿时沉闷了下来,寂静良久,李明达终于抬起头来,咬着下唇朝徐真说道:“我我跟你去甘州!”
李道宗虽然早有所料,但听得李明达亲口道出,仍旧有些讶异,看来这小丫头对徐真的依赖,确实非常之深刻了,他能想到这一点,相信侯君集也早已想到这点,徐真和李明达的甘州之行,有些凶多吉少的意味了
李无双却看不到其中关键,本以为李明达会跟着她留在父亲身边,听到她说要跟徐骗子去甘州,马上劝阻道:“兕儿妹妹!你你可要想清楚了,那里可是要打仗的,说不定吐谷浑的野虏已经兵临城下了呢!”
李明达似乎在为自己做出的勇敢决定而骄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后笑着对李无双说道:“姊姊放心,我每天都有练武,谁敢对我不利,要问过我手里的刀和弩咧!”
她跟随徐真的队伍很长时间了,多少沾染了兄弟们的豪气,虽然话语有些天真可笑,但却是让人心生佩服。
李无双朝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却面色平静,咬了咬牙之后,李无双抓住李明达的手,毅然说道:“既然兕儿已经决定了,那姊姊自然要陪你走一遭!有姊姊在,没人能欺负你的!”
听闻女儿要随行,李道宗心头一跳,但很快压抑了下来,朝徐真投去目光,后者暗自苦笑,只能离席行礼道:“徐某定不负殿下所托!”
郁郁回到营中,徐真还未来得及与张九年商议,对方已经将一大堆问题推上了桌面。
首先是军方收缴了所有的战利品,习惯了弯刀马战的兄弟们,全部都换上了唐军的制式装备,虽然品质不差,但用起来自然不可能顺手。
其次就是关于萨勒人的安顿,他们并非唐人,想入军籍本身就是个问题,虽然想契苾何力以及党项人都能够为军方所用,但很显然徐真并未拥有这样的势力。
前翻收了柔然人,已经让军中诸将不满,使得徐真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如今诸将又见识到了萨勒人的勇猛,自然想将这股力量收为己用。
徐真早已考虑过这种可能,既然李道宗站在了公主这一边,自然会为自己谋求这一点便利,相信兄弟们是不可能会被分开的。
但李道宗却阻止不了朝廷方面的安排,如果侯君集再有动作,那麻烦就更大了。
果不其然,徐真和张九年还未商议出结果,正式的军文军令已经发了下来,虽然徐真晋升果毅都尉,领兵一千,但麾下校尉的空缺却已经被锁死了两个,而这两个人,正是侯破虏和张慎之!
侯君集可谓将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计到了,连自己的儿子和心腹都安插到了徐真的队伍之中,如此一来,莫说能够在甘州立足,徐真想要顺利掌控这一千的队伍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甘州之旅有多么的困难了。
如果无法按时到达甘州,延误了战机,那可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麻烦一上头似乎就断不下来一般,这边已经足够烦躁,偏偏李德骞又寻上门来,说是阎立德那边的工程出现了问题,徐真交给他的图纸倒是成功制造出成品了,但实验当天就出现了近五十人的误伤,要徐真尽快赶到甘州去,否则甘州能不能守住都是个问题!
徐真此时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时间却不等人,此事无法迟疑,连忙让张九年下去好生准备,即将踏上甘州之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周沧和高贺术等人都随着晋升了军职,甚至连胤宗等人都得了军籍,还担任了旅帅,负责约束管理萨勒本族人,大家不明就里,听说要到甘州去打仗,心里头顿时火热了起来,却不知徐真已然愁得头发都白了。
第四十二章 鞭笞军士直面监军
徐真头疼归头疼,军情不等人,休整了一夜,翌日就准备开拨奔赴甘州,然则部队肃整之后,他才发觉事情越发麻烦。
其本部柔然加萨勒二百余人,自是言听计从,然剩余皆为侯破虏与张慎之操控之人手,摒弃骑兵也就罢了,却是招募了七百余新兵充数,且为步兵!
这岂非刻意拖延徐真之阴损策略?虽然明知是坑,却又不得不跳,力有未逮,当用阴谋,势力压制,自用阳谋,不得不说,侯家父子此阳谋果是奏效!
新募步兵或是听从上官指使,为保命而多带辎重,对于想要轻装快行的徐真来说,大批辎重无疑雪上加霜!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晋升的上府果毅都尉,承勋骑都尉段瓒居然随军而行,行使监军之责,更如在徐真脖颈上套了枷锁!
徐真披挂妥当,却并未下马,军中诸将带着亲兵纷至沓来,名曰壮行,实则想看徐真笑话。
年纪尚轻却又晋升飞快,无论如何,徐真已然被侯君集推上了军中公敌之高台,上下不得,焦头烂额。
诸将多有揣测,以徐真年少无知,血气方刚,必会临阵而立威,如此一来自然失了八百新兵之军心!
其时徐真已然披挂,却未上马,行于阵前点兵,面色阴沉,一番检阅之后,居然一言不发,上得青海骢,大手一挥,左右亲兵摇摆将旗,居然直接走了!
诸多新兵还等着新任都尉鼓舞激励一番,军中老人亦想着徐真能道出一番热血激荡之豪言壮语,激起新兵血性,岂知徐真就这么灰溜溜驱动队伍离开?!!!
一干军中老人面面相觑,这脚跟都没站稳,行军总管都尚未就位,新任都尉已然率队而走了!
段瓒乃是军伍老资格,自知徐真失策,若果换做他人,监军必定会提点一番,说不得要向军中同僚谢行,为军士鼓气助威,对主将表态感恩种种,然而他乐得见徐真出漏子,只是与侯破虏相视暗笑,阴冷之极!
徐真不需偷看,亦能想象段侯二人之嘴脸,凯萨自是贴身护卫,周沧保着换了军装的李无双和李明达,一干兄弟隐约成了核心,也不与段侯等人混杂,不多时已然出来达化大营。
待得李道宗亲至,校场早已空空如也,听闻徐真一言不发而走,心知此子对自己有气,只是无奈苦笑,暗暗祈望女儿不要受了池鱼之祸殃才好。
上得大路,步卒与辎重之拖延果见其效,新兵懒散,加上段侯二人手下人物多有挑拨蛊惑,军容更是不整,乱杂吵闹不堪,只得徐真二百亲军肃穆威严,颇有铁血雄师之风。
临行之际,徐真又问李道宗要了一百杆马槊,既无弯刀,就取了一百斩马剑(注1),刃长三尺余,镡长尺余,首为大环,便于操击,战阵之利器也,到得诸多弟兄手中,配合戾气,更是英武非常,新兵见之大为震慑!
徐真对行军途中乱象似不以为意,第一日只行得数十里路,便趁着夜色扎下大片营帐来,侯破虏与张慎之又以安抚军心为由,私下聚众饮酒,犯了军中大忌,却无人检举,监军段瓒更是默不作声,徐真视若罔闻,军士们见得主脑无为,越发猖獗起来!
行至鄯州宝戎,早已军纪不见,行伍不得其形,军士多有调笑,甚至于骚扰边民生计,纵容车马践踏枸杞地!
新兵们多受蛊惑指使,徐真本怜其即将踏上战场,生死不知,故不想追责太多,然骚扰民众,损毁大唐军望,此等行径又岂可容忍!
徐真当即下令,周沧领了十数兄弟,将践踏田产的新兵捉了回来,共计一十二人,被缚于军前示众!
不多时,段瓒便怒气冲冲而来,用马鞭指着徐真怒目道:“徐都尉何以越俎代庖,夺某监军之责!”
诸多军士早想将徐真架空,又见得狐朋狗友被拘拿示众,扫了面子,当即怂恿挑拨,除了徐真本部人马,其余人等居然义愤填膺,颇有大打出手之兆!
眼见内院起火,徐真本该息事宁人,然而他一路容忍,已然无可再忍,并未理会段瓒,默不作声跃下马背,疾行数步,手中马鞭猛抽于犯事新兵背上,周沧似乎早得徐真授意,见主公动手,连忙朝弟兄们使了个眼色,挥动马鞭就是一顿狠狠抽打!
徐真一鞭狠过一鞭,被笞军士哀嚎哭喊一声高过一声,唐朝尚武,军事甚隆,府兵可免杂税,儿郎多以从军为荣,所谓功业但从马上取,光耀门楣且不谈,解决全家温饱却是不成问题,这些新兵并未上过战场,心地天真,被徐真如此暴打,如何抵抗得住!
待得马鞭开裂,徐真这才停下手来,将马鞭掷于军士身上,一脚踹得滚在地上,这才狠狠骂道:“给老子滚回去!再敢冒犯民众,按军法砍你个大西瓜!”
从头至尾,徐真就未曾看过段瓒一眼,后者脸色铁青,几次想要阻挠,却被高贺术等一众兄弟的凶狠目色给逼退了回来,他乃军中老人,能够感受到高贺术等人眼中的杀意,真要闹出格,徐真的弟兄们还真敢动手!
徐真与张久年商议良久,最终毫无对策,徐真只能如此简单粗暴地与对方硬碰硬,既然已经交战,他就断没有再示弱的道理,转身按刀,朝段瓒冷声道:“段监军,某跋涉而来,乃为守卫国门,对勾心斗角那一套不感兴趣,你要有本事,到了甘州,自奋勇杀敌,把我比了下去,不然就带着这些雏鸟儿回去找你家干爹,若敢再阻碍本都尉行军,大家一拍两散好了,老子这二百人也不是吃素的!”
此话一出,徐真胸膛顿时舒畅,周沧等人压抑了数日,见得主公发飙,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脸上不知多么荣光,右手按刀,左手悄悄摸到后背巨大元戎连弩上,若果姓段的不识趣,就射死他娘的一两百再说!
段瓒没想到徐真如此直白,没任何掩饰,如此无赖言论,跟街头混痞有何差别!偏偏对方二百精锐,自己这八百新兵又没实战经验,真要内斗,却实在有些心虚!
临行之前,他与侯破虏已然订下计划来,势必要拖慢徐真的行军速度,可对方容忍了一段之后,居然直接撕破脸皮,让他们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徐真冷哼一声,诸多兄弟纷纷上马,他调转马头,抽出手中长刀来,高声震慑道:“明日午时需到达大雪山脚,落后一百步者,监军不处置,本都尉就亲手剁翻你们这些个卵蛋!”
诸多新兵原本还在抱怨,一个个怨气冲天,结果徐真变本加厉起来,简单一道行军令,顿时将一干新兵给吓傻了!
这些新兵最喜打听军中小道杂闻,对于徐真的事迹也不陌生,只不过见他年轻气盛,并不相信所传之事罢了,此时见得徐真怒气冲天,周沧等二百亲兵杀气腾腾,新兵们才忆起传闻之中,这位新任都尉,可是连契苾人都敢杀的!
如此一番震慑,新兵们果真收敛了许多,一路行进虽腹诽不满怨声载道,但速度却并未减缓,而段瓒被徐真如此直面不敬,自感颜面无存,整日阴沉,不知心中谋划什么。
李无双本就对徐真并无好感,见得他一路懦弱忍让,气焰消沉,心中更是鄙夷,直到徐真陡然爆发,这丫头才觉得徐真还有那么两三分男人骨气。
这也让她见识到军中暗斗之一角,想着自家大人在军中摸爬滚打几十年,有起有落,未免心中感慨,心道徐真虽硬气,但此番应对并无技巧可言,总不能每次都与人生死相见来解决问题。
面对的是段瓒这样的监军也就罢了,若果是军中大将,徐真这样的脾气,回头就是个死了。
如此想着,对军营生涯的向往又弱下了半分,心中趣味寥寥,又想着带李明达回长安去了。
徐真率部出得鄯州,入了甘州边境,却是遥遥见得一座神山,远在天边却又触目可及,恢弘圣洁,造化神秀,延绵天际,风雪染白头,正是那甘州边境的大雪山!
徐真收回心中浩瀚向往,驱部疾行,终于到了大雪山脚下,山峰融雪汇聚成河,即便已近晚秋,山下平川却依旧水草丰沃,竟见得有无缰野马群疾驰而过!
若按照既定行军路线,绕过大雪山脚,沿弱水支流山丹河北上,走合黎山口,即可到达删丹县,再转张掖,就能抵达甘州!
然而大队到达山丹河口之时,却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渡口上人满为患,居然都是迁徙南下的流民!
这也就意味着,吐谷浑人终究是越过了祁连山,打到了连州境内,说不定已经直逼甘州了!
(注1:斩马剑又名斩马刀,刃长而短柄,与周沧之朴刀相似,不过朴刀长柄而短刃,朴刀初见于宋,又名拔刀,博刀,前者周沧之刃谓之朴刀,墓中所得奇兵也,亦是罕有,乃徐真借名以用耳,读者勿怪。)
第四十三章 山丹渡口分道扬镳
徐真率部行至渡口,河面上羊皮筏子几乎连成一片,人声鼎沸,呼喊人名之声不绝于耳,混乱不堪,军容不整的郡兵把持渡口,维持着秩序,但还是将整个渡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见得徐真部队停顿下来,大片流民纷纷趋避,眼尖的郡兵早已小跑着去禀报上级,不多时就从流民之中走出一支队伍来。
为首者三十出头的样子,脏污皮甲装扮,手按横刀,快步而来,段瓒越过徐真半个马身,抢先问道:“尔等何人,地方缘何混乱如斯,阻挡军士行军抗虏,延误军机!”
那首领模样的汉子一脸苦色,拱手道:“小官乃删丹县尉张招,因甘州被围,野虏作乱周边,不得不护送县民南迁”
“你说什么!甘州被围?那还不赶快驱散人口,渡我等过河!”段瓒怒容顿起,当即大喝道。
张招面色一沉,却暗自咬牙,俯首颤声道:“诸位将军,吾等县城沉沦,家园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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