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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把我当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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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话很简单,前面的几位姐妹们已经把我们心里要说的都说了。我认为我们对唐元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道理都跟他讲了,出路也给他指出来了,现在就看他肯不肯觉悟,肯不肯向自己的过去告别,回到一贯正确的路线上来。我代表全体妇女拭目以待。”看台上的所有妇女都擦了下眼睛,瞪圆。
  “我们等着你。”大块头娘们儿手拿话筒微笑地说。
  元豹慢慢地抬起头,视线所及均是一片殷切期待和热情鼓励的目光。元豹慢慢走到主席台上,从大块头娘儿们手里接过话筒,嘴唇蠕动着,半天说不出话。他望着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老少娘们儿,十分激动:“姐妹们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我真是受之有愧呀。”
  看台上所有妇女一齐长吁了一口气,象打了声雷。
  一个妇女嚷嚷道:“这还不算好呢。我们疼人的招儿多了。”“晓得。”元豹点头说,“就这点儿我已经受之不尽了。多大的关怀,多大的温暖,我要是不下决心变个女的——还真对不起你们。”掌声,暴风雨般的掌声。
  “成功了,成功了。”一万八千个娘们儿激动得眼含热泪,互相握手祝贺,翘望着元豹。“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原子弹。”
  “你可不能剩我一个在这儿。”主持人弯着腰回过头对元豹,“我非被他们一以一口嚼巴了。”
  元豹看了主持人一眼,挥手止住全场的欢腾,对大家说:
  “我是弃暗投明了,但这儿还有一个顽固不化的。”他指指主持人,“咱们是不是再重点帮助帮助他转变一下。”“纹死他,纹死他。”全场的妇女发了疯似地举着拳狂吼狂喊歇斯底里地大笑。主持人昏倒在地上。“杀死他!现在就杀死他!把他碎尸万段,装上火箭发射到太空去!”妇女们又怒吼了,群情激愤,不可遏制。有几个动作敏捷以经冲了上来,揪起主持人左右开弓地扇起他耳光。
  “停一停,姐妹们,慢点动手。”主持的老娘们儿拉开围殴的妇女们,“这么处理他,太便宜了。他不是瞧不起妇女么,咱们就让他尝尝妇女的厉害——把他扔进狮虎山。”
  “咦——”妇女们欢呼起来。
  几个妇女抬起主持人往台下走。主持人躺在妇女们硬梆梆的肩膀上,回头笑着对主持娘们儿说:
  “你得保证狮虎山里老虎都是母虎。”
  “放心吧。”主持老娘们儿咬牙切齿地说,“会让你死得公平的。”主持人被扔进体育馆的球场中央。四面看仑的门卫都关闭了。有工作人员上来扔给主持人一块红布,然后急忙退出。主持人捡起红布茫然不知所措,把红布披在自己身上,冲台上傻笑。这时一扇门打开了,一个狂怒的妇女低着头箭一般地向主持人冲来。四周看台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妇女们从座上站起来,喊着挥舞着手臂。
  在那个妇女冲到主持人身边的一刹那,主持人纯粹是条件反射式地将红布一挡一抖自己侧身一闪,那妇女“呼”地一下从他身旁冲过,没顶着他。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庆幸,那妇女在远处又转了回来,闷着头一声不响地再次向主持人凶猛地冲来。
  主持人两手拎着红布,当那妇女再次神到近前时,又是一抖一闪使那妇女步入歧途冲向一边去。
  看台上沸腾到顶点,一万八千个娘们儿的吼声几乎都把体育馆的房顶震塌。只见红色发怒的妇女一次次冲向主持人,毫不停顿,永不疲劳。主持人渐渐支持不住了反应也慢了,闪身也不灵活了,几次被那妇女擦着边儿,衣服扯了几个大口子,里面的身体也被刮得血肉模糊。终于,当该妇女又一次向他冲来时,他没躲过去被那妇女顶翻,挑在头上挣扎了片刻高高地甩了出去,摔在栏杆上耷拉着头一动不动了。“咦——”全场的妇女惊叹了一声,即而狂热地鼓起掌。
  第二十二章
  “刀子……剪……钳子……和镊子……”
  无影灯下,一群白衣白帽戴着大白口罩的医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手术……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架推床被护土从里面拉出来。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元豹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床单下面。
  他的脸苍白、安详、光洁平滑。
  推床沿着走廊向远处推去,轻快地滑行,轱辘滚动在地板上一点声响也没有。
  刘顺明、孙国仁、周吴、郑王四位姑娘和妇女界的头领们站在走廊尽头等着推床的到来。
  推床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元豹。
  “手术进行的怎么样?”孙国仁问护土。
  “十分成功。”护士对孙国仁说,“你们放心吧。”
  “他多少天能下床活动?”
  “很快。”护士推着床往病房走去,回过头说,“他割掉的是累赘不对吗?”“对对。”孙国仁说,这样我就松口气了。“
  “你本来没必要紧张。”刘顺明说,“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手术,他又不是第一个做这种手术的。”
  孙国仁转身和妇女们一一握手:“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帮助,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的工作是不会这么顺利的。”
  “不要客气。”为首的老娘们儿说,“培育社会主义新人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义不容辞,毋庸言谢。”
  “唐元豹出院后,还能和我们住在一起吗?”郑姑娘问。
  “恐怕不能了。”孙国仁堆着笑说,“小姐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努力学习吧,等你们毕业后走上社会,会有很多可造之才落到你们手里。”王姑娘说:“我们会想唐元豹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代包妇女参加比赛。那可是大事,比和我们住在一起要重要得多的大事对吧?”王姑娘纯洁信赖地望着孙国仁。
  “是的。”孙国仁说,“他称事休整,就要奔赴疆场。”
  “我们衷心祝他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王姑娘代表同伴们表态。“怎么会不呢?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他这样精心裁培的了。”“也就是在咱们中国,有这样优越的条件。”刘顺明补充说。“请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病房里,元豹坐在床上,四周堆满鲜花,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手术后,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没有,感觉非常好,非常轻松。”元豹眼睛朝上望着,形容着自己的感受,“好比背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几百里路,突然扔掉了,尽管箱子是金银珠宝,但还是感到由衷地轻松。虽然蒙受了一些损失,但总不至于因此累死了,同时也可以更快地赶赶路了。”“请问,你扔掉了这个箱子……”一个戴眼镜的记者话刚说一半,就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哄笑。
  这位记者有点不好意思,推推眼镜,改变了一下措辞说:
  “请问,你同意接受这种手术时心里想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嗯,譬如说,……犹豫吗?要知道这是个……嗯,怎么说呢……很重大的决定。”
  “犹豫当然有,但克服了。一想到祖国重托,人民的期盼,我脑子里就没个人的地方了。再说,好钢用在刀刃上,好酒用在国宴上。我唐元豹的下水本是捂臭了也端不上桌的玩艺儿如派了这么大的用场让全国人民松了口既是我的光荣它也不冤战马阵前死壮士刀下亡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至今思项羽做千秋鬼雄死不还家……”
  “打住吧打住吧,我们很明白你的意思了。”
  “是么,看来我把你们估计低了。”
  “你最好别把我们当白痴,在上光打蜡这个专业方面我们的段位都不比不你低。”元豹嘿嘿地笑:“那就说点实在的吧,你们真觉得我做出这个决定很重大吗?你们真觉得那玩艺儿特别有用?”
  “从常理上看应该是这样吧?居家旅行,人人必备,解头疼解心烦解谗解懒解腰酸……”
  “看们你们真是物尽其用。但对我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很容易,就象决定割个盲肠割个扁桃体……”
  元豹压低声音微笑着神秘地说:“——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个人生活。”记者们恍然大悟,接着纷纷低头在小本上记下元豹的这句话。“少说,你始终一贯是枕戈待旦?”一个记者看着自己的小本问,“始终在海峡两岸实行‘三不’?”
  “我们没想到你会这么惨。”一个记者诚恳地说。
  “你们也别装作历尽坎坷的样子。”元豹笑着说。
  “你对妇女们有什么期望?”一个女记者问,“在你加入我们的行列后。”“我很钦佩她们,望她们保持光荣。她们是一支很年轻的队伍,尽管起步晚,但晚有晚的好处,可以更多地借鉴,少走些弯路,万不可在没取男人精华时把他们的糟粕也一样吸收。”“听说你参加了一次检阅妇女力量的大会,那场面是不是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是的,她们气吞山河,所向披靡,异乎寻常的凶猛。”
  “那是不是促使你最后下定决心的一个重要因素呢?”
  “哈依,”元豹庄重地说,“我总是爱和强者站在一起。”
  “谢谢你接受采访。最后,你还想对我们的读者和观众说点什么?”元豹坐正,清清嗓子,对着几只伸过来的话筒仿佛真对着全国人民似的地说:“别为我难过。我现在生活得很好,领导和同志们都很关心我,一点也不歧视我每天参加劳动,劳动边改造,每周二、四有肉吃,十天半个月还能看上场电影。我正在写书,在书中反省我前半生。将来我还打算演电影灌磁带,‘悔恨的泪’我这一辈子,害了多少人可人家谁都不记我的仇照样拿我当自己人既然都这么善良我也就别客气了苦了我一个幸福你们大家伙……得得,我就说到这儿吧,说多了又乱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多余的话倒没有,就是对你说我叛国不服。”
  唐老头儿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唠唠叨叨说。
  “我跟你们汉人不是一个国,我是大清国的人,我们那国早亡了,想叛也叛不成了,我是侨民,最多是敌国间谍,论不到叛国罪。”“你这就是多余的话,你是中国公民。”
  “可我那事是在大清国时办的,民国之后我一直老实巴交的。”“看来你仍然对你的问题一点认识都没有。”
  “我怎么没认识,我当然有认识。我当时就不该起事,这也是王爷害的我。大清国是肯定要完,完在谁手里不一样?宁赠友帮不与家奴。您瞧人香港,再瞧人澳门,人那亡国奴当的?看来不学会历史地看问题真是要吃苦头。历史的机会真是转瞬瞬即逝呵。老太太到死都是处女,抗日!抗日!要不现在咱们手里使的也都是日元啦,硬通货,全国外汇,对虾呀猪鬃呀也可以留着自己吃自己刷了。现在可好,你满世界磕头下跪请人来侵略也没人来侵略了。都明白了,侵略你干吗呀?那不是挨坑儿么?”
  “你这些话都是要记录在案的。中国人民宇折不弯,宁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得啦,就跟你们没留过辫子似的,当时哭着喊着不干,后来怎么着了?剪辫子的时候还难了。你们汉人那点德性我不知道?假装特有骨气,假装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脾气,其头呢?罪是息不受也不成,脸是压根没几个要的。”
  “那就反动吧,今儿我让你反动个痛快。”
  “我们满族也是不幸的,怎么不挨着美国偏挨着你们?倒是把你们灭了没费什么劲,便宜没好货,真让天下所有帝国主义寒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都说出来。”
  “你们没什么自首书让我签吗?”
  “没有,”审判员大怒,拍案而起,“你休想逃过人民的惩罚!”“我乐意登报声明,自新悔过。”“我决不给你这机会,偏要把你一棍子打死。”
  “我承认错误还不行么?戴罪立功,反戈一击,咬出几个黑后台,你们瞅谁别扭,我就跑去肩并肩和他挽起手,告是他指使的,领头发难,揭义、控拆,上挂下认内引外连贴标语造谣言我全拿手如果这还不让我还能歌功颂德指鹿为马瞪着眼睛说瞎话闭着眼睛摸自个‘四人帮’也别想难住我你们说怎么干吧这回我全听你们的当靶子我是好靶子当打手我是好打手右派凑不齐我也算一个反正我是交给你们了你们看哪儿缺哪儿少你们就把我塞哪儿插哪儿我一概没意见!”
  我们现在缺一个对轰轰烈烈的义和团运动失败负责的人。“
  第二十三章
  “演出快开始了,记住台词了?”
  舞台后面,唐元豹正在活动腰腿,轮流把腿在暖器片上压着,抖抖两个手腕子,双手腰摇晃着脖子,掰压着每个手指的关节,关节“啪啪”响着。
  刘顺明正在叮嘱他:“今天可是正式演出,观众都等着看你发扬光大后的新拳,你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您就请好吧,没错。”
  “我想也不该有错,大梦攀经过这番整理挖掘,不成天下第一拳我都不知道该叫它什么了。”
  元豹跑了几步,跳起来,在空中做了个优美的劈叉动作接前滚翻落地立起丁字步收势拧脸问刘顺明:
  “动作还连贯吧?”“好好,十分舒服。不过……”刘顺明走上去瞅瞅元豹的体操服,“这行头不如打赤灯笼裤有民族特色看着精神。”
  “人家现在光膀子出去,”元豹娇笑着,“不是不合适了么?”“噢,对对。”刘顺明仰天笑笑,“我全忘了,行,你就这样吧,透着也有点国际标准的感觉。”
  主持人,那个大难不死的漂亮小伙子走进后台,对刘顺明说:“时间到了,是不是这就开始?”
  “开始开始。”刘顺明拨腿往外走。
  “孙子,我跟你没完。”主持人临走时低声给元豹撂下一句。“别那么狭隘。”元豹笑着说,“你那是一阵子我这可是一辈子。”前台,幕布徐徐拉开,凝重的音乐象催眼似的从舞台上向整个剧场漫延、扩散开来。
  台下,股东们和坛子胡同的居民们包括元豹妈元凤都睁圆眼睛盯着台上。电风扇在他们头上一圈一圈地转,长长页片象细薄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削着。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歌声中,孙国仁度着步子沉思着边唱边从幕侧走出来,面向观众,痛苦而又绝望,伸着双手拽着:“揪尾巴,揪尾巴,在那个悲惨的时候……”
  孙国仁哭得唱不下去了,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念道:
  “同胞们,谁没有自己的父母?记没有妻子儿女?谁甘愿忍受敌人的欺凌……请听一个妇女悲惨的歌声。”
  “风呵,你不要叫喊,云呵,你不要躲闪。”刘顺明披头散发胸前衣裳撕着走上台,“黄河的水呀……宝贝呵,你死的这样惨……”刘顺明做晕厥状,孙国仁将他一把搀住,灯光转暗,二人相持成一悲怆主题的塑像。音乐感天动地,催人心碎。
  主持人说出:在但是,中国人是吓不倒的,就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的时候,一个新的曙光出现在地中海蔚蓝海面上。他是躁动在母腹中的一个婴儿,他是干涸已久的土地上响起的第一起春雷……你听,你听……“
  主持人做侧耳谛听状。
  “说的比唱的好听。”元豹妇女对元风评论道。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东河北高粱熟了,河南河西庄稼收了,漫山遍野抗日英雄真不少……”舞台灯光大亮,在孙、刘的男声齐唱伴奏下,元豹作骑马状奔上舞台,驰聘着。掌声雷动,孙国仁和刘顺明哭脸变笑脸。在主持人的相让,手拉着手象魔术师一样走到台前,对鼓掌的观众连连鞠躬。各自手里拿起一个话筒站到一边。
  “今天,你给大家表演个什么节目呀?”孙国仁问刘顺明。
  “今天我给大家表演一段‘大梦拳’。”“这大梦拳我听说过呀,说的是义和团好汉烧洋楼。”孙国仁冲观众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刘顺明,“你?你会吗?”
  “会呀,实话告诉你,那大梦拳就是我做梦梦出来的,我不会谁会?”“就你还玩拳?”孙国仁拧着刘顺明下巴转给观众看,“这小窄脸还没脚丫子宽呢,拳玩你吧。”
  观众瞅着他们,面无表情。
  两人掳胳膊挽袖子:“来来?”
  “来来就来来。”刘顺明一通蹬胳膊踢腿,东游西逛。
  “您这叫大梦拳?”孙国仁说,“大梦游差不多吧?”
  刘顺收势腆着脸嘿嘿笑:“我这不叫大梦拳,真正的大梦拳您还得看他。”他闪身让开,介绍元豹,元豹仍在马不停蹄地遛达。
  二人等了会儿掌声,纹丝没有,只听观众里有人嚷嚷:“这俩儿真他妈多余。”便含笑鞠躬退下了。
  “下面请看真正大梦拳表演。”主持人说,“表演者唐元豹。”唐元豹冲到台前,跪声念:“奴家今年二十七呼二十七!”
  如实为跑到台中央丁字步站好,胸脯起伏着抿嘴眯眼调整呼吸。“这是我哥么?”元凤大惊失色地问她妈,“刚才转了半天腰子我还以为是个唱戏的娘们儿。”
  “这帮孙子给我儿子做了手脚。”元豹妈沉着脸说,“我就知道元豹落他们手里要坏事。”
  音乐声起,元豹紧跑几步一个虎跳。在空中打开身体,两腿成大一字,一手在前一手举起,落在接前空翻前滚翻卧鱼儿倒立乌龙纹柱托马斯全旋倒立鲤鱼打挺接掀身探海旋子弹手翻侧空翻倒踢紫金冠落地挥鞭转三十二圈……
  “大梦拳是我国民间宝库中的一颗明珠。”元豹舞时,主持人站在一边手执话筒介绍,“它的特点是刚劲有力变化国端,最令人叫绝的是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因势利导,借刀杀人。就是说当表演者和对手格斗时,表演者可以不使一点力气,只是在对方发力时巧妙地将对方的力气反作用到对方身上。对方发出二百斤力气二百斤一袋的大米就砸他身上,对方发出一千斤力气一千斤一个的铁狮子就闷他脑门上,反抗越凶,失败越惨。这在物理上叫‘变压器效应’,在俗话上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要不说中国人聪明呢,这损招儿希特勒也想不出来。”
  元豹金鸡独立,手臂作海浪波动状,接着一个仙人指路接老树盘根,盘腿跳接满地滚捂笼抓鸡后门别棍苏秦背剑老头推车凌空啄羽商女品萧大撒把舔盘子倒插蜡杆儿上飞大抽大拉四百下……“现在大家看到的大梦拳是经过专家们加工提炼的。”主持人接着说,“其中揉和了芭蕾、侏操、杂耍、床上还是动和现代舞。这就使过去老和尚打坐和尚发呆式的拳路变得复杂、好看了,更富于表演性、观赏性刚中有柔硬中有软疲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挺挺而不久久而不泄——一点不损失原功效。”主持人转身对幕后:“现在请拿一盆水来,我们示范给大家看。”刘顺明端出一盆水,主持人就手洗了把脸,水淋淋地对观众说:“这可是真水,你们要不信我可以先泼一盆下去。”
  “我们信我们信。”前排观众说,“你们就说要干吗吧?”
  “我要把这盆水全泼到唐元豹身上!”主持人一手端盆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他要是身上沾上一点——我是孙子。”
  “主持人双手端盆:”留神,都瞧着点呵。“
  唐元豹掂着脚尖两臂前伸两手作开合状正美得不行以为自己是个天鹅。主持人一盆水泼上去,一点没糟践——元豹垂头丧气地站着,眨巴着眼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滴滴嗒嗒往下淌着水,唐老鸭似的。观众大哄。孙国仁也从幕后跑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孙、刘紧嗟商了一下,由主持人对观众宣布:
  “刚才是演员失误,现在再泼一盆。”
  刘顺明飞跑进后台,又端一盆水,递给主持人。
  “跳起来跳起来!”孙国仁焦急地冲元豹喊。
  元豹搭拉着眼皮儿,又掂起脚尖挪移起碎步。一盆水泼上去,又原地不动了,任水以身上小河似地淌下去。
  “再拿一盆水。”孙国仁暴躁地喊。
  一盆盆水往元豹身上泼去元豹湿得透透的,冻得直打哆嗦。“孙子?你们浇花儿呢还是洗澡呢?”台下一个观众站起来提着裤腿嚷嚷,“我们这儿都快和泥了。”
  “今儿是不行了。”元豹抱着膀子牙齿打着战说,你们就是把我淹死,我也溅不出水花来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孙国仁狠狠剜元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转过身对观众陪着笑,“十分抱歉,十分对不起,今儿天热,身上粘乎,演员吸水。改日,改日一定请大家看不吸水的。”“对不起,对不起。”刘顺明也站在台前跟大家点头哈腰赔不是,“大家受窝囊,我们哥俩儿再给大家来段相声,学段儿狗叫:”汪!汪汪……“
  “慢!”只听观众席上一声断喝。
  众人的目光一齐向后看去。
  只看元豹妈刷地站起,接着,忽拉拉站起一大片,全是坛子胡同的男女老少,一个个横眉冷对。
  元豹妈领着大伙大步向舞台走来,到了台下,“噌”地一个旱地拔葱跳上台子。元凤、黑子、李大妈、王二婶老老少少全体都来了个旱地拔葱齐刷刷地跳上台。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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