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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把我当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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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豹妈领着大伙大步向舞台走来,到了台下,“噌”地一个旱地拔葱跳上台子。元凤、黑子、李大妈、王二婶老老少少全体都来了个旱地拔葱齐刷刷地跳上台。
  孙国仁、刘顾明、主持人立刻陷入群众的包围。
  “你们这是干嘛?”孙国仁强作镇静,“有话好说嘛。别一齐上台,派个代表团……”
  “少废话!”老太太一把攥住孙国仁的手腕子,“我问你,你们对我儿子干什么了?弄得他男不男,女不女,打出那拳来也瞅着那么眼生不象我们家祖传的倒象赛金花家祖传的你们给他练的都是什么窑子功!”
  “妈!”元凤气急败坏地挤进人群,“我哥让他们给骗了。”“什么?”老太太双目圆睁,揪住元风,“你再说一遍!”
  “妈!”元凤哭着跪下,“女儿不敢撒谎,我哥真是让他们把枪缴了。”“老太太老太太,您可千万别动蛮,听我解释。”孙国仁一边后退着,一边用手挡着步步逼近的元豹妈,“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毛主席他老人家为革命献出六个亲人……”
  “你骗了我们一个!”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说,“我骗了你们全体!”“救命!”孙国仁转身就跑,被老太太一个归膛腿绊倒,横飞出去。
  “不许胡闹!”刘顺明在人群挥舞沿膊乍着膀嚷,“你们要负法律责任!”“去你妈的吧!”黑子伸出大掌在刘顺明天灵盖上用力一拍,只听“喀嚓”一声,刘顺明象截木桩似地敲夯进地板里。
  主持人被几个老太太揪住,下死劲在他身上拧、揪、掐:“让你坏,让你说人话不为人事。”
  “我是孙子还不成么?”主持人苦苦哀求,“我是被蒙蔽的,年轻、单纯让人当枪使了。”
  保安队员们从后台冲了出来和居民们展开搏斗。
  股东们观众们抱头鼠窜。
  满台桌椅横飞,拳脚交加。
  后台,元豹在一间化妆室里,充耳闻前台鼎沸的打斗,叫骂声。在地上操了两张凳子,搭上一根竹竿,用手压了压竹竿试试它的韧性,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到竹竿上蜷着身子睡着了。
  他的睡相十分安详,呼吸均匀。
  第二十四章
  鼻青脸肿、衣衫槛楼的保安队员们吵吵嚷嚷、互相骂着磕磕绊绊地在街上走。孙国仁、刘顺明、主持人也夹在这个行列中悲壮地走,鞋子都被后边紧跟的人踩掉了,趿拉着,不时用手拭去鼻血、牙血、伤口渗出的淋巴什么的。
  坛子胡同的居们押着他们,手执木棍前后逡巡着,象电影里押解国民党俘虏的解放军战士又象赶着骆驼进城的牧民也象暴动起义的乱民驱赶着被他们逮着旧政府官员和贵族。
  “拍电影呢。”过路的行人纷纷站住,自动地围成人墙保护他们顺利通过。不少人还纷纷跷首往后张望,找隐藏的摄影机。“拍的什么片子?”有好事者大声问送的坛子胡同的居民。
  坛子胡同的居民不吭声,只是催促着俘虏快走。
  这帮路人就自个琢磨、揣测。
  “准是游击战的,您瞧逮的这串伪军,您再瞧这帮押送的,没一个老八路。”“老八路都打鬼子去了,剩下这帮伪军就归民兵收拾了。”
  喂!“有人冲领头的元豹妈喊,”别吃铁丝尿笊篱——瞎逼编嘞!就你们这揍性打得过谁呀!“
  “还抗日呐!写点四化改革不好!”
  “操你妈操你妈操你们文艺界全侏的妈!”有个不知憋的什么邪火儿的小子在人圈中跳着脚地骂,“怎么不他妈再搞文化大革命!”前面出现一座辉煌仿雅典仿俄仿古代宫殿的巨型楼房,仿监狱仿博物馆仿陵墓的大门旁边站着两个仿笔杆仿蜡像仿创办狮子的卫兵,手里拿着仿铜戟仿权杖仿烧火棍儿的枪。
  元豹妈牵着这一长串糖葫芦集肉串上仿梯仿搓板仿山坡的台阶。一个穿着身仿中山装仿西装仿军服衣裳的仿太监仿衙役仿门神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给你们送人来了。”“什么人?”这文儿打量那一串玩艺儿,“走错门了,废品收购站在隔壁。”“你们的人。国家一类保护动物,有行没市,严禁捕杀,废品收购站一概不收。”“我们的人?不对吧?我怎么不认得他们?”
  “这不奇怪,乍看上去,每只羊和每只羊没什么区别。”
  “可同一群里都有戳记,你检查他们的臀部了么?”
  “检查了,都有一块火筷子烫的红疤。”
  “怪了,让我闻闻他们的味儿。”门神到那串炸蚱蜢上挨个嗅,抽搐着鼻子,“味儿不对呀?我们这窝的都是烟袋油子的味儿。他们身上怎么冒出羊膻味了?”
  “你们受骗了。”在楼内的一间巨大的仿碉堡仿餐厅仿练功房的办公室里,一个坐在仿台球桌仿床板仿肉案子的巨大办公桌后面的仿元帅仿塑像仿圣诞老人的巨大的胖子和气地说。
  “盲目、轻信的人们呵,为什么不学会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呢?这些骗子轻而易举地就蒙哄了你们,利用了你们的信赖和忠诚,利用了包的威信和声望。其实你们只要仔细观察一下,稍微比较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和我们是多么的不同。不要因为他们和我们怎样的肥胖同样的背头锃亮同样的衣冠楚楚同样的说话带有嗯嗯呃呃的口音就把他们误认为我们。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往往越是假的就越说自己是真的越是精神病就不承认是精神病越是伟大的人就越爱喊人民万岁。”胖子站起来,费力地绕进办公桌走到前面来,为了使他能站得开,屋里一半人都贴在墙上。
  第二十五章
  瑜伽功的音乐中,元豹出现日本札晃的体育馆中。
  场中央搭了个用绳子拦起来的比赛台。四周看台上坐满各种肤色的外国人,纷纷举着各国国旗。不同肤色的各国少女组成啦啦队在赛场周跳着扭着喊着唱着。喇叭呜咽,鼓声震天——比赛实况通过卫生星向全世界转播。
  大胖子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
  赵航宇坐在家里看着电视。
  白度坐在飞机上看着电视。
  刘顺明、孙国仁坐在火车上看着电视。
  唐老头儿坐在牢房里看着电视。
  大学的姑娘们坐在教室里看着电视。
  坛子胡同的居民们挤坐在唐家小院看着电视。
  街上的行人们站在电器商店的柜台前看着电视。
  股东们、主持人坐在舞台上看着电视。
  全国人民都在看电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都是同一面面:札晃比赛场地的彩色的黑白的二十寸的十四寸的清晰的雪花闪烁的用绳子拦着的比赛台。
  唐元豹穿着举重服出场了,不同肤色的不同块头的不同嘴脸的外国选手和他站在一起。向四周看台欢呼的观众挥手致意,微笑着,送着飞吻。鲜花从四周看台纷纷扬扬地扔下来……裁判员穿着白色的裁判服进入赛场,在赛台四周各国的位置上坐好。正在计时的巨型电子石英钟上的暗绿色的数字同时都变为0,接着开始从后一位数上疾速地增加……
  比赛开始的锣声了。几个彪形大汉每人手拿一根绳子走上比赛台,同时动手将选手们翻倒,骑在身上左一道右一道地捆起来。
  元豹第一个被四马躜蹄地捆好,高高举起来。接着,其他选手也被捆好,举起来。
  元豹被捆的最小,最紧,没用的绳子最多,脸上的笑容最坦然最惬意。他理所当然地获得了最高分:9。95分。
  第二个单项是所有选手扛着一个骑在他们脖子上的大汉按照骑手的命令做规定动作的自选动作。
  元豹又是最出色的,他不但能扛着比他重一倍的壮汉象马一样跑象狗一样爬象羊一样咩咩叫,还能撒娇劈叉足尖舞,任骑垂怎么颠怎么打怎么捶怎么揪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坦然惬意甚至有几分感激的微笑。
  自选动作时他更是使其他选手难以望其项背。他津津有味儿地喝了一泡骑手撒的尿,解渴生津意犹未尽翘起大母指称赞。他又获得了最高分:9。96分。
  大汉们拿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长针走上台,将针残忍地轮番扎进选手的十个手指。有人当场忍不住叫喊起来,退出了比赛。其他选手虽然咬牙瞪眼地按捺着,但已是汗流浃背,肌肉痉挛,唯独元豹依旧笑容可掬,温请地望着扎他的人,那眼光中颇有几分鼓励和勉慰,似乎是更怕对方坚持不住。
  当大汉们把扎在选手们胸部针通上电时,所有选手都抽搐着,目眦迸裂,七窍出血,面容狰狞,毛发倒竖。元豹却只是鼻尖上浸出些汗珠儿,笑容依旧,甚至闭上眼睛象经受某种快感似地细细品味着。
  他又—次获得了最高分:9。97分。
  一块烧红的铁板被抬了上来,每个选手都赤脚站了上去,铁板上立刻冒出一缕缕青烟,象煎肉一样滋滋响着。
  又有两个选手不胜折磨,嚎叫着、哭泣着踉跄退下,离了铁板仍在不停地嚎叫哭泣。
  剩下的选手或一动不动,用自己的体温使局部的高温降低,或象捞在网里的虾一样乱蹦乱跳,端力减少每只脚在烧红的铁上的停留时间。
  元豹胜似闲庭信步,举着手在铁板上踱着,哪块红就站到哪里,俟红稍转暗,便挪步站到更红更亮的地方。他的脚黑了,可脸红了。人象喝了酒似地容光焕发。
  他又以绝佳的风度和最持久的耐力获得了最高分:9。98分。一个个巨大的玻璃鱼缸抬了上来,每个选手都跳了进去,沉到水底,象鱼一样游动。水波荡漾,一串串气泡浮上水面,进碎,破灭。时间一分一秘过去了,第一个选手浮了上来,象鱼一样大张着嘴喘着气,湿淋淋地沮丧地爬出鱼缸。
  又一个选手爬了出来,一脚踢破了鱼缸,沉重到亮的水倾泻而出。裁判向他出示红牌,他冲裁判挥舞着头吼叫,被神色黯淡的队友拉开,披上毛巾边叫边嚷怒冲冲地扶着退场。
  又一个选手冒出来……
  又一个选猛地浴水而出……
  鱼缸内还剩下几个选手互相注视着,各不相让地坚持。
  鱼缸里的水一点点降温,渐渐变得晶莹、透彻,渐渐变得沉稠、脆硬……在整个水面将要冻结的刹那儿,其余几个选手破冰而出,他们通红的身体立刻变得黑紫,昏倒在地,被人抬了下去。
  冻成冰坨的鱼缸内只剩元豹和另一个选手,他们象琥珀中的苍蝇,凝止着,毫发可鉴。
  冰坨一点点化开了,那个选手工肢软地沉了底,被工作人员迅速捞出,现场施行急救。而元豹则重又欢快地摇头摆尾游起来,他身上的碎冰象鳞一样闪闪发光。9。99分——所有电子记分牌上都打出了怎样的分数。
  元豹在左右开弓抽自个嘴巴。打得又快又狠。其他选手虽然也勉强在打,但无论从技巧熟练程度上和力量使用上他们都远逊于元豹。有的压根儿就打不着——尽管脸也不小。有的一下一下是打了,但不是打歪了就是上去连红都不红。
  元豹的脸已经打成紫茄子了,厚厚的脸皮肿的象纸一样薄一样透明。10分!全场骚动起来,报以热烈的掌声。原来为本国选手摇旗呐喊吹喇叭的观众都一面倒地替元豹加油。啦啦队也全部倒向元豹,用各种语言各种方式为他喝采欢呼舞蹈歌唱。
  元豹充满胜利信心地迸行最后一个项目自选动作的比赛。其他选手有的把猫放进自已扎紧的裤腿中,有的用牙咬着绳子拖动卡车;有的在自己手上各坠上一个电视机;有的牵出一只老虎,把自己的头放进老虎的血盆大口之中,伸手去挠老虎的痒痒。元豹出场了,全场立刻安静下来,啦啦队也停止了呐喊歌舞吹号击鼓,千万人的目光集中在元豹身上。
  只见他微笑着,从容自在甚至带有几分顽皮地举起一把锋利闪着寒光的剔骨尖刀,仰起脖子,缓缓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个弧形,血从整齐的刀渗出来。他放下刀,用双手一点点揭开下额连至两耳的皮,一寸寸小心翼一丝不苟地往上撕着。揭起的脸皮象蝉蜕一样轮廓俱在、完整无损。
  他一点点揭着,揭至嘴部,逢到筋肉相连,纠缠不去时便用刀割断那些筋肉,继续往上揭。
  场内鸦雀无声,连那些竭力卖弄的选手们也纷纷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瞧着元豹。
  揭到眼部时,主裁判上来说:“到此为此吧,你赢了,你当之无愧地获得了冠军。”
  元豹依然覆着皮的眼睛看了一眼所有的人,闪烁出一丝笑意,猛地一揭,血肉模糊,一张完整的人脸拎在了他手里。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鼓乐齐鸣。
  元豹高举着那张毫无生气木无表情橡皮套子般的人脸向全场出示,随后把它扔到一边,面目狰狞、五宫模糊地走到一旁。由于卫生线路的传播故障,所有电视机的伴音突然消失了,画面仍在。千千万万电视机前的人,只看到比赛场中观众在喊在跳在沸腾在疯狂地挥舞着手臂,看到元豹在和七他选手及裁判一一握手低低说话,但喊的是什么说的是什么一概听不见。
  领奖台上,元豹高高地站在了冠军台上,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站在他两旁。一个老绅士在两个日本姑娘的陪伴下起上来,为他们颁奖。他把金质奖牌挂到了元豹脖子上,又将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奖杯递给元豹,同他握手,一再鞠躬,看得出是由衷的敬意。老绅士给第二名第三名发奖时,元豹举起奖杯向四面观众致谢。日本扎晃快讯,我国选手唐元豹在世界忍术大赛中荣获冠军……我国选手唐元豹在世界忍术大赛中荣获冠军……我国选手唐元豹在世界忍术大赛中荣获冠军……
  炎热、干燥的城市中,看不到一辆汽车行驶,看不到一个生命活动。商店、办公楼都关着门,上着白色铝合金的栅栏门。太阳在明晃晃地烤着,大街小巷空空荡荡,远处,那无垠刺眼的白灼量空中升腾起一股细长飘荡的尘柱。这尘柱翻着、旋转着迅速往天空生长着。尘柱上端愈来愈粗,愈来愈大,舒卷漫延开业,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顶,遮天蔽日,浓重浑浊,无情地增生着、分袭着、席卷着一层层堆积着,象滚开的钢水,象泄漏的泡沫。
  城市阴了下来,蘑菇云巨大的阴影在楼厦、街道、住宅区、公园绿地、湖泊水面上掠过。
  全文完
  懵然无知
  一
  一望可知,这是那种托了熟人走了关系楞充门面的招待会。专供国宾出入的富丽堂皇的大厅挤质彬彬面带菜色的男女知识分子。很多人的行头不齐,譬如西服虽很笔挺但领带却又艳又俗,非士穿了贵重我的长裙脖上的项链却是假珠子。
  他们徜徉在一溜长之间,端很精致的餐盘耐心地选择能填饱肚子味道又不太差菜,今人同情的是,他们选择的余地不大。大厅上方挂着一条大红横幅,上面用别缀着一行字:《大众生活》杂志创刊三十五周年纪外设酒会。
  人人都在交谈,低笑、相互引茬,大厅像个巨大的蜂巢嗡嗡作响。李东宝和戈玲胸前佩戴写有“嘉宾”字样的绸条混迹其中,边吃边喝四下张望。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手端酒杯,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打量来往起动的人。远处响起几声零星的掌声,一个老先生走上虚设已久的讲台,站在麦克有前,咳嗽了几声。
  人他参差扭脸看他一眼,继续围成一个个小圈子交谈。
  老先生摸出眼镜戴上,旁若无人慢条斯理地用微弱的声音念稿:“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各位朋友、各位同志、女士们、先生们……”“他说说什么?”李东宝问戈玲。
  “我听不清。”“以及到场和正在进场的所有有关人员和家属,你们……”老先生翻了一页稿,拉长声音继续念:“——好!今天,能请到各位领导、各位国仁、各位朋友、各位同志……”
  “嘿,嘿,你瞧,那是焦能。”李东宝一脸兴奋。
  “哪儿呢?”戈玲外转头,找着目标。在那不嘛,大背头穿中式对襟袄,旁边还带一‘洒蜜’。“李东宝指给戈玲看。
  “那是谁?跟他一起走满脸笑侃侃而谈的?”戈玲伸着脖子问。“刘震云呵,这你都不认识。”
  “啧啧,这名人名来。《大众生活》真有两下子。”
  中年男子走到他们身旁,叉起—片冷火腿肉放入嘴里。
  李东宝感叹:“什么时候咱们《人间指南》也能到三十五周年呵。咱们也开这么一个酒会,把各路名人请来撮一顿,一通意祝贺,时报报发消息,多风光!”
  “也快,”戈玲认真地说,“三十五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
  “不过,再怎么咱也对能跟大家《大众生活》比,人家影响多大呀,发行好几百万,到咱们周年,凭咱们这点影响,请人家没准还不来呢,赏咱脸。”
  “就是,到时候让不让咱庆贺都不一定——不够级别。”
  觜动男子乜眼瞧了一下身边这一男一女,把嘴里嚼烂的火腿一口咽下。这时,门口响起一片掌声,正在吃喝的人们纷纷掉脸去看。一个拄着拐棍,行动迟缓,一脸褐斑的老人在一群年轻男女的簇拥下步入大厅,老人脸上毫无表情。
  “谁呀谁呀?这是谁呀?”李东宝着急地问身边素不相识的女人。那女子望着老人发呆:“等等,等等,这名字都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来。”中年男子看看四周杂乱的人流,整整领带晃晃头,浮起一脸训练有素的微笑,转脸面对李东宝,殷勤相问:
  “二位是《人间指南》编辑部的。怎么样?还满意么?”
  李东宝一怔,马上笑道:“满意,满意。”
  “我叫何必,是《大众生活》编辑部主任。”中用男子说着从上衣来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在这是我名片,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李东宝右手与中年握手,左手接过名片,歪头看,笑道:”谢谢,对不起,我的名片忘带了。我叫李东宝,这是我的同事戈玲。“”你好。“何必矜持地与戈玲握手。
  “你的名片也忘带吧?”李东宝问戈玲。“当然,真抱歉。”戈玲笑说。
  没关系,我们已经认识了,可以到那边坐坐吗?“何必往墙边的一排沙发一摊掌。”好的。“李东宝放下餐盘。
  “可以拿过去嘛,”何必笑说,“边吃边谈。”
  三人依次于沙发上坐下,何必道:
  “我妻子和女儿贵刊的忠实读者。有时我也翻翻,很有意思。”“哪里哪里,”李东宝极表谦逊,要论良师益友,贵刊才是首屈一指。“戈玲也一本正经地对何必说:”我爱人和孩子也常看你的刊物,睡前必读,堪称忠实读者。“
  “过奖,过奖。”“真的。”李东宝道,“我爸爸都不识字,也逢人必夸《大众生活》,健康有趣。”“彼此彼此。”“客气客气。”何必皱眉头:“客套话少说吧,咱们还是谈正事要紧。”
  “对对,咱们文艺界自已再互相吹捧就不好了。”李东宝诚恳地望着何必。“谈正事谈正事。”
  戈玲不解地问东宝:“什么正事呵?”
  李东宝转问何必:“什么正事呵?”
  “哦,是这样的。”何必递给李东宝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若有所思地说:“再过两个月,就到‘六一’儿童节了。”“两个月另三天。”李东宝冲何必嫣然一笑。
  何必看他—眼,掸掸烟灰继续说:“孩子嘛,是祖国的花朵,民族的希望,一年就那么一个节,咱们当大人的平时不管可以,到节了总得想着为孩子们办点事,你说对吧?”
  “嗯嗯,你说。”李东宝一拳托腮神贯注盯着何必。
  “孩子在盼了一冬一春了,总得他们献份厚不负期望。可你说现在孩子缺什么?都那么幸福,给吃的?玩的?”
  “这个没什么必要。”李东宝认真想了想,点着烟说:“他们都学自个家长轮着咱们插一杠子。”
  “咱们文化人能给小朋友的,也就是一片爱我”戈玲说,“我们早安排了,准备组一批各戋寄语小朋友的稿。”
  “轻了。”何必注视着戈玲,缓缓吐出一口烟,全吹在戈玲脸上。戈玲霍的后缩,挥手赶烟。
  “除贵之外,还设专栏介绍各时商场具柜台的新品种。”李东宝足足吸了—大口烟,全喷到何先生脸上,询问:“感觉如何?”何必连连咳着道:“还是轻、薄,不足以表达咱们的爱心无限。”李东宝说:“到那天我们还准备给大人放假,他们回去和自己家的小朋友碓欢。年轻,家里没小朋友的,统统到孤儿院讲故事……”何必使劲摇头,眼镜差点下来,不行!这都不够!多数小朋友还是感受不到咱们的温暖。“
  “那你说怎么办?你儿童节打算干嘛?”戈玲有些不耐烦了,“这也轻了,那也不行了,你倒是把行的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办晚会!何必老憋佻地憋出这三个字,一脸得意。我告你们,我们《大众生活》编辑祜部敉汉的‘六一’那天为台市小朋友搞一台晚会,晚会的主题就是‘快成长’或‘我和祖国一齐长’最后名称用个还没定,反正,是这个意思。”
  “不矛盾,用哪个您那意思都清楚。”李东宝点头称是,“好想法,我支持。”何必眉飞色舞,比手划脚:“整个晚会都用小演员,儿重演位儿童看,台上台下天真烂漫,百花争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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