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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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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子的身体向前探着,他又迷惑又痛苦的样子让我难过。
  “其实这些年大家都在变,生活在变,想法在变,认识也在变。我从来没有否定过我们的爱,可那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在一起不是吵就是打,这已经不是爱了,无非是互相消耗互相折磨罢了,这还有什么意思。”
  “那是你变了,我对你没变,你心里很清楚,你是在找借口。那人是谁,你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
  “我不想说。不管你信还是不信,那个人的确和我们眼下在谈的这个话题没有关系,况且我和他也谈不上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和他睡过了?”
  “没有。”
  “不要骗我。”
  格子盯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他是在等待我情绪的爆发,似乎他的情绪只有借助我激烈情绪的反作用力才能更彻底地发泄出来。我从包里拿出烟,点上。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个刺激,我不想刺激他。
  “说话呀,是不是很舒服,比我做得好,是吧,让你满足,让你离不开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烟就被格子夺了过去,扔在地上,随后他的人也扑了上来。又来了,又来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方式,我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我的脸,我不想让木头看到我鼻青脸肿。
  背景音乐一向是江南丝竹的茶馆今天居然放起了流行音乐,是齐秦95年发行的那张《痛并快乐着》。我从未想过要用“幽幽”或“哀怨”这样的词去形容一位男子的声音,但齐秦的鬼魅之音确有种穿透灵魂的幽怨和弃尘而去或被尘世遗弃的孤独。他的歌声里充满了暴雨倾注的街头或枯草遍地的旷野中一个孤单的背影缓慢而茫然前行着这样的意像。这是嗓音的魅力,与歌词无关。
  “医生真的说没事?要不还是做个全面的检查,小心没大错。”这已是木头第二次向我提同样的建议了。
  我说没事的,真的,只是皮外伤,过几天就会好的。看我坚持,木头不再说什么。但摔一跤摔成这样,而且一个月里摔了两次,谁会相信呢。
  那天格子真是疯了,在一阵拳打脚踢之后,他抱着我的脑袋,拼命乱摇,同时不停地问着,那人是谁?那人是谁?我几乎被他摇晕了过去,直到我控制不住地开始呕吐,他才住手。他也有些慌了,把我平放在沙发上,一边擦拭着地上的呕吐物,一边神经质地重复地嘀咕着什么。我闭着眼睛,我感觉到了累,仿佛刚才挥拳动武的那个人是我。
  格子几次试图过来帮我擦掉鼻子和嘴角的血,都被我拒绝了。我说你让我一个人躺一会儿,让我安静会儿。格子没有离开,他坐在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一盒纸巾,表情复杂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用一种异常低沉的声音说,我就是不甘心,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到头来却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木头这会儿也在看着我,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想看出个究竟的神情。
  “好吧,好吧,”我说,“不是摔的,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是我不想说,你也别猜了,好吗?一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包括我这个人,其实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好,好,你不想说的我不就问了,”木头安慰我,“但是,说心里话,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看着心疼,真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我不能面对木头动情湿润的眼睛。我突然怀疑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是爱吗?还是因为贪婪他对我的溺爱。
  齐秦在唱:痛并快乐,快乐着,恨恨且爱且狂,不理不问啊不想,恨极生爱,爱极又生恨,爱从苦的最甜里来。
  “和我说说你最近的生活,工作忙吗?”
  “还那样,在做上一次和你说的那个工程,这个月底能结束,然后能稍微轻松一段,然后——,”停顿了一下,木头用一种痛下狠心的语气说道,“然后把我和她的事解决了,到了必须得解决的时候了。”
  我不知道我的出现在多大程度上导致了木头下离婚的决心,但我很清楚自己并不能对一个因为我而离婚的男人的未来生活负责,所以我不希望这个男人离婚,至少眼下是这样。
  “其实我和她摊牌了,”木头说,“昨天晚上她突然问我是不是外边有人了,我想她既然主动问了,那我也没必要隐瞒了,其实她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才那样问的。”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表现得很平静地听他说着。
  “她追着问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得很具体,但出奇地平静,似乎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她这样,我倒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本来想着肯定会是一场大吵,可结果却是这样的。”木头摇着头,似乎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她真要这样,倒是我以前小看她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头听着。木头在分析她妻子叶郑蓉对此事的反应,他认为可能还是因为她前些年的那一次外遇让她心存内疚。他见过那个小伙子,十分年轻,长得挺精神的。她肯定是动了真感情了,有半年的时间几乎就见不着她,见着了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期间也提过离婚的事,他同意了,可后来一切却不了了之,叶郑蓉重新回到他身边后对他比以前要好,好得都让他不认识了。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此刻木头所说的这些其实和我并没有关系,我坐在这儿听他说着他以前的生活而心里却在想我自己的生活,而他的生活和我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生活一直就运行在不同的两个轨道上,眼下遇上了,那也仅仅是我们这两个人,我们的生活终究是不可能发生关系的,我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而把这一点想清楚很重要。
  我希望爱的涤荡能让我的心变得纯净、安宁,能沉下心来实实在在做点事,用正常的心态来面对正常的生活。我又把格子约出来谈了一次,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早起,我蜷缩在靠窗的椅子里,抱着自己的双膝,把头埋在臂弯里。木头躺在我对面的床上,还没醒,他眉头紧皱,大概又在梦里和他老婆讨论离婚的事宜。那已经成了他一场做不完的恶梦。那个叫叶郑蓉的女人发动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试图说服木头放弃离婚的打算,同时又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请求木头的单位领导给予干涉。她甚至让他们在国外读书的孩子打电话回来做木头的工作,自己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她给木头洗衣做饭打扫屋子就是不和他谈离婚,一个字也不谈,只要木头一摆出要她谈一谈的架势,她就走开了。
  一个处于离婚拉锯战初始阶段的人的状态是很奇怪的,通常表现得亢奋、焦虑不安,还有点神经质。木头从他家来我这儿,一般会先去办一两件像那么回事的事,比如上一趟邮局,或者去银行交水电费,以此麻痹他假象的跟踪者,然后横穿大半个城市,到我的楼下后又捉迷藏似的在附近转几个圈,直到他确定就算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间谍也被他甩掉了,这才上楼。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老婆就尾随在他的不远处。
  但是只要坐在我对面,木头就会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不愿让我担心让我有心理负担,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他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情人。我想到了凯文?科斯特纳。这一年来,我一直同时在几家电影刊物上开专栏,介绍新电影,回顾经典老片子,点评曾经有戏或正在被看好、星光无限的演员。凯文?科斯特纳是我眼下极为推崇的。
  我看的凯文?科斯特纳的第一部片子是由他和惠特妮?休斯顿合演的《保镖》。我看《保镖》完全是冲着惠特妮?休斯顿的嗓音去的,我喜欢这个黑人歌手音乐里那种原始不羁的味道。但当凯文?科斯特纳在影片中一出现我就被他吸引住了,成熟、英俊、坚强、彬彬有礼,后来我又陆续看了他的《与狼共舞》、《侠盗罗宾汉》以及那部恶评如潮的《水世界》。
  毫无疑问,科斯特纳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借助角色实践着一种对生活和男人的理解,男人英勇战斗,男人视死如归,理由只是依附于他们的妇孺和他所依附的民族。这是有关男人最简单也最高尚的真理,如《爱国者》中的梅尔?吉布森,《角斗士》中的拉塞尔?克罗威。
  科斯特纳曾经想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1978年获得大学学位后,他将辛蒂?希尔瓦娶回了家,并且找了份推销员的工作混饭吃。但是仅仅一个月,他那颗高傲的心就承受不了平庸生活所带来的耻辱感。他郁郁寡欢,他常把自己的脑袋泡在酒精里,结果他遇到了一个名叫李察?波顿的人,这个人喜欢听科斯特纳讲自己的故事和梦想,他告诉科斯特纳“人生得有理想,只要它是你愿意干的,就一往无前地干吧。”科斯特纳在最失意的时候接受了这位朋友的建议,他匆匆结束可推销员的工作,举家迁往了好莱坞,那里可以圆他的演员梦。年仅23岁的科斯特纳面对前途,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他身上流动的男人的血似乎也将勃发。
  但是好莱坞从来就不承认天才,在那里只讲运气。外表木讷、内藏血性的科斯特纳默默忍受着失落所带来的痛苦,他始终憋着一口气,无论别人怎么看他,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回会在好莱坞登基,这是属于男人的坚强和壮志。
  老实说,科斯特纳的英俊在好莱坞实在太家常便饭了,没有当编剧的朋友,没有当演员的父亲,没有任何背景和后台,像他这样的小伙子在好莱坞大把大把地有的是,甚至让人都来不及同情。
  从1982年到1986年,科斯特纳将青春浪费在了四部几乎没有什么反响的影片上,可他有着坚定的信念,就像他主演的《与狼共舞》的男主角的命运一样。科斯特纳终于感动了上苍,1987年他凭借《铁面无私》中的干探形象一炮走红,并且好运开始光顾他。接下来的《走投无路》一样地票房火热,科斯特纳终于有了名气,他看到了梦想的曙光。1990年由科斯特纳自编、自导、自演的《与狼共舞》为他带来了七座小金人,更为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只属于男人的气概,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为战斗而生,这是他的幸事,也注定了他的坎坷。
  《侠盗罗宾汉》、《刺杀肯尼迪》、《保镖》奠定了科斯特纳在好莱坞地位。然而迷恋完美的科斯特纳在1994年遇到了他的滑铁卢,他自编、自导、自演的耗资2亿多美元的《水世界》票房惨淡,甚至被媒体评为有史以来最烂的片子。仅仅几周之内,科斯特纳就从好莱坞顶极巨星的宝座上被无情地踢了下来。
  《水世界》惨败后,毫不灰心的科斯特纳以《锡杯》来挽救他的票房,这是一部体育题材的影片,体育始终是他的至爱,他认为,除了战争,只有热血沸腾的体育可以充分发挥他男性阳刚的魅力。
  在这以后,不甘于循规蹈矩的科斯特纳又拍了一部内涵深刻如《水世界》那样另类的《邮差》,再遭贬损。对他来说,他做了他想做的,并已尽力做到最好,这就足够了,至于外界的各种声音,也只能随它们而去。
  1999年,科斯特纳拍摄了走好莱坞俗套的浪漫亲情片《挚爱的游戏》和《瓶中信》,好男人,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的感觉一如既往。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有力量的男人,他能驾驭一切,同时他又是真实而性情的。外界不断有人指责他品行不端,声称他对与之合作的漂亮女演员一个都不会放过,以至于同样以好色闻名的迈克尔?道格拉斯严禁自己的妻子凯瑟琳?泽塔—琼斯与科斯特纳合作。
  作为男人,他是榜样,坚强、平和、永远冷静,还有点色。
  木头醒了,他躺在床上用一种让我觉得陌生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那样看我。”
  “我还是觉得不真实,你坐在我对面,我躺在你的床上,像梦一样,”木头随手抱起我的枕头盖在脸上,“真的像在做梦。”
  我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木头伸过手来一下一下地抚摩着我的头发。
  “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和你呆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都会觉得很幸福。”木头喃喃自语。
  “可是我觉得不够,我还要能摸到你,抓住你,”我踢掉了脚上的鞋,翻身上床,趴在木头的身上并咬了一口他的肩,“咬你,让你知道这不是梦。”
  木头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他说就这样躺着,最好能睡过去,睡过去,不要再醒来。他把我搂紧一些。他的胳膊正好碰在我肩胛骨肿痛的部位,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么啦?”
  “没什么。”
  木头爬起来,问,是他打的?他是在询问,但口气却是肯定的已有结论的。
  “我不想谈他。”
  “告诉我一点,哪怕就一点,我想知道,”他吻了一下我的眼睛,“求你了。”
  “我不想说。”我用手臂挡住眼睛,摇着头。
  “好,好,不想说就不说了。”
  木头又躺了下来,伸手揽住我的腰,侧身面对我,他吻着我的唇,很轻,但如雨点般地密,带着温湿的呼吸。过了一会儿,他的舌尖探了进来,我感觉到他在用舌尖敲打我的牙齿,一下又一下,同时那只揽着我腰的手由腰部朝四周游移开来。他用一种叹息般的声音反复在我耳边呓语着,舒服吗?舒服吗?我绷紧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了下来,呼吸也急促起来。我低声呻吟了一下,下意识地去迎合他的抚爱。我含住了他的舌尖。我感觉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并且手指间加了两成力。他翻身压在我身上。他身体抵着我下腹的部位坚硬异常。他含糊不清地问我,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我故意问。
  “这个。”他动了一下他的腰。
  “这个是什么?”
  “你这家伙。”他轻轻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到底是我的家伙还是你的家伙?”我还是装糊涂。
  “叫你装糊涂,叫你装糊涂。”就像是接到了战斗的信号,木头的吻铺天盖地地砸在我的脸上,与此同时,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频率。
  “和我说说他吧。”木头坐在我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而我躺在床上,像只虾米那样蜷曲着身子,把脸埋在臂弯里,还沉浸在快乐的余波之中。
  “我想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好奇。”
  我躺着不动。
  “如果你实在不想说就算了。”
  “好吧,好吧,你看到的伤是他打的,我长这么大我父母都几乎没有打过我,但是他打我,就这样。”
  “为什么?”
  “这不完全是他的错。我和他的事说来话长,我提出分手,他不愿意,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其实每次打完他也很后悔,他没有办法,在那一会儿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有责任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经常打你?”
  “每一次都是因为谈到分手,分手就像是一颗炸弹,一触就爆炸。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他是一个特别温和的人,甚至有点软弱,大家都很喜欢他,可能还是因为我先伤害了他。”
  “你还爱他吗?”
  我摇头,但摇了两下又停了下来,我问自己,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吗?
  有音乐从窗外传来,似乎是齐秦的《不如这样吧》,它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飘过来,那么清晰却又那么地不合时宜。我下床,走到窗边,侧耳听着,在确信了就是齐秦的音乐之后又回到床边坐下。我低下头回避着木头的眼睛。我知道他在看我,就像一个小时前那样。
  我永远记得我第一次完整地听齐秦的《不如这样吧》时的情形,那是两年前,那时我刚从和格子疲惫不堪的恋爱中探出我的脑袋,而我的身体暂时还留在那种令人绝望的惯性中。
  那天我坐在麦当劳临街的窗口,喝着可以续杯的咖啡,看着窗外那个正在离我远去的穿米黄色风衣的格子。他起先走得很急,因为他知道我在看他。走出去有五十米,他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并且越来越慢,似乎随时都会停下来转身回来。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真的怕他又转回来,重新坐回到我的对面,就像根本没有离开过。我怕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又成了分手前的一次彩排。我们已经说了足有两百遍分手,分手,可过不了多久又粘在了一起。我们都很清楚根本不是谁离不开谁的问题,而是我们都习惯了有对方的生活,而且我们两个一直都没碰到比对方更适合自己的异性。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却没有说过结婚的事。也许一开始还有这样的想法,但在一起呆久了,这样的想法反而淡了。生活的时间越久,感觉越放松,越平淡,也越没激情。有时候我会觉得摊开四肢躺在那儿的这个男人是我的某个亲人,我们彼此熟悉,仿佛已经生活了一辈子,如果我和他结婚也就意味着还要和他再生活一辈子。从某种意义上说,要和他结婚与要和他分手所需下的决心是一样的。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格子又一次加快了脚步。他穿行于人流中,他敞开的风衣不断与人群中某个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发生着碰擦。我使劲地盯着他的背影。我怕他转身,可又不甘心这一次他真的就不回头了。格子的脚步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人群中。我暗暗地松了口气,但随即更为强烈的失落笼罩住了我。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分开了。
  齐秦的《不如这样吧》就是在这时候回荡在大厅里的:
  爱情如果盲目
  我们何必睁开眼睛追逐哦
  不如这样吧
  选好走的路
  比较容易被祝福
  承诺不是屈服
  我给你所有都得不到全部哦
  不如这样吧
  厮守那么苦
  换个地方住
  一个人怕孤独
  两个人怕辜负
  谁不是分分秒秒计算幸福
  我低下头,一滴泪直直地滴落在咖啡里,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落了下来,然后是源源不断的泪。齐秦还在唱,还在唱:
  一个人怕孤独
  两个人怕辜负
  谁不是清清楚楚却又情不自禁陷入
  格子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没有阻挡他往里闯。我知道根本挡不住他。
  格子直接就冲到了卧室门口。他肯定是有思想准备的,但当他看见床上的木头时还是愣住了。他扶着门框的手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意外在颤抖。我过来拉着他往外走。我说你听我解释。
  格子没有反抗,默默地跟着我走到厨房,并在我替他拉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他又迷惑又惊异又委屈地直视着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回头我们再约个时间谈。”
  格子就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仍然坐在那儿,没有任何表示。我又重复了一遍。格子冷笑了一下,问,就是他?他语气里也许是刻意添加进去的轻蔑让我极不舒服。
  “和他没关系,我和他认识没多久。”
  “没多久就上床。”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
  “那我算什么?一只你穿厌了不想再穿的破鞋?”格子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他没关系,这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在我认识他之前我们就一直在说分手。”
  “分手,分手,分手就分手好了,你没必要用这个来刺激我。”
  “我没想刺激你。”
  格子猛然站了起来,走到靠窗的料理台前,脸冲着窗。我去把厨房的门关上。足有五分钟,格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似乎在下一个很难做的决心。
  “你怎么能这样。”
  格子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我,用从来没有过的仇恨的眼光看着我。你怎么能这样。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明显的颤音,同时他还神经质地点着头。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放过他的。说完大步走了出去。我呆立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等我回过头去,发现木头就站在我身后。
  我把木头送到电梯口,站着等电梯的时候俩人都没有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是旁边有人不好说什么。我们都盯着电梯按纽上不断闪烁变化着的数字。我在心里祈祷着电梯赶紧升到我们这一层,好让木头进去,好让我回到我的房间,关上门,锁上保险,吃两粒安定,拉上窗帘,然后爬上床,什么也不想地睡过去。
  进电梯之前,木头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并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一眼他看得很用力,似乎想要借此把我永远记住。
  电梯门缓缓合上,木头在电梯里向我做了个回去吧的手势。我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就像终于卸下了一副我不愿意戴的面具。我转身往家走。我想立刻把头蒙在被子里,像一只受到惊吓后习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那样,掩耳盗铃般把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忘记。但是,我怎么会想到我和木头的此一别会成永别呢。
  把头发剪掉的念头产生于一瞬间。
  我把脸对着镜子。我在我的对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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