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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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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头发剪掉的念头产生于一瞬间。
我把脸对着镜子。我在我的对面看见了皱纹,就在眼睛的附近,明显的和不明显的。我皱了一下眉头,立刻又多出若干条来,它们在我脸上显得有些拥挤和触目心惊。它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镜中的那个人在可怕地老去,以一种不易觉察的速度。
我闭上眼。我和木头曾经无数次站在镜子前,他的脸,我的脸,挨在一起,他的身体,我的身体,绞在一起。他喜欢对着镜子和镜中的那个我说话,对着镜子做爱,他说他喜欢做这样无情残酷的对比。他是矛盾的。他也是真实的。
木头说,我喜欢你的年轻。他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就像是捧着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他又爱又怜的样子让我又满足又感动,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好好地待他。
木头说,为什么在我年轻的时候没能遇到一个象你这样的人,为什么我的青春里没有“爱情”这两个字?他看着我,他在问我,更是在问他自己,我吻了一下他微皱的眉头,说,我爱你的空白。
是的,我爱木头的空白,一如我爱过的格子的空白一样。
上篇二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了费珂。她有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的眼睛,好象她只看了我一眼,我就陷了进去。在随后的几年里,我游呀游,却始终没有从她那一潭秋水里游出来。
乙格子
我已经数不清和费珂之间有过多少次争执了,几乎每一次都是在我克制不住的狂怒中,以一种暴力的方式结束。费珂惊恐绝望的眼睛让我心疼,也让我逐渐从中体会到了征服的快感,这真可怕。可更为要命的是,我发现自己对此上瘾。暴力在升级,似乎只有更为强烈的暴力才能表达和化解我的愤怒。我一次次地将这个我爱的女孩打倒,又一次次对她和自己解释这全是因为我爱她。爱,让人失去理智,失去自尊,变得疯狂,变得愚蠢,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了。
尽管我一再对费珂说我们是一对冤家我们不可能分开,但同时我也越来越怀疑自己真的能留她一辈子。我们恶语相加,我们互相伤害,我们越来越不介意把各自丑陋的一面的暴露给了对方。也许我们眼下做的只是把分开的理由铺垫到极至,让对方彻底绝望,让自己彻底绝望。也许真的只有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带来的结果才能结束我和费珂的关系,只有当我什么也不能做的时候,我才能真正停止纠缠她伤害她。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了费珂,一个在交往五年后我依然无法真正去把握的女孩。有时候我会觉得正是这一点让我无法离开她。她是个有魔力的女孩,让人着迷,让人看不清,哪怕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背叛我远离我,我还是舍不得离开她。我们是一对冤家。
那天在费珂的床上看见那个我至今不知其姓名的男人时,其实我特别镇定。这个男人早就在我的预感里生根发芽了,只不过暂时存在于我的视线之外罢了。而我似乎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次尴尬的见面,只有残酷的事实能让我真正清醒,哪怕是暂时的。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爱费珂。
我的朋友说费珂是我命中的克星,只要有她在,我永远不会过上好日子。我一度对这个说法十分迷信。说这话的人叫小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看起来不动声色,甚至有点酷,但是个热心肠,对我十分关照。小东是歌舞团里的剧务,曾经是个舞蹈演员,后来因为车祸落下了残疾,舞是不能跳了,但从此他用跳舞的方式走路,而且常年坚持练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对费珂的感情,这是爱吗?还是仅仅是一种我无法摆脱的惯性。反正我知道我不能让她离开我,即使我心里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再纯粹。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了费珂。那天她坐在一大堆人中间,绘声绘色地讲着鬼故事,屋里的灯关了,只在桌上点了一支蜡烛,昏黄的烛光照在费珂的脸上,火焰随着她说话的气流跳跃着。毫无疑问,费珂是那一堆人中最特别的,不是因为那一刻她是大家的中心,而是某种特殊的接近于鬼魅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有了被利器击中的感觉,但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后的感情会和这个女孩搅和在一起。
那时候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我想想,对,拘谨,敏感,爱脸红,在陌生人面前很少说话。那时候我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年多了,但还是感到不习惯,而且觉得孤单,课余时间我会跟着同学去外面玩。我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和我一样从外地考到这座城市的,不过他们适应新的环境要比我来得快,他们很快就熟悉了周围的环境,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又便宜又时尚的衣服,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经常有漂亮女孩出没。
因为远离家乡,在孤寂之外我时常会有淡淡的伤感,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这种情绪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就像是一场完全没有防备的雨,在瞬间淋个透湿。
费珂的眼神像水一样纯净,而且安详温暖,是她那个年龄的女孩所没有的。在她看我的那一刻,我想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在我生命中留下重要印记并且改变我一生命运的人。我忍不住热泪盈眶。我找了个能看清她的位置,期望她能再抬头看我却又害怕她看我。我坐在那儿,手心里开始出汗。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了费珂。她有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的眼睛,好象她只看了我一眼,我就陷了进去。在随后的几年里,我游呀游,却始终没有从她那一潭秋水里游出来。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晚上费珂的样子,她垂在额前的发梢,伴随着故事情节变化而变化的手势,她看我的眼神,以及从她红润的唇间吐出的美妙的声音。天哪,我觉得日子停滞在了我初见费珂的那一天。我完全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我必须见到她。虽然我不知道见面后自己该对她说什么,但见到她,尽快见到她是我眼下唯一的想法。
我向朋友打听费珂的情况,她二十一岁,前年考上了这儿的一所大学,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她在大学里有一个要好的男同学,关系介于恋人和同学之间。那家伙是他的老乡,经常用家乡话婉转地向她表达点什么,可是费珂好象对他没什么想法,所以关系至今停留在原地。
我跑到费珂的学校,站在她的宿舍楼下等着她的出现。那是一年中最热的七月,那天是7月2号,中午时分室外的气温高达摄氏40度以上,几乎见不到人,也没有风,只有知了在叫。我不停地擦着汗,不断地抬头看看费珂所在的401室的窗口,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想去买瓶水,又怕错过了费珂。
当费珂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楼梯口时,我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我朝她走过去,然后在她面前站定。我的样子大概吓着她了,她往一侧让了让,惊惑地看着我。事后她是这样描绘我当时的模样的:面色通红,满头大汗,嘴唇干裂,两眼放光。
“你是谁?”
“那天在‘沸点’,你讲鬼故事,我和一个朋友也去了那儿,我叫格子。”
“哦,想起来了,你的名字很特别。”
我激动地搓起手来。
“你是来找我的?”
我点头,想到接下来她会问我有什么事,我又有些慌张。果然她问我,什么事?
“没事,没事,那个,那个,”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她笑话我的紧张,“真的没事,哦,对了,你的鬼故事讲得真好。”
“哦,是吗?”
“是的。”
费珂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十分好看。
“你大热天的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我想了想,觉得这好歹也算个理由,于是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费珂又笑了,说你真可爱,然后说她要去上课了,回头再联系吧,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毛的纸币,写了个呼机号塞给我,然后和一个路过我们身边的女同学一起走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随身带着这张五毛的纸币。为了不弄皱它,我特意去买了一只钱包,其中一层就专门放它。后来有一次在车上,钱包差一点被偷,我不再随身带着它,而是拿去过塑后夹在本子里。
此时此刻,我坐在这里回忆着和费珂的点点滴滴,我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呼了费珂足有十次,她才给我回电话。她说这次期末考考砸了,心情很糟。我说我想请你吃饭,也许吃完饭你的心情会好一点。费珂说,你才多大点就知道请女孩吃饭。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说我从来没请女孩吃过饭,这是第一次。
“真的是第一次?”
“是,真的是第一次,我可以向你发誓。”
后来费珂无数次和我谈到那天我们的通话,她说她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我的,我的认真,我的羞涩,我面对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孩时的手足无措。她喜欢用手指抚摩我的脸,眉毛,眼眶,鼻子,唇,耳朵,而我像一只被挠得很舒服的小猫似的闭着眼睛。我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暖流在流淌,缓缓的,对应着费珂同样轻缓的手指,可只要费珂那儿略有变化,这股暖流又会在瞬间奔涌起来。我说过,这是个有魔力的女孩。
一开始总是那么地美好。下课后,我就早早地去候在费珂下课的必经之处。我抄了一张她的课程表,把她的课余时间和我的空闲时间放在一起安排。
见费珂,见费珂,只要费珂不在我身边,我的脑子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其实我身边并不缺对我有意思的女孩,系里的,系外的,我常去吃饭的那家小饭馆的老板那大辫子的女儿总是用加量的饭菜来表达她对我不一般的好感,从她们看我的眼神里我知道自己是有吸引力的。但我的眼里和心里只有费珂,她已经把我占据满了。
暑假开始,费珂回到她的老家,是我把她送到车站的。当列车一点一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了个疯狂的念头,随她而去。我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直奔火车站。
我下火车的时间是凌晨2点。我胡乱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然后就等天亮。我想象着费珂见我时会有的反应。我想即使就是为了费珂见我那一刻的惊喜,也值得这么来回一千五百公里的奔波一趟。
早晨七点多一点,我往费珂家打电话,先是若无其事地问了问她旅途是否顺利家人是否安好,然后又问她今天的安排。费珂说吃过早饭她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医院看高中的数学老师,我问是哪个医院,费珂说二院,随后她又说你问这个干吗。
放下电话,我直接就打车去了二院。在确定这是去住院部的必经之路后,我在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下来。我打量着费珂生活的这座城市,上班上学的人流车流,十字路口满天大汗的交警,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我依稀回到了我的家乡。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有点坐不住了,开始怀疑我听错了地方或者费珂可能临时改了主意。我给费珂家打电话,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费珂和另一个女孩从拐弯处走了过来。她们愉快地说着什么,费珂怀里抱着一束花,脸上洋溢着笑容,明朗而纯净。
我躲在卡式电话机后面,看着她们走过来,走过来。费珂的裙摆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她伸手把它按了下去,同时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她的脸微微有些红。
当她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轻轻地喊了一声费珂的名字。那个女孩还在往前走,费珂停了下来,并且扭过脸来。她愣住了,脸涨得通红,她看着我,用一种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眼神看着我,那里面有惊喜,有意外,还有一点怀疑。我看到了我期待中的情景。我享受着这一刻。
但是费珂扑了过来,用一种我没有想到的方式。她搂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我浑身颤抖地抱着这个我日思夜想的女孩,泪水瞬间盈满了我的眼眶。
和费珂同行的女孩回过头来看见我们抱在一起,路人看见我们抱在一起,看自行车的大妈看见我们抱在一起,我们忘情地抱在一起,仿佛这世界唯我们独在。我闭上了眼睛,任凭眼泪狂流。就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么地不合时宜。我把费珂抱紧一些,试图把这个人从属于我们的空间中挤掉。可没有用,没有用,她还是跳出来在我眼前晃动着。于是我把费珂又抱紧一些,更紧一些,直到费珂疼得叫出声来。
在我和费珂的关系进了一步后,我曾经想过要向她坦白我的过去。我的过去。我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来概括那一段我不愿去回忆又时常在我不设防的时候跳出来骚扰我现实生活的记忆,它是激烈的,是混乱的,是糊涂的,是幼稚的,是冲动的,也是难堪的。
我从来都是父母的希望,是把这两个早就没有感情的人凑合在一起的纽带。他们都不太确定地知道对方在外面有着某种情感的寄托,但为了我,多年来他们一直咬牙过着。然而,当我的父母被叫到学校,听校长用那种鄙夷的口气讲出我的丑事之后,他们所有对我的希望和幻想一下子全部破灭了。他们把我从学校领回了家,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只有母亲一个劲地擦着眼泪。那一刻我真想一死了之。
我从来都没觉得从学校到家的路有那么长,可那天我们走呀走,却似乎总也到不了家。我的父母没有打车,也许他们觉得回家要面对的是更为残酷的现实,他们需要在路上消化点什么。在阳光和人群中,我有一种光着身子在走路的羞耻感。好几年过去了,我仍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明媚的太阳光,那会让我有一种无处藏身的恐慌。
上帝保佑,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回到了家,他们把我留在客厅,他们进了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我至今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在那一个多小时里都谈了些什么,可当他们神情肃穆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去向已经明确了,那就是去北京,投奔我北京的姑妈,然后联系一个学校继续上学。
直到我离开家,我的父母也没有就那件丑事再问过我什么。我知道他们问不出口。同时我也知道他们完全相信了校长所说的。事实上,他们也早有察觉,只是他们难以想象这一切竟然会变成事实。不管怎样,在这一点上,我感谢我的父母,他们让我在他们面前保留了我最后的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一个冬天的下午,我的外语老师和我被她的丈夫从他们家热气腾腾的被窝里揪了出来。隔天我向学校请了病假,我的外语老师是从学校溜出来的,而她的丈夫则是从外地的一个会议上赶回来的,我们三个人找了三个不同的理由聚合到一起来共同面对一个难堪的场面。那个强悍的男人一把就把我从床上拎了下来,然后就像是扔一件让他厌恶的东西那样把我扔在了墙角。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尴尬和羞辱。我被迫光着身体跪在老师家冰冷的地板上,老师和她的丈夫在扭打争抢着电话。后来校长来了,还有我的班主任,他们问我这问我那,他们的问话中有一种幸灾乐祸。
我是怎么和我的外语老师搞到一起的?我不认同她勾引的我这种说法,坦率地说,是我先主动接近的她。她是个温和的女人,说不上漂亮,但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亲近感。她的课上得棒极了,本来我的英语是所有科目中最弱的,但自从她教了我们班后,几乎所有同学的英语成绩和学习英语的兴趣都有了提高。她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对待她的学生,她温柔、宽容,从不吝啬赞扬的话语。她的微笑让我觉得温暖。
她也注意到了班上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看她的异样的目光。她躲闪着我的目光。她是个性格柔弱的人。据说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的丈夫因为近年亨通的官运和她不能生育,眼睛里早就没有她了,可能是从自己的仕途考虑,暂时还给她留着一个妻子的名分。这些年,她几乎过着单身生活。
她的回避反倒激起了我某种原始而幼稚的欲望:征服她。我去办公室找她,以请教问题的名义和她呆在一起。我就是想和她呆在一起。听她那和她年龄不相符的小女孩般娇嫩的嗓音,看她有些慌乱的神情,我觉得满足。
事实上,我也是个内向软弱的人,从小就是被同龄孩子欺负的对象,他们追着打我我也不敢回手。我的英语老师让我产生了一种我很强大很有力量的错觉。我觉得自己是可以征服她的。
但是,我从未想过我会和她发生关系。在我眼里,她是高贵的,圣洁的,而且比我大那么多,我只是想和她呆在一起。呆在一起,仅此而已。
然而一切还是发生了。那天她在学校扭了脚,我主动提出用自行车推她回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到了她家,我把她背上楼,放在床上。她让我坐在床边。我一屁股坐下去。床非常软,我感觉自己猛然间陷了下去。我喘着粗气,她也喘着粗气,她看着我,说没想到我的力气这么大。我说这不算什么,我是男人嘛,说完我的脸红了。
事后我回忆那一天的情景,自己做得最不妥的就是说了那句“我是男人嘛”的话。我记得自己说完就想走,因为难为情,因为我隐隐意识到了某种我无法把握的危险。但是就在那一刻,她拉过我撑着床沿的手。她说你的手长得很漂亮,是一双艺术家的家。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异性肌肤相亲,我不敢看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后来我的手在另一只手的牵引下触到了一处柔软的肉体,我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往下拉着,紧接着,我的唇挨到了另一片唇上,刚一挨上就被吸吮住了。自始至终,我都在颤抖,控制不住地颤抖。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慌乱和强烈的罪恶感中,我体会到了从未体会过快乐。
说实话,她是个好女人,真的,只是她太寂寞太需要异性的爱和关怀了。我让她感受到了她是个被男人关注、欣赏和需要的女人,被丈夫打击掉的自信心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变得容光焕发而且爱笑了。不做那事的时候,她会长时间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在那一刻,我是她的情人,也是她的儿子。
不过,她首先冷静了下来。她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不能再有这种关系,否则会毁了你的。我已经这样了,已经无所谓了,但我不能看你被伤害,你还年轻,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尽管我最终为这种快乐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在当时,你就是告诉我我会因此被枪毙,我想我也会不顾一切地钻进她怀里,企求她再给我一次,就像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无法摆脱那一口对自己的诱惑。我求她,再给我一次,就一次,然后我就再也不来找她了。她抱着我,抚摩我,泪流满面。她的泪滴在我的身上,她引领着我朝快乐的顶峰而去。我贪婪那一刻。我年轻的身体不知疲倦地贪婪着。
学校里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不正常的过密的交往,学校领导也暗示她注意为人师表。她把我约到她家里,说她想了两个晚上,决定离开学校,换个单位,或者去外地。
“你是不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可怜巴巴地问。
她的眼眶红了,她说她也不想走,但她知道如果不离开这儿她做不到不见我。她已经被我燃烧起来了,她怕我们两个都会被燃着。
我说我没法想象见不到你的日子会是什么样,要不你带我一起走吧。她不同意。我说要是这样,那我就不活了。她说你怎么这么傻,你才17岁,再有一年就要考大学了,你有着远大的前途,我爱你,就得为你的今后考虑,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不能太自私了,否则以后你会恨我的。我说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恨你一辈子。她看着我,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突然就站了起来,朝阳台奔去。
如果我能听她的话,后面的一切就不可能发生了。
当那天她把我从阳台上拉回来之后,她用两个晚上下的决心又被推翻了。她没有再坚持,她留了下来。也许她真是被我的极端行为吓着了,也许她也舍不得走。
我们进入了一种相对隐秘却更为狂热的燃烧着的状态。为了避人耳目,我尽量不再在白天去她那儿。我对父母说,学校延长了晚自习时间,半个小时,我只能说半个小时。而晚自习结束后我还不敢马上就走,总要磨蹭一会儿,等同学一走我就飞快地朝她家跑。我知道她就在阳台上看着我必经的那条路,只要我一出现路口,她就把房门打开。
似乎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我疯狂地做爱,我完全没有心思上课,眼前经常会跳出和她在床上的那些情景。我变得越来越不安,对自己的身体,对我和她的关系,对很快就要到来的期中考试,对我的父母。
终于有一天我在一个最不恰当的场合见到了我最不想见的那个男人。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重复做同一个梦。在梦中,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抓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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