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决不饶恕-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到,甚至当着我的面都不敢提一个傻字。不到五十岁的我爹也被冠上了老爷子这个称谓。
那年开春,南市一个叫小广的痞子放出话来说,蝴蝶太狂妄了,这是想“作死”,我要干挺了他。
我听了很生气,就带人去了他家,砍了他几刀,他的家也被我砸了。
后来,社会上的几位大哥给调停了一下,当时我对小广说了声“对不起”,小广说后会有期。
八月九号,严打开始了,我们这批人进去了不少。其实,在这之前我就知道不好。那一阵,街上天天有警车呼啸而过,像一发发炮弹。我们这帮人也互相传言,说是公安“火人”了,要整治地痞流氓了。当时我还不以为然,我不是地痞流氓,甚至以为像我这样的人不会出事儿,因为我没“作”什么大事儿,甚至还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很光荣,是条了不起的好汉。直到亲眼看见警察来我们厂里抓走了不少平常很不起眼的“小哥”(混混)们,我才觉察到,我离这一步也不远了。那阵子街道上警笛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夏天林子里的鸟叫,一刻也不停息,叫得我坐立不安。
我整天跟牛玉文和李俊海呆在宿舍里“上神”(发呆),有时候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九月,李俊海被厂保卫科叫走了,他再也没能回来,听说警察在保卫科“卧”着等他,因为他犯了抢劫罪。
这一次,我是真的感觉到了害怕,我总觉得自己很快也会被警察带走。
一天,牛玉文对我说:“看样子你没事儿了,你不像李俊海,还玩那么'烈'的,除了小广的事儿,你没别的。”
我不放心,有些吃不准:“小广那天说后会有期,他不会去告我吧?”
牛玉文跟我分析了好一阵,最后说:“要告他早告了,根据他的脾气,我推断他是想再跟你再玩一把野的。”
玩儿野的谁怕谁?这时候我反倒静下心来,安心上我的班,老实得像一只病猫。
那时候,知青们潮水般地涌回城里,等待分配工作,有些等不及的就在街上摆小摊,看上去很郁闷。
我想好了,万一我被拘留或者劳教,回来以后就跟他们一样,也摆个小摊过日子。
现在报纸广播上整天念叨要改革开放,允许个体经济,摆小摊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我觉得不丢人。
这个想法我谁也没告诉,总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样,我还想当我的工人,我是不会轻易被警察抓了的。
谁知道,十月份我也被警察抓走了——小广终于还是告了我。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正跟牛玉文在宿舍楼下踢球,警车就来了,直接开到了操场。
我知道他们是来找谁的,我没跑,就这么心情坦然地跟他们上了车,我感觉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的。
被人揪着头发下车的时候,天突然有点儿阴,弄得我的心情非常不爽。
我的腰带和鞋带都被抽走了,以至于走起路来很狼狈,像个小儿麻痹。
尽管我的形象很委琐,但我的心情很平静,甚至还有一点儿塌实的感觉——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提着裤子往楼道里走的时候,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自在,直到站在预审科的门口,我才开始紧张起来——以前我可不是在这儿接受审讯的。隐约地我觉得,这一次我将受到很严厉的惩罚。刚站下,屁股上就挨了一脚,押我来的那个胖警察在我的身后大喝一声:“进去!”屋里已经坐了一个黑瘦的警察,他在眯着眼睛看我。这间屋子跟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也是窗明几净,烟雾缭绕,惟一不同的是,墙角立着一把乌黑的铁椅子,很恕N抑溃前岩巫釉菔笔粲谖业牧耍颐辉趺炊嘞刖妥斯ァ!昂芩忱铮笔菥斐逖何依吹木斓懔说阃罚八辉趺捶炊俊薄昂呛牵幌氲剑庑∽雍芴啊!迸志齑厦牛衙弊佣阶雷由希饰遥骸捌⑵兀俊蔽颐挥兴祷埃夷苡惺裁雌⑵磕忝橇导γ返亩几ソ戳耍慰鑫遥渴菥烨辶饲迳ぷ樱蚩槐狙段时事迹晕宜担骸白茫衷诳忌笪誓恪D憬醒钤叮俊�
“是,我叫杨远。”
“知道为什么找你?”
“知道,我持刀行凶。”
“那好,说吧,你是怎么持刀行凶的?”
这事儿很简单,我从头到尾叙说了一遍。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厂里给同事们讲一个没有什么吸引力的故事。两个警察听得也很无聊,不时唔唔两声,似乎是在责怪我,你小子真没劲,你就不会在故事里加点儿动词、形容词什么的,让故事听起来精彩一些?做完了笔录,胖警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造化弄人啊,这都什么事儿嘛……杨远这小子其实没有传言中那么混帐,想的跟做的脱节了,呵。”转身对瘦警察说,“这几天太忙了,累得够戗……你也没吃饭吧?”瘦警察将笔录递给我,让我看看写的对不对,没问题了就签个字,然后对胖警察说:“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买饭。”签了字,我问哈欠连天的胖警察:“叔叔,这次要拘留我多少天?”
胖警察将笔录夹进一本卷宗里,啪啪拍了两下:“没多少,十年八年的吧。”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里面好像被人点了一个炮仗:“不会吧?!”
胖警察把卷宗移到我的眼皮下面,口气里透着无奈:“自己看,看封皮上写了什么?”
脑袋里的炮仗不响了,整个人似乎飘起来了,我清楚地看到,那上面写着“杨远流氓集团案”。
当时我小啊,直接就蹲在地上哭了,我哭得很伤心,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瘦警察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哭。也许是因为我哭得太难听,他猛地一拍桌子,让我把一声高亢又华丽的尾音唱成了一声狼嚎。于是我不哭了,我开始哀求,我说,叔叔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会是流氓呢?流氓那不是强奸什么的吗?我怎么会是那种人?两个警察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很严肃地告诉我,流氓不一定就是强奸,寻衅滋事、打架、扰乱社会治安什么的都算是流氓,再说,你以为你没有强奸吗?在没有结案之前,谁也不能保证你都犯了哪些罪。我说,那你倒是接着审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跟女人拉过手呢。胖警察皱着眉头看了我片刻,突然笑了,那好啊,你纯洁得很,像一朵洁白的小花儿。我说,那倒不一定,反正定我个流氓罪我不服……我不是流氓。
“流氓罪你不服是吧?”瘦警察吃饱了,用手背抹着嘴巴高声说,“你不但是流氓,还是集团。”
“集团是什么意思?”当时我真的不知道集团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傻乎乎地问他。
瘦警察好像是累了,像扇扇子那样摇了摇手:“算了算了,你先回去,以后再找你。”
让我回去?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问:“你说什么?”
胖警察一怔,猛然反应过来,拍着桌子笑:“哈哈,他说让你回去。”
我没敢动弹,我搞不清楚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
我的心悬到嗓子眼上,腿软得像两根泡了三天的面条。
“走吧,我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胖警察在一张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过来拉起了我。
“真的?”我应该去的地方应该是自己的家啊,我懵懂着站了起来,“这就完事儿了?”
“完事儿了,走吧。”胖警察跟瘦警察打声招呼,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尽管刚才呆的屋子也很亮堂,但外面的阳光似乎更加强烈,一下子把我的眼睛弄瞎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把戴手铐的双手举到眼前,遮挡住利刃一般的阳光,闭上眼睛适用了一阵光感,低头看着胖警察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跟着他往前挪。挪出公安局的大楼,我突然明白,这不会是送我回家,出门的方向不对。但我刚才好像还真的有这方面的奢想,兴许他们真的要放了我吧?我想回家,回家陪我爹下象棋,回家给我弟弟讲故事……呵,现在想来很好笑,吃屎的孩子啊。
“叔叔,咱们这是上哪?”拐过了一座楼,我不甘心地问。
“别叫我叔叔,我比你大不了几岁,我姓严,叫我严警官就可以。”
“严警官,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是跟你说了吗?回家。”
“别闹了,去拘留所?”
“看守所!”严警官陡然提高了声音,他好像在怀疑我跟他耍嘴皮子。
我知道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拘留所像个学习班,关不了几天,有可能被判刑的人才会被押在看守所等待继续审讯。当时我的心凉了大半截,整个人全傻了,脑袋里像装了一坨沉甸甸的泥浆,根本转动不起来。绕过公安局后楼,走到看守所那扇灰色的大铁门的时候,我注意到,这里的“生意”出奇的好,几乎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门口或站或蹲了一大群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面呈惶恐之色,犹如一只只被圈住了的兔子。我被严警官拖着,踉踉跄跄地加入到了蚂蚁般的人群当中。严警官左右看了看,着急了,拉着我的手铐,挤到了靠近门口的墙根,这里的阳光不是那么刺眼,是一种柔和的黄色。一个很面熟的家伙,用一种近乎拉屎的声音喊我:“蝴蝶,是你吗?”
“是我,”我瞟了他一眼,“你是谁?”
“那五啊!你不认识那五兄弟了?”
“哦,是你呀,”我想起来了,这小子请我吃过饭,是个赶车“掏皮子”的,“为什么事儿进来的?”
刚问完,后脖颈就挨了严警官一巴掌:“不许互通案情!”
那五冲我吐了一下舌头,他笑起来像个老鼠,吱吱的。
低着头排了一阵号,轮到我往里走了。
我的眼前一黑,里面像一个幽深的山洞。
第三章 监狱里的战栗
我的眼睛又不好使了,眼前漆黑一片。严警官一推我,我一个趔趄就栽到了地下。耳朵旁边嗡嗡嘤嘤地响,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一道亮光,旁边的门敞开了,就是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值班室。那里面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管理员,我听见严警官叫他段所,后来知道他是这里的所长,姓段。蹲在段所脚下的时候,我还在发着懵,就像一头被突然拉进屠宰场的病猪。那一刻,我的脑袋空荡荡的,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我清醒地知道,从此我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好嘛,这不还是个孩子嘛。”段所瞄我一眼,冲严警官笑道。“你可别小看他,这小子有点儿能耐,”严警官用脚勾了勾我的屁股,“把头抬起来,别装熊。”我想抬起头来,可我的脖子不听使唤,扭了几下,终于也没能抬起来,蔫蔫地歪在一边。段所笑了:“呵呵,这小子好像还不大服气呢。来吧,登个记。”
登记很简单,这你都知道的,跟住旅馆差不多,无非就是口气差了那么一点儿。
段所问一句,我答一句,最后段所把本子一合,对严警官说:“好了,你回去吧,我给他安排个号子。”
严警官很麻利地给我卸了手铐,临走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呆着考虑问题,我随时会来提审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想找句话说,一时没找出什么合适的词来,竟然说了声“谢谢”。
走出门来的时候,我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发现这里像个牲口棚,差别是:一个棚子是草的,一个棚子是钢筋水泥的。你没发现?哈,真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我跟在段所身后,就像一头戴着眼罩的驴,眼前乌黑乌黑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感觉我该歇息歇息了,我该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也好应付将来的提审。我估计你也这样,呵,大家都一样……拐了一个弯儿,嘈杂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人像扣在一口锅里,外面在用刷子刷锅底。
段所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号子门口站住了,我听见里面有人连声嚷:“坐好,坐好,所长来了。”
段所把门上的那把螃蟹一样大的锁扳上来,喀嚓一声打开了:“林武,给你加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门,只觉得眼前一亮,满眼都是一片白花花的脑壳。我的心一紧,乖乖,这才是真正的犯人呐……以前我被关在拘留所的时候,那里的人不剃光头,一点儿也觉不出来跟正常人有什么不同。可这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这片白花花的脑壳,让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攥了一把,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随着“咣”的一声关门,我被丢在了门里。屋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我傻愣在门口不知所措。我用眼睛的余光感觉到,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屋里没有床,密密麻麻的白葫芦头们盘腿坐在各自的铺盖上,直直地盯着我看,好像要用目光把我剥成一只脱毛的鸡。略一安静,一个怯怯的声音从南墙角传了过来:“杨远?天呐,这不是杨远吗?”我没敢应声,拘留的时候我就知道,在这里,你不能随便跟人搭讪,你是条龙得盘起来,是只虎你得卧起来。
“刚才是谁在乱诈唬?你爹来了吗?”这个阴沉的声音来自窗下,我没敢抬头看。
“林哥,是臭虫诈唬的,练他?”这个声音很兴奋。
“是得练他,”窗下的人似乎是在捏着嗓子说话,“刘三,呆会儿你当教练。”
“好嘞!先练新号儿?”刘三跃跃欲试。
“对,先练新号儿!”窗下的声音猛然高了起来,他似乎一下子进入了亢奋状态。
应该承认,那阵子我被他们镇住了,好像又回到了刚就业时候的状态。我不知道他们想要怎么“练”我,尽管以前我听说过这里面的一些道道儿,但是真正开始面对的时候,我麻了“爪子”。当时我确实发懵了,懵得都不知道冲说话的那个人打声招呼。闷了几秒钟,窗下的人换了一种温和的口气招呼我:“伙计,过来,到我的对面来。”
我愣了一下,魂儿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现在想来真可笑,你说他要是不招呼我一声,我是不是得在门口站上一辈子?他妈的,林武这个混蛋!哈哈……后来我知道喊我过去的这个小子叫林武,年龄跟我差不多大,玩“花火”玩了个监号老大。这时候,我可以抬起眼皮来打量他一下了,这家伙结实得就像一头狗熊,脖子几乎跟大脸盘子一样粗,脖子下面的胸脯像安了两个杠铃,随着说话声还一紧一紧的,我猜想他这是故意装出来的,故意让我看到他的强壮。你说他跟我玩这套把戏干什么呢?体格大只能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我体格小,可是我从来不害怕体格大的,体格大,挨揍面积也大,我三下就可以把他们放倒。放不倒,我就用刀砍……说远了,咱们继续。
“你叫杨远?”林武用脚蹬了蹬我的腿弯。
“是我,大哥。”我怕他踹我,连忙蹲在了他的对面。
“你很厉害?”这口气明显是想找茬儿,声音很小,很低沉。
“大哥,你想干什么就明说,我刚来,什么都不懂。”
“咦?膘子你还挺愣啊,”长着一张马脸的刘三靠过来,一脑袋撞在我的鼻子上,“尝尝我的铁头功!”
我的鼻子一热,感觉有东西淌出来了,起先我没在意,以为那是鼻涕,因为这几天我一直感冒着。
我揉了揉鼻子,冲还想往前凑的刘三笑了笑:“大哥好功夫。”
林武的目光忽然有些呆滞,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下来:“捏着鼻子,把脸仰起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鼻子流血了,我没动弹,任由鼻血吧嗒吧嗒往地上掉。
“怎么,哥们儿跟我玩儿残酷?”刘三跳起来,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我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起来,别放赖,哥们儿不喜欢赖汉子。”林武推开还要往前冲的刘三,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大哥,我不是放赖,我的身上没有力气,刚提审完……”
“还没提审完,这不是我正在提审你吗?”
我费力地坐起来,刚要往起蹲,林武发话了:“别蹲,像我这样坐着,挺直你的腰板。”
这话让我很感激,竟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现在想想真他妈难受,那时候我怎么了?
刘三老远站着,不知道是在吆喝谁:“看什么看?都给我坐好了!没看见老大在审案子吗?”
我的心像有几只苍蝇在出溜着爬,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难受得要死。
林武从屁股下的被子里掏出一团棉花丢给我:“别献血了,把鼻子堵上,哥哥见不得这个。”
我把棉花卷成一个小球塞进一个鼻孔,血还在流,林武笑了:“错了,是那一个。”等我换好了鼻孔,林武撇腔拉调地问:“卖什么果木的?”我不明白,我不是做小买卖的,什么卖果木?正发着呆,刚开始喊我的那个人凑了过来:“老大,他是杨远啊。”林武皱了皱眉头:“爱谁谁,在这里我是老大!刘三,把臭虫拖到南墙根去,练!”
“膘子,说话呀?卖什么果木的?”臭虫在南墙根哎哟着,这边又审上了。
“大哥,我在机械厂上班……”
“没问你在哪儿上班,我是问你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我明白了,咳,你早说啊,玩这套威虎山把戏有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流氓。”
林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调戏妇女?摸奶子、抠……”
我有点儿上火,但一时又火不得,只好照实说了:“打架,我砍人了。”
“好嘛,照这么说,我这里还来了个猛将,砍谁了?”
“小广。”
“啊?!”林武一下子呆了,“你是蝴蝶?”
“是,我是蝴蝶。”
“刘三!刘三!你他妈的快给我滚过来,给大哥磕头!”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刘三真的跪在我的脚下给我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把我磕得直发晕,把林武磕得笑成了一只被胳肢着的老鼠。这时候,全号子里的人像散会那样,嗡的一声闹嚷起来,看样子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现在想想,这里面可能有两种情况:一些人替我捏了一把汗,见我过了“关”就放心了;一些人瞪着眼睛想看热闹,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一下子瘪气了。自然地,散了“席”,我跟林武就成了哥们儿。林武告诉我,他以前很崇拜小广,拿他当大哥待。自从我把小广砍了以后,他就不再那么崇拜他了。有一次,林武他们在街上瞎晃,碰见小广跟几个人站在市场上玩儿“派”,因为林武没叫他声“广哥”,小广的一个兄弟上去就踹了林武一脚。林武的朋友知道站在那里的是小广,一个个愣在当地没敢吭声。林武平白挨了一脚,心里很不舒坦,脸上就挂不住了,说了句“别这么横,谁也不是没挨过揍”。小广从怀里抽出一把菜刀就朝他的脸上抡,林武跑了,那几个朋友被砍了好几刀。我嗤之以鼻,就那么跑了?操,你也太“×裂”点儿了吧?你怎么不找他报仇?林武说,找个屁?我这不是进来了吗?抢劫,就抢了三块钱。
我问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说进来一个多月了,快要判了。
我跟林武说着话,刘三一直在给我按摩肩膀,像个给鬼子服务的汉奸。
那个叫臭虫的也“抖”起来了,诈诈唬唬像一下子成了个人物。
就这样,我成了这个号子里的老大。
说实话,那时候我小,没少折腾别人……别笑话我,真的。
转过一天来,我爹托人给我送来了被褥,牛玉文也给我捎来了几件过冬的衣服。这期间我又被提出去审讯了几次,没别的,主要还是我砍小广的那件事情,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我还干了别的什么。以前跟着我玩儿的兄弟,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除了当初跟我一起去砍小广的以外,有些人还牵扯到别的案子,这我都不知道,也打听不着。
那时候判刑可真快啊,刚签了逮捕证,我就接到了起诉书。接起诉书的时候,检察院的人问我,要不要请个律师?我问,律师是干什么的?他们说,是帮你说话的。我动心了,问,需要交钱吗?他们说,是的,要交三十五块钱。我说,那我回去考虑考虑。四爪朝天地躺在号子里,我在心里就嘀咕上了,我看见我爹因为操心而苍老的脸,我看见我弟弟因为营养不良而虚肿烂胖的身体,最后我哭了……我没钱请律师啊。林武说,请个屁!律师跟公检法是一个系统的,他们会帮你说话?别花冤枉钱了,你看看,这里哪个人还请过律师?结果,我没请。林武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让我请,他自己倒请了。那天开完了庭,林武回来直骂娘,娘了个逼的,大米干饭养出贼来了,律师加着“狠杠”地在法庭上“造”我,根本不向着我说话。我在心里直笑,活该。不几天,林武就去了集中号。他判了两年,上诉期还不到就去了少管所——因为那时候看守所里实在是太拥挤了,人比蚂蚁还多。走的时候,林武特意跑到门口吆喝我:“杨远,记着啊,我去了王村少年犯管教所,如果你也去,打声招呼,去不了就给我写信啊,我在那儿等着你。”
我蔽在门后,小声说:“我也快要判了,兴许咱们俩能分在一块儿呢。”
押他走的那个警察扫了我一眼,笑眯眯地说:“都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