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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饶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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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突然笑了,“那天小广去我家找我的时候,大明也在那里。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要不咱弟兄俩又要误会了。是这么回事儿,我收了小广的钱……先别笑话我,我这个人很讲规矩的,这年头没有给人白干活的。这事儿要是你和林武,我把头给你们都可以,可是他是小广,我必须收点儿辛苦费。三万,不多,他要黄三的一条胳膊,我已经安排人了,正跟踪黄三呢。我跟你说这些的意思就是,听听你是什么意思,别等到你知道这事儿了,说我多管闲事……你也别怪我吞吞吐吐的,这事儿挺小气,不大好说出口。嘿嘿,我也顺便给李俊海下了个别子,你知道我找的是谁吗?我找的是李俊海的人,通过别人找的,出了事儿,谁也追不到我胡四的头上,只能啰嗦一阵李俊海。”
“李俊海手下有不少这样的人我知道,他们只要给钱就办事儿。是东北的吧?”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我给了中间人一万块钱,别的我不打听。”
“你这个老狐狸啊!”我拍了他一巴掌,“克格勃不找你去干间谍真是委屈你了。”
“这事儿我连林武都没告诉,千万别声张啊,你就等着看黄三怎么变成残废吧。”
“我巴不得他死,残废太轻了。”
又开了一阵玩笑,胡四问我:“常青没找你吗?”我说,找了,他又出事儿了,把一个去他歌厅耍酒疯的乡下干部给砍了,正在外面躲事儿。胡四不屑地说:“常青这种人永远也混不起来,一冲动就坏事儿,手下那么多弟兄闲着干什么?还非得自己动手。”当时的情况谁知道?说不定赶上了,不动手还不行呢,我笑道:“你就别操心别人了,他不来正好,来了你们俩碰面多尴尬?”胡四说:“尴尬什么?我很有'抻头'的,照样弟弟长弟弟短的喊他。”
我说:“老七那天在你的饭店里吃饭,我想见见他又没抽出时间来,他经常去你饭店?”
胡四说:“经常去,这小子也发了,倒腾日本空调,旧货,一台挣好几千,现在也养了几个兄弟。”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得重新起用他了:“好,下次他再去的话,你让他来找我一下。”
胡四说:“他知道你回来了,那天还跟我说要去找你呢,可能是最近忙,他经常去广州。李俊海没找你?”
“没有。”我也很纳闷,李俊海应该知道我回来了,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呢?我说:“有一次我在街上碰见他了,从一辆别克车上下来,他没看见我,我也没跟他打招呼。这个混蛋真有派头,风衣不穿,披着,装周润发呢。”
“这真是个愁啊,”胡四又皱起了眉头,“这个杂碎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污染,得尽快处理他。”
“不急,我想等他来见我……”
“要不你去见他?这样反倒好,证明你的心里没有什么,更能麻痹他。”
“错,麻痹是麻痹他了,可是他的心里就没有我了,活得就更自在了,我得'抻'他。”
“各人的想法不同,我不劝你了,要是我,我会主动去见他的,但是我心里想什么另当别论。”
几个月以后,李俊海终于出现了。那天在酒店,我刚送走了几个朋友,吴振明对我说,我看见李俊海的车了,刚在门口停下,怎么办,过去接接他?我问吴振明,他们来了几个人?吴振明说,没看清楚,有两个伙计在开车门,李俊海还没下来。我说,你让你金哥先别出来,李俊海来了就让他去我办公室找我。刚回办公室坐下,门就响了两下。莫名地我竟然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猛吸了两口烟,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和一些,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拄着银拐杖的李俊海,他的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冲他伸出了手:“俊海,你来了?”
李俊海长吁了一口气,他似乎感觉很舒坦,大嘴一下子咧开了:“哈哈,好,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我边往里让他边说:“哪能呢,最近太忙了,要不我早就去市场拜访你了。”
“亲兄弟客气什么?”李俊海的腿好像很正常,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瘸,手杖似乎是他的装饰品了。
“你大我小,我应该先去看你的,”我把他让到沙发上,淡然一笑,“今天怎么有空来?”
“路过这里,”李俊海挥了一下手,“也不算是专程,听说这个酒店是你的,顺便过来坐坐。”
“呵呵,那就谢谢你了,”我忍住恶心,笑道:“怎么今天没带保镖来?”
“什么保镖,保姆还差不多,”李俊海丢给我一根烟,把那条瘸腿架到了另一条腿上,“金高不在?”
“想金高了?”我把他的烟放到烟灰缸里,拿出了自己的烟,“想他的话我就去喊他过来。”
李俊海卡了一下壳,讪讪地摇了摇头:“蝴蝶,我发现你跟我越来越生分了,这些话让我听了很不好受,我想他干什么?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知道吗?算了,怨我多问了一句……你出来得有两个多月了吧?”我说,快要三个月了,我在外地住了一个来月。李俊海哦了一声:“在威海是吧?这我知道,我派人去找过你,可惜你已经回来了。”我问,你去找我干什么,有事儿吗?李俊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再就是想跟你把以前的帐结一下。”我轻描淡写地说:“难得你还记着这事儿,无所谓啦,反正也没有几个钱。”李俊海正色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把帐算清楚了,我这心里老是不得劲。我就不啰嗦了,我还应该给你一万块钱,钱我已经带来了。”一万?十万也不止啊……我笑了笑:“就这么几个钱,算了吧。”李俊海把嘴一撇:“哪能算了?嫌少是不是?我来帮你算算啊……”我打断他道:“算什么?我都知道了。这样吧,当初我还欠那五几个月的工钱,你把这钱给那五吧,算我给他的工钱。”李俊海把拿出来的钱又装了回去,讪笑道:“这样也好,呵,我兄弟为人真是没说的,五年前的事儿还记着。”我心想,我记个屁,我是想利用这个先给你们制造点矛盾呢。
我了解李俊海,他是个非常小气的人,这一万块钱他是不可能给那五的,只要他不给,我对那五就有话可说了,那五也是个小心眼,一生气,立马就当了“汉奸”……闷了一阵,李俊海问我:“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说:“还能有什么打算?凑合着干吧。这不,先租了凤三的饭店,以后就干这一行了。”李俊海说:“干饭店也不错,干好了一点儿也不少挣钱,就是麻烦事多点儿,如果有什么麻烦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解决。”我说:“行啊,你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以后少不了麻烦你。”李俊海惬意地仰了仰身子:“亲兄弟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五十一章 二子是个小流氓
我故意不说话,看外面的光景,阳光很好,照得树叶都在闪光。
李俊海沉不住气了,清清嗓子说:“小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挺想他的,一个人在外面难啊。”
这小子又想引诱我多说话,我笑了笑:“能不难吗?千好万好不如家乡好啊。”
李俊海见实在套不出什么话来,换个话题道:“去给咱家老爷子上过坟了吗?”
我有些感动,难得他还想着我爹。我听胡四说,我爹火化那天,李俊海也去了,死活要把我爹的骨灰拿到他住的地方,说他跟我是把兄弟,我爹也就是他爹,我在监狱里,他应该尽孝。我大伯不同意,我大伯说,哪有把骨灰放在家里的?应该送去祖坟。我们家的老辈人都在万云陵,我大伯就把我爹的骨灰送去了。第一年的除夕,李俊海去找我大伯商量,要把骨灰拿到他那里,说有一年我把他爹的牌位拿回我家,他应该也这么做。我大伯不同意,让他在那里烧了纸,请了个牌位回了我家。胡四和我弟弟在我家住着,除夕的时候给李俊海打了个电话,让他去磕了个头。李俊海哭得一塌糊涂……后来胡四去接见我,说,你知道他为什么哭吗?他那是良心发现了,借这个机会赎罪呢。
酒店开业的当天下午,我让金高他们照顾着店,带我弟弟去了万云陵。烧了纸,磕了头,我的心静如止水,几乎没有什么悲伤的感觉,甚至觉得我爹终于解脱了,我应该替他高兴,他再也不用为我操心了……那天下午的风很大,风刮起纸灰,像一群群飘舞的蝴蝶。我弟弟抱着我爹的骨灰嘿嘿地笑,他说,爸爸可真会享受,把我和大远撇下,自己一个人去见妈妈了,他们两口子都有退休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还有爷爷他们跟他下棋玩儿。我把我弟弟连同我爹抱在一起,感觉心里是那么的温暖。把我爹的骨灰送回清冷的架子,我弟弟终于哭出了声,怎么拖他也不走,他说他要在这里陪着我爹,我爹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指着旁边的骨灰盒说,你看,这个是咱爷爷,这个是奶奶,这个的咱妈,他不孤单,你要是在这里哭的话,他会难过的,你以后就再也梦不见他了,因为他生气了,就不去你梦里了。
“哥哥,你真的是大远吗?”我弟弟不哭了,跟着我往陵园外面走。
“我真的是大远,”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可真有意思,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认识了。”
“也许我真的是个膘子,”我弟弟喃喃地说,“我真的记不起来大远是什么模样了……他的个子很高。”
“因为那时候你小,当然觉得我很高了,现在你长大了,就觉得我矮了。”
“也许是吧……哥哥,你说我是不是个膘子?”
“胡说,你怎么能是个膘子?膘子都在街上乱跑,你又没乱跑……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我弟弟乖乖地跟我走:“胡叔叔说我是个膘子……我打他,他也打我,他才是个膘子呢。”我搂了他一把:“以后也不许提胡叔叔打你这事儿了,他那不是打,他那是……”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妈的,你凭什么打我弟弟?我弟弟见我忽然不说话了,追问道:“他那是干什么?反正他打我了,我爸爸和大远从来没打过我。”我想了想:“他那不是打,那是替我照顾你呢,你不听话,他生气了,就教育教育你。”我弟弟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说的,反正我不记恨他,他给我讲了好多故事,他说蝴蝶刚出生的时候是条虫子,后来就长大了,就变成鸟儿那样的了,可以飞到天上去,不过它的生命很短……蝴蝶,蝴蝶?哎,那个大远是谁?大家为什么不喊他蝴蝶,而是喊你蝴蝶?你们两个到底谁是我哥哥?”我笑了,使劲搂了他一把:“那个哥哥叫金高,姓金,你的亲哥哥跟你一样,姓杨,叫杨远,就是我呀,我就是蝴蝶。”我弟弟似信非信地嘟囔道:“反正我挺糊涂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我没有爸爸了,不认识哥哥了……”说着,眼泪又出来了,“二子很可怜……哥哥,二子是不是很可怜?”
“可怜什么?”我强忍着泪水,蹲下身子说:“来,让哥哥背背你。”
“你背不动我的,”我弟弟继续走,“我哥哥能背动我,你没有我哥哥的个子高。”
“回来,”我蹲着不动,命令他,“听话,让我背背你。”
“那就背背,”我弟弟回来了,边往我的身上趴边说:“压倒你我可不管啊,背吧。”
我弟弟很沉,我得撑着腿才能够站得起来。他胖胖的胸脯贴着我的脊梁,让我一阵心悸,感觉他融化在了我的身体里。他的腿很粗,我几乎勾不住他的腿,我尽量让自己的身子往前倾,这样可以使他不再往下滑。记得他小的时候我经常背着他,那时候他可真轻快,我背着他跟背自己的书包差不多。一路走着我还可以一路给他讲故事。我说,我能骑着咱们家的扫帚,念一阵咒语飞到天上去。我弟弟问,你都飞到过哪里去?我说,一般会飞到孙悟空去过的地方,比如水帘洞、火焰山、乌鸡国什么的。我弟弟说,那你不行,要是我能飞的话,我就飞到天宫里去了,我要大闹天宫,当个齐天大圣。我说,等你长大了,咱们就去天宫玩玩,把天宫砸它个稀巴烂,让咱爸爸当玉皇大帝。我弟弟说,你当孙悟空,爸爸当玉皇大帝,我当猪八戒。我说,你可不能当猪八戒,要当就当孙悟空……我背着弟弟一直走出了陵园,要不是坚持不住了,我准备一直这样背着他走下去,无论走到哪里。
芳子开着车在陵园门口接我们,一看我气喘吁吁地背着我弟弟出来,跑过来就要打我弟弟,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想把你哥哥累死?我弟弟说,他说他是大远,大远就应该背着我,大远从小就背着我……芳子哭了,你这个傻孩子啊,他就是大远啊,他是你的亲哥哥。
回到酒店,我弟弟非要喝酒不可。其实我不喜欢他喝酒,可是我弟弟喝了酒会很安静,几乎看不出来他的脑子有毛病,就让他喝。金高对我表功说,怎么样?这是我发现的,二子一喝酒就成了乖孩子。我没有什么话说,看着他们俩笑,我弟弟又糊涂了,一口一个哥哥地叫金高,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把我们家的房子租出去了,我和弟弟住在酒店里。金高也在酒店里住,有时候还把刘梅接来住上几天,晚上经常折腾得淫声连连。我和芳子不大干那事儿了,倒不是不喜欢干,我弟弟住在外屋,我怕他看见不好。我弟弟有些色鬼的意思,经常偷看芳子洗澡。有一次被芳子发现了,告诉我说,二子很流氓。我说,流氓什么?你是他嫂子,他喜欢看你就让他看,又看不少你一块肉。那天我在里间看电视,外间嬉闹起来,我打开门一看,芳子拧着我弟弟的耳朵,把他的脑袋往自己的奶子上撞,再让你看,再让你看,舒服死你。我弟弟好像知道这事儿不好,脸红成了鸡冠子,拔河似的往后躲。晚上睡觉的时候,芳子对我说,要不给二子介绍个对象?他到年龄了,这样下去可不好。我算了算,我弟弟二十二岁了,尽管脑子不跟趟,可是生理方面没有问题,有合适的就给他找一个,好的话就让他们结婚。我对芳子说,二子这种情况可以结婚吗?芳子哼了一声,有钱什么办不到?再说他就是有点儿弱智,法律也没规定不让结婚啊。这方面的法律我还真不知道,就说,那么你就帮他找一个,家庭条件无所谓,只要对二子好就可以了。芳子想了一阵,嘿嘿笑了,有一个,改天我去说。
过了几天,芳子领回来一个腼腆的女孩。这个女孩长相还可以,就是有些对眼儿,不仔细看也看不大出来。芳子说,她叫莲花,家是郊区农村的,在芳子的健身房打扫卫生,今年二十二了。我问莲花,你喜欢我弟弟吗?莲花羞羞答答地说,老板带二子去过几次,我们认识过了,挺好的,我就喜欢文静的人。我说,你可得想好了,我弟弟的脑子有点儿毛病。莲花的立场很坚定,我不管,我们俩合得来就行了。我很高兴,当场把二子喊了进来,一介绍,二子大喜,当场蹦了高,太好了,太好了,有人陪我睡觉了。把莲花羞得脑袋都要扎到裤裆里去了。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在一起睡觉,老是控制着他们的举动,我害怕莲花家里的人不同意,时机还不成熟嘛。又过了一阵,莲花的父母来了,先去了芳子健身房,后来芳子带他们来了我这里。两位老人很开通,我把情况一说,他们就答应了,条件是我必须照顾他们,因为他们以后的生活肯定很麻烦。我说,这一点请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吃的,他们就饿不着。晚上留他们在这里吃了饭,二老很高兴,说,把闺女交给杨老板就放心了,张老板也是个好人……我给了他们几千块钱,权作是见面礼。几天以后,莲花就搬到酒店来住了,我给他们重新安排了一个房间,让吴振明和胡东住在他们隔壁,照应着。
办完了这些事情,我去对我爹说了。我说,老爷子你就放心吧,我们兄弟俩好好的,安心过你的日子吧。
想到这些事情,我不自觉地笑了一声,李俊海问:“笑什么?问你上没上坟你就笑?”
我说:“上了,谢谢你啊。”
李俊海叹了一口气:“老爷子这辈子可真不容易……我一直在抓那个肇事司机,没抓着。”
我说:“别抓了,我去过他家了,都不容易,他又不是故意的。”
有一天我在路上碰见他了,他贴着墙根走,跟一条怕见人的流浪狗似的,我彻底打消了再去找他的念头。
前几天我跟林武谈起这事儿来,林武摇着头说:“蝴蝶,记着我这句话,黑道已经不适合你混了。”
这话很刺激我,我大怒:“少来这个,要论狠,我不比任何人差,但我是人,我不是狼。”
林武说,一旦李俊海也出这个模样,你会饶了他的。
我拍案而起:“不会的,他不值得我饶了他,除非我死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俊海扯了一阵皮,我就故意打哈欠。
李俊海自觉没趣,摇着头讪笑了两声,提起拐杖走了。
这一走,我跟他再也没有见面,通过几次电话,那也是一年多以后了。
我一直没有停止侦察李俊海的动向,他好像很神秘,经常去外地,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夏天的时候他冒出过一阵,据说是因为跟汤勇的事情,汤勇的人把李俊海的冷藏厂给砸了。
李俊海跟汤勇的事情明了,我打听到他正在准备动用“白道儿”关系,跟汤勇大干一场。
本来我以为这下子有热闹看了,没想到一直等到冬天来临,他们也没闹起来,相安无事。
那天下午,我带着我弟弟给我爹上完了坟,心情很郁闷,在办公室里感觉非常孤单。打开窗户呆望着外面,心里空落落的,风很硬,吹在脸上像刀子,风把我的心也吹硬了,似乎比刀子还要硬,我准备用这么硬的刀子对待将来发生的一切事情。应该抓紧时间处理李俊海,我不想让他继续这样安稳下去了……站在阴冷的屋子中央独自呆了一会儿,我给那五打了一个电话。那五很快就来了,我故意不说话,眯着眼睛看他,看得他来回地转头。我笑了,告诉他别想多了,我只是有点儿想他,让他过来随便聊聊,他这才放下心来,嘿嘿地笑,远哥,你总是这样深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我说,前几天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多给我留意李俊海的动向,把任务完成漂亮了,我还让你回来,你还是我的贴心兄弟。那五表了一番心迹,又沉默了,好像有什么心事,不时瞅我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我坐到他的旁边,问:“老那,有什么话要说吗?有的话就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那五嗫嚅道:“这话挺丑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笑了:“哈哈,是不是想要点儿'活动经费'?”
“远哥你把我那五想得也太下作了,我能那么干?这才多大点事儿?”那五打开了话匣子,“我还不是吹,我那五为人讲究得就是一个义字,你远哥对我那么好,我好意思张这个口?当年我刚从监狱里出来,差点儿就流落街头了,是你远哥收留了我,还让我当了'干部'……”说着,又激动起来,眼泪汪汪的,“远哥,想我那五赤条条一个流浪汉……唉,不说了,不说啦……远哥,是这么回事儿,我看上青面兽他妹妹了……可是人家不理我……”
我笑了:“这事儿不丑啊,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不过人家不理你就算了,女人有得是。”
那五哼哧了两声,毅然决然地说:“不行,我就看上她了,我非把她弄到手不可。”
这个混蛋又拿出“小哥”(混混)那一套来了,我摇了摇头:“我帮不上你的忙啊,我又不是媒婆。”
那五横了一下脖子:“全是青面兽使的坏,他看不起我……哥哥哎,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上我啊,青面兽不是欠你的人情吗?当年他蹲在街上卖袜子,不是你帮他进的市场吗?我记得以前青面兽经常说,没有杨远就没有我老钟的今天,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他。远哥,这不就是他报答你的一个机会吗?你去跟青面兽说,就说你最好的兄弟那五喜欢他妹妹,让他高抬贵手,成全这两个相爱的人吧。”我笑道:“听你这意思,女青面兽也看上你了?”
“远哥你可千万别这么称呼人家,她不是个青面兽,漂亮着呢,”那五急了,“吹牛我是狗,真的漂亮。你在电视上看见过美女吧?就是许文强他老婆,叫程程的,跟她一个模样,我觉得她比美女还漂亮,”那五下流地舔了舔嘴唇,“我先跟你说我是怎么认识她的吧。这不青面兽在市场旁边开了一家汇远超市吗?他妹妹在那里当会计。有一次我看见她从青面兽的车上下来,当场晕了,腿抽筋,眼发花……我还以为是青面兽又搞了一个情妇呢。后来一打听,原来是青面兽的亲妹妹,今年才十九岁,高中刚毕业……嫩得一掐一兜水儿。我就整天往汇远超市出溜,一来二去就被我挂上了。咱会说呀,西门庆不是有句名言嘛,要舍得花工夫,要有钱,最后一条最关键,嘴皮子。我就想把她约出来吃饭,她不跟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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