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暮春之令-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卿方才是在盯着朕看么?”他的声音低低,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似打趣,又不似打趣。

第47章

徽妍好像被逮了个正着的贼人,与皇帝四目相对,头脑瞬间空白,热气一下冲上耳根。

“陛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支支吾吾,“陛下醒了,妾去请徐内侍。”说罢,便要走开。

皇帝却扯着她的袖子不放手,将她拽回来。

“你还未答话。”他神色慵懒,眼睛却神采暗藏,盯着人不放。

徽妍知道在他面前,死犟毫无出路,压下心虚,一本正经答道,“方才陛下入睡,妾恐陛下着凉,故而替陛下添衾。心中思及陛下卫国操劳,妾甚感动,停留之时,陛下便醒来了。”

皇帝听了,没答话,却看着她笑起来。烛火微摇,他双眉舒展,凤目中流光潋滟。

“坐下。”他说,“朕有话说。”

又来。

徽妍岂不知他心中打着什么主意,热气烧灼不断,腹诽,孤男寡女有甚话好说。

不能中他的套,不能被他牵着走……心底提醒着,徽妍面上依旧镇定,“禀陛下,妾不敢。”

“有甚不敢?”

“陛下御榻,妾同坐,于礼不合。”

“那你便站着。”

“……”

皇帝松开手,不管徽妍一脸窘相,自顾说下去,“长沙王上书,欲将蒲那从音接到长沙国,女史之意如何?”

呃?

徽妍看着皇帝比她更正经的脸,愣了愣。

长沙王刘振,是仁昭阏氏的父亲,蒲那和从音的外祖父。在匈奴的时候,徽妍有时会为阏氏代笔写家书。

去长沙国……徽妍想了想,道,“陛下,阏氏在世时,甚念长沙王,如今王子与居次到了中原,与长沙王见面亦是应当。只是长安离长沙国毕竟遥远,路途多阻。王子与居次年幼,从匈奴到长安途中曾水土不服,南方地气湿热,路有瘴气,若去长沙国,妾恐王子与居次不适。”

皇帝颔首,道,“朕亦是此想,故而询问女史之意。既女史也以为二人远行不可,朕明日便回绝此事。”

徽妍应一声。

室中忽而一阵安静。

过了会,皇帝抬眼看看仍立在旁边的徽妍,“女史还有事?”

徽妍:“……”

“妾无事。”她忙行礼,正要退了下去,袖子却再被捉住。

回头,只见皇帝瞅着她,唇边带笑,“女史似乎有些失望?”

“不是……”

“方才,女史以为朕要说甚?”

他脸上,方才那些严肃的表情全无,此时就像一个捉迷藏得胜的孩子,看着被自己找到了的玩伴,得意洋洋。

徽妍彻底没有了言语。

她知道如何对付两个不听话的狡黠稚童,也知道如何让一个爱乱发脾气的青年乖乖闭嘴,但一个狡黠稚童似的青年,她全然没了办法。

这般时候,已无斗智可言,唯有斗勇。

“妾……妾并无他想。”徽妍嘴硬道。

皇帝不置可否,也无多言,双眸注视着她,深深的。徽妍怔了怔,想避开那目光,却无法移开眼睛。

“朕确有些言语。”皇帝低低道。

徽妍没出声,只觉方才那些热气又涨了上来,隐隐的,在胸口和脸颊间窜动。

只见皇帝的唇边浮起一抹笑,缓缓开口,声音含着某种低缓的温柔,“卿双眸,明若星辰,甚美。”

倏地,徽妍的头脑好似又空白了一下。

心好像被套了一匹马,奔得飞快。

“谢陛下,王子与居次还在寝殿等候,妾告辞。”徽妍听到自己这么说,罢了,忙行个礼,在自己还未丧失神智之前,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

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徽妍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热。

她好像身后被什么追赶着似的,脚步匆匆。

“女史……”宫人们迎面走来,向她行礼,徽妍一边走一边还礼,并不停步。

她不知道自己怎会这般,忽然好想失了把控,连在圣面前失礼也顾不上。

方才的自己,简直就像在逃跑!

一直走到漪兰殿芳树葱郁的庭院中,心仍然奔得飞快。

确定身后无人跟来,徽妍才停住,抬头,深吸口气。

星辰漫天,铺在夜空之中,璀璨生辉。

卿双眸,明若星辰……

方才的话似又缠绕在耳边,还有那张脸,近在咫尺,说话时,她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心乱纷纷的。

她一向不否认皇帝是个俊美的人,但第一次,她觉得他的目光和声音,似乎会教人失神。

徽妍捂着胸口,能感觉到它在乱撞。

这种感觉,她当年遇到司马楷的时候,也曾经有过。羞臊,慌乱,却藏着隐隐的憧憬。但似乎比从前更强烈,因为,司马楷没有像皇帝那样,在她面前,注视着她,深情款款地说那些话……

他从前也说过啊,他说他想娶你。心里一个声音道。

但徽妍知道这不一样。那时,她虽然也羞臊慌乱,但对皇帝的意图全然不觉心动,而现在,她猛然发现,自己的心中,似乎早已经悄悄改变。

怎会如此……

徽妍怔怔的,脸颊仍止不住地发烫。

她把身体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过了会,忽然用力摇摇头,似乎想把心里翻腾的思绪甩掉。

***************************

殿内,皇帝怔忡好一会,少顷,靠回隐枕上,皱皱眉。

在匈奴,皇帝起驾回京之前,杜焘来见他,问他与徽妍事。听皇帝说了一番徽妍归汉,他让她入宫当女史、采选被拒,还有清漪殿的事,杜焘苦笑不已。

“陛下还是直接下旨让王女史入宫算了,这般下去,只怕王女史嫁了人,陛下还郁郁不知为何。”他说。

“什么为何。”皇帝瞥他一眼,“她就是怕朕,不肯入宫。”

杜焘笑而摇头:“陛下这便是不懂女子之心。女史为家世所累,去国丧父,蹉跎年华,故而畏惧宫廷。然天下女子,对于倾心之人,哪怕泰山在前亦所向无敌。王女史未对陛下动心,非陛下不足以教其动心,而是女史未知陛下情意。”

“她怎会不知?”皇帝反驳,“那时在清漪殿,朕说得明明白白,要立她为后!”

杜焘哭笑不得:“德才兼备,后宫和谐,子嗣平安?陛下若说这些,还不如干脆下诏,女史好歹知晓陛下诚心娶她。”

皇帝结舌:“那……”

杜焘语重心长;“陛下,要说情话。”

皇帝懵然。

杜焘在皇帝耳边低语一番,如此这般。皇帝听了一会,只觉酸得听不下去,推开他。

“什么死生契阔,什么投以木瓜报以琼琚,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嫌弃道,“轻浮!朕是勾引良家的登徒子么?”

“女子就爱听这些!”杜焘恨铁不成钢,“陛下不见右日逐王还弹琴唱歌,王女史多欢喜!”

皇帝“哼”了声,却不言语。

“陛下若实在说不出这些,便称赞称赞女史,不过切记!莫再赞什么贤惠端庄,那些话对老媪也能说!要她赞美貌,赞衣饰……”

最后,杜焘拍着胸脯,“陛下尽管去做,放心,天下女子无人不心动,必娇羞欣喜,投怀送抱!”

……

皇帝回忆了一下方才徽妍的样子,唇角抽了抽。

什么娇羞欣喜,什么投怀送抱。

鬼扯。

还不是笑容都不见一个,匆匆就走了,跟从前她每回躲避自己的模样毫无区别。

杜焘匹夫,净出馊主意。

皇帝心中忿忿然,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寒得激出一身鸡皮。

什么纵横情场鬼见愁。

骗子!

**********************

接下来的日子,徽妍觉得自己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仍然像从前一样,每日侍奉蒲那和从音起居,教他们识字看书,用膳就寝。她做得很好,吴内侍和宫人们都对她甚是尊敬。

但只有徽妍自己知道,她并没有那么全心全力。

因为她总会忍不住朝殿前张望,可是皇帝每回驾临,却又成了她最受折磨的事。

徽妍不是个擅长对自己说谎的人,自从明白地意识到自己对皇帝的想法,她开始像从前在宫学里面对司马楷那样患得患失。她不敢跟皇帝对视,却会不由自主地留意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他对自己说话时,徽妍会心潮翻滚,勉强却要强作镇定,似乎对什么都毫不在意。

偏偏皇帝似乎十分照顾她的心情,每日必定来一次漪兰殿,若无多闲暇,便下朝路过顺便看看;若空闲多些,就与众人一道用膳。而那天他对徽妍说的那句话,则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面对徽妍,神色自若。

徽妍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样或许最好。

本来么,皇帝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自己却想七想八魂不守舍。

……朕再说心中有你,你也仍不应许,是么?

徽妍又想起在匈奴时,皇帝问她的话。

自己当时,诚心诚意地感动于他体恤,感动地承认,伏拜在地。而后来,皇帝无论是让她入宫还是亲自去弘农,都说得明明白白,是为了蒲那和从音。

就算他心中仍有你,你会嫁入宫么?

徽妍想到此处,便觉得心头像是刚刚燃起的柴堆,被猛然泼了一盆凉水。

所以,还是藏在心底最好吧?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徽妍心中纠结煎熬,皇帝与蒲那从音却是其乐融融。

蒲那和从音一直念着想去长安的街市,但皇帝太忙,总说过几日。

“舅父日后再去,徽妍带我等去。”终于,一次用膳时,蒲那大胆提了出来。

“不可。”皇帝却一口回绝,“街市中人来人往,小童最易走失。”

明明有侍卫么。徽妍心想,却忍不住浮想,是啊,明明侍卫便能护得周全,他为何非要自己也一起去?

耳根一热,徽妍忍不住瞥向皇帝,却见他看着蒲那,一脸寻常之色。

蒲那和从音只得不出声,默默吃饭。

皇帝看他们如此,语气缓下,“未央宫甚大,不出宫亦可玩耍,在宫中,你二人可有甚想玩的?”

蒲那闻言,立刻道,“想骑马!”

“哦?”

“从音也要骑马!”

皇帝笑了笑,忽而转向徽妍。

四目相对,徽妍猝不及防,怔了怔,心又“咯噔”撞了一下。

“朕记得在匈奴时,曾赐女史良驹,但因行军在外,一直未予,确否?”他问。

徽妍借机将视线收回,欠身答道:“正是。”

只听皇帝吩咐道:“徐内侍,将此事告知太厩令,明日女史到厩中择马。”

徐恩应下。

“不过明日朕不得空闲,”皇帝又道,“车郎王恒,骑术精湛,又乃女史胞弟,明日王子居次骑马,令王车郎陪同。”

皇帝不去。

徽妍心底虽松口气,却又觉得掺着些莫名的失落。不过想到能见王恒,还是一件教人高兴的事。

撇去那些扰人的心思,徽妍露出笑意,忙行礼谢恩。

第48章

蒲那和从音听皇帝说他不能与二人一起去骑马,脸上皆露出失望之色。

“舅父为何不欲我等骑马?”蒲那问。

“舅父明日不在宫中。”皇帝笑笑,“王车郎骑术过人,还有众侍卫陪伴,朕不在亦一样。”

蒲那还想说什么,徽妍在一旁看着,忙道,“陛下事务繁忙,王子要听话。”

她这么说,蒲那只得乖乖点头。

用膳过后,徽妍带着蒲那和从音向皇帝行了礼,正要走开,皇帝却让她留下。

“右日逐王得胜了。”他说。

徽妍讶然,登时喜上眉梢。可触到皇帝的目光,又不禁敛了敛,忙垂眸不语。

“女史不必掩饰,此亦乃汉庭之胜,朕心甚慰。”皇帝轻笑一声,“蒲那与从音,女史可告知他二人。前些日子,这两小童总缠着朕,问右日逐王如何了,朕都答不上来。”

徽妍忍俊不禁。

郅师耆曾带着蒲那和从音逃离王庭,一路共患难,两个小童对他亦是念念不忘。徽妍也时常被他们问起郅师耆,只是漠北究竟遥远,徽妍无处打听消息,每次都只能囫囵混过去。

“右日逐王将继位为单于么?”徽妍问。

皇帝颔首,道,“他仍以温罗为左骨都侯,娶了胥录部、鞮细部之女为左右阏氏。”

徽妍听着,一怔,却并不意外。胥录部、鞮细部都是漠北最强的部族,乌珊单于之时,二部亦与单于联姻,生下王子。但前番右贤王之乱,这些王子皆丧命。如今郅师耆想要坐稳单于之位,安抚人心,获得强族支持是必须的,联姻则是最佳途径。

“他还向杜将军提以和亲之请,且指名道姓。”皇帝看着她,意味深长,“女史可知晓,此人是谁?”

徽妍哂然。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皇帝的目光似笑非笑,徽妍的心好像又被戳了一下。他这般问自己是何意?想让她去,还是不想让她去?徽妍忐忑着,不知如何回答,抿抿唇角,“陛下欲答应么?”

看着她泛红的双颊,皇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朕还未想清楚。”皇帝慢条斯理道,“匈奴那般苦远之地,连蔬菜都难吃到,派去和亲,受罚都不如。此事须慎重,待朕看看实在厌恶谁才能定下。”

徽妍啼笑皆非,莫名的,心中忽而甜了一下。

皇帝注视着她唇边泛起的笑意,却似按捺着,不知是被自己的话逗笑,还是为不去和亲而高兴。他目光一动,正待再说话,宫人却来禀报,说郑敞在殿外求见。

徽妍闻言,忙向皇帝行礼告退。

皇帝看着她,也只得应下,让宫人请郑敞进来。

徽妍走出殿外,只听后面隐隐传来郑敞的声音,“……祭祀之物,宗正已备下,亦已告知怀恩侯,明日一早便可启程……”

怀恩侯?

徽妍怔了一下,没多久,想起来。怀恩侯,就是皇帝亡妻窦妃的母家。上回来宫中赴枭羹宴,徽妍曾经看到过怀恩侯夫人和侯女,还有许多人议论说,皇帝或许会讲那位侯女接进宫,立为皇后。

脚步不由地慢下来。徽妍不禁再回头瞅了瞅那殿内,灯火的光照透出廊下来,声音却听不到了。

说起来,皇帝的确是一个念情义的人。窦妃当年嫁给他,一年之后就离世。而皇帝这么多年来,并未续娶,且厚待怀恩侯一家。其实连徽妍自己也觉得,皇帝对窦妃的情意必定深厚,而后来的人,大概也难比吧?

想着这些,徽妍忽而发现自己又在患得患失纠结彷徨,不禁自嘲。

你又不打算跟他,他心里有谁,会娶谁,又与你何干?这不是自寻烦恼?

徽妍深吸口气,强令自己不许再多想,加快脚步朝寝殿而去。

*****************

第二日一早,王恒果然来了漪澜殿。

他身着车郎之服,手里牵着御赐的宝马,看上去俊朗不凡,教人眼前一亮。

蒲那和从音早听徽妍提到过王恒,不住盯着他看,满脸好奇。

众人先去太厩挑马。王恒相马眼睛毒,给徽妍挑了一匹不算十分高大,却矫健有力,性情温顺的白色西域马,背带青花,叫陌上雪。徽妍看着,亦觉得喜欢,伸手摸摸它的脸,它也并不躲避。徽妍牵着它出来的时候,厩人亦是高兴,“此马前年出生,毛色别致,奔得快,又驯服,陛下亦甚为喜欢。可惜不够高壮,拉车单骑皆不宜,一直在厩中养着,未可为御驾。如今配与女史,却是正好。”

徽妍听得这话,亦莞尔,待得宫仆们将马鞍等物装好,她骑上,奔跑起来,娴熟自如。

王恒与另一名侍卫,各捎着蒲那和从音,周围还跟着皇帝数名护卫。蒲那喜欢跟皇帝骑马,起初对王恒带自己并不乐意,可王恒当着他的面耍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以及一个三蹄腾空之后,蒲那眼睛一亮,乖乖地由着王恒将他揽到马背上。

骏马沿着沧池奔跑,马蹄踏在池边道路的青砖上,声音清脆。众人两袖鼓风,两个小童高兴的脸庞红红。

沧池中央有高陂,上筑渐台,有长桥相连。蒲那和从音早想去看,嚷着要过去。

徽妍亦成全他们,与众人下了马,往渐台而去。

沧池中碧波荡漾,池中莲叶田田,还有许多鱼。蒲那和从音在桥上追逐鱼群,欢快地大声喊叫,王恒等一众侍卫唯恐二人掉到水里去,跟在他们旁边又是抱又是跟着跑,没多久已经汗湿衣背。

“二姊,想来你平日甚是辛苦。”王恒感叹道。

“不辛苦,比你年幼时轻松些。”徽妍道。

王恒窘然。

好不容易过完了桥,才上渐台,却见数名内侍立在那边,两边相见,他们忙行礼。

“六皇子正在渐台上与鲤城侯习剑。”他们道。

六皇子?徽妍讶然,望过去,果然,人影绰绰,隐有剑器碰击之声传来。

六皇子,徽妍知道,从前她在宫学时见过几次,后来发生的事也曾耳闻。至于鲤城侯,徽妍就更知道了……想到先前在弘农家中的事,徽妍不由地瞅瞅王恒,只见他也觑过来,目光中各是窘然。

“王子,居次。”徽妍堆起笑,对蒲那和从音说,“六皇子在此习剑,我等先去骑马,过些时候再上渐台,如何?”

蒲那和从音相觑一眼,望望渐台,似乎很想上去,可徽妍的话亦不敢违抗,脸上不禁有些犹豫之色。正在此时,一名内侍从台上下来,“诸位留步,六皇子至王子与居次驾临,令小臣来迎!”

徽妍愣住,望了望台上。

既然六皇子相邀,他们也不好再走。徽妍看看王恒,苦笑,只得谢过那位内侍,带着蒲那和从音登台。

渐台高有十余丈,小名小童从来没有登过这般高台,兴奋得很,总想到台边去瞭望,王恒和几名侍卫唬得赶紧将他们拉住,唯恐有闪失。

六皇子和鲤城侯的习剑之所,乃是在台腰上的开阔之地,方数丈,有高高的凉亭可遮阴。还没到,众人已经听到了剑器相撞的砰砰之声。只见数名从人在边上侍立,正中,二人拿着练习用的钝剑,攻守相搏,似乎正激烈。

蒲那和从音的眼睛被那二人吸引去,目光直直的。

徽妍亦看去,只见是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少年的面容与皇帝有点相似,身量还有些单薄,徽妍一看就认了出来,正是六皇子;而那位青年,毫无疑问,便是鲤城侯了。

二人身着单衣,似乎练了许久,皆已经湿透。

“双足太慢!”鲤城侯突然一声低喝,将剑横扫。

六皇子想挡住,却已经来不及,须臾之间,鲤城侯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名小童不禁欢呼出声。

徽妍忙让蒲那和从音安静,见二人看过来,也只得上前见礼。

“王女史。”六皇子竟仍然记得徽妍,看到她,莞尔。

徽妍亦有些惊喜,忙向六皇子行礼,又让蒲那从音与他见礼之后。

“女史别来无恙。”六皇子道,声音带着一点少年人变声的沙哑,却是中气十足。

“妾诸事安好,多年未见皇子,在此重逢,妾幸甚。”徽妍道。

六皇子言语间仍有些青涩,寒暄两句之后,看看一旁,道,“女史,可见过鲤城侯?”

徽妍看去,鲤城侯亦看着她,面带笑容。他长得并不算十分俊俏,却风度翩翩,眉眼间颇有精明之感。

徽妍忙与他见礼。

没想到的是,鲤城侯也知道她。

“女史之事,已成佳话。”鲤城侯微笑,“女史赴匈奴八年,侍奉公主,归朝不久,匈奴生乱,女史又毅然返匈奴,助王师将王子与居次接回。这般胆识,我等男子亦不及也。数日前,我到平准令府中赴宴,幸会周令丞,言谈间,说起女史,方知女史正在宫中侍奉王子与居次。”

徽妍听得这话,只觉赧然。

姊夫到底还是与这位鲤城侯见到了啊,也不知晓他可曾问起弘农之事……想着,脑门一阵暗汗。

二人已经练了许久,见礼之后也歇下来,将剑交给从人,接过巾帕擦汗。从人们在凉亭里铺陈了茵席,摆上浆食,六皇子邀徽妍与蒲那从音入席。徽妍心里还想着家人们对这位鲤城侯的误会,有些犹豫,蒲那和从音看到那些小食却眼睛发亮,不等徽妍说话就乖乖跟着入了席。

令徽妍意外的是,鲤城侯似乎也去过许多地方。闲谈间,他问起匈奴的事,各处地名,风土如何,居然能说出些一一二二来。看徽妍诧异的眼神,鲤城侯一笑,“不瞒女史,我少年时曾周游天下,亦曾去过匈奴两年。今日见到王子、居次与女史,忆起往昔,甚是亲切。”

“哦?”徽妍讶然,“君侯怎会去了匈奴?”

“不为何,年轻气盛不懂事,在长安待得腻了,留一封家书便敢出走。”鲤城侯自嘲地说,亲手将几只胡桃捏碎,放在他们面前,说罢,却看看徽妍,“不似女史,为国捐躯,实我辈之模范。”

徽妍哂然,忍俊不禁,“君侯莫取笑才是。”

鲤城侯忙道:“岂敢!”

众人在凉亭上一边观景一边用食,过后,鲤城侯又亲自陪着蒲那和从音游了高台。他懂得甚多,一边游台,一边对二人讲述各处胜景轶事,广博却不艰涩枯燥,两个小童听故事一样,十分投入。

徽妍在一旁走着,心中亦对此人刮目相看。文质彬彬,身为列侯,言语却无倨傲,这般品质,确实少有。

待得从高台下来,蒲那和从音仍有些恋恋不舍。

“徽妍,明日我等还来,好么?”蒲那眼馋地看了看他们的剑,小声问。

鲤城侯听到,莞尔,“我与六皇子每日在渐台习剑,王子若想观看,随时皆可。”

蒲那一喜,又期待地望向徽妍。

徽妍无奈,看看鲤城侯,又看看他,“若陛下应许,王子自然可来。”

在宫苑中游逛了半日,回到漪兰殿之后,两个小童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