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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娇娥锦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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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心事重重的娇娥不同,林天正襟危坐地听京兆尹赵大人训话,心里美美的。
作为京兆尹府年纪最小的府吏,又是商户出身,赵广汉给了他一个最合适不过的差事,在东、西市上查询货物的价格,看是否合理和异常。
林天得过赵彭祖的提点,知道这巡市令的差事,看起来简单又繁琐,实际上是学习赵广汉“钩距法”最好的差事。
赵广汉善用“钩距法”来了解物价的贵贱,经常说要了解马价,就先问狗价,再问羊的,再问牛的,再问到马,然后参照彼此之价位,比较、推测、核准,就会知道马价的贵或贱,而不会失实。同理,判案的线索也可用此方式来取得。
正所谓问牛知马,赵广汉每每强调,真相就往往藏在这些细微琐碎的表象之中。
林天的一张俊脸板的紧紧,却还是展露着即将传承赵大人衣钵的激动和深受赏识的骄傲。
赵彭祖在一旁,咬着唇,强忍住大笑的冲动。
阿父的“钩距法”连他这个儿子都学不精通,更不用说林天了。
众多府吏都是长安城各府属官和府吏家的儿郎,来京兆尹府都是慕阿父之名。阿父两次担任代京兆尹,一次京兆尹,这么长时间以来,学会“钩距法”并能使用的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精通二字。
林天其实想的很简单,赵广汉在长安城百姓之中,像神明一般。据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他,为人又豪爽仗义,讲信誉。
去年,皇帝的近身侍卫苏回被两人劫持,这件事把皇帝都惊动了,众人束手无策。
赵广汉在蛛丝马迹之中找到了劫持者的住处,劝他们自首,并且说如果运气好,碰到朝廷大赦便将他们放出。
劫持者们自首后,被判处了死刑,并没有等到大赦,按律将在冬至被斩首。赵广汉亲自备好了棺材和安葬用品,叫他们过目,好安心在狱中服役。
劫持者们说:“死而无憾。”
大汉朝重视丧葬,身后事被安排的如此之好,这是莫大的善行,这两人觉得遇到了赵大人这样的好官,死而无憾。
诸如此类的事情,林天听了不少。
能在这样的大人手下做府吏,如何能不骄傲,又如何能不觉得幸运。
这是林天漫长官途生涯中具有重要意义的开始,从这一天起,他就不再是个普通百姓,也不是商户,而是官身了。
若是运气好,他也许真的能给他的娇娥好日子。
林天在东、西二市上问的口干舌燥,第一次做这事并没有经验,完全靠心记。开始还好,到了后来就有些头昏脑胀,林天不想第一天办差事便办砸了,强迫着自己记了又记。
午后,林天匆匆赶回京兆尹府,准备向赵大人汇报,却见赵彭祖转来转去的在等着他。
“彭祖兄,什么事啊?”,林天自从进了京兆尹府,便改了口,以往总觉得辱没了对方。
赵彭祖却是不在乎这些小节的人,听见林天终于改了口,笑嘻嘻地道:“赵大人正在等你呢,给咱两安排了好差事。”
“真的?”,林天兴冲冲地就要往里冲,想了想,又整了整衣服,咳了两声,方朝京兆尹府的厅堂走去。
“这德行,叫我说什么好呢。”,赵彭祖笑了。
今日林天在外面忙乎,赵彭祖也没有闲着,先是押着严延年将敏行里的宅子转给了栗氏,又将昨日还没有来得及散去,自称是荣畜家人的游侠们提出来挨个审问。
忙完了这些,还要帮着栗氏安葬荣畜。
荣畜的尸体已经臭的不能再臭,生了蛆虫和尸斑。栗氏的月子还没有坐完,见了荣畜的尸体,哀叫了一声,便撅了过去。
赵彭祖被弄的手忙脚乱,还要帮着栗氏看孩子。
前几日还被一腔要为夫君讨个公道的想法支撑着,栗氏如今心愿得偿,见夫君下场如此悲惨,已是全无生志,奶水也断了。
赵彭祖在敏行里找了户刚生了孩子的人家,帮着给小郎君喂了几口奶。
这一天,过得好煎熬,以往有灵巧的林天陪在身边,两个郎君在一处,时间过得飞快,事情也好办。
当阿父命他监控那些游侠,找出幕后的盗首时,赵彭祖第一件事便是要了林天作伴。
这些打着荣畜家人名义的游侠,来源复杂,有的是收了好处,有的就是想来出一口气,还有的是受人指使。
赵广汉怀疑这些游侠幕后之人和流窜在三辅地区的盗贼有关。
京畿地区一直有一股强大的盗贼势力存在,商贩和居民深受其苦。以往这只势力主要在长安城活动,自赵广汉担任京兆尹之后,就转移到了扶风郡和左冯翊地区作案,时不时趁着京兆尹年节下事情多,忙不过来时做案。
京兆尹府一心想将这股势力抓捕,但京畿地区分成三处,京兆尹想做成此事,需要左冯翊和右扶风的配合,因牵制太多,一直未能如愿。
这些盗贼们也一心想回到富庶的长安城,将赵广汉撵出去。
这次荣畜的事情,让他们找到了机会。
赵广汉审了一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盗贼们或许是在三个地区流窜作案,但盗首们应当就隐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窝居在长安城。
林天得了这个重任,兴致勃勃地回到了家中。
人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林大人一上任就巡视了东西两市,并且得了件事关长安城商户和百姓安全的大差事。
一进门,林天竭力隐藏那股得意气息便被娇娥发现了去。
第50章 选择
林天瞧见娇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阿父和阿母要为他进京兆尹的事情摆家宴,请来姑姑了一家。
见娇娥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了过来,林天得意地挤了挤眼睛,挺了挺稚嫩的小身板,穿着有些宽大的黄色吏服,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王氏好笑地望了大郎一眼,原以为大郎要从最低级的里令开始爬起,没料到,竟然得了赵大人的赏识做府吏,大郎这般年轻,以后还会升的更高,总有一天她能在小姑子面前直的起腰来。
“哥哥这一身真好看。”,玉瑶拍着手叫道。
广哥黏糊过来,道:“大表哥,你可算回来了,她们都不和我玩。”,接着又神秘地拉着林天矮下身子,附在耳边道:“姐姐和表姐在用茉莉花做菜。姐姐给我串了个手串,表姐说我太臭了,要用花香盖一盖。大表哥,你待会就说那个菜好难吃,气气她。”
“那要是你姐姐生气了,不叫我再吃了怎么办?”,林天皱起鼻子问。
广哥答不上,只拽着林天的衣襟转悠。
“大表哥,你快去换衣服去,免得被广哥扯坏了。”,见玉瑶已经不高兴地嘟着嘴,娇娥连忙轰着林天走。
玉瑶和广哥向来不亲近,王氏又总在女儿耳边念叨,说林晖只亲着姑姑家的孩子,玉瑶才七岁大,见广哥和大哥贴着,心里就有些发酸,觉得难过。
见娇娥将林天支去换常服,深知玉瑶小心思的王氏觉着外甥女真是个会看人眼色的。
赵义下了衙门,连衣裳都没有换,便赶来了,洛嬷嬷没有来,王氏知道对方觉得并非林家的正经亲戚,不好上门,也并不在意。
一开席,林天便眼巴巴地等着茉莉花做的新菜式,见了才知道是用氽熟了的鸡脯肉和茉莉花做的香汤。
听娇娥说这汤式是洛嬷嬷所教,能补虚强体,特别适合在此季节食用。
林天看着面前的食案上满满一钵的鸡汤,知道这是表妹怕他累着,专门熬制的,喝得分外香甜。
众人从未用茉莉花做过肉汤,不免有些新鲜,喝起来味道也甚好。
就连王氏都赞了赞这汤的美味。
林天的眼睛弯起,轻轻舔了舔唇角,看上去像是只吃到了鱼儿的大猫。林立在一旁瞧着哥哥的模样,撇了撇嘴。
玉瑶得意地摇着小脑袋道:“这是我和姐姐做的。”
广哥埋着头只顾着喝,玉瑶扫了他一眼,这个表弟虽然长得好看,性子却像个小猪儿。
王氏想了想,道:“给洛嬷嬷送些吃食去吧,也算是份心意。”
林家兄妹都有些惊异,林晖愣了片刻,欢喜地道:“好,好!”
就连赵义都奇怪地看了王氏一眼,这许多年两家都呈现一种状态,林晖到赵家,赵义不悦,林氏到林家,王氏不悦,这兄妹二人近年来越发少亲近。
王氏只当不知,低下头去继续进食。
听说小姑花钱请了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王氏觉得是钱多了没处花,后来见林氏和娇娥都像换了个人般,谈吐气质和为人处事都变化了不少,就连娇娥随手做的菜式也这么别致讲究。
王氏想着玉瑶还小,若是林天真有个什么造化,女儿也能攀门好亲事,这洛嬷嬷可就有大用处了,不如先来往着。
林氏兄妹那里知道王氏肚子里的这些弯弯绕。
吃到高兴处,林天敬了阿父和姑父三巡酒,便将赵大人安排他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就期待地看着姑父。
赵义慢慢啜了眼前的薄酒,“天哥,你年纪小,刚进京兆尹府中便做个巡视令,多少人都想不来,这已经是赵大人赏识你了。眼下赵家二郎又想提挈你,这是个好机会,但京兆尹府中人多事多,你不能只顾着和赵家亲近,旁人的感受你也要顾及。”
林晖点了点头道:“大郎,你姑父说的甚是,你要记住。”
“嗯,谢谢姑父指点。”,林天乖巧地应了。
“心里要记住赵大人对你的赏识,但不能眼里只有赵大人和赵二郎,其他人你也得能应付得来,这样在京兆尹府中方能站得住脚。和同僚相处好了,日后处理起来公事也便宜,风评好了机会就多了。”
“说句不地道的话,赵大人总不会一直都在京兆尹府,同僚却可能会一直在府里呆着,凡事都要留有余地。”
林天点了点头。
“你终究是商户出身,得了赵大人的青眼,有些人难免在背地里有话讲,你更要能站得稳,拿得住。”
“你吃了肉,也得学会分些肉汤给别人喝,免得人家合起伙来将你的肉抢走了。”
……
说起在府衙里为人处事的关键之处,赵义话匣子便打开了,一条接着一条往外倒。
林晖只是在一旁高兴地陪着喝酒。
王氏听了直点头,第一次觉出赵家这门亲戚的好来。
林天得到赵大人的赏识,林晖夫妇自然觉得高兴,但探访盗首的事,毕竟还是有些危险。王氏又再三叮嘱大郎莫要贪功,来日方长。
娇娥和阿母相互看看,偷偷抿嘴一笑,自记事以来,便没见过两家这般和乐的家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进完食,侍女又端上果子来,众人边聊边吃,时间也打发的快。
广哥和玉瑶已经吵了好,好了吵好几回了。
娇娥惦记着洛嬷嬷说的话,笑道:“有些事,阿父和舅舅都在,正好借舅舅家商议一番。”
林晖便让王氏带着孩子们下去,只留下了林天在内。
听完长公主要绣荷图一事,林晖没有发言,这事他也发不起言,一切都有妹夫做主。
赵义皱着眉毛,看了看不吭声的林天,“你来说说,该怎么做。”
林天笑了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颇有些傻气,又有些腼腆地道:“姑父,我在京兆尹府见到的都是些底下人的事,这贵人的事,还是姑父拿主意吧。”
“你这个小滑头,姑父就是要听听你的主意。”,赵义一乐,斜着眼睛挤兑道。
咳了咳嗓子,林天正色道:“姑父,太子和长公主是一母所生,虽然年纪尚小,但身份贵重。长公主在寿宴上看上了表妹,要表妹作伴玩耍,众人皆知。”
“长公主能寻到表妹,便自然能寻到林家绣纺,林家和赵家是绑在一处的。”
顿了顿,看了看姑父的脸色又道:“我们官职不高,还轮不上站队一说,只是上位者叫我们做事,我们自然要尽心尽力的做好。”
“长公主若是喜欢,以后对绣纺或者娇娥青眼有加,我们得了好处,不站队也被人认为站了,又何必来发这个愁呢。”
“对。”,林晖认同大郎的话:“林家是商人,没有放着手边的生意不做的。”
赵义点了点头,“天哥还真是该吃这碗饭,我并没看错。娇娥也长大了,知道用心了。好,好,好!”
娇娥心中的石块刹那间搬开了,软下身子,靠在阿母香软的怀里,眉眼弯弯地笑。
阿父如今才不过四百石的秩俸,就算做了征事,也才勉强算是高等官吏,表哥才多大年纪,刚刚做了府吏,秩俸不到百石。
后宫的争斗,他们没有那个份量参与。自个是被前世夺嫡之争的记忆搞晕了头了,又被洛嬷嬷几句话转了心思,等到了那时候再说那时候的事吧。
林家是做绣纺的,自然要接绣活。
难道长公主要的不是绣活吗?
洛嬷嬷听了娇娥转来的话,抚掌笑道:“好通透的孩子。”,心下又有些可惜,林天可惜生在了商户人家,全得靠自己爬,若不然,和娇娥这样的美娇娘倒是般配。
娇娥猴在洛嬷嬷身上,不依道:“嬷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害得我东想西想。”
“多想想好啊,嬷嬷以前刚进宫的时候,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要再三思量。宫中处处危险,不多思多想的人大都没命了。”,洛嬷嬷别有深意地道。
“我又不需要进宫。”,娇娥噘着嘴。
笑着摸了摸娇娥的头,洛嬷嬷问:“娇娥,你心中可有谱了?”
娇娥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她要绣的是在旁人眼中无奇,却能引起皇帝心底美好记忆的雨中赏荷图。
她知道该做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做。
“好孩子,我也乏了,你且想想去。”,洛嬷嬷见娇娥若有所思,便笑着将她支走。
知道嬷嬷又要让自己想了,娇娥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去找阿母了。
林氏正忙着准备几天后的“赏绣会”,也没空搭理她。
这几日有几位贵妇人派了家中婆子去林氏绣纺看绣样,得知绣纺在“赏绣会”上将出许多新绣样,便都打算等到那个时候再来光顾。
只有廷尉夫人是由小郎君于永陪着,亲自来绣纺,又指名想见见林氏,得知林氏并不在绣纺做事,如今在家里忙着准备绣样方才作罢。
于夫人也不恼,问了“赏绣会”的安排,又问了林氏的年纪、林家和赵家的情况,临走时说下次再来,看那情形是非要见林氏一面不可。
林晖有些头疼,妹子是官家娘子,像个绣娘一般去于府,太不合适了。可又没有叫贵人多次来绣纺,就等着见妹子的道理。
他打算拖得一日算一日了,过了“赏绣会”再说。
第51章 推墙
和舅哥林晖不同,赵义是盼着时光飞逝,能快些到“赏绣会”。
度日如年,便是他这段时日的感受,原先是掰着手指算丞相夫人的寿宴,如今又是掰着手指算“赏绣会”。
林氏一门心思地打理着绣样,管管中馈,空了便学画画,洛嬷嬷也很乐意教,一日日下来,却也进步不少。
黄姬带着几个庶子庶女,安安静静地呆在院子里,请安时也恭谨的很,不多说不逾矩。
赵成因李梅的事不能出府,老老实实地按照大娘子说的,按《僮约》督管着家中的奴婢,一丝不敢马虎。黄姬院子里的那点事,赵成也留意着,玉梨进了黄姬的院子,开始还对着干,后来许是被整治了几次,也消停了。
林氏不想将庶子庶女放到身边教养,总推说忙,便拖了下去。
赵义那日被夫人的眼泪触动心肠,许诺只守着林氏一个,每次到黄姬院子里只看看孩子们,略坐一会便回到正院,以示清白。
到了晚上,便是赵义最煎熬的时候,叫他一个人睡,受不了,但守着林氏什么都不做,更受不了。
林氏又推说“赏绣会”需要花费太多的心力,不能侍候他。
丞相夫人寿宴那晚他喝多了,清晨醒来畅快了一回,后来,林氏便忙着准备“赏绣会”了。接着在舅哥家里,他表现得好,林氏主动黏着,才又尽兴了一回。
事必,他醒过味来,推了推娇身边弱无力的林氏道:“是不是在你心里,你大哥比我重要?”
林氏哼哼了两声,翻个身要睡。
想了想,赵义又改口问:“我近来是不是好了许多?”
等了片刻,才等到林氏“嗯”了一声。
黑暗里,赵义咬牙切齿了半天,又撑不住笑了。
他又不傻,这么几次下来,便知道林氏在卡着他,捏着他,虽然恨得半夜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就像那被缠在蜘蛛网里的小虫,怎么扇着翅膀都挣不出去了。
“睡吧。”,赵义搂住林氏,轻抚着如丝绸般的皮肤,轻声道:“睡吧。”
离“赏绣会”也没几日了,林氏不能总这样对他,出了气便好了,这些年他不就是憋着气吗。
古人说饱暖思□□,只有幸福的人才有心力去计较这些。
严延年蹲在京兆尹府的小黑屋里几天了,那有心思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睡着的时候双眉紧锁,都在想怎么还能翻盘。
这几天虽然只是呆在这里,没有审讯,没有受折辱,但名声就这样被赵广汉毁完了。
说出去,谁会相信京兆尹府只是请严大人来做客了几天呢。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没事也有事了,更何况还有栗氏和长安丞在丞相府门前的一番表演,已经在众人心中坐实了他的罪。
可严延年是什么人,在御史府担任小小的侍御史时,他就敢弹劾权倾朝野的大将军霍光,被判死刑时,他四处逃亡过,若不是大赦令发的及时,他能支撑到现在?若不是做了这事,皇帝会指名让他去做平陵县的县令?
富贵向来是险中求,赵广汉总不能将他关在这里一辈子,他总要出去,出去后再做谋划便是。上次是他蠢,竟会相信栗氏那么个女人会死心塌地跟他过一辈子,在一条小阴沟里翻了船。
门吱吱呀呀地开了,这并不是送饭时间,严延年精神一振。
长安丞踱了进来,笑嘻嘻地道:“严延年,严大人来接你了。”
阳光很刺目,严延年的双眼在黑暗中呆久了,有些受不住这强光,刺得流下泪来。
府门外,站着他那做博士官的二弟严彭祖。
严父早亡,丢下严母一个人拉扯着五个儿子长大,生怕儿子们都随了父亲的短命,取得名字都有长寿之意,延年、彭祖、安乐、……。
严彭祖的身量比哥哥高些,头戴高高的进贤冠,穿着宽袍大袖的儒士服,方领,系着宽阔的腰带,腰佩玉质长剑,虽然衣饰有些破旧,但仍难掩贤士之态。
严延年的心沉了下去,现在他最不愿意见的人便是这个弟弟。可若不是赵广汉敬重二弟,只怕今日还是出不了京兆尹府。
母亲拉扯了五兄弟长大,严延年最长,跟随着父亲在丞相府中学习过律令,擅长处理政务,是个有才干的人,只是总是爬不上高位,怨愤之下,不免心存邪念。
二弟师从眭孟习《春秋公羊传》,为人廉直不事权贵,被眭孟认为是几百个弟子之中最能继承衣钵的人,后来便被推举成为了博士官。
他俩在长安城任职,其他三个兄弟都在各郡做属官。
东海郡的人都推崇严母,说她一个人拉扯大了五个儿子,个个有出息。这五个儿子中,身为长兄的严延年却秩俸最低,宦海浮沉。
“大哥。”,严彭祖施了一礼。
“二弟。”
“大哥,我送你回家吧,你回去别怪嫂子,她也是着急才找了我,我这一阵子都在太学和博士官弟子讲学,并不知道外面的事。”
“赵广汉和丞相向来不对付,你莫信外面那些话才是。”
严彭祖没有应声,他知道大哥是个有才干的,却又有些狠了。身为弟弟应该敬重长兄,不能随便质疑,可赵广汉不会莫名抓住长兄找茬。
前阵因荣畜之事,丞相府带领御史府、少府弹劾京兆伊府,闹的动静很大,现在已经偃旗息鼓了,京兆尹府也没有反击,哥哥却被关在京兆尹府,若说和哥哥无关,他怎能相信。
沉默了一路,临别时严彭祖道:“大哥,五弟派人带信来,母亲要入长安城来行腊祭礼,可能不久就要动身了。”
严延年哆嗦了一下,母亲要来了,这里乱成一团,丞相府的差事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到时候怎么给母亲解释,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亲伤心。
“大哥,你素来有才,总有能发挥出来的一日,何必……”
“何必什么?连你也信外人不信我?”,严延年怒瞪着弟弟,道:“母亲来了,你也别乱说话,若是母亲伤心,我便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
“大哥,你现在家里乱,我就不去添乱了,有事记得派人找我。”。严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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