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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x小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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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听着雨声。


第一部分你真的不会忘记我吗

    她皱着眉头,用安静、温良、矜持、庄重的眼光,看你。你发现她的目光一忽儿停留在你的脸上,一忽儿又停留在肩上。因为黑黝黝的肩——夏天,你常穿着那背心,撒开脚丫子在17区那条街上狂奔。她那双眼睛有种怪异的淡灰色,她并不眨眼时直勾勾地盯着,让你觉得被白被单蒙了头。她的影子深深地陷入了你的眼窝。    
    声音    
    你长得愈发的结实了黑明……    
    沉默    
    她用柔韧的手指轻抚着你的小而硬的乳头。她抚弄着,你把胸脯绷紧。抬起眼睛,你直视她的双眸。然后,她的唇微微张启,唇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声音(沉吟片刻)    
    你会忘记我么,黑明?    
    回答的声音(稍停,摇头)    
    怎么会……    
    声音(忧郁)    
    我不会忘记你的,黑明,不会——你真的不会忘记我吗?    
    沉默。点头。    
    声音(停顿片刻)    
    啊,可是啊……    
    她那双深邃的好象要看什么似的眼睛流露出那么些温柔而惆怅的光芒。她把手举到自己的额前,把垂落的头发拢于耳后:    
    可是我向来对别人的面孔过目就忘啊她的脸像吊起来一样,呆着一动不动:对你注视5秒。这使你在她面前感到有一点儿紧张。她说:你的轮廓鲜明。    
    收音机    
    音乐(音节清亮),安详。淡淡的忧伤。英语歌词。    
    窗外    
    雨声噼叭作响。偶有一辆汽车的鸣笛声,和刹车声:尖锐,浑厚。    
    时钟    
    在嘀嘀嗒嗒。    
    阿x把手轻轻地放在你得手臂上。抚摩。毋宁说是器官的微妙和敏感所致。而你,双脚并拢。    
    回答的声音(迟疑片刻,生硬地)    
    我想;抽烟,阿×……    
    你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烟盒。拿出一支。最后一支。旋动火机。吧嗒。点燃。从鼻子里喷出一些烟雾来。烟雾。你说,你喜欢这种香烟——喜欢盒子上奔跑的马。“况且,是偷来的”。    
    她盯着你瞧,又摸摸裙子的袖口。她笑了。微笑。    
    声音(停住笑)    
    抽烟不好,黑明,对……    
    沉默。烟雾笼罩你的脸,迷朦。    
    一支烟快抽完了。阿×一直说着话。她总是有无数的话儿,而你,恰好相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你猛吸一口,将最后一截吸完,捻死,然后将烟屁股扔到床底下。头垂下来。摇晃着腿,你感到身上好象有一个颤颤巍巍的音符、一个几乎遗忘的声音,响起来。十秒……二十秒……你直起腰,站起来,阿×不会说话。    
    她掀开被单,她说:你躺下来,黑明,你躺下来。她躺下了。    
    收音机    
    播讲——柏拉图所著的《斐德罗篇》中著名的涉及爱情的段落。配乐:钢琴曲,柔和。


第一部分她的裙子,她的呼吸

    睡到深夜。阿X醒了。她摸了摸我的脸和小鸟,然后,她xixisusu地穿裙子。外面:雨已经停了,静谧,夜空中有薄雾轻纱般的阴影。    
    我捉住她的手。她拍拍我的头说:“黑明,我不能让舅母明早发现我不在屋里……”    
    我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着窗前朦胧而灰暗的街区投来的淡弱的光线。明天:阿X将离开这片街区。离开。她将开始她的大学生活:学习舞蹈。    
    她弓起腰来。把裙子套好。她俯下身,轻轻地用她的胸脯摩擦我的胸脯。我看着她那么做,黑暗中听着她慢慢移动时细细的呼吸声。然后,她低头,亲吻我的脖子。然后她跳到地板上,“啪”地一声轻响。我坐下来,不说话,不笑,不动地看着她低头,理着头发,她的影子。    
    我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她。我沉甸甸的脑袋(轻度的紧张、疲劳还是玻璃窗下的气闷?)。她歪着头,似乎窥伺我脸上的某个表示。我也不知道怎么表示。只是,听着她的呼吸。呼吸,是的,她也只是听着,我的呼吸。她像猫一样蹲下,蹲在地上,她的嘴唇轻轻蠕动。我知道,我座着不动,一动不动,只看着她的影子,在阴暗里。我不知道我们的目光是否相遇,窗户在墙面留下的阴影一直逼仄着我们。静。我们不说话,她不说,她被黑影攫住——如我一样。我们注视着阴暗的光线,象漩涡,一个果盘被掀翻。椅子在窗下的角落里将黑暗的光线转为虚弱的光亮。她的额头、眉宇、鼻翼上呈现出的明亮部分从脸部的暗色中升腾起来。我清晰的看着她相对明亮的虚幻的轮廓,于黑暗中,我感觉那么清晰。无须真实光线的提醒。我感觉到,正在感觉,甚至她的微笑。她笑了,我看见。看见她的动作、她的腿斜向的弯曲,膝盖挺起。手臂上面,最上面,起伏着班驳的点点光芒。明暗效果已经不存在了。也许微弱。也许明晰。也许模糊。不存在了,她的影子,她的身体的线条,她的黑和阴暗。黑与阴暗象古老的记忆一般渐渐褪色:褪到白。苍白从最底层的黑的深邃逐步展开,她的身体的曲线,她的乳房和髋部,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的微笑或者哭泣,她的轻微的动作;然后,她以一种遗忘的姿态:徐徐缓缓地站起来,黑色与阴暗撇下的深邃,显出黯淡——褪到黑与白之间——顺着她的头发、微倾的脖颈、润滑的肩膀、流畅纤巧的手臂,一直光洁到她的双脚。双脚:水平线似的稳定,平衡。她不说话,没有声响,她看着我。熟视无睹般的眼睛。此后。此后这场景过去很久了,我仍记得这黑暗中的场景。那么,想她,不是幻想: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如同现在,我坐在一张书台后面,抽屉里有一盒颜料,都变干了,然而,色泽还在,甚至,还露出一些鲜艳来。他终于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替阿×打开门,小心翼翼地和阿×拎着鞋子穿过厅堂,小心翼翼地下楼……在街上,阿×开始说话。不停地说。她说:对不起呀,黑明,我离开,是因为不想让她(舅母)们知道我夜里不在屋里睡,明天……    
    她不停地说,仿佛没有明天一般。走到街角,她突然转过身,转到他的前面。抱住他。悄无声息,双臂张开着。缩紧。他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或者说想起了她身上的气息。在毛绒绒的街灯下,他们差点被一块碎石拌倒。    
    街上夜色中飘浮着薄雾轻纱般的暗影。道上的积水在低声哗哗地流淌着,流向阴沟,流向石缝,流向下水道。左冲有突。凉水透过来,穿透他们,带着树叶和雨水的气味。气味残留不散。屋檐和楼道上的水绵延不绝,滴答滴答地往下滑落,响亮地敲在地上,敲在水洼里。    
    他不说话。嘴巴张开,蠕动,只是蠕动,似乎已经忘了怎么说话。    
    静。    
    整条街阴暗而悠长。一个游荡的人影也没有。一切都静止了似乎。只有水,滴落的声音。没有。他们拖着一条斜向的长长的身影,此外,还有一只猫,一只轻灵的猫,跳到街上。跳动,并消失在街头。幽深的街头,一切都死去一般。昏暗。    
    声音    
    啊!好吧。啊!你能记住吗?    
    回答的声音    
    记得…… 古怪而细致的记忆。我记得清晰:她的裙子,她的呼吸,她的手指怎样细腻地触摸我的脸和脖子,她那白生生的脚背在凉鞋的鞋口处怎样地闪动着,她的芬芳的皮肤下血色怎样的红润而温暖。她不哭,不笑。她说,一切都会好的,勿要害怕。她的胸脯,她的暗夜中一遍又一遍抚摩过我的胸脯,在我的衬衣上起伏。总之,无论如何,过去了,过去很久了,我清楚这一点。我早就清楚这一点。无论如何:第二天,她将离去。她将用她良好的身体继续学习舞蹈。眼下,至少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我和一个女孩相互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她继续和我亲昵。在17区,那条街。那条阴暗而幽深的古街。但她放开手,好象一声爆炸,我们被炸开。我的话,既已消失的那些话或可能说出的其他话,我没说。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她站在我的对面,把头发和裙子理顺。同时她叹了口气。她叹气时低着头,好象完成一件痛苦的、无法推脱的义务差使而一身轻松一般。    
    然后我们穿过那条街。    
    消失在街头。    
    沉默,彼此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直想听他她说。一直,想对她说些什么。说“……爱……”。没有。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又什么都不说。可是,尽管我这样想,实际上已经无可救药。气氛似乎一下子就紧张而怅惘起来。令人难以忍受。恍惚地走着,脚下的石子咯吱作响,踏着地上积水——缓缓地走着,清亮的脚步声一起一伏地在迷朦空茫的夜色中回荡。好象,有一种悲凉从梦境里醒过来般的感觉。    
    终于走过那条街了。这样,街就消失了。她就到家了。我将一个人返回——重新穿过那条街。积水四溢。她说:“黑明”,他猛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声音    
    我不会忘记……黑明……不会……    
    她吻我的手,在街头。    
    在无人的空荡荡的街头。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将她抱住。她的双唇有些干,但跳动者…… 接下来:什么什么的诸如此类——阿×,她离去,第二天,她离开17去,离开那条街。而我,也即将离去,离开17区,离开那条街。


第一部分做梦,勃起,撒尿,喘息

    事情就是这样,确实是这样,只开了个头—说得具体些,写在纸上的东西却少得可怜,而且,不忍卒读。重新沿着那条线索写下去,我本来想说菲儿,但我却不知不觉地说了阿×。我的脑子变成了一架可悲的机器。我睡着了,现在,一切还在梦中运转,包括那些并不存在的胡言乱语——那些故事,无非也是那么一回事。一个人疲倦地躺下,做梦。勃起。撒尿。喘息。气味。性接触啊,考虑某件事情,哭泣。关于描述:也许吃得过饱。    
    我在镜前细细的打量自己:表情茫然——笑时,嘴角像面具一样向两边翘起,在面颊上留下两道细沟。细沟……我说我在长大,我在衰老,并且,叫着,叫着,叫着:我要,我要:    
    “我要疯狂”,“我要摧毁一切”,“我要柔嫩的双颊再次显现”,“我要硕大的生殖器和丰满的乳房”,“我要非常尊严地垂下眼皮”,“我要双眼皮”,“我要赞叹”,“我要一阵长时间的欢呼”,“我要众人皆醉我独醒”,,“我要抚摸”,“我要颤抖,”我要激情”,“我要柔软得跟丝一样的皮肤”,“我要耳朵上戴着钻石”,“我要变”,“我要几段私情”,“我要典型”,“我要微醺状态”,“我要发出嘘嘘声”,“我要中断我的句子”,“我要你”,“我要你喘息”,“我要你喘息说爱我”,“我要高潮”“我要云彩间的天空的一片淡蓝”,“我要一切都是我的杰作”,“我要写作”,“我要写作并使我忘记一切烦忧”,“我要忘记一切烦忧因为写作使我无法生活”,“我要没有气馁”,“我要一个在童年结束时被遗忘的童年伙伴”,“我要回忆”,“我要细节”,“我要曾经失去的爱人回到我身边”,“我要阴茎套不在滑脱或破裂”,“我要奇迹”,“我要没有悲剧的生活”,“我要音乐”,“我要手淫”,“我要所有人呈现出欲望的真相”,“我要精神解脱穿刺术”,“我要呼啸或狼嚎般的声音”,“我要拥抱的动作”,“我要一种轻微的心痛和略带眩晕的感觉”,“我要情人”,“我要情人停止叫喊……”    
    但是    
    情人继续不依不饶地张着嘴巴情人缓移身躯摆出迎就的姿势情人忘情地倾倒在柔美的腿根情人没有床情人胳膊底下耷拉着的肉皮都能瞧见情人瞎折腾情人弯下腰褪掉大腿上的袜子总能发现她腿的上半部分情人顶着门情人对警察说我不是在瞎编情人经常做诗情人换了一副倾听的面孔情人把她举过头顶离他的头皮有几寸远情人脾气真逗情人决定在这儿过夜情人聚会的意义无非是以做爱作为共同期盼的最终收场情人可能是指龌龊的事情人可能是指美好的事情人……我在镜子前仔细地打量自己一些问题在脑海中翻旋起舞。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摇晃了一会儿把脑袋倚在椅背上阖上双眼臭不要脸:我看见那□□□□的乳房像两个滴着蜜汁的鲜果在晃荡堕落堕落我一头载进了感性的世界掉进无法摆脱的旋涡。爱.爱.爱到底持续多久?    
    一年……    
    十年……    
    二十年……    
    一辈子……    
    一辈子?不会.肯定不会?务必说出来:让你缓慢地了解自己的性欲并恢复到原始状态。撩拨,最后才慢慢消退。消退了,然后。没有什么然后,什么也没有。我注视着镜子上那只绝望的.嗡嗡挣扎着想飞走的苍蝇。然后,我扬起巴掌,只轻轻一拍,它便轻松地死去了。    
    


第一部分无法掩饰的欲望

    菲儿走过来。对着镜子,把手放到头发上,朝后梳拢着,接着她降临到他的身后,她站在那里,弯腰,捧住他的头,然后,手滑下去搂住他的躯体。把他往怀里拉过来一些,轻柔地说:    
    ——你在想什么呢?黑明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依从她而将她抱住。    
    他又以同样的语调问道:    
    ——告诉我是什么事?小家伙,我觉得我知道是什么事,我是不是知道?    
    他在镜中;瞥见了菲儿迷惑的表情和自己没有表情的脸,他试着笑笑,他笑了——离他一步之遥。    
    街外    
    嘈杂。到处喧喧嚷嚷。光线从窗帘上掠过,并掠过有些凌乱的床。    
    屋子里一片寂静。    
    停顿:她在他脸上蹭了一会儿。    
    接着    
    “十……九……八……七……六……五……四……”墙上的时钟敲响。    
    菲儿脸上荡着笑;已溜到到床前打开了音乐唱片    
    菲儿旋转一圈。    
    停下    
    他站起来,忽然感到一阵虚弱和不舒服,他甩了一下胳膊,歪了几下脖子,重又坐下。    
    菲儿走过来:    
    ——怎么……不舒服,黑明?    
    ——(接着)没事吧?    
    慢慢地她的手指开始蠕动起来,她在他肩上揉着,食指滑过他的后背。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味。    
    ——好些了吗?    
    ——我爱你,哦,非常非常爱你黑明……    
    菲儿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她吻他的耳朵,她可以感觉他的脉搏的搏动。她的身子紧靠着他。    
    音乐    
    你是我心之一切(选自莱咯尔〈微笑之国〉)    
    ——你在想什么?    
    ——我在倾听。    
    ——你在倾听什么?    
    ——倾听你心脏的跳动……    
    一切都很平静。除了音乐。没有戏剧性的变化。他们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像梦中的。静止。百叶窗已关闭。音乐旋钮开得并不大,但是,歌声轻颤。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你一直在想她吗?    
    ——(犹豫片刻)一直。    
    ——你一直想着我吗?    
    ——一直    
    ——随时?    
    ——随时。    
    ——随地?    
    ——随地。    
    菲儿咧开嘴调皮地笑起来,然后她搂住他的脖子说:    
    ——现在谁也不能把我和你的生活分开……我们在一起……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但我,我不知道你心里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    
    音乐继续响着。    
    他闭上眼睛,脸色始终没有改变,不笑,收紧双颊。他弯着腿从椅子上跨下来,伸屈身体,让有些痉挛的腿舒展开来。他转过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的看着镜子的菲儿的脸,她抿着那略微显得有些薄的嘴唇,蠕动,嘴唇摩挲着。但不是咂嘴。他倾过身体,碰了碰她的胸口。他直视她的眼睛,一直不停地看着她。她注意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只有渴望。    
    ——你的胡子该刮了,黑明。    
    她的手伸到他的脸上,她的手指感觉着他的皮肤,他脸颊上的皮肤,然后她提议为他刮胡子。她用清水冲洗一下剃刀,在他面前坐下,跨在在椅子上。    
    ——这样好吗?    
    ——哦,别掉下去了。像这样,呆在屋子里,多次,很多次,反反复复,确确实实地存在过。现在,正是现在,存在着。但这,竟想人们赋予神祗以不确定的外形一样,我在我身上探索着,发掘着,寻找那些/这些重重地压在我身上的似不认识的欢悦。作为青年(——如此谦逊,如此彬彬有礼地表达这个词汇),我到觉得我已经老了。我在按日常习惯感受时间的过程,墙变成了空白,而人,却好象在阴影里——是的,我明白,我说,我在写作。我的生活。如此,我从窗口远远看到的世界,比现实的世界更宽广更遥远,更使人心生茫然。我的脑中再次浮现我用目光大量自己的母亲赤裸着身体和陌生人躺在一起的样子,我觉得:我不过是一粒瞬间即逝的微尘。我是过于悲观了,一个沉溺于词句、诗文和意象的人,又因此而憔悴,如果日复一日的赏心悦事尽在于此,怕是免不了要给人轻率地鄙薄为“无聊的瘾君子”的。如此一来,想想:但我又该去做什么呢?无法掩饰的欲望制约着我,我甚至已看不清阿X和菲儿的一颦一笑,或许还有眼角沸腾而出的泪水。我的脑海中,过去、现在和将来,我说,找不到什么更诱惑我的东西,除了对词汇敏感的悲哀,我仔细想想——最后到连眼皮抬不起来了。    
    晚间。耳边,我常听到街上的人声,,模模糊糊我从来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或要告诉我什么,有时,我站在阳台上看那些移动的影象,竟怀了一种幻觉,一种夹缠不清的人生况味,连同种种思绪、印象和默想。刚停下来的昨晚的雨,在路上留下一个个水洼,映射出一片片天空,我旋即想到了阿×,想到了她的双手,她的小腿,还有嘴角边的湿气。阿X,印象中她一直活灵活现。就像一株破土而出的青苗,扑面而来的每一种景象都令人陶醉。


第一部分使我得到某种解脱

    给阿×的信:    
    什么都没有改变。。至少,今天是这样。我平静下来,阿×,但是没有,所以不得不写信。这无疑在很大程度上使我平静下来,现在,我的生活就是在床上。    
    我感到疲倦(也不完全是——不是疲倦,现在1点多了,平常我4点以后休息,在白天中午的时候起来,今天起得很晚),对白天发生的事情,像迅疾的皮影戏,再次摇曳而过。今天我去出了一趟,投信,并去了酒馆,下午晚些的时候。雨停了,在昨天以前。我对菲说“我想出去走走”。她说,好吧,她不想出去——地上太湿。投了信,我便去了酒馆,喝了些酒,也许喝多了。我不得不在那里多呆了两个小时,我跟你说过那个演电影《两朵玫瑰》的主角儿——今天,我又在那里碰到了她,她看上去好多了,并跟我谈论了好多东西,譬如:更年期之类。我耐心地听她讲。后来,我向她提到了你,我说你——阿X,也看过她的电影,她很高兴,我发现她有时很逗,像你说过的:有趣。是这样的。但她的作派、谈吐和举止,毫无疑问显出一种优雅。她很能喝,喝得面红耳赤。对了,她叫杳子。她向我说了很多往事,挺悲哀的,她后来之所以不再演戏,她说是因为“肚子”和导演的原因,她这样说,并向我暗示一下她的心灵体验——她说得很诚恳,我也相信了,没法不相信。她说得可真惨。    
    我晚上8点多回来。室内已经昏暗,菲儿熄了灯,躺在床上听着音乐(等我回来一起吃饭)。闲聊。起先是微笑和讲述,她说她重编了一个舞蹈。现在,他睡着了。她总是睡着。给你写信之前,我整理了一下那些阅读过的后现代主义作品,无意中翻出多年前别人送我的一本书——萨特的《恶心》。以前读这本书,感到作者从内心发生的困惑与苦闷——“因为在那些似乎毫无联系的企图深处,我总能找到同样的愿望。把存在驱出我之外,把时间的油脂排出,把它拧紧,把它们弄干,使我纯洁,使我变得坚硬,以便最终发出萨克斯那种清晰而准确的音乐”。    
    阿×,我很想在这封信中写点什么,写这句话,:“什么也没有,但存在过”?    
    如果我对你说:我期待着你的来信,更期待着能见到——阿×,不管怎样,我多么希望你那只给我精神指引的手就握在我的手!想到此,我的手指便猛然抖动,如被电击。我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一向抵挡不住这种强烈的战栗。    
    我突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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