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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朵霸王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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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似乎终于研究够了字,才抬头朝着甄知夏笑道:“我记得你,之前在白爷爷摊子上,咱们一起吃过馄饨。”
这小修长得也有趣,只轻轻一咧嘴,眉眼就是无一不笑,着实的讨人喜欢。
甄知夏也笑道:“我也记得你,你在庙会那日,还请我吃过馄饨。”
小修拢下眉轻叹一句:“可惜没机会再请你吃了,白爷爷他们不卖馄饨了。”言辞间似乎和白氏老夫妇十分熟悉的模样。
甄知夏道:“他们不卖,咱们卖,白爷爷和婆婆临走前,把方子交给咱们了,保证和之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修眼睛一亮:“有这事儿,那感情好,我每个几日就要来吃一次,已经有四年了,若是一下子吃不着,还真不习惯,赶紧给来一碗我尝尝,若是味道果真一样,我便常常来吃。”迫不及待的就往离摊前最近的一张木桌前一坐。
甄知夏盯着他腰间垂下的佩玉,莹白剔透雕工考究,再品着他衣着,怎么也不像是会在小摊子上吃六文钱一碗的馄饨的人,可偏偏两次见他,都是在小食摊上。
甄知春煮了馄饨送去,甄知夏隔着小木车看他尝了一个,果然欢喜的眉眼弯弯,继而低头一口口的吃的香甜,
李氏端了砂锅叫两个闺女用饭,甄知夏朝小修看了眼,忽然捉了把餐车上的兔肉丁和小蘑菇,取了一人份的米粉扔进煮麻辣粉的特质漏勺里,才前去用饭。
小修吃完馄饨喊结账,甄知夏把煮好的麻辣粉端了过去:“这位客人。上回你请过我一碗,人说投桃报李,这次我做东,回请你一碗麻辣粉。”
小修意外的瞪了下圆眼:“可我是不太吃米粉的。”
甄知夏固执的把碗往他眼前推了一推:“冬天天寒,多吃总没错,你先尝尝再说其他的。”
她方才仔细观察了这少年半晌,在麻辣粉摊子前坚持只吃馄饨,用饭的时候,虽然握着粗瓷碗吃着路边摊,但是一点儿也不影响他斯文的吃相,再加上这少年着实圆滚滚了些的身材,那就只能说明这少年其实很挑剔,但对于他认可的美食他却能做到忠贞不渝。
甄知夏决定用麻辣粉砸开一个缺口试试,最坏不过赔进去一碗麻辣粉,总比永远卖不出去强。
小修吃完麻辣粉的反应众望所归,还成了李娘子麻辣粉的第一个常客,更庆幸的是,麻辣粉摊的风水似乎因这一碗麻辣粉而改变了,这小生意越做越旺,及至阳春三月,每日来吃麻辣粉的客人已有近百人,光甄知夏三人照管这个铺子已经有些吃力了。
这日娘仨正忙得焦头烂额,就听离着摊子远远的还有十步路远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女声道:“哟,我的三弟妹,两个好侄女儿,我可算找着你们了。”
甄知夏脸色微变,李氏和甄知春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张氏穿着一件七成新暗红色的棉布袄,一手拉着甄小三,一手牵着甄小四,踏着街道上水洗似的青砖,奔着麻辣粉摊子过来,走的飞快。
“听村里人说过几回了,说是三弟妹和两个侄女儿开了个小食摊子,那生意叫一个好,我原本还不信呢,借着今日赶集的机会过来看一看,还果然是你们。”张氏毫不扭捏的挤开一个方要落座的客人:“我说三弟妹,这事儿你可做的不厚道啊,咱不说来分点啥,这有好东西吃,咋不想着你两个侄儿呢,他们好歹可是老甄家的孙子呢。”
甄知夏无语,孙氏哪会想沾点便宜,不会拿这个做幌子,这一条由头用了这些年,她怎么不腻味呢。
甄知夏把娘几个自己歇着用的一条长凳给端着碗没地儿坐的客人送去,又朝着一副老太爷模样,霸者半边桌沿儿的张氏道:“二伯娘,您现在来的可不巧,您瞧瞧,现在客人这多的,我和娘亲姐姐忙都忙不过来,可暂时顾不到你。”
张氏要是在甄家闹,她们既然已分了家,可以直接不用理会,但她带着孩子跑到这儿,摆出一副“屋里人”的模样,还真让人没法下手轰走。
张氏果然一脸不忿道:“侄女儿这话咋说的,这你是和咱甄家亲啊,还是这一群不知道姓甚名啥的人亲近啊?咋的就顾不到咱啦?”
人家那是给钱吃饭,你给么?
甄知夏暗地翻个白眼,不打算浪费时间和她口舌,张氏却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给了大房啥好处,偏心帮子的,人现在种着你们的地住着你们的屋,心安理得着呢,也没见她们送你们啥东西,这要是换了我得了这些东西可不会装哑巴。你们啊,是被老大那屋的假老实给骗了。你二伯娘我才是真正的实诚人呢,要说我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们不是,咋有啥好处不想着我些。瞧着这眼下你们都能在镇上挣大钱了,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就比人埋头种地好的海了去了,上回没想着咱,咱也不说啥了,这回咱几个就来吃几碗麻辣粉,你们总舍得吧?”
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是非黑白在她眼里就是个屁,见这些好处就跟苍蝇见了臭鸡蛋似的死缠烂打。这是几碗麻辣粉的事情么?再说了,这一旦给她开了个头,她们娘几个还想消停么。
甄知夏回来和李氏甄知春一说,二人也都气的牙痒,但这做生意求和气,若是被这些客人听着她们往外轰亲戚,这才好起来的营生可别再给败了去。
张氏似乎也非常清楚这点,她拉着两个宝贝儿子占了整张桌子,也不管别人搭理不搭理,就大声和隔壁吃麻辣粉的姑娘媳妇说笑,还时不时抬头喊一句:“哎,三弟妹,我都做了这会儿功夫了,咱的三份麻辣粉咋还没上来呢?我瞧着比咱们后来的人都吃上了。”
甄知春忍了忍气才道:“二伯娘,人家是客人,先给了钱的,我和娘亲妹妹都没吃呢。”
张氏嚷嚷道:“我可等不及,咱得赶着回家呢,赶紧的,咋有这么做生意的。”
甄知夏不声不响的在一碗新做好的麻辣粉里放了五人份的老辣椒粉,又在上头盖了厚厚的一层白菜豆腐和肉丁,紧着快步端上去:“二伯娘,你们的麻辣粉。”
张氏道:“咋的才一碗,我和你们两个侄儿要三份呢,
甄知夏道:“总得一份份做吧,你们先吃着。”
张氏不甘心的嘀咕了几句,但是这一份麻辣粉新鲜出炉,肉又加的多,香味扑鼻的,张氏也暂时顾不得自己儿子了,拉开膀子就吃了口肉末,只吃的满嘴油香。
甄知夏冷眼看着她越吃越快,吃到后头终于忍不住喝了口汤,终于“啊”的大叫一声,张氏险些个把碗都给摔了。
64两个秀才
“啊呸;这是啥玩意儿啊;你们这麻辣粉也是给人吃的?”张氏“哈哈”的大声呵着气;粗瓷大碗被她哐当一声重重放在桌上;撒出来半碗汤水。边上一桌的一个年轻媳妇儿满脸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因为张氏止不住的流眼泪和鼻涕,狼狈不堪的几乎可算是涕泗滂沱。
甄知春皱眉道:“咋回事儿;都给她吃麻辣粉了还闹腾啥啊。”
镇知夏忍笑,老辣椒粉是熬干的深山红辣椒磨出来的;味道相当辣,那些客人平日里放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多就够了,张氏吃了那么多,怕是现在整条舌头都肿了。
张氏喉咙口跟烧了一把火似的,个中滋味怕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额顶冒着热汗,怒瞪着甄知夏,见她慢条斯理的递过来一碗白水,心头更是怒意燃炙,真恨不得将那碗水直接浇到甄知夏的发顶,奈何她口中实在烧的难受,只得狠狠抢过瓷碗狼狈的咕咚咕咚几口。
“啪嗒”一声,喝光的空碗又被张氏掼在桌上,她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转而恶意的朝着身遭等着吃麻辣粉的食客看了好几眼才道:“这么难吃的东西,喂猪还差不多,还好意思拿出来卖。”
周围的食客脸色一变。
甄知春怒道:“二伯娘,咱们好心好意请你吃东西,你咋的诋毁咱们。”
甄知夏皱眉指着那碗一粒肉末星子都不见的麻辣粉:“二伯娘,你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才说这话,是不是有些晚了。”
“那汤的味道怪模怪样,辣的压根吃不下,如果不是本来就这样,就是你们在我的碗里做了手脚。”张氏瞪圆了眼道。
甄知夏叹口气:“一锅的麻辣粉,别人都说好,我本想着二伯娘该觉得味道更好才对,不都说天下间最美味的莫过于白食么。”
周围人立即哄笑起来。
张氏涨红着脸骂道:“你个牙尖嘴利,不贤不孝的东西,在村子是看出你不是好的,眼下更是无法无天了,三个妇道人家在镇上抛头露面丢老甄家的脸,知道的说你们是卖麻辣粉,不知道的还以为……。”
“二伯娘。”甄知夏喝一声打断她:“我敬你一句才叫你一声二伯娘,可不要以为我忘记了你做的好事儿,是谁偷偷撬了咱屋子的锁,偷我姐姐的私房钱,是谁在我爹落葬没几天,就带着两个弟弟过来打秋风,又是谁撺掇我奶卖孙女换钱?白吃我家的麻辣粉又反过来坏我家的营生,你意欲何为?”
一旁的吃客听得满眼放光,吃一碗几文钱的麻辣粉还能看好戏,还真是赚到了,甚至有些嘴快的看客已经促狭的对着孙氏评头论足起来。
张氏原本黑黄的脸色青红交加:“你个胡说八道的丫头片子,瞎编排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甄知夏冷哼一声:“走路看地,说话看天,我敢对天发誓,你敢么?”
甄知春上来拉她的袖子:“差不多行了,女孩子家家的别逞口舌之勇。”
甄知夏就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但是周围的哄笑声却并未减下去多少,张氏咬牙站了半晌,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别以为我真的稀罕吃你家的东西,我是好心来告诉你们,五弟他高中秀才了,你们几个可别为了眼门子面前的几个钱,丢咱家秀才老爷的份儿。”
这个年代,无论庄子里还是镇上,对于读书人还是很敬重的,周围看客听张氏扔下话,顿时默声,甄知夏娘仨却是心中一沉:弑兄的甄惜福居然还真的中秀才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张氏见周围人瞧她的眼神已然变了不少,自觉扳回一城,又说了几句酸话,便洋洋得意的带着甄小三甄小四打道回府。
甄知夏僵着脖子,不去看张氏扭动着粗大腰身踏走在街道正中的得意模样,她忍怒瞧着桌子上剩下的半碗麻辣粉:怎么不再加几勺辣粉进去,干脆让张氏哑了算了,也不会听到这么个令人丧气的消息。
“主人家,这半碗麻辣粉别倒了,给我成不成?”
甄知夏闻言抬头,一个年近七十的独眼乞丐小心避开风口远远站着,那唯一的一只眼珠子正不错的盯着张氏吃剩的麻辣粉。
甄知夏屏息片刻才开口,怕语气有异迁怒旁人:“这是人吃剩下的。”
老乞粲然一笑,露出黑黄黑黄的牙齿:“咱叫花子馊的都吃,还怕人吃下的?”
有食客凑热闹道:“乞丐本来就是吃百家饭的,麻辣粉倒了也可惜,不如给了他吧,也是做好事呢。”
甄知夏一时无语,这一碗是加了料的,那乞丐若也是和张氏似得叫骂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那乞丐巴巴的看着她:“姑娘可怜可怜吧,我许久没吃到啥子像样的东西了。”
甄知春却已经端起碗,小心的把大半碗麻辣粉倒进老乞丐脏兮兮的破碗里,甄知夏只来得及“哎“一声,就听他笑眯眯的朝姐姐道了谢,然后眼睛都不眨的吃了干净。
吃完又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甄知夏心头一松,想是这乞丐真的什么都吃过了,只怕味蕾身经百战,这些辣味实在不足为惧。
“知夏。”李氏在摊子后头叫她回去,又递给她三个铜板。
甄知夏顺意,接过铜板又塞给乞丐,这头发花白的老乞丐又是低头哈腰的一番感谢,倒是瞧得母女三人心中唏嘘,将方才听到甄惜福高中消息冲淡不少。
李氏便道:“老人家,你也看到了,咱们做的是吃食的生意,就不好请你过去坐了,不过你以后若是肚子饿,随时可以讨一碗米粉来吃,咱们不收你钱的。”
李氏本是一番善念,不曾想后头因着她这句话,又弯弯扭扭的牵连出一桩麻烦事来。当然这是后话,现在还是继续来说甄知夏她们眼前的生意。
话说娘仨自听了甄惜福的中秀才的事情后,一时都有些闷闷不乐,直到下晌,麻辣粉摊前又来了一人,才教三人的心情彻底好起来。
过了吃下晌的时辰,娘仨好不容易喘口气,煮了一锅肉汤咸泡饭当晚饭,甄知夏还未吃上两口,就听身后一道清风般悦耳的声音:“知夏,你居然跑到这里来卖麻辣粉了,一直没知会我一声,可是害我好找。”
甄知夏嘴里还含着把瓷羹,就迫不及待的回头去看,见来人一身新鲜出炉的淡青色生员服,头戴皂色儒巾,正站在自家麻辣粉摊的雨棚下,微微垂下头,白净的面容还是那么秀气,清亮的眼眉正满含着笑意瞧着自己。
甄知夏吃惊的张着嘴:“东哥儿你怎么来了?你这身衣服……你考中秀才了?!”
裴东南含笑点了点头:“若是没考中,怎么有脸来找你?”
甄知夏一怔,继而欢喜的大笑起来,李氏和甄知春忙起身招呼裴东南,裴东南笑着和李氏她们行了礼才紧挨着甄知夏身旁坐下了。
一天之内听到两个熟人中了秀才,心情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甄知夏笑够了,才想起来问道:“东哥儿,你刚那么说,难道如果没中秀才就不见我了?”
裴东南笑而不答,只是微微歪过头,不错眼的看着她如同三月桃花般的娇颜,从挺翘的小鼻梁到粉润饱满的唇瓣……他心中慢慢趟过丝丝蜜意,嗯,他的丫头又长大了些,变得更漂亮了。
李氏嗔怪的瞧了甄知夏一眼:“怎么说话呢,东哥儿人聪明,读书又勤奋,能中秀才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体。”
甄知夏满不在乎道:“我自然知道东哥儿会高中,这秀才对于咱东哥儿那是囊中取物。”连那甄惜福那厮都中秀才了,东哥儿怎么可能不中。
裴东南白净的耳壳微微一红,有些羞赧道:“没有那么好,可惜只在县里排名二十四,并未当上廪生。”
甄知夏一噎,她歪头看着裴东南线条柔顺的侧颜,简直像个内向的姑娘家,她心里啧啧两声,想不到这秀秀气气的哥儿,居然能考这么好,和廪生也不过差个四名而已,当下有些手痒,没规没距的伸手在他左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东哥儿,想开些,你要考廪生做什么,你家又不缺那四两饩银,便把名额留给那些寒门学子吧,就当日行一善。”
李氏笑骂道:“你这丫头还不把手放下,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叫人看笑话。东哥儿你别理她,这丫头人来疯,你可是从书院来的?吃过了么?”
裴东南被甄知夏几下拍的浑身僵硬,偏偏又感觉一股热力从她小小的手掌处,透过厚实的春装穿过来,将他半个身子也烤热了,当下有些心不在焉道:“尚未用饭。”
甄知夏便起身道:“我给你煮麻辣粉去,上回搬家就想请你的。”
“不用。”裴东南眼帘微微一垂,掩去瞬间发亮的眼眸,他伸手将甄知夏方才吃到一半的咸泡饭端到自己面前,就着她才含过的瓷羹,往嘴里送了一口:“我吃这个就挺好。”
甄知夏倒吸一口气:“这是我吃过的?”
“是么?”裴东南做出惊讶状:“我只在辰时喝了一碗薄粥,太饿了,没注意到这是你的,你不介意吧?”
“唔,不介意。”
65吃一碗麻辣粉
裴东南捏着甄知夏尝过的调羹一勺勺吃着已有冷意的咸泡饭;幸好三月阳春;江南已然不太寒冷;不怕他一番借物厮磨;怕是要换个风寒为代价。
趁着眼下客人少;李氏和甄知春洗净手开始包馄饨,再晚会儿还有一批习惯吃白家馄饨的老顾客要来;白面是昨晚发好的,猪肉是早上去东市肉铺子买的;不用野猪肉倒不是不舍得钱,而是怕客人吃出来味道不同,反而坏了白家招牌。甄知夏一人占了铁炉子,亲自煮了大大一碗麻辣粉,晓得东哥儿不稀罕家养的猪肉;特意多加了三人份的兔肉丁野猪肉和小蘑菇,裴东南一见那堆得山高的瓷碗忍不住笑:“怎么煮这么多,谁吃得下?”
甄知夏皱了皱眉鼻子道:“你是男孩子,又长身体呢,你看你瘦的,就该多吃些。”
裴东南闻言,视线便轻轻在甄知夏丝毫看不出起伏的身形上落了一下:“你这丫头才该再长胖些,不若陪我一道吃吧,不然该浪费了。”
方才东哥儿吃了她的饭,要说饿现在也有些,甄知夏爽爽快快答应了,刚新抽了双竹筷子,裴东南却已然递过来一勺子喷香的兔肉丁:“来,张嘴。”
甄知夏默然,东哥儿含着笑意瞧着她的模样,怎么和自己喂猫儿和狗儿这两个奶娃子的时候这么像?!
甄知夏别别扭扭要去拿东哥儿手里的调羹:“我自己来,又不是小孩子。”
裴东南躲过她的手,又坚持着朝她嘴边送了过来:“快些,我手都酸了。”
……
裴东南看她满脸不情愿的张嘴含住勺子,嘴巴一鼓一鼓的咀嚼,脸颊的肤色莹白中透着粉,可爱的想让人咬上一口,到底忍住没动作,只是定定的看着,已然觉得心中圆满,脸上就再也止不住的笑。
甄知夏被他炽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尴尬,只得掩饰的抬手揉了揉脸。
裴东南却蓦然伸手,在她讶然的瞪视下,将她嘴边的油星子擦去:“还说不是小孩子,吃的这般狼狈。”
十岁女孩子的皮肤本来就好,那粉色的唇角更是柔软的不像话,裴东南的指尖才堪堪触到就是一阵怔忪,心底油然升腾起一股不可自瞒的意念,那意念恣意横行蜿蜒,促其妄动,促其心生邪念。
裴东南眼神渐渐茫然,若是这丫头能再长大一些……
裴东南今天一十七了,前些时日意料之中的考上秀才,才欢喜了没有两日就被母亲的一席话激的焦躁起来。母亲年轻时候有个交好的表妹,甚至二人出嫁前曾戏言,若是都生下男孩或者女孩,也就罢了,左不过都是亲戚,但要是生下一男一女,就定下婚约。
后来裴东南中了秀才,表姨听闻后叫他母亲去家里小坐,闲聊之后又谈及此事,里正夫人回家就和儿子说了,却遭到裴东南一口拒绝。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里正夫人不悦的追问原因,裴东南避而不答,他该如何告诉自己的母亲,他居然对一个刚满十岁的幼女怦然心动。
裴东南伸长的右手还托着甄知夏的脸颊,大拇指更是在她唇角处摩挲着,让她惊诧不定,她和东哥儿向来是亲近的,但这般亲昵却不曾有过。终于还是觉得别扭,她往后合了身子绕开他的手,孩子气的抬手,自己胡乱在嘴上擦了几下才觉得舒服些。
裴东南只觉自己的手里的一空,难掩失落的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五叔,这次也考中秀才了。”
甄知夏嗯了一声:“我晓得他也考上了,二伯娘早上已经说过了。”花了家里那么多钱还没考上,那就成笑话了。虽然她还挺想看看,若是此次甄老五又落榜,马氏会是什么表情。
裴东南疑惑的对上她道:“你似乎不太高兴。”
甄知夏一噎,这事情说来可就话长了,她虽然和东哥儿亲近,却越是亲近这话越说不得,只得含糊道:“挺高兴的,五叔读书花了家里不少钱呢,这次考中,家里负担以后也会轻一些。”想想还是考上的好,不然甄惜福再想弄个五六十两银子再去考一次,马氏估计还得发疯。
裴东南点头道:“秀才功名虽说没有多了不起,但也够在村里当个先生教教庄户人家的孩子,或者闲暇时间给人写写家信也能赚些润笔费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甄知夏嘴角微微一抽,甄惜福和那群纨绔学子厮混关了,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让他在街上摆摊卖字?不可能!!
她还真不想提甄惜福,想他风光了吧,她不痛快,但甄惜福如果落魄,马氏只怕也不会让其他人好过。
甄知夏低下头,毫无形象的吃了一大口麻辣粉:“东哥儿,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裴东南思虑了会儿,忽然瞧着她认真道:“继续读书,三年后再去考乡试。”
他虽不能立即同母亲明说,但他也有他的打算,只要等上三年,无论能不能考的中举人,这丫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到那时他便求母亲允了他,再上门来提亲。
甄知夏傻乎乎道:“东哥儿你想做官?”
裴东南笑道:“不是考上举人就有官做的,举人想做官得等到空缺,而这一等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若是想做官,还得再考恩科。”
“我觉得东哥儿还是不做官比较好,东哥儿你的性子太过温文,官场尔虞我诈,只怕是要吃亏的。”
裴东南哑然,这丫头一番话倒是和他的恩师说的一模一样。
他默然瞧了她半响,才半真半假笑道:“既然知夏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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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李氏娘仨在镇上卖麻辣粉的消息果然传回了梧桐村,一连几日都有人特意来南风镇寻她们,这一日来寻她们的却是许久不见的大伯娘孙氏和甄绿儿。
二人身上穿的衣裳还是甄家分家前,娘俩过年或者走亲访友才舍得穿的细布棉衣,看来李氏虽然送给她们两亩地和十两银子,大房的日子还是很拮据,过年一套新衣服也舍不得做,不过让李氏她们欣慰的是,再见到孙氏和甄绿儿,她们娘俩的气色已经比之前好多了,甄绿儿更不想之前胆小的畏畏缩缩了,一瞧见她们就乖巧的喊了人,然后跟着两个姐姐去摊子前帮忙打下手。
孙氏就拉了李氏坐在一旁:“一直想来找你们呢,就怕耽搁你们忙。”她满脸的激动的看着李氏:“咱家里一切都好,我当家的和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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