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侯门恩-第6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寒香手抚上孟良清的头发,她从来不知道,向来修竹一般清雅温和的孟良清,心里藏着这么多软弱的想法。
  “要是不告诉你,将来我一定会后悔,人生不过白驹过隙。我自幼体弱,本以为已将生死看得很淡,但走到现在,我想活,想尽量活得久一些,可以陪你长一些。寒香,说来不怕你笑话,小时候我常常觉得,我娘能在我尚在娘胎里,就喝药要我这一世病痛,我又何必再担负孟家的什么责任呢。也许你不明白,一个人的性命,如果不被任何人所期待,那生命就廉价非常。有许多夜晚,我发烧、心悸、肌肉抽搐,钻心之痛常常令我死去活来。次日再见朝阳,我心里没有半点喜悦,总觉为什么连短短的一生都那么漫长。也许大着胆子向你求亲,有一半是因为孟家需要一个寒门女来打消皇上的戒心,另一半,是我想要有一份活下去生受苦痛的希望。也许那时你觉得意外,但在戏园你拽着我的手,让我躲起来,帮我引开旁人时,我就……”孟良清的呼吸滚烫,他的脸贴着沈寒香的耳朵,呼吸很轻,“那时候我觉得不会说话了,从来只有旁人在我跟前不会说话,我不知道原来也有人能让我无法好好说话。”
  沈寒香静静听着,手从孟良清单薄的里衣探入,贴着他的腰腹,感受他硌人的骨骼。
  “我是真的,想将我所有的都给你,但来日兴许我一无所有,便能摆脱枷锁,与你一人一朝一夕,日日相对直至白头,如果能有那一日,今生所受的病痛折磨都是值得。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纳一个我,只是我,不是什么小侯爷。”
  沈寒香很明白,只要孟良清还在那个圈里,纵使他能给她所有,也是有限的所有,他们不可能逃离礼法伦理,他还是会有妾室,会有大臣们塞给他的女子,还会有很多孩子。孟家是天子手中一枚棋,在物尽其用之前,那些看似风光的侯门中人,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
  而她要的,孟良清也早已经明白,他什么都没有说过,却一直在与天子周旋,他想给她的,只不过是一人心而已。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充满紧张地看着她,沈寒香握紧孟良清的手,亲吻他的嘴唇,唇片干燥微微发凉,她辗转舔舐他的唇,感觉到孟良清的呼吸变得滚烫。她抬起受伤的手臂,吃力地抱着他的脖子,孟良清激动地抵住她的唇舌,试探地打开她的牙关。她的手用力攀着他,用行动回应了他的问题。
  只是他依旧不安心,唇分,孟良清额头抵着沈寒香的头,望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装着深沉的黑夜,和黑夜里他全部的身影,再无其他。
  “寒香,你可愿意?”
  沈寒香脸皮发烫,她本可以别扭地绕开这人傻愣愣的提问,却因心底生出的无数怜惜,捧着他的脸,认真回应道:“我愿意。”
  因为羞臊而垂下的头被孟良清勾住了下巴,他更加狂热地亲吻她,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两腮、下巴,最后才含住已有些红肿的嘴唇,他的呼吸变得绵长,透露着终于放下心的满足和安心,他爱怜地托住沈寒香的耳后,细细端详这个一切都属于自己的女子。
  虽不是头一回与他共赴云雨,她依然觉得生涩和害臊,在孟良清极其温柔的唇舌下软了身子。那种被人托上云端,却又害怕没了支撑掉回地面的忐忑空虚也从心中抽离,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的,也知道自己是属于他的,在云端也觉得足下有了着落,就落在他宽大手心里,落在他精瘦沉稳的背脊上。
  良夜悠悠,明月下西楼。叩门声才传来,沈寒香一听是白瑞的声音,知道孟小宝来了,忙坐起身整理衣衫,孟良清拉着她的手,替她理头发,不慌不乱地说:“别急。”复又向外高声:“等等。”
  沈寒香收拾停当,只觉得自己的脸依旧很热,颈窝里都是汗,孟良清趁她不注意,轻啄她的耳廓,引得她怒瞪了一眼,起身去开门。
  此时孟良清也已站在床边,抬手打落了床帐,遮住方寸间的凌乱。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写得脸都红了……

☆、一二二

  白瑞抱孩子的姿势十分笨拙,沈寒香笑从他手中接过孟小宝,孟小宝则睡得很熟,小眉毛都没动一下,肉嘟嘟的嘴噘着,无意识地吐泡泡。
  合上门,沈寒香将孩子朝孟良清一递。
  孟良清喉头动了动,语气紧张:“我来吗?”
  沈寒香笑了笑:“对,你来。”
  刚碰到孟小宝软绵绵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托住他的屁股,孟小宝就不满地皱了皱脸。
  孟良清犹豫着,终于还是将孩子抱住,他解释道:“在家时我没太抱过那孩子……”
  沈寒香纠正他的手势,被爹爹抱来抱去的孟小宝终于还是醒了,不满地瞪着黑不溜丢的大眼睛,看见沈寒香就乐呵呵地咧嘴儿,随即长着懵懂的眼睛瞅孟良清。严肃而一本正经的神色出现在眉毛都没长全的婴儿脸上,不一会儿,孟小宝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看,温雅的孟良清正扯着鬼脸,两只眼睛对在一处,嘴巴歪着,那孩子笑得停不下来。沈寒香也抿着唇笑了,伸出手指挠孟小宝软软的下巴。
  孟小宝抓住沈寒香的手指往自己嘴里塞,沈寒香不许他吃手,不过也只是温柔地将手取出,擦干净,摸了摸孟小宝的脸。孟小宝眯起眼,似乎很享受抚摸。
  “这块玉佩,我一直随身带着。”孟良清从腰间摘下一块玉来,沈寒香认出,那是当初在戏园子,她为他遮掩行藏,孟良清送她的那一块。他将玉佩上的穗子取下,找出一根红绳,挂在孟小宝脖子上。
  那玉对孟小宝来说有点大。沈寒香将其掖进小被子里,玉佩是温热的,孟小宝缩了缩脖子,手脚欢快地一张一缩动来动去。
  孟良清出神地看着他的儿子,生命的延续会让人觉得神奇,孟小宝实在还很小,但他的眼珠很黑,眼仁很大,像极了孟良清自己。
  “我当爹了。”孟良清嘴唇微微发颤。
  沈寒香笑了笑,手指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是啊,你也当爹了。”
  孟良清抿着嘴,落在沈寒香额头上一个吻,郑重地凝视沈寒香:“寒香,谢谢你。”
  “光说可不行,身外之物我也不要,我等着你,把你自己给我。”沈寒香说着说着,本来是明目张胆的,这男人本就是她的,脸庞却不受克制发起烧来,她低下头,醉人的绯红浮现在脸侧,让孟良清挪不开眼睛。
  院中响起笛声,沉沉的笛音听上去无比哀戚。
  沈寒香推开窗户,看见白瑞坐在廊檐底下吹笛子,孟良清问:“怎么了?”
  “白大哥说福德是奸细,因为福德出卖了我们,所以才一入西戎人的营地,就被人发觉,追了出来。可我觉得不是,我甚至觉得,当时白大哥希望福德能否认。不知为什么,福德不仅没有否认,还要投诚,吼我们下山了。”沈寒香摸了摸臂上的伤口:“这是福德割的,他把我的血抹在自己身上,还抢去那件被血浸透的大氅。”她转过身,担忧地望着孟良清:“我相信这次回来,福德是诚心要改过的,他应当不是奸细。我有点担心,能不能请你派人去山上搜索,务必找到他。”
  孟良清点点头:“我本也有打算,明日派人搜山,西戎人奸猾无比,今晚他们应当会连夜撤出。不过我会命人搜寻福德,无论究竟,找到人再说。”
  没等天亮,孟良清亲了亲孟小宝的脸,孟小宝吧唧一口就贴在了他的唇上。孟良清忙不迭将孩子递给沈寒香,擦了擦口水,难得脸红了起来。
  沈寒香笑了,将孩子放在床上,让白瑞进来照看片刻,跟出门去。
  站在春风得意楼的偏巷里,头顶红色灯笼投下朦胧的光,晕染出孟良清的长眉皓目,沈寒香伸手摸了摸他的鬓角,那鬓角霜白,令她目中酸楚。
  “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沈寒香说。
  孟良清握住她的手,放在鼻端,那鼻息温热。
  “我会的,寒香,等我。”
  那袭青影钻入马车,车辘滚滚,将整架马车都带入清晨奶白透青的薄雾之中。
  三个月后,孟家送来一纸休书,沈寒香正把孟小宝抱在膝上,让他张嘴。粉嫩的牙龈上似乎有几颗白点,未及细看,一阵气急败坏的怒骂传来。
  “孟良清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非掀了他的忠靖侯府不可!”
  怒声让孟小宝缩了缩脖子,往沈寒香的肩上靠。
  沈柳德捏着一封信,沈寒香伸出手去,沈柳德很不想给她,却还是给了她,随后留意她的神色,准备了一肚子咒骂忠靖侯府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见沈寒香将信纸叠好,重新纳入信封里,放在石桌上。
  “三妹,你别怕,大哥已跟三叔说好了,娶了媳妇儿立马就把家产分一半儿给你,凤阳郡会有一群好男儿等着入赘咱们沈家,咱们小宝以后吃穿不愁喽。”沈柳德伸出手去抱孟小宝,孟小宝脑袋一别,软绵绵趴在沈寒香身上不搭理他。
  “说了不要。”沈寒香让奶娘抱着孟小宝,接过一碗银耳莲子羹来,自己吃了起来。
  “这……这孟良清都休了你了,难不成你还为他守一辈子活寡吗!”沈柳德声音不自觉大起来。
  沈寒香横他一眼:“大哥巴不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我被休了吗?”
  沈柳德捂住嘴,半晌,方摇头:“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嫁给他。”
  沈寒香拿起那信封,笑了笑。
  “哎哎哎……你怎么撕了,撕了那孟家也不会承认你是他们的媳妇。”沈柳德的话声戛然而止,只见沈寒香撕碎休书,慢条斯理地将其放在石桌上。沈寒香招了招手,白瑞从暗处走出,“把这个,送回去。”
  盯着白瑞走出门的背影,沈柳德叹气摇头:“这又何必呢?”他牛饮一大口茶,听见沈寒香问:“别顾着管我,嫂子什么时候过门?”
  沈柳德三十好几的人了,像个毛躁的少年郎,摸了摸圆乎乎的后脑勺,笑笑:“明年,明年。”
  “你喜欢她吗?”沈寒香问。
  “喜欢。”
  “那她喜欢你吗?”
  “……大概……也喜欢罢。”沈柳德不确定道。
  “那很好,好好对她。”那一个瞬间,沈寒香想起为了保住清白自尽的公蕊,想起一等近十年,在沈家受尽白眼的枫娷,她张了张嘴,没有提起。
  沈柳德却像看穿了她心里的话,低下头,沉吟道:“从前年纪轻,什么都不懂,辜负了枫娷姐,带累了公蕊,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我会好好待她。咱们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我也想好了,这辈子就和你嫂子好好过,不纳妾了。女人多了,搞得家里乌烟瘴气,夫妻不睦。从前我娘多恨你娘,你在孟家才不过三个女人,日子都这么不好过。反正我是男人,挣钱养老婆孩子,这一辈子眨眼就过了,到老了,头疼头疼儿孙福寿,就可以安心闭眼去了。”年少时候,他妹子总觉得他不争气,沈柳德苦笑道:“虽说不争气,也算挣下这份家业,要是你不肯要,我这心里……”沈柳德按着胸口,“确实不是滋味。”
  沈寒香眼神不错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松了口,微笑着说:“那好吧,当给你外甥的。”沈寒香抱过孟小宝来,孟小宝又想睡了。
  “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一个人,会很辛苦。”沈柳德说。
  “不是还有你吗?”沈寒香笑道:“就住在沈家了,难不成大哥还会赶我走?”
  沈柳德一拍大腿:“你说的,将来你想走,我可不放人了!”
  “不走,赖你一辈子。”
  阳光从天空中漏下,垂落在这一季才开的睡莲叶子上,青铜大水缸折射出瑰丽的光,鱼儿在缸子里游来游去吐泡泡。
  沈宅实在没有什么不好。
  不到傍晚,李玉倩在院子里陪着沈寒香剥莲蓬,一边剥一边往自己嘴里送。
  沈寒香看她吃得高兴,笑说:“你别全吃光了,大哥二姐都还没尝上呢!”
  李玉倩瘪嘴道:“吃你们家点儿东西怎么了,你大哥二姐都没见得这么小气,就你抠得跟小时候似的。”
  知道李玉倩爱说笑,沈寒香不搭理她。
  “你大哥,今儿是不是给你带什么信儿了?”李玉倩小心翼翼地问,试探着看沈寒香脸色。
  纤长的手指飞快挑出莲子来,手掌合拢便掰开青青的莲蓬,沈寒香说:“带了。” 
  “那你怎么说?”
  “说什么?”沈寒香望着她,“反正有没有那张东西,日子都一样。”
  李玉倩嘲道:“你倒是想得开。”
  沈寒香想到什么好笑,唇角一翘:“我呆在家里的日子长了,我哥打小听我的,你要在我家常住,以后可得天天讨好着我,叫你端茶递水,就恭恭敬敬伺候着,把我伺候舒服了,才让你在咱们家住。”
  气得李玉倩举拳就揍,一边揍一边嚷:“做你姥姥家的主,你大哥马上娶妻了,司徒家的小姐可是大家闺秀,你吃大家闺秀的亏吃得还不够,以后司徒敏光嫁过来,有你好受的!”
  沈寒香没接她的话,将她推开些:“别挡着我,干活干活!”说着把一把莲蓬往李玉倩怀里一塞。
  这时花架底下走来个人,金色发红的日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沈寒香抬眼看见他时,陈川已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一怵,沈寒香扭过脸,朝李玉倩说:“想吃你做的枣泥糕了。”
  “一早问你吃不吃,你不吃,这会儿又想起要吃了!当真我倒霉,专来伺候大小姐的!”李玉倩气呼呼地说,但几乎立刻就跳起来,将莲蓬放一边,拍干净衣裳,进去厨房忙了。
  陈川这才缓缓走来,走到沈寒香的面前,他久久的不说话,那气氛让沈寒香后悔没留下李玉倩,她简直想站起来夺门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二三

  
  陈川在沈寒香跟前坐下,沈寒香想叫个人来给他倒茶,却被握住了手。
  沈寒香将手抽回来,低着头:“陈大哥。” 
  “怎么瘦了?”
  沈寒香甚至不敢看陈川的眼睛,她大概知道,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可怜,只有她自己知道笃信孟良清并未做一丝一毫对不住她的事情。
  自上次与沈寒香说明自己的心事,陈川已许久没见过沈寒香,她似乎有意避着他,每次他来,沈寒香不是出了门,就是在休息,他自然是贴心的,从不打扰。后来也来得少了。
  “陈大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陈川苦笑道,“我们什么时候生分成这样了?”  
  沈寒香咬着嘴唇:“是我不对,对不起,陈大哥。”
  “你没有什么不对的,从前你是侯府的人,很多话我不能说,说出来便是越界。上次来,你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彻底断了我的念,那些话,可能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我来,不是为了来逼你。”
  沈寒香低着头,年少时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心头,没有一次,不是陈川帮着她,护着她,她不该对他这样,他没有什么错。
  “只不过想你今日可能心里不大好受,来看看你,或者晚上一块儿出去放河灯。凤阳郡里每年六月二十四荷花仙子生日之后,河灯要放足一个月,祈求仙子保佑。”  
  陈川看着沈寒香:“你成天都闷在屋子里,我想你也许会想去。”
  没等沈寒香说话,陈川神色黯然,正要起身,忽然听见沈寒香说:“好!”
  一丝诧异飞快掠过陈川眼底,随即是更多欣喜。
  “不过李姐姐和二姐也一同去,好吗?”沈寒香的眼神里有请求。
  陈川哂然:“好。”
  是夜,荷香流溢得满城都是,凤阳郡里,放灯滨上,挤满了放灯的男男女女。各色裙裾飘扬,映着脚边的手上的花灯。
  李玉倩依次点亮四盏花灯,做成莲花形状的河灯小小地蜷缩在人们掌心,寄托着每个人的心愿。
  “你写的什么……”李玉倩话音未落,只见沈寒香已将纸条卷起,笑着捶她,“哎,你这人,怎么越发小气了!不给看就不给看,看我待会儿不把你的灯打到水里去!”
  李玉倩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一头有钩子,将一盏盏河灯往水中央推去。缓缓流动的河水,承载着满满一河的心愿,将它们带向远方。
  “咱们去吃点什么吧,难得出来一趟。”李玉倩拍拍手站起,裙子边缘在水里浸湿了,沈寒香蹲下身去替她拧干,她目光飘向岸上,等不及裙子拧干就往前跑去。
  沈蓉妍忙敛衽一礼,追李玉倩去了。
  陈川把沈寒香从地上扶起,指了指河边:“洗完手再走吧。”
  “嗯。”沈寒香点点头。
  “你许了什么愿?”陈川蹲在沈寒香旁边,也打湿手,凉沁沁的河水让他心绪宁静。
  “你呢?”沈寒香偏着头看他。
  “我什么愿望也没许。”陈川笑了笑,“我相信心愿都要自己亲手达成,不断努力,再辛苦也不放弃,终究能达成心愿。”继而他想到了什么,笑里带了自嘲。
  “那我也什么都没许。”沈寒香瘪了瘪嘴,拍拍裙子站起身。
  “我是真的什么都没许。”陈川无奈道。
  河面小小的河灯倒映在沈寒香眼里,成为一点点极小的星辉,她在裙上擦干了手,侧头看陈川:“很久以前,我没有力量保护身边的人,我的家人、孩子、爱人,家人一个个因为钱财变得世故,彼此离弃;孩子生而有残缺,无法健康成长好好活下去;爱人心里装了别的人和事,再顾不上当初的誓言。那时候我知道时间和生活的可怕,它让人成长,也让人见识到丑恶,在丑恶中让人丢失自己。现在,我有力量保护我的家人、孩子、爱人,让他们远离俗世纷扰,你们读书的人,常常说钱财如粪土。但生而没有权势,只有钱能傍身,能让自己在乎的人饿了有东西吃、冷了有衣服穿,病了能找大夫,也能获得更多的自由和选择。我是个女人,现在我是个孩子的母亲,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小宝能健康成长,一世平安。旁的……”她遥遥望着天际,思绪一时间飘得很远,前世今生交织在一起,微笑里饱含着释怀,“上天已经给了我太多,比旁人都要多,再奢求些什么就太贪心了。”
  陈川抬起手,想揽她入怀,又将手放下,他说:“你能将心里话说给我听,我比任何时刻都高兴。”陈川英俊的脸孔上浮现出笑容,像小时候一样毫无心机,“固然你不喜欢我,但未必我不能保护你陪伴你,再不济,你也仍是我的沈家妹子。”
  “嗯,我永远是你妹子,也永远是我大哥的妹子。”
  陈川苦涩地笑了笑,跟在沈寒香后面,挤进人群里,向岸上走去。  
  当年秋,凤阳郡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是湿漉漉一片,黄叶落了一地,粘在青石街面上。每当马蹄声踏破寂静长街,街道两旁就有人撑开窗户,从楼上往下小心窥看。
  东门的刑部尚书渎职误判被查,西门的吏部侍郎贪污受贿被抓,连太子太傅都被牵连入狱。忠靖侯孟良清领天子龙纹金牌,查处有罪之臣。
  一时间以前太傅阮国忠为核心的阮派门生人人风声鹤唳,闭门谢客,陈中丞三日不上朝,第四日查到陈家府邸,从地道中拉出了哆哆嗦嗦的陈中丞,中丞大呼冤枉,仅着亵衣的中丞大人被拽出地面之后,以此为奇耻大辱,一头撞晕在地道口的石狮子上,染红狮子的血迹经七夜细雨冲刷不能洗去。
  第八日,陈中丞以叛国罪论处,于菜市口问斩。
  凤阳吏变自八月十七始,十万孟家军调集在凤阳郡外,强行镇压。  
  八月十八日晚,天气稍霁。
  “快,装车,仔细着些,别砸了我的宝贝古董。”林氏袖手站在门口,死盯着家仆,生怕砸了东西。
  沈蓉妍在旁搀着林氏。
  林氏握着女儿的手,不悦地拧眉望向门内:“怎么你大哥三妹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沈柳德从里面抬着一口大箱子出来,直接装上马车。
  “孙氏呢?”林氏又问。
  “在后面,带五妹妹一路。”沈柳德拍了拍手,呼出一口热气,张望了一圈,向沈蓉妍问:“三妹呢?”
  沈蓉妍道:“没和大哥一块儿吗?方才她让三两过来了,说去找大哥一路的。”
  沈柳德搔了搔头:“没有啊,怎么回事这丫头,赶紧找赶紧找。”沈柳德一番大呼小喝,使唤七八个小厮去找沈寒香了,自己牵着沈柳容上车。
  黑黢黢的巷子里,因凤阳郡全城戒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也不点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停在一户人家门口,不一会儿,“咚咚咚”的敲门声响。
  门开了,里面露出陈川的脸,该当睡觉的时辰,他衣冠整肃,像是正要出门。
  沈寒香愣了愣:“陈大哥今晚也要走?”
  “怎么你来了,不是说你们收拾好,派个传话的来就是吗?”陈川看了看她身后,空无一人。
  “我想回侯府一趟。”沈寒香盯着他,神色异常坚决:“有一件事,要找夫人问清楚。”
  陈川想了想,安排几个下人将行李直接带去沈家,自己牵马出来,把沈寒香抱上马,才踩着镫子翻身上马,抱着她的腰喝道:“坐稳了,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