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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恩-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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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川想了想,安排几个下人将行李直接带去沈家,自己牵马出来,把沈寒香抱上马,才踩着镫子翻身上马,抱着她的腰喝道:“坐稳了,叱!” 
  凤阳郡的忠靖侯府乃是重新买下的一间五进大宅,但比在京城时,还是落了下乘。沈寒香没来过,但朱门紧闭,从正门显然进不去。
  马儿在巷子口停下,沈寒香看了一眼陈川:“怎么办?”
  “你要见孟良清吗?”陈川将马拴在远处院墙一棵大槐树底下,十分隐蔽。
  沈寒香看了看院墙,这里是南方,墙修得比北方要低矮许多,目测只有两三米。沈寒香四下看了看,指着一棵生长得弯曲怪状的树:“我想从那里上去,陈大哥陪我一块儿,要找一个人,光禄大夫家的女儿郑书梅。陈大哥可见过她?”
  “在行宫见过两次,她常常去德妃那里走动。”陈川点了点头。
  沈寒香松了口气,又想了想:“带着我可能累赘,不如……能将她带出侯府来,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吗?”
  陈川抬头看了看,院墙不高,借助沈寒香说的那棵树,要爬进去不是难事,只不过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郑书梅带出来,未必没有失手的风险。沈寒香看了他两眼,从身上摘下一只锦囊:“这个,我与她都有,是阮氏的赏。你告诉她,我就在这里等她,如果她要去喊人,你立刻跑,我们即刻离开,连夜离开凤阳郡。如果她肯出来见我,自是再好不过。”
  陈川把东西收好,沿着树干爬上去,越过院墙翻入侯府。
  浮云遮蔽着几颗疏星,沈寒香抱着肩,站在树下走来走去,脚步停下,她抱着马脖子,摸了摸它的鬃毛。
  从沈柳德说要离开凤阳,她就想要找阮氏问问孟良清所中之毒,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直至今日,沈宅众人都在搬东西,家中一点点变空,就好像把沈寒香心里的房子搬空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和孟良清重逢,也许是因为即将离开,她思绪中的脉络也清晰起来,她唯一的牵挂原来不过是孟良清所中之毒,阮氏给他吃了什么药,究竟是不是毒,又有没有解。这个问题迫切压着她,终于,马车堆在了沈家大院门口,沈寒香溜出家。
  沈寒香站在墙下,静静凝望墙头,也许郑书梅能知道点什么,带给她好的消息,她还可以为孟良清做点什么。
  一墙之隔,她所爱之人就在墙内,唯独遗憾的是,她却没有办法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二四

  
  不知等了多久,更深露重,沈寒香在墙下来回踱步,既怕陈川会被抓住,带累陈川,又怕郑书梅不肯跟着陈川出来,白跑一趟,更怕郑书梅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叫出来也白搭。到后来,沈寒香觉得今晚跑来侯府的主意简直糟透了。
  马儿忽然打了个响鼻,身后传来不易察觉的嘘声,沈寒香扭头一看。陈川从一扇偏门出来,失望浮现在脸上,沈寒香道:“没找到人么?”她向前走了两步,“算了,那我们走吧。”
  一袭银白斗篷旋身自陈川身后走出,来人将帽子揭下,露出白如满月的一张脸。
  郑书梅道:“怎么?不是来见我的?既然不想见,那我回去了。”
  沈寒香惊喜道:“你来了!”
  陈川看了看若隐若现的前门,侧门在郑书梅身后合上,她看了一眼,对沈寒香说:“我的人,不必担心,劳烦陈大人把风了。”她两步上前,握住沈寒香的手,带着她走进巷子深处,黑暗中她的眼睛犹如两洞微火,映照着侯府墙檐下的红灯笼。
  “这么晚找我,想必有要紧事,我已睡下了,才起来,让你久等了。”郑书梅看着沈寒香,嘴唇犹疑地动了动,目光将沈寒香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方道:“究竟所为何事?”
  沈寒香袖中拳头捏紧,咬牙道:“阮氏谋害亲子,孟良清身子弱并非因为娘胎出来带病,而是中了毒。毒是阮氏所下,不知她有没有向你提起过。”沈寒香语速平稳,每吐露一个字,都不放过郑书梅的表情。
  郑书梅秀眉一挑,将沈寒香的手松开,旋即眉头蹙起:“你已不是侯府中人,此事与你毫不相干,若要置身事外,就不要过问这些了。孟良清,他待你也不如何。”  郑书梅朝巷子深处走了两步,停住脚,抬头看了看头顶灯笼,语声怅然,“他那个人,心肠硬起来,比谁都可怕。整个阮家都快被他连根拔起,你们年少相识,又落了什么好,还不是被休弃。不是我要说你,能离开这座大宅子,是你的福气,这里不适合你。这几日凤阳郡的商人都在外迁,沈家也不该例外,能走就走远些的好,朝堂不是什么仁慈的福地。一朝云端,一朝地狱,谁都逃不过。”
  “那你呢?”
  郑书梅转过头,苦笑道:“我父亲是光禄大夫,严相的夫人是我姑姑,打一生下来,我就知道我的夫婿必定是忠靖侯的公子,这一辈子我只是阮家一步无足轻重的棋,放在哪里从来不由己。我在侯府里没有朋友,起初我讨厌你,打你进了门,孟良清眼里就谁也看不见了。后来我才发觉,他眼里从来都没有过别人。我还没有喜欢过谁,就失去了去喜欢谁的资格。有时候我又羡慕你,又嫉妒你,也看不起你。站在你身边,我有大家小姐的自傲,却又忍不住想亲近你,因为比起侯府里其他人,你给我的感觉更安全。”
  “你从来没说过这些……”沈寒香没想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总是在她面前一副要做她主的郑书梅,竟有过这么多想法。
  “我们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想这些。”郑书梅自嘲道,从袖中摸出一件物事来,递给沈寒香。
  “这是……?”那是一只黑色的陶埙,表面细致光滑,摸在手里很是舒服。
  “这是我家乡的特产,总算当初你进府时我说的话,也做成了。”郑书梅道,“快走吧,我不能出来太久,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等一下。”沈寒香拉住郑书梅的袖子,她的眼神坚毅,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知道孟良清中的是什么毒对吗?方才听我提及,你并没有意外。难道真是来自西戎的毒……”沈寒香咬住嘴唇,“这对我很重要,求你告诉我。”
  沈寒香膝盖一软,想给郑书梅跪下,被她一把扶住。
  “你就那么喜欢孟良清吗?”郑书梅觉得不可理喻,“他没能兑现对你的承诺,即便有阮氏阻挠,但他确实没有给你正妻的地位,甚至放任市井流言,现在还休了你,你们已经桥归桥路归路……”
  “对,我是喜欢他,很喜欢。不管他怎么做怎么想怎么对我,我都想找到医治他的办法,要是不去试,要是他真的因病去世,我会后悔一辈子。这一辈子还那么长……”沈寒香认真地看着郑书梅,“我不能在后悔里度过余生。”她深吸了口气,“况且,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那孩子……果然是他的。”郑书梅似松了口气,想起什么一般,忽然松了口,“西戎人已在凤阳郡里了,就在城中鑫源客栈,你去找他们的头领,叫九河。孟良清所中之毒叫做‘夺魄’,只会使人渐渐衰竭终至夭亡,只有西戎皇室中人有解药,曾以此来控制不听话的勇士。阮氏手里没有解药,因为……”嘲讽出现在郑书梅脸上,“她从未想过要给儿子解毒。”
  阒寂深巷之中,一声“吱呀”格外刺耳,郑书梅回头一看,急道:“得回去了,朝中局势紧张,恐怕我不能再与你见面。要是有机会离开凤阳,就赶紧走。”她话未说完就住了嘴,紧紧握了握沈寒香的手,义无反顾进了门。
  沈寒香握紧那只陶埙,陈川走来,问她:“回去吗?”
  沈寒香的目光从陶埙上离开,看着他:“我还不能走。”将陶埙收好,沈寒香笑了笑:“要借陈大哥的马用用,恐怕要让你走去和我哥汇合了。”沈寒香前脚抬步走,被陈川握住了手。她看他一眼,陈川便即放手,沉默地走到马前,他牵起马缰,向沈寒香伸出手:“那我就是你的马夫,要是你非要一个人去,我就打晕你带走。我不想违背你的意思打晕你,你也不要拒绝我。”
  沈寒香眼圈一热,咬住嘴唇,想了想才道:“这件事并不好办,你得听我的。”
  陈川郑重颔首:“听你的。”
  沈寒香才将手放到陈川掌中,他将她托上马背,稳稳坐在她身后,拥马而行。
  鑫源客栈。
  沈寒香在门前下马,喘了口气,朝陈川道:“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陈川皱紧眉头:“你有把握吗?”
  “九河比你想的要厉害,如果你同我一起露面,只会惹恼他。我是去求他的,硬抢行不通。但只要解药弄到手,我就会想方设法逃命,那时,你便是我唯一的退路。”沈寒香低声说。
  陈川看着她因为赶路而发红的脸庞,额头上薄薄的细汗,拨开她颊边被汗水沾湿的发丝:“不告诉孟良清吗?他如今大权在握,派几个暗卫来保护你,不是难事。”
  沈寒香摇了摇头:“朝中博弈我不懂,我们也许久不曾联系过。我相信他,不能给他拖后腿。等朝中局势稳定之后,我还想带着他远走天涯,所以,既然是我要带走他,这便是我要给他的聘礼。”
  陈川久久看着沈寒香,半晌方才沉声道:“一切小心,要是事情生变,就先设法脱身。我就在附近跟着,吹响这支笛子,我就会来找你。”一柄不打眼的短笛被放在沈寒香掌心里,她小心收起,把陶埙递给陈川,“这个先帮我收着。”
  陈川点头,眼睛跟着沈寒香走近鑫源客栈。
  屋内九河正与孟珂儿说着什么,湛蓝的眼珠露出机警的杀意。孟珂儿小时候便常常缠着九河,放缓了语速,却并未停止交谈。
  九河手中的刀欺近门边,与孟珂儿交换一个眼神。
  就在孟珂儿飞快的西戎话里,门猛地被他拉开,几乎同时,九河手中的刀抵上沈寒香的脖子。
  沈寒香低头看了眼,举着双手,干笑道:“我说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在这儿等着我呢?”
  九河凝神屏息,看了她一会儿,猛地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刀背靠着沈寒香的后背,寒意直透背脊,拥抱却极其用力,失而复得的喜悦落在孟珂儿眼里,顿时催生出杀意。她站起身,蹬着剪裁精巧的小鹿皮靴走近九河身边,沈寒香推开九河,听见孟珂儿生硬的官话——
  “之前不要命地跑了,你不觉得她回来得太过蹊跷吗?什么时候,你九河也没了脑子?一个中原女人,就让你失魂落魄没了骨气。”
  九河定定看着沈寒香,话语饱含威慑:“她能对我做什么?”
  沈寒香咳嗽两声,朝孟珂儿一笑:“大王说得对,我能做什么?你们都是武艺高强位高权重之人,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中原人,谎话连篇,不能相信。”孟珂儿锐利的眼光看着九河,手里鞭子紧了紧。
  “你先出去。”九河没回头。
  孟珂儿气呼呼地瞪圆了眼睛,不相信九河又一次晕了头,抖开鞭子。九河回过头,看了眼她的鞭子,抓住沈寒香的胳膊往外走,“你不出去,我们出去。”
  月亮照着,九河在廊下站住脚,激动褪去,凝结成一片平静的嘲讽:“女人,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听说你的娘家是商人,你有个不成器的哥哥,靠了你才发家。孟珂儿没说错,你肯回来,必定是有所求。”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拆穿我……”
  “你到底要什么?”九河倨傲地俯视她,“世上少有本王给不起的东西,本王要和你做买卖。”
  “哦?”沈寒香反问,没想过这个西戎人改换了策略。
作者有话要说:  人在外地,更新可能不是特别稳定,尽量更。
  今晚睡的是炕【坑】哦:…D

☆、一二五

  “我要什么,你都肯给吗?”
  白色灯光落在九河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沈寒香研究的目光盘桓在他脸上,良久,才笑着摊手:“你们西戎皇室有一种操控人心的毒药,叫‘夺魄’,我要它的解药。”
  九河并无意外,只是问:“那我要的代价,你给得起吗?”
  “只要给我解药,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给得起。”沈寒香抿着唇。
  夜风吹动沈寒香的耳发,木樨花甜蜜的香味飘得满园都是,九河舔了舔嘴唇:“你的命我不要。我们西戎人讲求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利益,我要的代价,你一定给得起。但我就怕,你不肯给。”
  沈寒香笑:“什么时候你也磨磨唧唧了,我说话算话,只要你给我解药,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
  “真的。”
  九河嘴角弯翘,春风满面地忽然拦腰抱起沈寒香,吓得她一声惊叫,双手下意识捶九河的肩:“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九河凑在沈寒香耳畔亲了亲,她偏过头去,九河也不在意,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个圈,才放下沈寒香,凝视着她的双眼:“我要与你拜堂成亲,只要你肯做我的妻子,我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沈寒香愣了愣,推开九河,瞪着他说:“我已经嫁人了!”
  “他休了你!凤阳郡的人都知道。”
  “那也不能……我还有儿子。”
  “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可以不要孩子,将来我的一切都给你的儿子。”九河急切道,就像草原上急于求偶的狼一般,紧紧盯着沈寒香,“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病殃殃的孟良清吗?”
  沈寒香摇头后退:“孟珂儿是你的未婚妻,你根本不了解我,为了我得罪西戎的王,你简直是疯子。”
  九河揽住她的腰往自己用力一压,沈寒香猝不及防贴着他的胸膛,他想让她充分感受到他的力量。
  “他管不了我,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约束我。”九河漠然道,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也不过是多了三分热切,这让沈寒香想起当初孟良清向她求亲,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自己的紧张熨烫,言辞中带着热度,甚至他一贯苍白的脸色,也因为紧张而变得通红。
  “要是你不答应,管他什么‘夺魄’,你们的重臣丧命,于我西戎是一件大好事。你们皇帝倚重孟良清,孟良清一直盯着我们的人不放,他一死,我会亲自领兵南下,踏平你们的城池,把你们的人变成我们的人,那时我要娶你,也是易如反掌的事。”九河强硬道,湛蓝如同碧波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影子,那影子太小,摇晃着被湖水吞没。
  沈寒香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她的声音低得九河几乎听不清。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
  九河勒着她腰的手并没因这话而松开,反倒更加用力,勒得她腰背作痛,九河低下头,火热的吐息贴着她的耳廓而行。
  “一天,明日天黑之前,我的人会告诉你到哪里找我。那时我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尖利的牙齿咬噬沈寒香的耳朵,飞快在她的耳廓上留下一个血红的牙印,疼得沈寒香一皱眉头,抬头九河正目光如炬地看着她:“要是决定做我的女人,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你们中原女人总是哭啼不休,要是你不情愿,我不会逼迫你。解药就在我手上,我们拜完堂,洞完房,我会让人将解药送去,待你确认孟良清解了毒,再离开凤阳。”
  看见沈寒香走出鑫源客栈时,陈川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他带好了干粮,隐藏在附近,等着按计划随行接应沈寒香。
  陈川看着神色如常的沈寒香走出客栈,她在客栈附近的一堵高墙旁,蹲下身,抱住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失神地望着黑夜,就像似乎从黑夜里得到什么答案。
  一直跟着沈寒香的陈川,在她一动不动靠墙坐足半盏茶时间后,才走出去。
  沈寒香没有立刻认出陈川,因为眼前的脚一直没动,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陈川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话声戛然而止,怒目看着她的耳廓,握紧手中剑怒道:“他轻薄你了?!”
  沈寒香一把抓住陈川,“不是,陈大哥,我想回家。”
  陈川被那可怜兮兮的声音惊住,他认识的沈家幺妹不是这样,她从来横冲直撞,这时刻却显得无比无助,她甚至没看他的眼睛,好像在害怕什么,嘴唇苍白微微颤动。
  沈寒香摸了摸胳膊,挤出笑容:“忘了,大哥决定今夜启程,不能回去,他会逼我跟他一起走。”茫然的眼神在空中盘桓了一圈,沈寒香道:“我想小宝,陈大哥,我想见小宝。”毫无征兆的,她的眼泪落下来,陈川忙举袖替她印去眼泪,摸着她的头低声哄道:“小宝在哪?我带你去。”
  “小宝在家……”沈寒香哽咽一声,“我不能回去。我……”她眼珠四下乱看,怕极了似的浑身发抖,沈寒香咬牙红着眼睛看陈川:“我想见孟良清!”
  陈川二话没说,将沈寒香抱上马背,拨转马头折回侯府,离侯府还有三条街巷,远处火光冲天,将漆黑夜幕照亮半边。
  “起火了。”陈川下马,二人伫立在马前,沈寒香走前两步,拔腿就往侯府的方向跑。
  街坊四邻纷纷从家中出来,救火的救火,观望的观望,但府外的人,谁也不敢往里冲。
  只听一声凄厉的“让开”,一男一女两道人影飞扑进火海之中。
  陈川拽住沈寒香向后猛一拉,她却疯了一样直奔后院,根本拉不住。
  陈川喝道:“你冷静一点,孟良清不会有事!他已是这个府的主人,下人们拼了命不要也会保他的命!”终于陈川追上沈寒香,扣住她两只手往后一拽,才将人按住,按在墙上对着她吼:“你还有孟小宝!”
  此时侯府已在一片汪洋火海之中,烟气熏得二人眼睛都发红。
  “救人……救人……求求你带我进去,我们一间一间找,他到底在哪里……”泪痕干涸在沈寒香脸上,大喜大悲之下,她唇色发青,整个人失了魂儿似的,挣不开陈川的桎梏,一时间泪流满面,“孟良清……孟良清你在哪里……”沙哑的话语堵塞她的咽喉,令吸入气管的烟冲上头顶,她喘不过气,嘴巴大张着却无法呼吸。
  “你醒醒!”陈川两巴掌扇在沈寒香脸上。
  沈寒香眼里有了焦距,陈川将她拽着往前走,看见院子里一口大水缸,将她抱起来,抛进水缸,握住她的肩膀,认真看她:“你在这儿等,要是房子坍塌,就躲在这里。我去找孟良清。”
  沈寒香紧紧抓着陈川不撒手。
  “我保证,给你带一个活的孟良清回来!”陈川道。
  沈寒香这才松了手。陈川踏足火海之中,四面八方的火光就像一场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噩梦,沈寒香死死盯着陈川消失的方向,却一直没等到陈川回来,直到被火场强烈的烟雾熏得晕倒在水缸之中。
  次日,第一缕阳光投射在沈寒香脸上,郑书梅的手指擦过她的脸,红肿的擦伤疼得她眉头一蹙。
  “醒了。”郑书梅道。
  沈寒香睁开眼,发觉半身还在水中,郑书梅静静立在她的身前,旁边站着韶秀,韶秀怀中抱着个婴孩。
  韶秀戒备地望着沈寒香,对郑书梅道:“夫人再不去德清堂见老夫人,怕老夫人要发火了。”
  沈寒香忙从水缸里翻出来,她双腿在水里泡了太久,又酸又麻,竟一下跌在地上,又咬牙爬起来。
  “孟良清呢?”沈寒香上下打量郑书梅,她油亮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珠里隐隐透出精明,笑道:“我的夫君与你有何相干?”
  沈寒香艰难吞咽,看了一眼韶秀,大概明白郑书梅当着韶秀的面有些话不能说,于是换了个问法:“陈川陈大人昨夜来救火,替我找人,不知所踪,夫人可见到了?”
  韶秀不耐烦道:“昨夜侯府里根本没什么要紧人,烧死的都是下人,侯爷替皇上办差已有数日不曾回家。你要人也要有个分寸,先不说如今你是什么身份,轮不到你来问,再则……”韶秀冷冷笑道:“真有面子,就去问皇上要人吧。”
  “马车在外头等了,侯爷没回来,夫人,请吧。”韶秀抱着孩子,先一步走出毁于一旦的侯府。
  郑书梅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嘴皮,沈寒香低下头去。待马车远去,沈寒香才直起身,朝侯府后院走去。
  在院中寻到郑书梅说的活水溪流,原来那溪流并非人工凿成,越往南走越宽阔,流到侯府南墙之下,已足有三米之宽,水深难以目测,看着绝不浅。南墙西侧角门已被大火烧成焦木,推开那道门,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小河向东一直流去。
  沈寒香跌跌撞撞跟着活水跑,一步也不敢停,脑子里不住响起郑书梅的声音:“沿着南墙下的河往下找。”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为啥这么狗血,毕竟俺只是个凡人2333
  下午看了又见平遥,哭得稀里哗啦,今晚去酒吧浪一浪=。=
  不要嫌俺短小,俺一直是以粗长为目的成长的!

☆、一二六

  
  孟家迁至凤阳后的院落,原是古时王侯府邸,被富商买下,因其有一口活泉,便因地制宜,开凿河流,令其与凤阳北郊衢水汇合。
  沈寒香不知其来历,只是按照郑书梅说的,一路追着河流跑出被烧成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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