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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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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翠儿从一开始就是太子宫霄的人,那么太子又为什么会在那么远的地方,设下这颗棋子呢?
骆尘鸢想不出原因来,权位的争斗本来就是复杂而难以捉摸的,谁都不知道最后谁胜谁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有那个幕后操纵的人才明白。
一袭华贵到极点的血纱丝袍,领袖口间无一不镶着精致而价值连城的碎宝石,黄金玉冠,胭脂朱红,云缎锦靴。。。。。。一排银托盘至于案几之上,每一个多盘侧首,都立着一位楚楚动人的美婢。
看着这些人,以沫儿时而投过来的担忧目光,骆尘鸢不发一言,只是面无表情的掀开错银茶鼎托盖,一时间热气蒸腾,茶香四溢
“再赐珠襦四匣,金铠甲,南海千年珍珠,含蓝田璧,九子金铃,紫绶五彩华缎,宝金玉冠,金缕长衣文玉杯,金华紫流帽、五色文绶鸳鸯被,金错绣裆,七宝文履,九祥云罗绶。。。。。。”
身边穿着玄色长衣的太监执着一长长的圣旨,面无表情的宣读着那赐予她的宝物。
若是从前,骆尘鸢肯定早已两眼刷出无数行金子,欢乐激动的如同受了刺激的小白鼠,捧着那无数的金银珠宝,连连高呼“发财了发财了”,可是如今,她忽而无比眷恋沫儿替她泡的茶,身心却只陶醉在这浓眷美味的茶水之中,对于案几上不断累积的珠宝,却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
骆尘鸢苦笑,在心底自嘲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钱不眼开了?也许就是现在,在这个所谓的宫中太监主观宣读后这些财富后,就要离开王府的现在。
她觉得那些东西的名字很累赘,她觉得这个宫里第一总管的废话很多,说也说不完。当你视这些东西如粪土的时候,多听一个名字,都会觉得恶心,难受。
骆尘鸢是这么想的,开口也是这么说的。只见她微笑着抿完沫儿泡给她的茶,珍宝一般举起手里的杯盏,轻轻的砸到那总管太监的脚下,清脆而刺耳的声音顺利打断那总管太监继续读下去的念头。
对方也许已经有很多年没被人这么整过了,试想他好容易做到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太监总管一职,即便是各路皇妃,甚至皇后,哪个有不买他的帐的,而此刻,眼前这位已被太子破格宠幸的亲王妃,竟然拿杯盏砸他!
“你。。。。。。你。。。。。。”总管太监握着圣旨的手不住的抖,“你竟然敢砸我?!”
本来就尖细的腔,加上怒极的声音,听的骆尘鸢鸡皮疙瘩更加肆虐的往地下掉,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微笑道,“砸你怎么了?喏,公公可以再砸回来啊?”说着骆尘鸢笑嘻嘻的拿过身边一个银盘里的五彩琉璃瓶,轻轻一颠,往那总管太监身上丢过去。
总管太监原本怒红的脸在看到那琉璃瓶的魅力弧线后,登时由红转白,由白转成酱紫色,啥都不忙想了,拂尘一丢,拼了老命的扑过来将他这条矜贵的老命可就完了。
幸好侍候在皇命身边侍候的总管太监,没有一个是不会身手的,尽管那琉璃瓶顺利落到自己怀里,但是总管太监还是禁不住两股打颤,先前的底气和架子早就没了,颤着音道,“王。。。。。。王妃,是奴才不是,王妃息怒,息怒。。。。。。”
骆尘鸢淡淡看着他,“念完了吗?”
总管太监将琉璃瓶小心的递给一边同样脸色煞白的宫婢,抹着冷汗,抖着将圣旨三下五除二念完,也没指望她来接,念了声接旨,就哆嗦着将圣旨递给骆尘鸢——又递给了她身边站着的丫鬟。。。。。。
“王妃,皇辇已经在府前等着了,恳请王妃更衣,进宫。。。。。。”总管太监鬓角又滴下一豆大的冷汗,眼观鼻鼻观心,就怕她一步顺心就顺手操起一个宝贝就扔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骆尘鸢沉下脸,冷冷道。
总管太监惊惶的点头,同时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青纹瓶子,小心的递给骆尘鸢身边坐着的沫儿,嘱咐道,“这是易容药水,能将王妃脸上残余的易容物清理干净。”
沫儿不安的看了骆尘鸢一眼,直到她点头,才小心的收起来。
总管太监还是不放心,他素知王府都如铜墙铁壁般,若是强护着骆尘鸢,他们少不了要很麻烦,于是迟疑着不甘立马出去。
骆尘鸢忍不住火气上冒,瞪着他道,“你吞吞吐吐的,是想看我换衣服不成?!”
凌烈的口气,让侍候过两朝皇帝的太监忍不住心底畏了一畏,刚想再嘱咐什么。却已经听见门外有王府护卫窸窣靠过来的紧密声音。
额际忍不住又开始冒冷汗,到了嘴巴的话,又生生吞了下去,怨毒的看了骆尘鸢一眼,转身拂袖出去。
“公公!”骆尘鸢从未想过跟不跟这个太监交好,在他怒火极盛时,又冷笑着叫住,伸出手去,指着地上被吓掉的拂尘,“公公,把这破东西捡了出去吧,看着我会觉得不习惯。”
总管太监面色青到极点,憋着气,只能再折身回来捡了再出去。
见人都走光,沫儿沉着小脸,替骆尘鸢宽衣,装扮。
“有话你就直说吧,也许过了今天,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我身边这么说话了。”
沫儿的脸瞬间苍白,咬了咬唇,才道,“沫儿知道。沫儿也很感激老天能够让沫儿再见到王菲。沫儿想说的是,王菲刚才对那个总管太监是不是有些过了,您这次进宫,若是跟他结下梁子,以后在宫里,要吃多少苦啊。。。。。。”语毕哽噎住了。
骆尘鸢苦笑着摇头,“如果我要到看一个太监的脸色过日子的时候,我觉得那才是吃苦。我庆幸我不是宫里的那些嫔妃,不用成日强颜欢笑的跟这些人在一起。得一日,且过一日,受不了的那一个最先出局,大不了一死,好过苟活于人下,受那些其欺凌去。”
沫儿默然,只是垂下一滴泪水,哽咽着道,“沫儿虽不解,但却希望王妃好好的或者,不论在哪里,都要好好的。王爷一定会来救王爷的,一定会。沫儿相信这么久王爷迟迟未来寻王妃,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将他绊着了,沫儿自小侍候王爷,沫儿相信王爷对王妃的心,一定是任何事情都无法相比的。”
骆尘鸢无奈的笑笑,“借你吉言吧,不过,有些人也许看第一眼就能在对方的欣赏烙下无法抹去的深刻痕迹。一旦痕迹烙下了,不管怎样,都会挥之不去。我知道他之前为何注意我,也知道他接近我的赤裸目的,我怒过,恼过,恨过。但是如今,我才知道,我所拥有的,绝不能够让他如此倾心相待。不论如何,走那么一遭也算值得了。他来也好,不来也罢,总之,他不是一个不懂得不给别人结局的人。”
沫儿依旧懵懂的摇着脑袋,手下的梳篦灵巧的给她梳着王妃专属的发髻。
如果爱情就像拉皮筋,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是那个不愿意放手,而受伤的人,但如果爱的人也不愿意放手,那么她会心甘情愿的一直守下去,甘心为他桀骜不驯,甘心为他卑微到死。
登基大典上是除了皇后和太后外,是没有其他女人露面的机会的。当那刺眼的皇辇停在后宫嫔妃等皇族女人处时,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失了声,凝神看去。
车帘被太子身边的贴身宫婢掀起,带着金冠的恭亲王妃在众人的注视下,慵懒而倨傲的翩翩而下。金纱丝袍迎风而当,娇艳而妖冶,乌发绾髻,清逸耀眼,不施脂粉的面孔,却色若朝霞映雪,华丽血缎的映衬,让那原本玲珑的身段更是美到极致,魅惑无比的幽瞳,墨黑如玉,顾盼流转转间,带着一种黑夜般的静谧和神秘,不卑不亢,灵眸如若碎星朗月,让女人都忍不住动心,折服。
不知道是谁在叹,“亲王妃的光彩已远胜过凝国第一美人了!”
“那是血丝禅纱,那是血丝禅纱,只有天下至善至美,让凝王至深至爱 的人才配穿的华裳,天下间,仅此一匹啊。。。。。。”
“血丝禅纱,太子竟然把血丝禅纱给了一个出身卑微的庶女,天啊。。。。。。皇后娘娘。。。。。。”
“没想到会有这么样绝色美人,她一定是转世投胎来的妖怪,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宫宴(1)
每一句话她都能听得很清楚,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极尽讽刺与嫉妒。
骆尘鸢如冰的目光如鸿毛一般从这些高贵华丽的美妇闺女脸上滑过,不带丝毫波澜的,在宫婢的引领向临时休息的宫殿走去。
阳光从高高的宫墙之下投下,折射到众女的脸上,宛若绯红色的朝霞,艳丽,铺天盖地,给那些原本已经精心装扮的每一张如花美眷的面孔镀上了更加动人的风韵。
只是当冷风席卷着宫殿里的潮湿扑面而来时,这些奢侈的阳光徒然间变得苍白,变得凄冷许多。
皇宫是不适合阳光照耀的地方,即便是偶尔得到阳光的眷顾,但最后还是会被这一道道高高的宫闱切割,揉碎过。残缺而阴暗。
宫殿在宫廊的尽头,而宫廊的尽头,却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绝色美人。阳光落在她那一袭代表着低位和光环的华衣,折射出刺眼而夺目的光华,为那张绝美而倾城的俊脸,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晕,披拂的长发依旧带着无穷无尽的风韵。
只是那风韵在触摸到一袭血纱丝衣的骆尘鸢时,刹那间变得极度苍白,特别是那涂染过艳丽胭脂红得唇,毫无血色,虚假而嬴弱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红纸。
迎上彼方深幽而冷静的眸,那黑白分明的干净瞳眸,像是两泓波光鳞鳞的寒潭,顾盼流转间,摄人心魄。
“你们的眼神如此相像,都是这么犀利逼人,这么让人一眼看去就会莫名的忐忑的惊慌。”她的声音尽可能的去妩媚,但却已不如昔日那般澄澈和干净,带着苦涩,如陈旧即将断掉的弦,拉出的调子都那么嘶哑和寂寥。
骆尘鸢只是微微一笑,只是一笑,就让在场所有人禁不住屏住了呼吸,仿佛见到一只绝美的蝴蝶,生怕将她惊走。
只是一笑就已见胜负。
醒来后的人已零落而慌张地跪拜到底,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倒地一片,唯独一袭红艳的她,不卑不亢的,直视着眼前这位皇后娘娘。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呵斥她,忘记提醒她要跪拜,要参见。
蔡婉月亦微笑,扫过骆尘鸢的目光带着不甘和凄楚,但她却拿不出底气来跟她计较。只是换了种方式,她霍地振臂一挥,宽大而华丽的金黄袖襟,带着它独有的尊贵和气势,乌云盖顶般的一旋,“众卿家平身。”
“谢皇后娘娘!”
蔡婉月只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拖着长长的皇袍,走到骆尘鸢身边,不掩眉目中的欣羡,“亲王妃这身衣裳很合身吧?”
骆尘鸢微微一怔,随即淡笑着回道,“颜色艳了些,似乎不太适合我。”
蔡婉月失笑着摇摇头,“亲王妃肌若凝脂,白皙惑人,本宫看,倒是很适合这血纱丝衣。”
骆尘鸢幽瞳微黯,看着贵为皇后的蔡婉月,一瞬间她仿佛悟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沉下脸,眸中的同情瞬然变得阴冷几分。
“多谢皇后娘娘赠衣。”她冷冷道。
“亲王妃不用客气,这件衣服天下无双,本宫特地从皇帝那边讨来的新鲜样式,看来剪裁的十分合体。”蔡婉月微笑着拉着她的手,亲切的拖着她向主殿走去。
骆尘鸢只觉得那双目光仿佛浸透着无数的冰凌,无论什么落到她身上,她都会觉得发自内心的心寒。血纱丝衣,天下仅此一匹,只有得到帝王倾心的女子,才有资格穿它。
蔡婉月的意思已经不言而明。
骆尘鸢唇角上扬,勾起了一抹自嘲的轻笑。
登基大典早就结束,顺顺利利的,储君继位称帝,国号凝国,改年历为晨年,取义为希望之始。凝王改称凝帝,封太子妃蔡婉月为后,瑞王爷为瑞亲王,宫亲王为文王,姜王为宰相,张彦章回京胜任少丞相……
烟笼凤阙,香霭龙楼,光耀万丈,云棉华流。
君臣相契,觥筹交错,礼乐声扬。执着鸾扇的宫明,双顺光映彩,翩跹如蝶般飘舞。玉骨肌藏,半透的薄衫中,酥胸半露,柳眉翠黛,风容摇曳。
众女在皇后的引领下,翩然出现在大殿门前,莺声旖旎,念过那华祝千秋的辞章,三胡万岁之后,静默这垂首侯旨意。
听到总管太监那尖细而高嘹的“准”字后,才垂首自大殿两侧,鱼贯而入,各自寻找自己的家人。
骆尘鸢尽力的低着头,敛去自己身上哪多人的光华,默默的走在阴暗的边角,默然坐到边角的一处阴暗角落。
文王的座位空着,文王身侧的女眷座位亦空着。
骆尘鸢的漠然看似不起眼,但却在那个上位者看来,是如此的刺眼和漠然。
那身着黄袍的男人,从她翩然落座的那一刹那起就开始流露出危险的光电,带着摄人心魄的迷幻色彩,皮笑肉不笑的应承着身边大臣的吹捧和恭维。
知道那春色旖旎的舞姿曲终,他才唇角勾笑的举起手中的龙角杯,犀利的目光,如同两颗高强射灯照耀下的冰蓝宝石,犀利而冰冷,静静的投向那阴暗卑微的一角,“久闻文王妃姿色倾世,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让文王妃仰首一看。”
不轻不重的声音,让一直沸然喧哗的大殿瞬间静到极致。
骆尘鸢咬着唇,坚硬的指甲深深的嵌到手心,难以压抑的愤怒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忽然一只带着温润温度的大手轻轻的将她藏在袖襟里的小手包住。
骆尘鸢浑身一震,急转过眸看着那握着她手的人,待看清身边一直默然坐着的人,不由心中一颤,“云……”
“大局。”他没有开口,亦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只是轻轻的将那握紧的小手打开,一笔一画,写下这两个字。
大局……
骆尘鸢微微抬头,环顾四周,已经有不少带着探寻的目光向这边投来。
骆尘鸢瞬间明了,大局,她不愿代宫明承受那个可笑的文王封号,默默的坐到边角只能是在防守,而这道防线,任何时候都能被轻易击溃。
她不会认输,但却不代表着沉默就能宣告所有人,她的坚持。
这里是凝帝的登基大典,这里所有人都是主宰凝国未来的梁柱,无论如何,她不能失去了底气。
顾全大局,也许这些满脸堆笑的大臣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附和那皇位上的人。
她悄悄的挺直了脊背,同时感激的看了云泽一眼。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周遭的气氛也渐渐的冰了下来。
眼看着凝帝那张阴鸷的脸就要升起一暴戾的前兆,一个动听悦耳的声音忽而娇笑着响起,“宫亲王妃不止姿色冠天下,连那懵懂可爱的脾气也让人心动。陛下,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哦?”宫霄阴鸷的目光微眯,带着复杂而冷漠的口气,清扬,“皇后何出此言?”
“臣妾不知文王忙于国事不能来,所以就让下人们请了文王妃来。谁知道众女眷们以来,臣妾知道自己太自私了,在座的美味卿家都有家眷相伴,又值着这千古华辰,让宫王妃独自一人,孤零零的去守着文王的空位置。唉……臣妾实在该自责,请皇上责罚臣妾没有尽心吧。”
“看来确实是皇后做的不对,那你说该怎么补偿文王妃?”
骆尘鸢咬着唇,冷眼看着他们当着众大臣的面一唱一和,心里却有些茫然。
“皇后想与你并肩齐坐,切记不要冲动,否则对宫明不利。”耳边传来云泽轻浅的嘱咐声。
骆尘鸢紧抿的嘴微微蠕动了一下,依旧僵直着身子,绷紧所有的神经,冷眼看着。
“臣妾想请皇上赐座给王妃。”皇后微笑着请求道。
凝帝笑了,只是目光冷冽,依旧看着骆尘鸢这边道,“那要看看文王妃同不同意了。”宛如一只桀骜不驯的鹰,紧紧凝视着黑暗一角落里的缨红身影。
骆尘鸢面带着微笑,缓缓起身,垂着头,施然站起,抬头。
假如之前听到宫明的话,众人会惧他的威严,不敢贸然开口,那么现在,所有人为那张俊美的面孔,灵动如水的瞳眸给怔住。
无言的浅笑淡淡浮上面颊,让所有人的惊叹和周遭的光华都黯然失色。
衣如花,人美如眷。
蔡婉月望着那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孔,不由的从心底知道,她比不过她了,也许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比不过她的美。
骆尘鸢的美,在骨子里,嵌在很深很深的灵魂深处,那种不卑不亢,那种平静刚毅,那种从骨子里都没有的奴颜婢膝,屈尊降贵的自尊,是她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美丽。
也许真如传说里说的那样,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她是天女,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女。
跟她比,自己永远只有败。
蔡婉月忍不住握紧双手,也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嫁给宫霄,即便是那华丽宫衣遮盖下的身躯被打的遍体鳞伤,即便是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冷血的,没有人性的暴君。她也在庆幸。
因为她还剩下头上这来之不易的桂冠,这来之不易的母仪天下。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一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溜走。哪怕……她的温柔的目光微微收了一收,让那仅剩下的最后一丝善意也吞噬。
哪怕牺牲别人的幸福,也要保住。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宫宴(2)
于是蔡婉月那绝色倾城的俊脸上,笑得就愈加的光彩夺目,风韵动人。
不少人将目光流连在骆尘鸢身上的同时,夜会回头看一看高高在上的皇后,昔日的凝国第一美人,那来回逡巡的目光,小心而贪婪的在这两张面孔上徘徊,私下比较。
皇后的美在于那份雍容高贵,娇艳欲滴的美,而亲王妃的美,在于那抹清澈平静,归本朔源的美,天然而自成。
只是当两人都绽开唇角微笑时,更多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倾城俊脸上,无法再移开半分。
整个大殿中,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骆尘鸢不想将自己继续浸泡在那些令她不安和厌恶的目光中,微笑着调转瞳眸,看着宫霄道,“多谢皇帝的赏赐。”
宫霄凌厉的瞳眸展出一抹惑人的微笑,淡淡道,“赐座,”
几个身材窈窕的宫婢抬着一个龙纹玉座,摆在了文王坐席的旁边,瑞亲王的坐席处。
骆尘鸢抬头,迎上那炙火一般的瞳眸,淡笑着移开眸,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面无表情的坐到文王席塌旁边,冷眼看着整座大殿。
许是老天真的特地跟她过意不去,刚落座下,骆尘鸢就察觉到对面有一双灼烈的目光始终紧紧盯过来,不经意的抬头,竟是那双曾经让她羞怯,欢悦的清澈瞳眸。
只是不一样的,昔日干净如阳光般的少年,早已习惯将这深宫中的苍白华色代替那纯净的阳光青草气息。
骆尘鸢默默的垂下头,对于张彦章,她一直都是被迫跟她对立的,她不是一个饮水不思源的人。张家在她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没理由去怨恨他,只是可惜……
如果当初阿四没有上京城赶考,如果她没有想去收回落雁山那些土地,如果她没有去宋如此家,如果……她会不会已经成为他的妻子,在那个清净无为的小山村,同那些干净可爱的村姑们一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骆尘鸢心中微微一涩,就在她出神之间,整个大殿已经恢复了之前
的热闹和喧哗,耳边不时传来那个高位者胜利的朗笑。
很刺耳,很压抑,骆尘鸢从未这么憎恶一个人的笑容。
她从来也没想到,有一天她要忍着自己负重的尊严,陪在这个以她的失败为胜利筹码的敌人面前。
酒酣三轮,皇帝和皇后要下去更衣休息,满大殿的人才松了口气。
等周围的气氛活跃了些后,骆尘鸢悄然起身,走出大殿之外。
已经月朗星稀,扑面而来的凉风让她浑身忍不住抖了两下,但胸口的那久久闷着的浊气,跟着那凉风也沉沉的吐出。
因为第二次进宫,她知道这大殿外的另一侧有一个玲珑的花圃,于是带着身边的宫婢,打算去花圃那边歇一歇。
不想自己才迈出去一步,就被一双温润的手拉住,同时一个温暖而宽敞的斗篷披到了自己肩膀上。
骆尘鸢一惊,忙回过头,看到来人是谁时,恍如被触电似的甩开他的手,刚披到肩膀的斗篷也因为她的闪躲,无力的落到地上。
“阿鸢……”宫瑞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快要被撕开,那陌生如惊鹿的目光如两把钝刀一般,狠狠地划到他的心上,牵扯的痛,几乎令他全身麻痹掉。
骆尘鸢已经远远跳开,冷冷看着他那张苍白至极的俊脸,片刻之后,转身往大殿里走。
“阿鸢。”宫瑞只觉得双眸发胀,难受的声音沉闷而没有生气,“阿鸢……”他轻唤,“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骆尘鸢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好,瑞亲王请说。”
“不要叫我瑞亲王,和从前那样叫我宫瑞行不行?叫我死宫瑞行不行?”
“瑞亲王,请说。”她一字一句的紧咬道。
宫瑞星眸闪过一丝疼痛,“好。我说,阿鸢,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宫霄已经登基为王,他……他已经彻底败了,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了了,阿鸢,你的身份太复杂,你太美,没有人来庇护你,你会很危险。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宫瑞!”尽管夜风冰冷如刀,却依旧无法压制住骆尘鸢心底的怒火,“我不稀罕你的庇护和施舍!宫明对你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他从小庇护你到大,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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