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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梦俱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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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文杰缄口不言,依然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欣赏一幅永看不厌的风景画。
四周更加寂静,李馨梅离文杰很近,她的呼吸不觉变得急促起来,胸脯起伏加剧。
“与一般的女孩子相比,我的发育可能不太健全,你来看看,我的胸脯是不是不太丰满?”李馨梅不禁拉起了舒文杰的一只手。
于是,舒文杰的手触摸到她光洁的肌肤,滑过她柔软的胸脯,像磁铁一样被粘在她那坚挺的乳房上,再也抽不回来……
在那个寂静得让人按耐不住兴奋的正午,在果老山腰那片柔软的草从中,在那甜甜的气息中,男女之间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在舒文杰和李馨梅之间发生了。
看见这小女孩,舒文杰心中五味俱全,他情不自禁地走到那小女孩身边,蹲下身去,微笑着看她做游戏、唱童谣。
后来,那小女孩不做游戏也不唱童谣,忽闪着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舒文杰。
“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文杰微笑着,轻声问。
“我叫蕾蕾。”
“几岁啦?”
“三岁。”
“你姓什么?”
“我姓李。”
“你妈妈叫什么?”
“妈妈就叫妈妈。”
舒文杰不觉开心地笑了,无意中一抬头,脸上的笑容马上沉寂下去。
柜台后,一直躬着腰在整理货物的身影已经伸直,正定定地注视着舒文杰和蕾蕾。
“馨梅!真的是你!”舒文杰不禁站了起来,心中一阵阵地发酸发涩发痛。她的面容不再红润,隐隐约约有皱纹的痕迹;她的目光不再晶莹透明,已经有些迟钝……这是他心中的李馨梅吗?她才二十几岁啊!正处于生命的旺季,正是女性最有魅力的年龄,怎么会这样呢?无疑,她这几年过得不幸福,或许比他舒文杰还要糟。
舒文杰黯然神伤,心中更是五味俱全。
“你来这里干什么?”李馨梅的语气十分尖锐刻薄。
“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呢?”舒文杰痛苦不堪地问,痛苦地低下头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愿意别人再对我说三道四;你该不会是很喜欢别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的吧!”
“蕾蕾,蕾蕾她……”舒文杰不知说什么好。
其时,蕾蕾正仰面望着舒文杰。
“别来打扰我们母女,我们这样很好,你不能让孩子受到伤害。”
“你们这样,我的良心永远也不会安宁的!”
“什么良心不良心!要有良心,你就回去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家,别动不动就打老婆出气,她跟我一样,也是女人!要有良心,就多想想你儿子,他可是你的亲骨肉。”
原来,她对舒文杰的生活如此了解!舒文杰心痛得更厉害,似乎每一根神经都在痉挛。
有人过来买东西,舒文杰欲言又止。
送走顾客后,李馨梅兀自躬身收拾货物,不再理睬舒文杰;任凭舒文杰说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最后,舒文杰想抱起蕾蕾亲亲她,可蕾蕾拼命叫喊、挣扎,舒文杰只好放下她。
或许,小帆正在病床上喊“爸爸”呢!他必须马上回去照顾小帆。
舒文杰痛心疾首、无可奈何地悄然离开了。
第二十七章
落日溶金的黄昏。
夕阳下,沙湖流光溢彩,半湖瑟瑟半湖红。
在空旷无人的沙湖边,踏着斜阳,迎着徐徐的清风,舒文皓和白爱珍轻松愉悦地散步。
“现在还写小说吗?”舒文皓牵住了白爱珍的手。
“没有,不过我现在想有一个很好的素材,也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白爱珍说,“我们坐下歇一会儿吧!”
他们并肩坐在湖边的繁花丛中。
“是什么样的故事?”舒文皓问,“一定很有趣吧?”
“不,这故事不是有趣,而是很沉重,像《白云在蓝天上飘荡》一样。”白爱珍说,“有机会,我讲给你听听!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或许对我很重要。”
“好啊!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故事的轮廓是这样的:一名农村的少女只身来武汉,好不容易在一家商场找一份当售货员的工作,就在这时她认识了她的堂表哥。从北京一所名牌大学毕业后,她的堂表哥在北京一家合资企业里有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她的堂表哥回武汉看望自己的母亲,正好遇见了她,并对她十分热情。不久,那位堂表哥回北京辞退了工作,回到武汉,在一家不太景气的国营企业里当技术员。少女的工作很辛苦,尤其是每隔一天要加一个夜班,她的堂表哥对她很殷勤,每次加夜班都来接送她,陪她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凄风冷雨的晚上。终于,少女被她堂表哥的真情所感动。但就在少女接受堂表哥爱情不久,她的堂表哥却突然不辞而别,南下去了深圳特区,少女很伤心。不久,少女竟又意外地遇到了她曾经深爱过的初恋情人。故事只发展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那位堂表哥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少女知道原因吗?”舒文皓问。
“少女是明白原因的。到国营企业报到上班的第一天,看了工厂的厂房后,堂表哥失望得想哭。就是后来在追求、照顾少女的那段时间里,堂表哥也一直处于极度的矛盾之中,他在深圳有几个混得不错的同学一直催他南下,在爱情和事业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事业。”
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舒文皓笑着问:“少女对堂表哥和初恋情人的真实感情又是怎样的呢?”
“不管她想不想起,她的初恋情人总在她心中,这也是当初她一直不肯接受堂表哥爱情的真正原因。但现在,她毕竟和堂表哥有过一段刻骨铭心、风雨同舟、同甘共苦的经历,想要轻易地忘记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一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现在,少女准备怎样选择?”
“那少女真心真意地想好好对待她的初恋情人,但不知她的初恋情人是否会体谅她的这种感情?”白爱珍说,“如果你是那位初恋情人,你会怎样想?”
舒文皓立即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很理解你的,会更加珍爱你。你不要因为曾经喜欢别人而内疚,实话告诉你吧!我曾经喜欢过很多女孩,我从不感到愧疚!”
“你说什么?”白爱珍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你别误会!听我说。”舒文皓满脸笑容,“上小学以前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但从上小学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暗自盯上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刻骨铭心地暗恋着,从不与任何人提起这种事,不过暗恋的对象频频更换,更换的时间长短不一,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但从未间断过,直到最后遇到了你。”
“哟!原来,你是个花花肠子呀!”白爱珍故意噘起了嘴唇,但立即被掩饰不住的笑容抚平了。
“这并不代表我花心,我后来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舒文皓笑着侃侃而谈,“只不过是那些小女孩被暗中寄托过我幼稚的感情而已!这种情况与社会上的‘追星族’现象非常相似,那些少男少女狂热地追星,只不过是他们那过剩的青春热情与某些歌星歌曲的情调发生共振,他们幼稚的情感得以渲泄、付出,他们不成熟的精神有所依托,当他们成熟后,一般不再会狂热地追星。
这种感情的渲泄其实很正常,它让我心中不成熟的感情源源不断地流出,同时收获了许许多多的生活乐趣,我的感情一天天成熟起来,我的生命因之而充实、鲜活、色彩缤纷。这种单单纯纯的的暗恋,是一种纯纯粹粹的精神享受,十分清新、异常美丽。这种感情的付出,全凭自己的意愿,其潮长潮落,只有自己知道,与他人无涉,因而这种美丽十分独特。”
“看来!你应该晋升为‘单相思专家’才对。”白爱珍不无揶揄地笑着,“既然,你喜欢过那么多人,为什么从不敢表白?”
“单恋是属于精神的,它简洁,永远美丽;相恋需要许许多多的外在条件,所以是物质的,它复杂,不一定美丽。尤其是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向人表白不但不美,反而丑陋不堪,这就像琥珀的形成,当一大颗松脂滚进泥沙里,过不了几天就有人将它从地下刨出来,它何美之有?只不过是一团沾满了泥沙的、脏兮兮的松脂而已;但如果是过了一段足够长的时间,其结果就不一样,人们挖出的将是一个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琥珀,其美惊人,其价值远非脏松脂可比的。”
“你的奇谈怪论倒不少!”
“不,应该称之为真知灼见!”舒文皓站起来,弯腰在旁边采集一种淡黄色的野花。
“现在,你也喜欢自吹自擂啦!”白爱珍笑道,“我再来问你一个问题:在大学里,你害过几次单相思?”
“一次。”
“这一次单相思的时间不短,条件不会不成熟吧!也一直没表白?”白爱珍笑着,继续揶揄他。
“不是条件不成熟,这一次是注定无缘。因为上苍注定要把我和你安排在一起,能干扰我们的人,一律都得走开!”重新坐到白爱珍身边,舒文皓双手不停地编织花环,“我喜欢的一名女生,像你堂表哥离开你一样,也离开了我,而且走得更远,她已经出国去了。想一想,多有趣,我感到我俩的缘分非同小可。”
“如果以后还有干扰,你经得起诱惑吗?”白爱珍好奇地看着舒文皓娴熟地编织花环,“你还有这种伎俩?”
“你放心!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拒绝任何诱惑。” 花环已经编好,舒文皓把它戴在白爱珍的头上,“这是小时候常玩的游戏,戴在你头上真漂亮!”
夕阳中,灿烂的笑容静静地在白爱珍的脸颊上绽开,白里泛红的容颜,舒展成微风中一朵轻轻摇曳的杜鹃花。
舒文皓紧紧地凝视着白爱珍,风中的杜鹃花凝固不动了。
毫无拘束地迎着他那不可思议的目光,白爱珍感觉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五脏六腑之内、深入她的灵魂之中。
舒文皓目光的焦点,渐渐转移到她那柔软、光滑、鲜红的嘴唇上,他感觉那儿有一种魔幻般、无法忍受的魅力,他的目光象被磁场强烈地吸引着,不由自主地,再也动弹不得。
四目再次相对,舒文皓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丝丝痛疼像阵阵微风拂过全身。
白爱珍微微张开的嘴唇,轻轻地在颤抖,仿佛星空下,两堆篝火在遥远的地方燃烧;那火光霍霍闪动,光芒四射,穿过辽阔的星空,宛如一群群白鸽在浩瀚的宇宙深处“扑楞楞”有声地飞翔着;隐隐约约地,能看见许多用树皮、树叶遮体的人群,绕着那两堆篝火,如痴如醉地载歌载舞;穿越广袤的时空,缥缥缈缈地,有无限优美的歌声从那儿飘来。
无声无息地,缓慢而轻柔地,四片嘴唇紧紧地粘在一起。微风沉醉了,芳草害羞了;天空霞光万道,大地在欢快地旋转。
第一次紧紧地拥抱着白爱珍,舒文皓热烈地吮吸着她的嘴唇,她那少女清纯的体香充塞了他的呼吸,浸透了他的全身,他仿佛一个刚坠地的婴儿,睡在用各种鲜花编织成的摇篮里,他愿在此长睡不醒;恍忽间,他感觉这种欢乐是他为之早已等待了千百万年。
这甜蜜的初吻,让他俩仿佛沉醉了一个悠长的世纪。
第二十八章
一个凄风冷雨的夜晚。
白爱珍回到寓所,发现门口伫立着一个削瘦颀长的身影,她不由得一惊,不禁悲喜交集地愣在原地。
“爱珍!我可等到你回来了。”蓝子峰热情地向她冲过来,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蓝子峰那深情的呼唤,让她心痛得想哭,她不知是命运对她太厚爱,还是有意在捉弄她。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啦?在那边过得还好吧?”白爱珍轻轻地挣脱了蓝子峰的手。
“在深圳不好混,更主要的是,在那边,我太想念你了,无时无刻不在苦苦地思念你,那种生活太难熬了。到深圳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辞而别是多么的愚蠢,错得实在是荒谬!尤其是近段时间,我强烈地感觉到,如果再不回来,我会失去你,永远地失去你,于是我又辞退了工作,这就回了武汉,回到你的身边。”蓝子峰慌乱地、急不可待地倾诉着,“爱珍!原谅我上次的不辞而别吧!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原谅我吧!爱珍!”
“不!表哥,别这样!”白爱珍感到心都碎了,只想大哭一场。
“你肯原谅我啦!是吗?爱珍!你原谅我啦!”蓝子峰的语气很急促,显得很兴奋。
“我早已原谅你了!只是,我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白爱珍哽咽着,她的心里乱透了。
“为什么?”蓝子峰怔怔地问。
“在你去深圳之后,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
“我遇到了舒文皓,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回到我身边来吧!爱珍!我以后会比他更好千百万倍地待你,一定会让你开开心心,我一定会……”蓝子峰已经流下泪来,几乎是哀求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爱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爱珍!爱珍!我不能没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好好珍惜、好好把握的。”
“你别再逼我,好不好?表哥!你冷静冷静吧!我心里也很乱。”白爱珍脸上也有泪光在闪动,“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因为一切太迟了!如果你不走,如果他没有出现,我会真心真意地爱着你的。表哥,其实你很优秀,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女孩子。”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只认定你。既然,你认为我很优秀,就别这么早、这么快地拒绝我,给我一段时间,也是留给你自己一段时间好好地思考一下,好吗?一个星期后再给我答案吧!”蓝子峰的声音十分低沉、伤感,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好吧!你还是快回到姑姑身边吧!你走之后,她一直很想你,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去,她会担心的。”白爱珍的语气缓和多了。
怀着最后一线希望,蓝子峰悲伤、烦乱地消失在凄风冷雨的夜色中。
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天,舒文皓陪白爱珍、小邓到郊外游玩,直到黄昏分才返回。白爱珍说,今天玩得这么高兴,应该好好地庆贺一番。于是,她们顺便到菜场买了不少菜。
当他们三人兴高采烈地回到寓所时,蓝子峰抱着一大簇鲜艳的玫瑰花,坐在寓所的台阶上,正低头狠命地吸着烟,地面上堆满了烟蒂。
抬头看见白爱珍三人,蓝子峰稍迟疑片刻,立即灭掉了手中未抽完的香烟,站起来,满面笑容地向白爱珍走过去,双手献上鲜花:“表妹!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表哥,其实你不必这样的。”白爱珍犹豫地接过玫瑰花,转身对舒文皓说,“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我表哥蓝子峰。”
“他就是舒文皓。”白爱珍向蓝子峰介绍舒文皓。
“很高兴认识你!”舒文皓主动地向蓝子峰伸出手。
飞快地打量着舒文皓,蓝子峰点点头,伸手轻轻触了一下舒文皓的手,就很快地缩了回去。
“叫我小邓,是珍姐的同事,也是住在一起的好伙伴。”不等白爱珍介绍,小邓就自我介绍了。
“你好!”蓝子峰友善地对小邓笑了笑。
蓝子峰掏出香烟,递给舒文皓一支:“抽烟吗?”
“谢谢!我不抽。”舒文皓。
蓝子峰独自叼上一支烟,脸上没有笑容。
“文皓!帮我拿一下。”白爱珍把那簇玫瑰花递给舒文皓,转身去开门。
“我妈还在家里等着你,等着为你庆祝生日呢!”走进房间后,蓝子峰对白爱珍说,“她在家里忙着布置了一整天,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不会让她失望的,对吧?”
小邓立即笑嘻嘻地嚷道:“那怎么办?我们买了这么多菜,准备好好庆祝一番,而且今天是珍姐的生日,我们更应该好好地闹一闹,可是珍姐总不能辜负她姑姑的一番心意,看来我们的计划只能延期了。”
“你们一起去吧!人多一些,气氛会更好一些,也会更热闹些。”蓝子峰很坦诚地看着舒文皓、小邓。
“我看这样最好,小邓,你说对吧?”朝小邓笑了笑后,白爱珍用恳切的目光注视着舒文皓,“你也一起去吧!文皓!”
“有好吃的、好玩的,我当然不会错过!”小邓依然笑嘻嘻的。
舒文皓迟疑地说:“爱珍!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很想陪你过好这个生日,但我去可能不太合适,我明天再来给你补上吧!”
白爱珍神色黯然。
“啊!舒文皓,你原来还是个胆小鬼、懦夫啊!”小邓的心情很好,“你此时打退堂鼓、当逃兵,难道不怕你的爱珍长翅膀飞走啦?”
“你还是一起去吧!你不去,表妹她不会很开心的。”蓝子峰极不自然地对舒文皓说。
“我白云姑姑待人很好,你去吧!”白爱珍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舒文皓。
“好吧!我去。”看到白爱珍那种眼神,舒文皓心中就感到愧疚,是啊!为了心上人,赴汤蹈火也应在所不辞,更何况这种小事。
笑意立即漫出了白爱珍的明眸。
他们乘车到了白云的家。
“姑姑!姑姑!”未进门,白爱珍就十分亲热地呼喊。
“珍儿,你来啦!把姑姑想坏了!”从灯光柔和浅淡、布满彩带的的客厅里传来慈祥温和的笑语,紧接着迎出一位五十岁左右、体形清瘦的妇女,真诚的笑容在那清瘦、白皙的面部舒展得很开,只是那眼角因蓄满笑意而显得过份密集的鱼尾纹,掩饰不住曾经十分沉重的沧桑感。
“这是文皓和小邓。”白爱珍向白云姑姑介绍道。
“快进来!快进来!”白云姑姑那亲热、温和的态度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拘瑾。
在一片欢乐的“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中,白爱珍幸福地、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在为白爱珍切开生日蛋糕后,在小邓掀起的笑闹声中,蓝子峰将切蛋糕用的水果刀放在一边,独自静悄悄地出了门。
看着儿子蓝子峰失魂落魄地离开,白云没吭一声,只是她的笑容无形中多了一分凄凉,眼角的鱼尾纹眯得更紧更密。
“表哥呢?”过了很久,白爱珍突然回头四处张望。
小邓、舒文皓停止笑闹,眼光向四周睃巡。
“他可能有事出去了!”白云姑姑微笑着,“小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舒文皓,现在看你的表现啦!”小邓立即笑着叫嚷,让生日的欢乐继续向前延伸。
在幽幽暗暗、行人寂寥的街道上,蓝子峰疯狂奔走,迎着凉凉的夜风,一支接一支地狠命地抽着烟。
随着香烟火光的闪烁,一股股烟雾向他身后飘去,蓝子峰的心在一阵阵酸痛,但他的头脑里依然被白爱珍的身影填充得满满的。在那些时空错位、往事交叉重叠的记忆中,赶之不去、挥之不走的,是他第一次看见的白爱珍:一袭朴素的青衣,亭亭玉立,冰肌玉骨,明眸隐愁,分外清纯,卓然仙风飘飘。
往昔的温柔甜蜜已成残梦,剩下的只有锥心彻骨的痛苦。蓝子峰痛苦地抽烟,痛苦地大步奔走。
终于,蓝子峰放慢了脚步,抬头发现前面一个灯光幽暗的美容美发厅前,一棵大树背后,有一个十分性感、妖艳的女人正对他扭动腰肢、眉目传情,伸手示意他过去。
犹豫片刻后,蓝子峰猛地扔掉手中的烟蒂,长发一甩,高昂起额头,嘴角浮起一丝邪恶的笑意,大步向那娇艳的女人走过去,搂住了那女人的腰肢,相拥进了美容美发厅。
送白爱珍、小邓回寓所后,舒文皓回到学校挑灯夜战,将自己在大学期间写的新诗收集起来,工工整整地誊抄到一个日记本上。直到晨曦浸上玻璃窗,双眼熬得通红的舒文皓才将诗抄完,用凉水捂捂脸之后,他就匆匆出了校门。
当舒文皓赶到白爱珍的寓所时,天已大亮。寓所房门紧闭,里面寂无人声。
舒文皓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呀?”是小邓睡意朦胧、不太高兴的声音。
“是我!”
“哇!是舒文皓。”小邓突然变得十分亢奋,一下子翻身起床,边快速地穿衣服,边大声嚷嚷,“珍姐!快起来,果真是你那个傻乎乎的舒文皓。这家伙昨夜送我们回来后,并没有回学校,我昨夜迷迷糊糊听见楼下有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响了一个晚上,我当时迷迷糊糊地感到是他。珍姐!衣服穿快些!你们俩个真有意思,真是天生的一对。”
小邓的笑意浸透了她的声音,舒文皓却听懵了:我昨夜没回学校,在这里徘徊了一夜?
“大清晨发什么神经?你这小妮子!”白爱珍的声音并不严厉,掩饰不住的是欢悦之情。
“怎么?你不信。好!等着瞧吧!”
连鞋子也没穿,小邓只趿了一双拖鞋,过来将门拉开,一见舒文皓果真头发凌乱、满眼血丝、浑身疲倦,更加得意地纵声大笑:“珍姐!你看,还信是不信?”
当舒文皓被推到面前时,白爱珍还没来得及将衣服穿好,羞羞答答,满脸通红。
一见白爱珍凤眼惺忪,娇柔慵懒之态,红霞隐隐之色,欲嗔还笑之韵,舒文皓感觉似曾相识,仿佛千百年前见过的一位古装睡美人,不禁目迷心醉,不知所措。
“这么一大清早,有什么事?”白爱珍柔声问。
舒文皓如梦方醒,双手呈上日记本:“补上昨天的生日礼物。”
“昨天一起那么快乐,已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这是我写的新诗,只眷到日记本的一半,后一半还空着,等我以后写一首,就让你眷一首,让我们合作把这本诗集写得满满的,好吗?”
“好!”白爱珍喜悦地接过了日记本。
“昨夜真的没睡觉?”白爱珍柔声地问,却用稍带责备、心痛的目光看着他。
“也没什么!”舒文皓笑了笑,稍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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