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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梦俱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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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真的没睡觉?”白爱珍柔声地问,却用稍带责备、心痛的目光看着他。
“也没什么!”舒文皓笑了笑,稍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昨夜没有在你们楼下徘徊,我是回了学校。”
“珍姐!这家伙还想抵赖,极不诚实。”刚刷完牙,小邓进来笑道。
“昨夜,我在学校里眷写这些诗。”
“那是你眷完诗后,半夜就来这里了。”小邓说话挺快。
舒文皓笑了笑,不想再争辩下去,转身对沉思不语的白爱珍说:“八点钟有课,我得马上回学校。”
“这样也好!如果课程不是很重要,就好好休息一天吧!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送走白爱珍三人走后,白云忧心忡忡地坐在客厅里,直到天已大亮,才等到儿子蓝子峰回来。
回家后,蓝子峰一声不吭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你准备到哪里去?” 只隔了一个晚上,见儿子就更加憔悴不堪,白云心痛地跟进了蓝子峰的房间,帮他收拾衣物。
“妈!你老人家多保重,我已经决定好了,今天就去深圳,我不能再在武汉停留了。”蓝子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峰儿!感情上的事勉强不得,你别跟自己赌气呀!”
“我没有,只是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不能再呆在武汉。” 行李已收拾好,蓝子峰背起行囊,出了房门。
第二十九章
快乐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大学毕业前夕,通过公开、公平、择优录取的考试,舒文皓被滨湖城市委宣传部录用为公务员。
离校的前一天,舒文皓邀白爱珍到中南大学一起感受“不眠夜”的特别滋味。
“你们为什么把今天晚上叫做‘不眠夜’?”夜已很深了,在图书馆东侧的望书亭内,白爱珍温柔地靠着舒文皓的肩头。
“这是一个很形象化的称呼,大概是我们中南大学一道独特的校园风景。在毕业生离校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校方会破例让学生宿舍通宵不停电,校园内到处灯火通明;平时严禁男生进入女生宿舍楼,今晚破例可以进出自由;毕业生聚在宿舍里闲谈嬉戏、举行各种稀奇古怪的告别仪式,异常喧闹,就连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也别想睡好觉,所以被称为‘不眠夜’。每年这一天的晚上,都很热闹,以前觉得挺有意思,现在轮到自己,感觉不太一样。”揽着白爱珍的腰肢,舒文皓轻声解释道。
“现在,感觉有什么不太一样?”
“一言难尽,太复杂!在学校读书的时间太长,我习惯了读书生活,所谓习惯成自然,对进入社会参加工作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但内心深处早已对学生生活感到厌倦,结束读书生涯让我有一种彻底解脱的轻松感,但我想,这种轻松感肯定是暂时的,进入社会后,将有各种更大的压力在等待着我。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很厌倦读书生活,另一方面因为现在不得不离开学校,却又千百倍地感到难舍难分。”
夏夜星稀月朗,夜霭轻柔地飘浮在中南大学的高楼间、林阴里、灯光下。
学生宿舍区十分嘈杂,间或传来一些男生的狂呼乱叫声;“噼哩叭啦”、“咚咚”的响声此起彼伏,这种热闹的气氛像农村的除夕夜。
“噼哩叭啦”,是罐头瓶、啤酒瓶、墨水瓶等等各种玻璃、瓷器器具被摔在水泥路面上的碎裂声,像除夕夜的爆竹声。
“咚咚”,是吉它、竹笛等竹木玩具被不断狠命地摔在地上,直到摔得稀巴烂的声响,像夹杂在爆竹声中的雷管爆炸声。
这种古怪的告别仪式,是近几年来,在中南大学毕业生中兴起的一种时尚。大概是面临着就业的无奈、尴尬,或许是对进入社会有较清醒的认识,在离校之际,一些毕业生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告别、祭奠浪漫的大学生活。也不知是谁开了这个先河,反正以后纷纷仿效者越来越多。
尽管学生宿舍区很喧闹,但校园其它地方依然十分宁静。
夜风中,飘荡着花草树木的清香;从白爱珍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芬芳,让舒文皓沉醉,情不自禁,他的嘴唇向白爱珍柔软的红唇靠拢。
不由自主地,白爱珍倒进了他的怀抱中。
呼吸着她那清纯的体香,隔着薄薄的衣衫,舒文皓十分敏感地感触到她那柔软光洁的肌肤,尤其是她那高耸的乳房,紧紧地挤压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头昏脑胀,一种自然的骚动在全身泛起。
舒文皓慌忙松开了抱紧白爱珍的双手:“我到滨湖城后,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不,还得给我写信,在电话里有些话说不清楚,我更喜欢读你的信!”小鸟依人般偎在舒文皓的身边,白爱珍无限憧憬地说,“还得把对我的思念写成诗!我们的诗集还没有写完呢!”
“只要你喜欢,我会的!”
在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子里,有一对低头窃窃私语的情侣已经紧紧地相互纠缠在一起,不断传来的呻吟、喘息声,臊得白爱珍极不好意思;那种声音很轻很细,但在这静谧的子夜时分,显得格外清晰,让舒文皓感觉到:随着那欢快轻盈的呻吟声、粗重低沉的喘息声,周围的空气都在一丝丝地颤动。
“我们回宿舍吧!”舒文皓拉着白爱珍柔滑光洁的手指。
“那里现在一定很好玩,我们正好去凑凑热闹!”白爱珍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他俩牵着手,蹑手蹑脚回了313寝室。
寝室里,宗友亮、黄兵及其女友等同学在兴高采烈地玩扑克,啤酒瓶、饮料瓶以及各种杂物狼藉满地。
舒文皓携白爱珍回寝室后,同学们兴致更高,笑闹着,纷纷把扑克扔在一边。宗友亮提议:“来,咱们也开始摔啤酒瓶吧!”
大家立即雀跃欢呼响应。
直闹到天欲破晓,大家相视而坐,默然无语,眼圈都红红的。
校园里,客车的“隆隆”声又响起,人声、脚步声杂沓,又一批毕业生乘车走了。
离别,离别就在眼前。突然,两名女生抱头哭泣起来,那种伤感的情绪迅速感染了寝室里其他人。
辞别白爱珍后,背负着沉重的行李,舒文皓在汽车上颠簸了一天,疲惫不堪来到滨湖城,先去濒临海湖的市委宣传部报到。
到市委宣传部后,舒文皓先到人事部门报到,再由人事处长送舒文皓去宣教处。
宣教处处长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今天上班时,我看到荼处长来了!”人事处长敲了敲宣教处的门,自言自语地说。
宣教处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悉悉嗖嗖的声响,却没有人来开门。
就在人事处长迟疑不定、准备带舒文皓离开之际,宣教处的门突然开了,一位身材高大肥胖、满面红光、戴着宽边眼镜的中年男人问:“刚才谁敲门?”
“荼处长,我给你送来一位新兵!”人事处长笑着说。
“是你们,请进,请进。”荼处长笑容可掬把他们让进了办公室,然后很亲热地拍了拍舒文皓的肩膀说,“小舒,是个很精明能干的小伙子!以后好好干!”
荼处长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位容貌姣媚、体型丰满、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那里用手指轻轻地拢着有些零乱的秀发。
“啊!你们都在这里。”人事处长对那个女人笑了笑,向舒文皓招招手,“小舒,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刘科长。”
“欢迎,欢迎。早就听说我们处要来一位新同事!”刘科长笑着说,依然坐在那里没起身。
“荼处长,我把小舒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人事处长说完就走了。
“来,我先找个人把你的住处安排一下。”荼处长带着舒文皓出了办公室。
市委宣传部干部职工的住宅区距办公楼较远,干部职工上下班须乘大班车沿海湖边上行驶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
一见到碧波万倾、烟波浩淼的海湖,舒文皓就感到说不出的惊讶,这海湖不就是屡次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湖吗?梦中的故事,是不是正等待他舒文皓进入角色?接送他们上下班的大班车里,坐的人很少,很空洞;每天,沿着围有汉白玉栏杆的湖堤,班车往返两趟,每趟约半个小时,这难道不是与梦中长时间在湖堤边乘车行驶相吻合吗?他上班的地方,何尝不是高楼林立的繁华闹市?坐在高高的办公楼里,透过宽敞的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海湖的天光湖色,这一切不能不让他感觉走进了自己的梦境中。
更让他惊讶的是,一次在市直机关餐厅里,他分明看见吕鹃在他眼前一晃,很快消失在餐厅外的人群中,他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后来通过多次细心地观察,他确信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有位女孩的确很像吕鹃,那女孩还有一个显著的特征:每次吃完饭后,她会从衣袋里掏出一些小纸片,一边不停地折叠小纸鹤,一边和女伴闲聊。
一个星期六的黄昏,给白爱珍打完电话后,舒文皓兴致勃勃地走进市直机关餐厅。
餐厅里人很少,那位像吕鹃的女孩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餐桌旁进餐。舒文皓买了一份饭菜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
一边吃着饭,舒文皓一边细细地打量那女孩,越看越象吕鹃。
真是不可思议!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人,舒文皓满面笑容地注视着她,心中在不住地暗暗称奇。
“哪有像你这样看人的?” 突然,那位象吕鹃的女孩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舒文皓一眼。
“不好意思!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位同学!”舒文皓友好地对她笑着,“能有幸知道你的芳名吗?”
“嘿!你这人怪有意思的。大大冽冽地坐到一个不相识的女孩子对面不说,还不管人家好不好意思、紧紧盯着不放,还要问人家的姓名。好在是我夏莲,若是换了别人,不骂你是大色狼才怪!”夏莲说完就“咯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名字很好听!夏莲,现在正是夏天的莲花开得最美丽的时候。”
“你很会说话,会说那些哄女孩子开心的甜言蜜语!”
舒文皓依然微笑着:“我不是那种会哄女孩子的人,我说的是大实话,不信,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坐在这个地方,我带张相片给你看看,你就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这人真有意思!还想明天和我约会呢!”吃完了饭,夏莲把饭盒往旁边一推,立即从衣袋里掏出小纸片,开始折叠纸鹤,“哎!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
“我叫舒文皓,刚从中南大学毕业到滨湖城宣传部来上班。”
“噢!难怪啦!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夏莲继续低头折叠她的纸鹤。
“每次都看见你不辞辛苦地叠纸鹤,一定叠了很多吧?”
“叠完手中的这只纸鹤,我就整整叠了一千只。”夏莲很开心地笑了,“我心里一直在想,当我叠完千纸鹤时,我的生命中一定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奇迹出现。今天,我一直很失望,这最后几个一直不想叠,直到刚才才鼓起勇气。这不,一叠完这千纸鹤,不就有奇迹出现了?”
“什么奇迹?”
“认识了你这种怪人,难道还不能算是奇迹?”
舒文皓也笑了,反问道:“我有如此荣幸,竟然充当了你生命中的奇迹?”
第二天黄昏,舒文皓和夏莲又坐在同一个地方。
“你看看这张相片!”舒文皓笑着,将那张以楚天台为背景、与吕鹃的合影照递给了夏莲。
“嘿!还真是像呢!”瞅着相片中的吕鹃,夏莲直笑,“哪天,我和你也去照张相,把相片寄给你那位同学,她一定会感到很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没有和舒文皓照这张相呀!他从哪里弄到这张相片的呀?”
“这张相片,何尝不像你与我一起照的呢!”舒文皓说,“就算我们照了相,我那位同学也看不到,因为她已去了新加坡,早已与我失去了联系。”
“真是太可惜了!我无缘见到她,如果我和她在一起,谁都会以为我们是一对孪生姐妹。”
从此以后,除了给白爱珍打电话、写信,与夏莲闲聊也成为舒文皓生活中很重要的内容之一。
第三十章
由于经济不景气,税务局却不断大幅度增加税收任务,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葫芦镇税务所不惜让职工借款补足税款,到年终计息返还,这种恶性循环愈演愈烈,近两年税款竟难以偿还债务,债务人追得很紧,税务人员不得不边收税,边躲避债务人,度日如年。
舒文杰好不容易收了几笔税款,上交一部分,另一部分还了债。知道这件事后,他老婆陈秋叶与他纠缠不休,因为舒文杰曾从她那里借了一笔钱,没有还给她。
舒文杰懒得与她争吵,甩手出了家门。
陈秋叶不依不饶,追到办公室大吵大闹:“好你个骗子舒文杰!收到了钱,不先还给我,却还给别人,还要骗我说没收到钱,今天非得把钱还给我……”
强忍怒火,舒文杰出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陈秋叶继续大吵大闹。
“舒文杰已经出去了,你不能再在这里吵,这里是税务所办公的地方,不是在你家里!”老所长皱着眉头,对陈秋叶说。
“他借钱是为税务所借的,我本来就应该找税务所要的,他不还,税务所有责任还钱,今天非要还给我不可,不还我就不走……”陈秋叶扰得办公室里不得安宁。
“口口声声你的钱,你是哪里来的钱?你的钱还不是舒文杰的钱!”有位税务员忍不住说,“舒文杰每个月有一仟多元钱的工资,他没能存一分钱,却欠了一屁股债;你已经几年没上班,每年却要存一万多元钱,你自己说说,这钱是你的,还是舒文杰的?”
“这是我的家事,你凭什么说三道四、指手划脚、多管闲事……” 随即,陈秋叶对那位税务员破口大骂。
“这里不准骂人!你给我滚出去!”老所长忍无可忍,对她不再讲客气。
陈秋叶不但没滚出办公室,反而缠住老所长吵闹不休。
老所长气极,也出了办公室。
陈秋叶不依不饶,直追到老所长家里又哭又闹,找出一根绳子要在老所长家上吊。
老所长气愤地找到了舒文杰:“你看看你老婆像不像话!竟然跑到我家里撒泼、吊颈,我可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老所长,你只受了一次这种窝囊气,你替我想想,我可是整整受了几年这种窝囊气!”舒文杰无奈地笑了。
“你说话也真是混帐!她是你老婆,你受这种气你活该!我凭什么要受这种气?是不是你是我的手下,所以我就要替你受这种气?”老所长更加恼怒。
见一向温和的老所长真的生气了,舒文杰便一言不发,大踏步进了老所长家,一把揪住陈秋叶的衣领,将她拖出了老所长的家门,狠狠地一顿拳打脚踢。
陈秋叶被打得哭爹叫娘,满地翻滚,偌大的税务所却无一人上前劝解。
这天下午,趁舒文杰不在家,陈秋叶喊来娘家的人帮忙,卷走家中一切值钱的东西,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几天后,因没完成税收任务,舒文杰也不想再借钱补税款,被老所长宣布停职三个月。
家庭、事业的极度不如意,再次让舒文杰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在痛苦无助中,他极度思念儿子小帆,最后他无法忍耐,到丈母娘家去,想见见儿子小帆,却被岳母、岳父大人挡在门外臭骂了一顿。
“我已经被停职,心情不好,让我见见小帆吧!”舒文杰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咒骂,只是可怜兮兮地哀求想见儿子。
岳母、岳父并不谅解他,他只好无功而返。
心力交悴地回到葫芦镇税务所,舒文杰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几个债务人纷至沓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被停职?而且来得这么齐?”舒文杰不能不感到奇怪,猜测地问,“是不是我老婆告诉你们的,让你们赶快来要钱?”
答案竟是肯定的,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舒文杰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别担心,你们的钱泡不了汤,过一段时间,你们拿欠条直接找税务所吧!税务所会承认这些钱的。”
打发债人走后,揣上最后一笔没上交的税款,舒文杰也出了家门,昏昏沉沉地乘车去了南方。
在南方流浪了一个多月,舒文杰已无分文,依然没有找到出路。
一个漆黑的午夜,露宿街头的舒文杰,突然被远处传来的钟声惊醒。
在寂静的深夜,那远远传来的钟声,显得格外的清晰、庄重、悠扬,一波一波地在舒文杰心中回荡,像是一阵阵的温暖的春风吹拂着他的灵魂,他心中的焦虑在一层一层地削落,顷刻间,他感到心中空明澄澈,无一丝杂念,一切悲欢苦乐已杳无踪影。
这远远传来的钟声,对突然醒来的舒文杰来说,是一种深情的心灵慰藉,更像是一种深刻的命运向他召唤。顺着这冥冥之中的召唤,他在黑夜中摸索前进,天放亮后,他已进入一片深山老林之中,翻山越岭来到一座规模宏大的千年古寺——灵光禅寺前。
来到灵光禅寺主持圆通大师的禅房前,舒文杰无声无息地葡匐在地上。
圆通大师是中国禅宗之一的牛头宗的一代有道高僧,他刚做完晨课,步出禅房,见到葡匐在地的舒文杰,问:“施主所来何求?”
“弟子恳请大师超度落发,以求晨敲钟,暮击鼓。”
“还有呢?”
“闲时洒扫寺院。”
“既有闲时,那么忙时呢?”
“忙时吃饭睡觉。”舒文杰依然葡伏在地,十分虔诚地回答。
“善哉!善哉!饥来吃饭倦时眠,施主佛缘非浅!慧根非浅!”圆通大师一惊,一把扶起舒文杰,“我佛慈悲!施主欲循空门,是因何事难解?”
“已无难事要解,尘缘往事如烟云飘散已成空,弟子不知从何而来,只知皈依我佛!”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圆通大师凝视着舒文杰,见他面容憔悴却气定神闲,说,“施主真心向佛,老衲三个月后再为你剃度落发,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多谢师父!”舒文杰立即跪在地上。
从此,舒文杰开始晨钟暮鼓、青灯黄卷的僧侣生涯。
第三十一章
晚餐后,保险公司的几个年轻同事邀请夏莲一起去滨湖公园露天舞厅放松一下。
“哎!舒文皓,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玩?”夏莲有些腼腆地拉着一位女友的手,突然满面笑容地问舒文皓,
“好哇!一到晚上,一个人的确闷得慌。” 无所事事坐在餐桌边的舒文皓立即笑了,站起来,与她们结伴同行。
一路上,夏莲异常活跃,她快乐的笑声感染了其他所有人,一向不苟言笑的舒文皓的心情也很好;那些被夏莲逗乐了的同事不时偷偷斜眼看舒文皓,那眼神、那神态无疑表明,他们把舒文皓当作夏莲的男朋友。
滨湖公园露天舞厅很大,人很少,而且以中老年人居多,夏莲等一大群年轻人一进入舞厅,像是一阵清凉的春风拂进人们的心田,舞会气氛立即浓厚起来。
陪夏莲跳了几曲节奏轻缓的交际舞之后,舒文皓就独自坐在一旁观看。
“怎么坐在一边不跳?”夏莲兴致勃勃刚又跳完一曲,神采飞扬地向舒文皓走来。
“我对跳舞一直不太感兴趣,但很喜欢舞厅的这种气氛、这种音乐。”舒文皓仔细观察了很久,发现这里每个人跳得既规范又娴熟,他不敢随便请陌生的女孩子跳,“对这种每个人每一步都走得一眼一板,每招每式都规规矩矩的舞会,我很不适应;我习惯于大学校园里那种只要和着音乐节拍随意跳的舞会,那里似乎没有人跳得很好,但气氛很轻松。但在这里跳不好,就不会感到很轻松。”
“你还是一个学生,老是念念不忘自己的学生生活。”又一曲舞曲响了起来,夏莲伸手将舒文皓拉了起来,“来!我让你脱胎换骨,让你尽快适应这种生活。”
好在这又是一曲慢舞,舒文皓跳得很好。
“你跳得不错呀!”
“我只会跳这种慢三、慢四之类的!”
露天舞厅里,随着音乐闪烁明灭的彩灯,忽然全部熄灭。轻轻地贴近舒文皓,夏莲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中。舒文皓轻轻地拥抱着柔情似水的夏莲,像做贼心虚似的,心中“咚呼”直跳,呼吸困难,头重脚轻。
偷眼向四周一瞧,舒文皓发现许多人都在跳这种贴面舞。
“哎!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舞曲刚告一段落,舒文皓对夏莲说。
“才来一会儿呢!”夏莲跳得兴致正浓,没太理会舒文皓。
接下来,舒文皓独自坐在一旁,坐久了感到极不自在,几次提醒夏莲该走了。
在离舒文皓不远处,夏莲与一位中年男士跳得正欢。
“这样好了!我先回去吧!”舒文皓礼节性地跟夏莲打了一个招呼,起身径直出了露天舞厅。
“哎!舒文皓,你别走呀!” 突然,夏莲急了,丢开舞伴,失声喊着,从后面追了出来。
夏莲的举动出人意料,她的同事或嗤嗤发笑,或目瞪口呆。
夏莲追了上来,舒文皓大吃了一惊,收住了急匆匆的步伐:“你真的可以再跳一会儿!让我一个人先回去,我心安理得;你追出来,倒让我显得很没风度,心里很是不安。”
“走吧!我也不想跳了。”夏莲默默地走在舒文皓身边。
不一会儿,与夏莲要好的几个女同事追了上来,其他同事也陆续地跟着出来。
舒文皓十分难堪,对夏莲的歉疚感无以复加。一连几天,这种歉疚感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想找一个机会补偿夏莲。一连几天,他对夏莲十分殷勤。
“我有溜冰大世界的两张优惠券,想请你去溜冰,你有空吗?”一天黄昏,舒文皓问夏莲。
“是吗?这一次,你会不会又在中途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就先走啦?”夏莲甜甜地笑着。
“绝对不会!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舒文皓笑了,“这样吧!这一次,让你在中途把我一个人丢下,让我出来追你,这样一来,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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