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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庶嫁-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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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自己连皇后都没做过,便直接跃升成了太后,一点适应的过程都没有,难怪被叫太后这心里就发慌呢!
跟着子彻走到绣屏前面,崔采薇已经停了手中工序,带着几个绣娘弯腰行礼。
沐云歌看她行针之处,那印子好像是要绣个人形出来,不过视力模糊,也看不清楚这要绣出来的人,到底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便问身边的人:“子彻,她绣好了?”
子彻松开她的手,往近又走了两步,见那绣屏上面一个女子窈窕的影子正呼之欲出,他喷上去的那些水渍,全部被绣入裙幅尾部,那星星点点的不知道是要绣成花朵还是别的什么……
崔采薇半低着头,比起在梅林里面的样子,态度收敛了不知道多少倍,大概知道这绣品关系着自己和家人的前程命运,故说话更显恭敬:“太皇恕罪,太后恕罪!采薇笨拙,这绣品还没有完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贺兰子彻的声音里面突然没有了责怪之意:“还需要多少时间?”
“回太皇!还需要至少三个时辰!”崔采薇回答着,目光只敢盯着他们的袍摆。
崔府尹跟着上前,双手不断作揖打躬,颤颤巍巍道:“请太皇恕罪,小女,小女……”
贺兰子彻又看向绣品上面那女子淡淡的影子,语气平和道:“不着急,慢慢绣罢,只要绣得好,今日种种便不会和尔等计较!”
说完,折身过来牵沐云歌的手:“我们回去吧!”
云歌往绣屏上面看了一眼,好奇问道:“绣的是什么?很好么?”
“现在还看不出好坏,只是个轮廓罢了!”他牵着她小心的绕过旁边支架,往下面走:“不过还是值得期待一下!”
云歌便不再问,行至院中唤了衍儿过来,一家三口被簇拥着,热热闹闹的回皇宫里面去了。
这件事情便是第一根刺,云歌吞下去的时候不觉得,却不曾想这根刺日后终究是搅得她寝食难安起来。
七日大宴刚过,北漠那边果然有使节进殿,再次提到联姻求和之事!
因这事是在朝堂之上提及的,故贺兰子彻不能三两句话如同对锦觅儿那般的给直接回绝了去,这事情就在朝堂上面讨论来讨论去的,最后,大家都觉得后宫里面添一位不关痛痒的妃子,便能解决多年僵持的战事,实在是一件很得便宜的事情。
沐云歌虽然不关心前面朝堂上面的事情,不过这风声还是很快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想起锦觅儿对贺兰子彻从小就种下的情根,想起锦觅儿不论样貌学识还是功夫手段,样样都比自己强,沐云歌被贺兰子彻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心,便慢慢的又有些焦躁起来。
早上起**便觉得胸中郁结,吃饭没有胃口。
在后花园转悠了半个时辰,还是觉得心情烦闷难当,正欲差个身边人去探探前面动静,看看子彻可是真的松口,答应让锦觅儿入宫了?
其实站在理智的角度上来说,她觉得真是应该让锦觅儿入宫,随便给她一个妃嫔的名分也是应当的,一个虚位便能免得战事平息,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战事连连只能让国力衰竭民不聊生。
这些道理她都懂,只要自己不是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她也是极赞成的!
可是问题的微妙之处就正在于这一点上面,放在别人身上行,放在她的身边,便如同眼中揉沙一般,是万万不愿意的!
叫了鸾儿过来,正如此这般的吩咐她,去找前面相好的太监打听打听贺兰子彻是怎么个意思,传令官扯着长长的声音报:“太皇驾到!”
云歌急忙整了衣衫,迎了上去,膝盖还没有弯下去,便已经被他给一把扶住了:“你我夫妻哪还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271 自卑太后
这话云歌听着心里舒服,面色柔和的抬起头:“你刚刚下朝么?这么急过来凤仪殿,是有事?”
他身上朝服都还没有换,就急匆匆的过来,云歌猜着他莫不是要和自己谈论锦觅儿的事情?
若他真的当面和自己商量此事,那她应该是大度的应允,还是甩脸子赌性子给他看?
却见他俊脸含笑,侧身让开道:“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说完,身子侧到一旁,露出站在身后的崔采薇。
她今日穿得极其正式隆重,一袭淡绿细丝褶缎裙,裙角有几缕银丝勾茹成暗纹花朵,乃是著名的苏绣手工,袖口收紧,外罩一袭对襟薄羽开裳,长至裙角,颇具大家小姐风范。
崔采薇轻移莲步,上前屈膝行礼道:“采薇见过太后娘娘!”
声音也好听,绵绵的透着温顺之意。
云歌一见崔采薇,脑子里面便嗡嗡响成一团。
原来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即便她将一个锦觅儿拦在了后宫的宫门外面,还有千千万个锦觅儿前仆后继的涌进来,这崔采薇,不就是其中之一么?
她心中泛起苦涩,生硬开口:“免礼!”
说了这二字,便不再开口,垂目侧身,去看旁边一簇半开的花,心生恶意,居然想要将那粉嘟嘟的花骨朵给揪下来狠狠撕碎!
手指还没有碰到那花骨朵,他的手便半路拦截过来,将她微凉的手在掌心紧紧握住:“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已经看到了!很好看,很漂亮!”
云歌恼恨身上这太后的身份,让她不能由着性子的耍泼撒野,这边上宫婢太监几十双眼睛盯着呢,断不能失了仪态。
可是心里真的很想做一回乡村野妇,看见相公将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便是不要命,也定要将这些外面采回来的野花撕扯蹂躏个死去活来不成人形的!
她看向贺兰子彻,笑了笑,自己也觉得这笑容有些狰狞,便又偏过头去,眼眶迎风一吹,便有些刺痛,说不出的涩意道:“你喜欢就好,还带到我面前做什么?”
贺兰子彻仔细看她脸上表情,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她的这点心思,他很快便也明白过来了!
眼底不由得漾出些笑意,伸手揽了她的腰,附身过去在她耳边低声揶揄道:“好重的醋酸味道!”
沐云歌被他一打趣,更觉得委屈,红了眼眶便要蛮力挣开:“放手!”
“我偏不放!”他笑得温暖如三月春风,对旁边的人道:“抬上来吧!”
于是,几个小太监抬了一副巨大的绣品上前,在院中缓缓展开来,正是前几日百花宴上面的那副百花图。
春夏秋冬不同的景致下,百花争相吐艳,姿态各异,颜色深浅不一竟似有光影斑驳落在花蕊之上,绣品徐徐展开,引得院中蝴蝶纷纷来采。
云歌直觉诧异,那日看着绣品隔了些距离,看得不真切,今日绣品在眼前展开,只觉得香艳扑面,居然比画卷还要逼真万分,花草俱是都活过来一般!
绣品又展开了几分,在几簇华贵盎然的牡丹旁,一窈窕女子跃然其上,似正缓步赏游于百花之中!
云歌看着那女子,忍不住轻呼了一声,那神态形貌,不正是她自己么?
自从被歹人行凶,她伤了眼睛又毁了容貌之后,她已经变得极其不自信了,每日出门要么想尽办法的遮掩那道疤痕,要么便用白纱覆面,尽管如此,那本就不多的自信,也还是溃散得所剩无几。
今日却看见自己的样貌出现在百花之中,惊得她几乎不敢细看,生怕细看之下,会发现自己原来比预想的还要丑!
想要躲避,贺兰子彻却搂了她的腰身,往前面又靠近一些:“很逼真,很传神对不对?”
崔采薇站在旁边这半天了,这时候才上前轻声解说道:“娘娘可还喜欢?采薇想着牡丹乃百花之首,太皇在牡丹花旁边喷下水渍,采薇不管绣什么都有些落了下品之意,唯有在此处绣上娘娘画像,方能驾驭这群芳百艳!”
云歌靠得近了一些,发现绣品上面的女子神采清越双眸顾盼生姿,贺兰子彻喷上去的那些水渍,被崔采薇巧妙的纳入裙摆尾部,那些深浅大小不一的印记,全部用丝线绣成了华裳上面的纹饰和几只缠绕裙摆不停痴缠的彩蝶……
云歌不由得认真的打量起垂目站在旁边的崔采薇来,这女子看来颇有些真才实学的,断断不是单凭一双玉兔便妄想上位的浅薄之人!
锦觅儿的事情还没有过去,眼前又杵了一个崔采薇来,云歌更觉得自己资质粗鄙,若论起真才实学来,她只怕是给这两位提鞋,都不一定跟得上人家的脚呢!
心中苦笑连连,她是历代最年轻的太后没错,但是肯定也是最自卑,最没有自信的太后吧?
贺兰子彻见她沉默,只当她是看着这绣品惊艳无语了,便笑着道:“我看着绣品格外传神,比起前些个请回来的那些画师,给你画的肖像图还逼真,所以便叫着崔采薇亲自给你送过来,讨你一个喜欢!”
挥挥手,叫人收了绣屏,贺兰子彻又道:“听鸾儿说你这两日心情不佳,也没有食欲,可是身子不好?”
沐云歌回过神来,见绣屏已经收了大半,崔采薇还垂首站在那里,进退不知的诺诺样子,颇让人心疼,便从头上拔了一支正红色珊瑚簪子递给她:“这几日辛苦你了!百花图我很喜欢,这簪子你留着玩吧,太皇会另外再给你奖赏的!”
崔采薇喜出望外,接了簪子就往地上行礼下去:“谢谢太后娘娘,采薇不要什么奖赏,只要太后娘娘喜欢,采薇就心满意足了!”
言辞切切,感激涕零的样子。
云歌刚刚对她升起了些疼惜,脑子里面猛然浮现出梅林里面,她穿着轻纱露出玉兔的场景来,对她的那点疼惜和好感便都荡然无存!
不过是些想要凭借美貌和才学攀附上权贵的浅薄女子而已!
☆、272 频道不同
思及此,刚刚暖和的神色慢慢的又冷却了下去,对于觊觎自己男人的女子,她是怎么都生不起好感来!
崔采薇极善于察言观色,见她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遂恭敬行礼之后,自动跟着一帮宫女太监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半点儿邀功的架势都没有!
院子里面重新恢复了安静,沐云歌走到院中凉亭坐下:“今日不忙吗?”
贺兰子彻伸手掐了一朵开得极艳的花,本是想要插在她的鬓边,可她自从脸上被划下疤痕之后,性子变得敏感多疑,他想了想,将那花扔进了草丛之中。
在她的对面坐下之后,贺兰子彻道:“也不是很忙,宫赫莲本就把这江山治理得井然有序,我只需要好好维护着,便也能国泰民安的!”
又听到宫赫莲的名字了,沐云歌不由得抖了抖:“对呀,他是难得的贤明君主!”
话题一开始,便陷入僵局。
两个人都沉默起来,坐在凉亭里面相对无言,三五只麻雀还只当这凉亭里面坐着两尊泥雕,飞过来落在他们旁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贺兰子彻轻咳两声,惊得这些麻雀纷纷振翅飞走,有些胆小的,还被吓得发出啾啾的叫声。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沐云歌,开口说道:“我查清楚了那日闯进寝宫对你行凶之人!是千让身边个一小倌,易容成了婢女混进寝宫,那闹羊草也是千让从北漠带过来的……”
他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她却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垂目看着袖袍上面金线织成的花纹,并没有多少言语,神色透着苍凉和无力。
贺兰子彻的心情莫名的就变得沉重起来:“云歌,我知道这高位不好坐,我也知道这不是你想过的日子,但是我们现在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的手指从袖口伸出来,烦躁的揪扯袖袍上面的繁复花朵,淡淡说道:“我没有说要退缩!我说过了,只要你一心待我,不管是血淋淋的皇权大道还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之路,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他的声音放得更加柔软,揽了她的肩头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云歌,我们两人都是错入这个时空,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她抿了抿唇,不想兜圈子,直接开口说道:“你是想要对我说,后宫里面要多些人住进来么?你是不是想劝我大度一些?你还希望我最好能和她们姐妹相称?”
贺兰子彻怔了一下,侧过头在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嗯!是要多些人住进来!但是也仅仅是多些人住进来而已!这些人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对你……”
她从他怀里起身,不知怎的,上下牙齿剧烈的磨叽了几下,发出只有她才能听见的说纳欤骸扒门晒瓷蔽业哪歉鲂≠哪兀吭谀睦铮俊�
贺兰子彻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下巴轻轻磕在她的肩头:“生气啦?别着急上火的好吗?只不过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人住进来而已,后宫这么大,你随便分两处宫殿出来给她们住下便是了……”
她的手在袖子里面出了一手的冷汗,想要紧紧攥起,却汗湿打滑,骨节之间透着无力和虚弱:“那个小倌呢?你杀了他吗?”
“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只要你还留在我的身边,我的眼里心里边容不下别的女人一根头发丝……云歌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呢?”
他怀里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的心也就慌乱起来,一个劲的想要她相信,可,她真的就会相信吗?
她无甚情绪的嗯了一声,又追问:“可以让我看看那个小倌吗?”
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面,相拥着自说自话了很久,直到她整个身子都轻轻颤抖起来,他才放开她,自己向后面趔趄了一步,伸手抚了旁边栏杆,带了倦意道:“我这就让人带你去见那小倌……”声音低了下去,过了须臾,又道:“还不行么?”
她汗湿的掌心亦抓了那玉石栏杆,嘴里迸出一个好字!
……
贺兰子彻心疼她,没有让她去监牢那种地方,而是叫人将那小倌带到了她的凤仪殿。
小倌已经受过些皮肉之苦,进来的时候满眼惊惶,目光四下看了看,发现偌大的房间里面,就只有他和谨太后两人之后,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跪下行礼道:“罪奴给太后娘娘请安!”
沐云歌坐在一张兽腿桌面前,对他伸伸手,招了招:“过来陪我喝酒,说说话!”
小倌吓得急忙磕头:“罪奴不敢,罪奴不敢,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云歌微醺的呵呵笑了几声,将护情啪一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想活命的话,就过来陪我喝喝酒,说说话……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小倌充满惧意的看了过来,她的身上有很重的杀气,不过,也有很重的怨气。
小倌是知道她虽然看上去软弱,其实性子还是很彪悍的,不然的话,她也不能在被闹羊草迷晕的情况下,还能够从他的手中逃出一条命去的!
沐云歌见这小倌傻愣愣看着自己发呆,不耐烦的将面前的椅子用力一踹:“还不过来?真的想死么?”
小倌急忙连滚带爬的过来,摸索着在凳子上面坐下来,坐也不敢坐实了,只虚虚的将小半块屁股搁在上面,僵直着身子说道:“太后娘娘是有话要给罪奴说吗?罪奴杀你,也是因为欠了千让公子的情,并,并不是要有意冒犯太后娘娘的……”
云歌摆摆手,伸手将面前的酒壶推过去:“我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这皇宫里面这么大,可是我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我心里的话不知道对谁说去……只有你这个将死之人,就算我对你说了,你也不能把我心中所想告诉了旁人去对不对?”
那小倌正擎了酒壶准备给自己倒酒,听了这话手一抖,酒水洒了出来。
☆、273 黄道吉日
他慌忙放下酒壶,噗通又往地上跪去,吓得抖抖索索的又道:“求太后娘娘恕罪,求太后娘娘放罪奴一条生路!”
云歌呵呵呵的笑了起来,附身过来将那酒壶又抓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这么怕死?活着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那小倌吓得双腿直哆嗦,半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云歌冷哼一声,斜睨他道:“你是个男人不?这点气魄都没有?还不起来陪我喝酒,说不定我喝得高兴了,还真就放过你了……”
她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可总觉得今日这酒跟水一般,不上头也不醉人,相反还越喝越清醒起来。
抓了面前酒杯一口干掉,用袖子擦了嘴角,云歌呼呼叹了两声,叹道:“死有什么好怕的?看着你心爱的人死在面前才可怕呢!”
喃喃嘟哝了些什么,又道:“看见心爱的人死在面前有什么可怕的?心爱的人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留给你满腹牵挂却不敢对人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抓了酒壶仰头咕咚咕咚的又灌了几大口,灌得太急,呛了一下,眼泪就哗哗的出来了。
将手中酒壶重重顿在桌子上面,她抹了一把眼泪,恨声再道:“他娘的,这些其实都不可怕……可怕的,可怕的是……”
她目光看向坐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小倌,嘿嘿的凄声笑着,红着眼眶道:“可怕的是你最爱最爱的爱人,不能只属于你一个人,你要和别的女人一起来分享他!单日子他属于你,双日子他属于别的女人……哈哈哈,说不定单双日子都轮不上呢……哈哈……”
她疯狂的样子吓到那小倌了,一个不慎将手边一只琉璃茶壶撞翻在地上,打得粉碎:“太,太后娘娘……”
“别叫我太后娘娘,我不是太后娘娘!”
她粗声叫嚷着,伸手摘下发髻上面的金色华冠,狠狠扔在地上,一挥阔袖大声道:“我不要做太后娘娘,我要做个简单的女人,我要我的相公只属于我一个人,我要一份白头偕老忠贞不渝的感情……呜呜,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后宫里面多住些人进来,子彻,我不愿意呀……”
她满脸泪痕,发髻散乱,神色癫狂,冰冷的目光盯着那小倌,突然没来由的冰凉一笑,抄了面前护情走到那小倌面前:“来!再杀我一次!这次我保证不反抗了,你肯定能完成千让要你做的事情……来,杀我……杀我呀!”
她执意要将护情塞进那小倌的手里:“他说过逃避和背叛都是可耻的,我不逃避也不背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杀了我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闹些什么,只是心口郁结生疼,如果不借着机会宣泄出来,她想她早晚都会成为这后宫里面第一个疯掉的女人!
“你怕什么?你不是胆子很大么?现在让你杀我有什么不敢的?”她闹着,硬要将护情往小倌的手中塞。
正在恼恨这小倌不争气没胆量的时候,突见眼前大片的阴影笼罩过来,就挡在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贺兰子彻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凝目看着她,似心疼似烦恼:“你喝多了!”
对上那双潋滟凤目,她嘿嘿笑了两声:“子彻,你在这里……做甚?”
身子一摇晃,终是支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那小倌大梦初醒一般惊醒过来,将手中护情往旁边哐当一扔,跪下就磕头:“太皇饶命,太皇饶命!”
屋外进来两个侍卫,什么都不说,直接将那小倌架了,出了房门。
贺兰子彻寒着脸,在桌子前面坐下来,伸手将桌上那壶没喝完的酒拿了过来,抱着沐云歌,慢慢将剩下的残酒全部喝下!
……
八月初二,黄道吉日,宜婚嫁,开光,祭祀,祈福,百无禁忌。
沐云歌虽然有鸾儿凤儿贴身服侍着,但今日实在是个重大而隆重的日子,半点儿也马虎不得,初画和司春帮着衍儿穿戴齐整之后,带了衍儿到凤仪殿过俩帮着她打扮!
沐云歌坐在铜镜前面,目光却看向窗外一抹苍翠树荫,凉声道:“今日果然是黄道吉日,这都阴雨绵绵的多少时日了,今日突然放晴了!”
司春帮她盘髻,看了看铜镜里面的她,犹豫了一下,迟疑开口:“太后娘娘莫要难过,太皇对你的感情这一路上我们都是看见的,就算是九天仙女下凡来,咱们太皇也不见得会看上一眼,更何况只不过是一些不关痛痒的女人而已……”
初画在旁边也宽慰道:“司春姐姐说得有道理!太皇册封两位妃子,都是权宜之计,他的心思还是在太后你的身上,不管什么人,也抢不走他对你的**爱呀!!”
站得稍远一些的鸾儿,正在用心的搭配娘娘今日要穿的华裳,听见两位姐姐在这边劝慰太后,也跟着说道:“对呀!我听前面当差的人说,太皇要在皇宫里面打造一座王府,听说里面的格调布局,都是按照太后娘娘你未出阁的时候住的那个沐王府来的!”
几个婢女在身边你一言我一言的,说得甚是热闹,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的意思,太后娘娘你就放宽心吧,太皇对你绝对是忠贞不二的!
不管她们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沐云歌心中始终是荒凉一片,怎么都笑不起。
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看见衍儿玉带皇袍,正抱了小仓鼠站在树下等她,看见她出来,叫了一声娘亲边跑了过来:“娘亲你今天好漂亮!”
沐云歌笑了笑,蹲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道:“也只有我的衍儿会觉得我漂亮了!”
“衍儿没有撒谎,娘亲是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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