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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人家-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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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与他平起平坐?”
张三郎听了这话,便把科考心思放在心上,夫妻两个收拾一回,只等过几日开门。
到了开门这一日,碧霞奴早早起来,叫三郎看着冰姐儿,自己往小厨房里自去忙活,谁知冰姐儿叫碧霞奴贴肉养了这些日子,十分眷恋母亲,根着三郎玩了一会子便不依了,非要去找娘。
乔姐儿无法,只得弄了一个小襁褓,把冰姐包好了,在胸前打了两个结,看着小家伙趴在背上。张三郎心痛浑家,要在厨房里打下手,碧霞奴赶忙摇头道:“你再去睡睡,或是到前头擦擦桌椅吧,你又不会甚的厨艺,不是帮厨,倒是给我添乱呢。
三郎听说,去到前头张罗摆桌椅开门,这厢碧霞奴先烧锅起灶,捅开了一个小炉子,熬了一锅小米粥,放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熬着。
那边儿大灶上头,拿大锅用鸡架子吊起了高汤,预备着下馄饨用的。另外一边儿灶上烧起了油锅,里头兑满了黄豆油,黄澄澄的瞧着就勾人。这边清水和面,抻面似的弄出两截儿面条儿来,相对着扭个花样儿,瞧着好像是个麻花儿的样子,一小节一小节的放在案板上,油锅一热就丢进去炸透了,一浮出来就拿夹子夹出来,搁在大簸箩里,等着一会儿卖钱。
冰姐儿平时倒少吃油炸的东西,见了这个不大认的,拿小手儿点了点,意思是问妈妈叫什么。碧霞如见这小吃货闻见了油炸的香气,就指了指簸箩里头笑道:“这个叫油炸鬼儿,炸的是秦桧和王氏。”
这东西在北方地面儿也不稀奇,好像原先是从岳王坟外头的庙会传开来的,听见是有人寿数未尽,却给小鬼儿拿错了,勾到地府,判官一查生死簿,却见这人竟是命不该绝的,因此上又叫阎王爷放了回来。
醒了时已经停灵三日,正要入殓,那人忽然就坐起来,唬得一众亲友险险昏死过去,那人赶忙解释了一番才好了。
人都听说他去过阴曹地府,就赶着上他家来,问问到底地下头是怎么个排面儿那人想了一回道,旁的倒也没瞧见,因为自个儿是错拿了来的,判官心里不落忍,就叫小鬼儿送他回去之前,先到地狱里头随喜随喜。
第一处就看了就有个上刀山下油锅的勾当,那上刀山的也不认的,只是下油锅的倒是夫妻两口子,叫小鬼儿把头脚捆在一处,扭股糖儿似的扭成两股好像麻花似的形状,就把两个推到油锅里炸,炸得皮焦肉烂,谁知捞出来依旧是好人一样,周而复始反反复复的,那两个哀嚎起来,自称就是奸臣秦桧与他浑家。
旁人听了都浑不在意,不过当个市井新闻,倒有一个小贩听了这话动了商机,便做出这东西来,当做早点叫卖,取个诨名叫做油炸鬼儿,人都恨大奸臣秦桧和他老婆害死了岳武穆,如今吃早点的时候,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又好吃又解恨,这东西可就流传开来了。
原先碧霞奴当姑娘的时候,往城里的二荤铺子卖过小菜,就听说这东西卖的好,日后自己也尝试做了两回,只是不曾拿出来卖钱,其实想想,倒可以试着做几个,若是卖的好了之后就添在菜谱上也是有的。
紧接着又烧了一大锅水,往里兑了秋油、葱姜蒜,、椒大料等佐料,又搁进去好几袋子西洋来的红茶,调了一大锅汁水,还不等放东西进去,香气就已经在小厨房里弥漫开来。
拿了昨儿城门口老乡手里收上来的一篮子笨鸡蛋,也不知有多少人,先试着取了二三十个放到里边开了一开,不出片刻,鸡子儿都滚起来,瞧着是熟透了的模样儿,拿着大勺挨个儿的敲出裂缝来,依旧搁在沸水里头煮,为的是能进盐酱儿。
这个冰姐儿是认得的,寻常家里吃过,只是当日富贵时候,给孩子们多吃鱼虾,鸡蛋也吃,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瞧见了却还记得,伸着小手就往大锅里头伸,一面蹦出字儿来:“蛋!”
碧霞奴捏了闺女的小手儿笑道:“难为你倒是记得清楚,只是不知道将来这手巧不巧啊,等大一点儿,娘就交给你怎么做,一会子卖完了货给你留一个吃。”
冰姐儿听说,方才不闹了,就安安静静的趴在母亲背上,看着她辛勤劳作,碧霞奴忙活了一早上,白皙的额头上都渗出汗珠来,看看东西都预备的差不多了,把茶叶蛋的锅子挪下来放在一边以便入味。
这厢又支起一口锅,把昨日熬夜碾出来的豆浆子搁在灶上熬熟了,这熬豆浆的时候人要站在旁边不停拿着大勺搅拌着,熬出来的才细致白皙,碧霞奴一边搅拌锅里的浆子,一边逗弄着女儿,与她唱两句儿歌,要么就念一两句诗。
冰姐儿倒是聪明伶俐,有时还能接上两个字儿,一时间酱紫也煮好了,碧霞奴倒是舍得本钱,昨儿已经翻箱倒柜的找出原先在绒线儿铺里卖剩下的货,一个十来个琉璃盏儿,晶莹剔透的,都拿来盛了白霜,一共有十来罐子。为的是客人可以随意取用,若是爱吃个甜口儿的,拿别的吃食蘸糖也是好的。
预备的差不多了,又包了几屉小笼包子,只怕这包子价钱比别处贵些,也不一定好卖,就先包了十屉卖着试一试,若有人点时自己再填补就是了,碧霞奴白案上的手艺可是绝活儿,方才和好的面,这会子发的宣腾腾的,一按可有嚼劲,薄皮儿大馅儿十八个褶儿,那包子在乔姐儿一双素手里头好似个小白兔那么乖巧,她做活儿向来麻利,蒸笼里的水刚刚煮沸,一屉十二个包子早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了。
果然这一开板儿就是个开门红,三郎因为是新开的买卖,特地去买了炮仗来,刚放完炮仗,别人倒还不来,只有幼学童蒙外头陆续来上学的孩童,听见放炮仗全都聚拢而来。
那会子炮仗倒不像冬天那么容易得,虽然不算是贵东西,可在小孩子眼里却是个好的,逢年过节家里来一挂一二百响儿的,有不少小孩子就守在门口,趁大人不注意赶紧上去踩灭了,抢下来几个小鞭炮,都揣在兜里,又舍不得放。不过趁人不注意,掏出来点了火,听一个响,就乐得半日什么似的。
年年春节的时候,大街小巷的小孩子们都比谁都抢下来的炮仗多,这里除了过年过节一般又不放炮仗,不然就是婚丧嫁娶,再不然就是买卖铺户开张才有这样的好处。果然小孩子们都聚拢了来,有几个胆大的就要上来踩灭了炮仗。
张三郎是个心细的,只怕孩子们伤着了,连忙笑道:“使不得使不得,看崩着了哥儿!”一面从兜里掏出好些个零碎的炮仗来分给孩子们,因笑道:“知道你们必来的,我小时候也爱玩这个,如今就准备了一些,哥儿们拿去玩儿就是了。”
那些小孩子见这家的掌柜待他们好,也都纷纷上来给叔儿道谢,有几个自来熟的,又闻见了门口早点吃食的香气,都是大孩子了,自个儿兜儿里也有个几文钱的零花儿,就搭讪着买个油炸鬼儿茶叶蛋什么的,馄饨包子是吃不起。
当时幼学童蒙还不曾开门,门口也聚集着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儿来送孩子的,便有几个哥儿往门口去拉了父母,非要在这儿弄些吃食。
凤城的三姑六婆是懂得娇惯孩子的,又见张三郎生的整齐模样,不像是个黑心的商人,他家是坐商也跑不了,不怕吃食不干净。问了价钱,也不过都是三五文一份儿,闻见的香气自个儿都把持不住,也就点了些吃食与孩子一起吃些,这一吃不要紧,可就勾动了馋虫,一家子坐下了,也就有三四家围上来,转眼间一个铺面儿十来桌都坐得满满腾腾的。
☆、157|鸡毛店救小乞丐
张三郎的二荤铺子开了没有半旬,在凤城的名头就打响了,人都知道小孩子嘴刁,他们爱吃的东西准错不了。一个娃娃倒好带来六七口人的吃食挑费,有的堂客因为这家的包子馄饨都做得好,往常在家里做不出来这么精致的面食点心,多有家里来了亲戚,就跑到这二荤铺子来定下吃食回去待客的。
这人一多,铺面儿可就显得小了,原先乔姐儿两口子也没想到一个二荤铺子能招来这么多客人,一天两天可就排上了长队。碧霞奴又不忍心叫人家太阳地儿里等着,也和三郎商量一回,便也做了外卖的生意。若是隔着两条街,算是街里街坊的,一个月与他家说好,无论大小月份在这里包餐的,每日三郎还能给送到家里去。
虽说这样的月钱银子与当日开镖局子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到底也比寻常的小铺面儿赚的多多了。这回可都是实打实不欠别人一分钱,小夫妻心里头也比当日开镖局子的时候踏实了许多。
凤城虽说是和元礼府不相上下的大镇店,可当日买下这小门脸儿来也不过是狡兔三窟,为防以后买卖有甚变故时随手买下的,就不算是在繁华地段儿,也算是市井之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些。
从这巷子出去,外头就有家鸡毛小店,什么又叫*毛小店呢?就是最下等的大车店,往来的客人,或是行脚客商不愿意露宿街头的,只花两文大钱就可以住上一夜。
里头是个通铺,同共一间房,白灰漫地,没炕没铺盖,只剩下一地厚厚的鸡毛,人都睡在上头,横七竖八的好像难民营一般。这样的地方女眷自然是住不得的,也不过就是进城谋差事的乡亲们,又或是行脚挑货的小货郎,仗着年轻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才选了在此地住上一夜。
若是不搭伙只要两个大钱,若要搭伙全算下来也要五个大钱,这鸡毛店的小伙计儿旁的手艺没有,就只会烙大饼,只是手艺不行,烙出来跟鞋底子似的,嚼劲是有,就是难以下咽,他自个儿也觉得忙道,人又觉得吃的不好,虽说有搭伙的买卖,却没几个人愿意在他这里吃食。
听见街坊邻居有一家开了二荤铺子,这小伙接到动了承包的心思,过去找了张三郎一说,每月都在他家搭伙,一月除了二荤铺子这边卖的饭之外,一样价钱每日里都是张三郎推个小推车给送到鸡毛小店去。只是小店里头住的苦累是吃不起包子、馄饨这样精细吃食的,也不过就是油炸鬼儿,有几个闲钱的买个茶叶蛋吃罢了。
张三郎去走过几次买卖,瞧见里头住的人也都是乡里乡亲的,自个儿和浑家都是屯里出身,对这样的人自是生了怜惜之心,每日里有吃不了的剩汤水,也都拿两个大,木桶装着,一并送到小店里去,叫那小伙计就算是做好事,白给里头的乡情吃,也不要铜钱。
因为这事儿常来鸡毛小店的人和三郎夫妻两口子也都算有个交情,平日里见着,也都点个头问声好。这一日三郎推着小车又往鸡毛小店里送货去,远远的就瞧见小店里面蹿出一个小乞丐来,一面跑,抱着头喊着饶命,后头那有些势利的小伙计儿拿着鸡毛掸子追出来,一边跑一边骂:
“你这小乞丐欠了我的店钱不说,腿上那伤口流血了,把我的鸡毛都给沾了去,你怎么陪我?还不去买一只鸡来,鸡肉陪我店钱,那鸡毛,就补了你腿上穿的那几根。”
一面说一面拿着鸡毛掸子的棍梢儿,还往那小乞丐的腿上抽。张三郎原本和这家搭伙做生意,平日里知道这小伙计有些贪小便宜的毛病,如今见他这样欺负人,自己倒有些隐忍不得,见那小要饭的冲着是自己的小推车跑过来,没处可藏了,只好躲在自己身后,一面哀求“爷爷超生”
三郎伸手拦了那小伙笑道:“小二哥,今儿我正要送东西吃食去,怎么到劳烦你出来相迎。”
那小伙计儿把鸡毛掸子往后脊梁上一别,嗨了一声道:“哎呀我的三爷,您老就别管这事儿了,您给评评理,这小杂毛的昨儿到了店里,也没说话,直往屋里钻,我因说明儿一早需要结账,他只当做没听见一般倒在地上就睡着了,我看他年纪小又生得可怜,也没去管他。
谁知今儿一大早趁我在柜上打盹的时候,竟偷偷的跑出去,被我伸脚一绊给绊倒了,才瞧见腿上伤口都流脓了,把我这鸡毛小店里头铺的鸡毛都弄脏了做一半多,我要找谁说理?这鸡毛都是大饭庄子里收来的,一只鸡也倒好几文钱,如今我叫他买一只活鸡来陪我,也不算过分,三爷您老圣明,给评评这个理。”
张三郎见这小伙计实在是抠门的要死,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是自个儿算是半个绿林道,练过三天两早晨,总不好和他动粗,也只得笑道:“这也罢了,掌柜的先把早饭收过去,这么着吧,今儿这油炸鬼儿,浆子,鸡蛋我也不要你的钱,就当做是替这小兄弟陪了你了。”
那小伙计原本不依不饶的,听说省了一日的逃费如何不高兴?连忙回嗔作喜前倨后恭,给张三郎做了一个揖,赔笑着一面又指着那小要饭的到:“算你好福气,遇上活菩萨。”这才推了小车,哼哼呀呀的走了。
这厢张三郎回头见到小乞丐畏畏缩缩的缩在角落里,见了他支支吾吾了半日吐出几个字来:“大爷,我实在是没钱,你要看我顺眼,我给您打个下手吧,到你府上去做奴才,我什么活都做得。”
张三郎瞧他说的可怜,又看了看那小腿上,有一道老长的口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爹妈呢,怎么没人管你?”小乞丐哭了道:“爹妈早死了一路逃荒到这里,单剩下我一身一口,原先我爹是个唱莲花落的,把一身的本事都教会了我,可这几日,外头刮风下雨的,没拉上几个主顾,实在是没处去了才跑到鸡毛店里,谁知那小伙计那样心狠,把我打了出来,这腿上的口子,是前几日去人家大户人家的泔水桶里翻吃的,结果遇上了野狗护食,咬了我一口,现在还钻心的疼呢。”
张三郎只见这小乞丐可怜,自己也是生儿育女的人了,岂有不怜惜的道理,想着碧霞奴最是惜老怜贫,不是个多事的,倒不如把他让到家去,先治好了伤口再说。
因试探着对他说道:“你这小哥怎么称呼?”那小乞丐道:“我因为会唱歌莲花落,人都叫我莲哥儿的。”
三郎点点头道:“这么着,你先跟我回去,我算是半个江湖人,家里还有金疮药,先给你把腿治好了再说。”
那小乞丐听了这句话,真如同重生父母在找爹娘一般,趴在地下就要磕头,叫三郎搀扶起来,带他回了家中。碧霞奴是个心软不过的人,倒像是个菩萨哥转世,听着小乞丐在说一回身世,简直眼圈都红了,赶忙叫三郎打水,给他清洗了伤口,又找来上好的金疮药包扎起来。
因笑道:“后头屋子还算宽绰,给你拾掇出半间来先住着,这几日就在我家吃饭,先把伤养好再说。”
那小乞丐从小挨打受骂,多见别人白眼,如今见这一对夫妻,简直好像活菩萨转世一般,自己心里也默默地念佛,又搭着他自小儿没了父母,见了三郎两口子就觉得亲切。又见了主人家的女儿,玉雪可爱好像是个大瓷娃娃一样,当真是羡慕他们这一家子。
冰姐儿虽然人小,却偏生会看人的好坏,平日里有时候见到鸡毛店的小伙计来算账,顶讨厌他,不肯叫他抱,也不和他说话。如今见了莲哥儿倒是天生的亲近,别看他脏兮兮的,还只是张着小手儿叫他抱。
倒是莲哥儿有个眼色,赶忙作了个揖笑道:“大姑娘,使不得,莲哥儿身上脏,亲近不得你呢。”
碧霞奴见着孩子知道好歹,不是那一等顽劣孩童,心里倒有心收下他做个伙计,一来自个儿月份大了,不好总是抛头露面的上菜,二来三郎每日里外头送货去也是辛苦些,不如就跑外的活计就交给这个孩子去办,他又没个父母爷娘,工钱也好算,包吃包住再按市价给他就是了,做到十七八岁上,连媳妇本儿也能攒下来。
过了几日,到底是小孩子家,身子养的快,伤口早就结痂好了,碧霞奴特意拿出钱来,叫三郎带着莲哥儿往澡堂子泡泡澡儿,再给他置办一身儿新衣裳,莲哥儿是个聪明的小孩子,一见是个伙计的服色,当下就给老板、老板娘见了礼,又赶着冰姐儿叫“姑娘”。
冰姐儿见他生得很官哥儿相似,只当他是自个儿那个小哥哥,伸手要抱,这一抱就不撒手了,从此莲哥儿竟代了母职,早晚照看冰大姑娘,一面忙活里外活计,推车卖货,一忙就忙到了晚间。
这二荤铺子原先也商量过晚上买夜宵的,只是这几日开张试水,还没忙得过来,晚间虽然不下板儿,因没有外头摆摊儿,逛夜市的人也不聚拢来,莲哥儿忙了一日,身子有些乏了,就抱了冰姐儿坐在门槛子上,扯起嗓子唱起了莲花落。
☆、158|莲哥儿首开书场
却说莲哥儿抱着冰姐儿坐在门前石墩子上唱起了莲花落,没想到这来来往往过路的行人可就都听住了。有些不着急回家的本地人停住了脚步,就站在二荤铺子门口听起来。
那莲哥儿也是个机灵的,见自个儿一开唱就聚拢了人来,颠了颠怀里的冰姐儿笑道:“大姑娘,你瞧,这么多人来给咱的小店捧场,你给大伙道个谢吧。”
冰姐儿如今略略地听得懂别人说话,听见莲哥儿教自己道谢,脸上团了笑,过年时候刚学的拜拜这会子就用上了,团了肉呼呼的小手朝着众人直点着小脑袋。
一群人哄堂大笑,都喜欢冰姐儿生得玉雪可爱,那莲哥儿索性站了起来,抱了冰姐儿各位鞠了一躬笑道:“您各位有的认识我,都是我衣食父母,小人原先就在药王庙门前唱个莲花落。如今投身到这二荤铺子小店里做个小伙计儿,今儿下了板儿没事,要不我伺候您各位一段?”
底下的人就有不少想听的,纷纷叫他唱起来,莲哥儿故作沉稳,摆了摆手道:“且不忙,您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只是看买卖别等着中间觉得没意思了就往出走,你往出走不在紧要,撞了个人窟窿来,我这买卖可就不好做了。”
说着又不开唱,只管吆吆喝喝的,里头听唱的人可就不依了,便说道:“你这小哥既然要卖艺,怎么不唱起来给大家听听?”
莲哥儿嘻嘻一笑道:“您老再等一会儿,我知道今儿这些位衣食父母当中有一位是这个。”
说着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个王八壳,一笑道:“过一会儿啊,这位大爷便要回去捉奸,那时候你走了,带出去四五位,我正唱的高兴,岂不是白唱了?等这位大爷走了,小的我在伺候您几位一段儿。”
众人听了都笑道:“这小猴子到会骂人,他这样一说,谁又不敢走了。”连哥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道:“小的怕一会子要钱时候,您老几位一哄而散的走了,说个笑话儿,您各位也别介意。”
说着扯高了一个调门儿,唱了一段小寡妇上坟。他是个不到十岁岁的孩子,还没倒仓呢,调门儿特别高,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女孩子的味道,把那小寡妇上坟遇上的事儿唱得绘声绘色。
台子底下有几个人,见孩子也不容易,就带头叫起好来,唱了一段,莲哥儿歇歇嗓子,因笑道:“唱这个真费嗓子,您几位是不知道,小人我除了在这里伺候,每天早上不到五更天就要往城外找一片芦苇塘子吊嗓子去,来回来去的也不知磨破了多少双布鞋。要不我就先试试水,就唱这一段儿,您几位赏个鞋底子钱,要是合的上呢,我明儿再唱。”
那些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如何依了他不唱了,有好些个就解开自个儿的荷包,拿出几文钱来丢在地下,一面说道:“你这小孩子,就在唱两段儿吧,听的我们不上不下的,你唱后头那闲汉怎么着了,到底拍没拍开寡妇的门?”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莲哥儿红了脸道:“您这大叔真会说,这样的事儿我小孩子哪里懂?要不您给大家来一段儿?”
和底下对付了几句,把冰姐儿放在门槛子上坐好了,俯身在地上捡钱,还真有好几十文,莲哥儿心里欢喜,又把那一段小寡妇上坟唱完了,那厢有几个听的不过瘾的,因问他道:“哎,你这小伙计儿不是在二荤铺子里上工,这家怎么没有夜宵卖?”
莲哥儿正要趁着这个当口儿,给老板老板娘兜揽客人,因笑道:“怎么没有?您等着我去里头瞧瞧,还有什么小菜给你掂对掂对,您几位里头坐,上了座儿一面吃些酒菜,屋子里头拢一拢耳音,听得更清爽。”
那几个客官果然就进得房来,找了个位子坐下,这厢莲哥儿抱着冰姐儿进了后厨,对碧霞奴笑道:“给奶奶您道喜,今儿方才在外头唱了几句莲花落,竟招来了三四桌客人,就不知道咱们后厨里头还有什么吃的?稍微掂对几个菜,烫几壶烧黄二酒,晚间又挣一笔买卖。”
碧霞奴听了心中欢喜,只是心疼莲哥儿晚间又要上工,还要吊嗓子唱这个,莲哥儿笑道:“我都理会得,我可不止会唱莲花落呢,奶奶您就先看看有什么吃的罢了。”
碧霞奴原想着这几日招了小伙计儿,自己夫妻两个能喘口气儿,晚间想摆几个吃碟儿给三郎的,就拿了花椒水、姜汁、蒜末、干辣椒,煮了一大锅花生,这会子还没凉透,伸手在锅里捡了几个,递给莲哥儿道:“要么你尝尝,这个能不能卖钱?”
莲哥儿接过了花生,打开一瞧竟是四个饱满的花生仁,往嘴里一倒,一拍大腿笑道:“怎么不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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