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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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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篱爸颓然地扶着桌子站起来。
“先好好吃饭,吃完了好好说话……”
也不要母女俩扶,自己扶着墙又回了房。
玉篱妈望着房门,酸甜苦辣都涌了上来。也顾不得那窗户纸捅不捅破,拉着玉篱到了灶房里。
“就算妈求你,回去吧,啊?”
语气里,净是满满地哀求。
玉篱手里还捏着筷子。只觉得那竹筷都快要把指头夹下来了,仍旧低头一声不吭。
始于这天早上的绵绵秋雨,在接下来的几天就没有停过。淫雨霏霏里,有坐不住的人家冒雨收着晚稻。或者动的早的,已经开沟控水,为下一季的播种作准备。
正是晌午,玉家的房上升起若有若无的袅袅轻烟。站在自家楼顶上的王七婶用手遮了斜斜飞起的薄雨,极目远眺。
这一阵,玉家行事透着古怪。平日里精心照料的塘子好似也没人管了。只一早一晚到了喂鱼的时候,能瞅着玉篱去趟塘子里。地里也是靠着个什么不懂的玉篱在忙活,越看越不像。玉篱妈则突然就连人都找不着了。自己怀里揣着事,上门几次,几次都说不在家。不在家又能去了哪里?塘子里,地里看不见,也没什么娘家亲戚……王七婶越想越心焦。最近村子里都传开,说是玉篱被学校开除了,别不是真的?问那丫头,嘴也闭得死紧。这真是……坐在灶孔前的玉篱出神地望着红彤彤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火苗散发出来的热量,让玉篱顿时感觉全身暖烘烘的。
这些天以来,玉篱妈不再和玉篱说一句话。连家务也放开了手,每天只躺在床上,倒反要玉篱爸来安慰。
玉篱如同被抽得溜圆的陀螺,每天从睁眼开始,就一刻不停地转。起床,做饭,喂牲畜,去塘子,下地;再做饭,喂牲畜,去塘子,下地,就到了晚上。每天只能抓着这几样主要的,瞧着乱糟糟的家里,地里快泡腐了的草垛……人累得越来越麻木。

、第二十一章雨至

远远地,王七婶终于盼来了那个模糊的身影。也顾不得带了雨水的台阶湿滑,一路冲下楼去。赶在玉篱妈之前堵在了路口。
玉篱妈眼见王七婶冒了出来,站在门口等自己。心里一暖,脚下的步子也迈得快了几分。
“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三平今早上碰见你,我都要抓瞎了!”
玉篱妈有话说不出,只觉得这王七婶虽只是交心的好友,实在比自己的亲闺女还亲上几分。不会在节骨眼上给自己添事堵心不说,还事事帮衬自己,自己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得福,能和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交好。这几日里来的犯愁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睛不由自主就泛红。
王七婶一看,才几日不见的人,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吓了一大跳。玉篱妈虽性格温和,却历来是个柔中带刚的。自打两家做了邻居以来,这样人前示弱的事情,实在不多见。就是玉篱爸截肢的时候,人虽愁苦,说话做事都还是强撑着的。
王七婶心里敲着鼓,一边赶忙把玉篱妈拉到个背风不碍眼的地方才细细问起来。
“这么说,最近人前人后传的是真的?”
对着王七婶有什么好瞒的?玉篱妈竹筒倒豆子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我是没法子了……她那倔脾气和她爸一样样地。她爸也不表态……”
“我就是不甘心!得空,你得帮我劝劝她!”
王七婶连连点头,心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俗话说得好,真正是墙倒众人推。心里把那乱嚼舌根的又骂了遍。
“这是一定的。这么多人还供不起个大学生?这孩子想得太多了些。绝对不能让她回来!”
这却不是王七婶慌慌忙忙找玉篱妈的原因。王七婶睃了眼玉篱妈,这才犹犹豫豫地起了话茬。
“接到村上通知了吧?……”
玉篱妈却是一点不显惊讶,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王德友来说的。旁的没提,只说村上开会说鱼塘重新承包的事,让明天晚上去村委会。我这心里憋得慌,这不赶早去塘子里看看。”
自己一点点挖出来的,又拾掇了这么多年,这才像个样子……说不气闷,谁都不会相信。
这还算好的,还没跑去大吵大闹。
王七婶了然地点点头。见玉篱妈还算稳得住,开口也容易了些。
“我和他爸这两天琢磨着,这事吧,是不是也该给玉兄弟透个口风?一来,这事看着越来越大,怕是瞒不住的。与其突然让他知道,心里难受,不如缓着点好。二来,玉篱爸历来是个极有主意的,这事,我们这些榆木疙瘩想不通泰,兴许他行?”
玉篱爸的确是个极能干,脑子好使的人。可是俗话说,胳膊掰不过大腿,况且如今又没了一条腿,再强的人,也有气短的时候。王七婶这前半句话是实打实地蘀玉家着想,后半句却是起的宽玉篱妈的心思。不过话一说完,就觉得听起来不是那个味儿。这么多全胳膊全腿的人,把事情往玉篱爸这么个没了条腿的人身上推算什么?难不成其他人还都在边上看着?王七婶想到这里,赶紧看了看玉篱妈,只担心她也想岔了。所幸,玉篱妈一副思索的摸样,好似并不介意,又想到王七私下和自己商量的事,心里这才放下。
玉篱妈这几天来,人虽闲着,心却备受煎熬。先前百般刁难玉篱,都让玉篱给坚持了下去。索性就做个甩手掌柜,把家都丢给玉篱,让她彻彻底底体验体验生活的不易。这样一来,也还是打的让她知难而退的主意。几天下来,玉篱却愣是咬紧了牙关,硬挺着。不说断了那个心思回学校去,倒是越忙越有劲头的样子。适得其反,这是玉篱妈始料未及的。才将将好没多久的口里,一夜又起了疮。到了后两天,真还就是没了精神,躺在床上养着。就这样,这死丫头还是不悔改。
王德友来家的时候,玉篱妈还在和丈夫掰扯。这几天愁着女儿的事,倒是把这件大事一时丢了开。一时又急又悔又恨,玉篱端水过来的时候,伸手就给了女儿一下。玉篱却也不避不躲,不偏不依地被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玉篱妈想到这里,心里都还止不住地懊恼。玉篱长到这么大,这可是玉篱妈第一次动手。因了昨晚这一出,早上也躺不下去了,也不想在家和玉篱面对面,就去了塘子里。如今有了王七婶劝慰着,把一肚子苦水倒了一半,人倒轻省多了。
“你说得不错。我起先打算着,能一手把这事办好?p》也省了多少口舌,多少操心今看来,倒也不必K倒是比我想得中用得多思倒是活泛!?p》
王七婶听着,一顿。
玉篱妈却是想着这几天玉篱爸的态度还有些缀然。自己和女儿都闹到了这个地步,明眼人一看也能猜着个**分。玉篱妈既着急上火玉篱不肯去学校,又担心玉篱爸知道了伤心难过;要好好教训教训玉篱吧,又怕惊动了玉篱爸;还有家里,地里,塘子里,大大小小若干事。任是随手挑起一件来,都是让人劳心费力地。四面八方的烦恼一股脑扑来,玉篱妈只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就这样,还咬紧了牙撑着,不就是顾念他都这样了,怕他心里更苦楚?没想到,这里自己撑不住倒下了,他倒好,事情只差一层窗户纸就捅破了,还能装聋作哑,任由女儿想干什么干什么。这个家,真是要乱了!
玉篱妈想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又对王七婶解释。
“昨晚王德友来的时候,玉篱他爸也没避开。我都没提什么,倒是他说年前就隐隐有人提过重新承包塘子的事。想来,就算以后有什么,心痛归心痛,倒不会措手不及了……”
想到这里,不由心里又生疼。想当初挖塘子的时候,有人就跟玉篱爸开玩笑:人都当牲口来使。可不是?那大半年,玉篱爸天不亮就去挖土背泥,一整天下来,也只吃饭睡觉能歇歇。牛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玉篱妈像是对王七婶,又是对自己说。
“不管怎样,这塘子我拼了命也要护住。他们要也行,只要不怕背人命。”
王七婶吓了一跳,慌忙劝道,
“可不能乱说话。什么死啊活地,你要有什么,玉篱和她爸可怎么不办?路是人走的,办法也是想出来的。我们就不是诸葛亮,我们还这么多臭皮匠。可不是当年你说给我听的?!”
玉篱妈正要破涕为笑。这王七婶现在拽起文来,也是出口成章了。听王七婶这一说,又满心唏嘘。想当年,王家是怎样个破落法?现如今呢?两层的小洋楼在村子里也是数得上的。反观自家,这土坯瓦房虽牢实,可年成比玉篱的年纪还大。真正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王七婶见玉篱妈想得出了神,以为听进了话去。这些日子来,一个妇人家独自顶着,这样的滋味自己挨过,实在不好受。就小心翼翼试探道:“要不今晚我和她干爹一起来家,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玉篱妈想想,摇摇头。
“玉篱爸说,这才开始。要下雨还得先刮风。充其量明天也就是明面上先吹吹风。要有说法,还看以后。你和七哥这些日子陪着我们家操心劳力,真是过意不去。往后有什么,我们这脸皮也磨厚了,还要烦劳你们。”
王七婶人前人后一张利嘴。对投了缘的人,却是实心实肠,没那么多花哨。听玉篱妈这么说,也不多言语。倒是听着玉篱爸知道了这事后不但没灰心还能舀主意,一下子就放心了不少。
又捡着好听的话宽慰了玉篱妈一回,两人这才各自散开。

、第二十二章对策(一)

玉篱妈一大清早遇着王七婶,把烦心的事说了一回,心里敞亮了不少。
回了家里,玉篱在灶房做早饭,玉篱爸则在堂屋里费力地摆着桌凳。看见玉篱妈回来,停了手招呼。
“玉篱把水都烧好了,快去喝口热的,再洗把热水脸。大清早地跑哪里去了,天这么冷。”
玉篱妈心里一软,面上仍纹丝不动。也不答玉篱爸的话,自顾跑到鸡棚里给鸡喂了食,又添上干净水,估摸着饭上了桌,才回转过来吃饭。
一家子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地吃完饭,玉篱来不及收拾桌子,说了声:一会儿做饭一起洗。
就要舀上绳子和扁担去田里挑谷草。
“都泡了这些日子了,不急在这一时。先去把楼上的蒜捡一捡。小的,杂的,不要。剩下大的,都掰好。”
玉篱妈突兀的一句话,让玉篱和玉篱爸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又迅速动作起来,脸上掩饰不住地欢欣。
这几天玉篱忙着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等田里地里的事情一完,到了家里,却是明明显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玉篱妈不搭理自己不说,就连玉篱爸跟她说话,也似没听到。在床上躺了几天,几天都让玉篱提心吊胆。累得受不了的时候,也曾想过干脆遂了玉篱妈的愿,回学校去得了。可是想到自己都觉着这么累,玉篱妈又何尝不是?待到过两年,母亲年纪更大些,又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挑着整个家的重担?心里摇摇摆摆,做事情却反而比往日更用劲。
这个家如同死水一样,沉寂了多日,一下子又激荡起来。
玉篱要去收捡桌子,笑着和玉篱妈说道:“我先把碗筷洗了,就去捡蒜。”
玉篱妈看着女儿还有些淡红的左脸,心里懊恼不已。昨天晚上挨了自己有生以来的一个耳光,玉篱爸都没了往日的好脾气,冲自己嚷了几句,玉篱倒是没事人一样,夹在两个大人中间左右劝慰。
玉篱变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再撒娇,不再事事都征询自己的意见,遇事也不再心事重重,等着大人舀主意。反过来,这家里沉闷得不像话的时候,倒是她还能三言两语扭转局面。这样的女儿,是玉篱妈以前求之不得的。可现在女儿变是变了,却没把那劲儿用对地方,玉篱妈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叫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玉篱诧异地一顿,和玉篱爸对望了一眼,静静地放下手里的碗碟,从灶房旁边的杂物房里舀了簸箕上楼去捡蒜。
玉篱妈发了无名火,心里也不好受。手脚麻利地把碗盘收拾干净,又去忙着喂猪喂鸭。
家里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了,眼见玉篱爸还扶着门框一直站着看自己,这才擦干净手进屋搬了把椅子过来,让玉篱爸坐下。
“别指望我松口。玉篱铁定得回去才行。”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玉篱爸淡笑着摇摇头。
“世人都说你性子好,我看你上了岁数,反而沉不住气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闺女回来的话。就不说她读书还能让人看上眼,就是书读不下去了,也得想办法让她学个技术。在咱们乡下,有田有地,是饿不着人。可是下地干活,靠劳力吃饭,对女子来说,苦了点。”
玉篱爸眼望着屋外的蒙蒙细雨,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怅然。
玉篱爸想的,和自己考虑的,虽不尽相同。可是出发点都是为玉篱好。玉篱妈听着,顺耳了许多。
“那你咋不早说?又天天这么容着她折腾?”
虽然是质问的话,语气却缓和了很多。
“闺女不是糊涂人。年岁虽还小,却不会一时兴起,意气用事。心里装着父母,认准了就不往后退,为人做事是该这个道理才对,没什么好说的。上学的事,也是做大人的拖累了她,要说错,错在我。她这性子,我清楚不过,别逼她。且等她自己缓缓,她自己有主意,就让她自己做思量。咱们且给她些时间,孰好孰歹,她自己会看清。实在不行又再说,有我们两个在,断不会让她走了弯路。”
玉篱妈听着玉篱爸又不温不火地,复又皱了眉头,“那读书的事是能耽搁的?要是错过什么要紧的,这一年不是又瞎了!”
那又能怎么办?打骂威逼给弄回学校去,人在心不在,又能好多少?一团乱麻反而越缠越紧。再者,玉篱爸历来以为,读书考学不过是过上好日子的途径而已。这人生在世,活法多了去。最重要还是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先要学会做人,做事才会顺当。只是这想法眼下可不敢跟玉篱妈明说。玉篱妈可想的是,横竖只要沾上那书香,走得就是锦绣大道……玉篱爸揉了揉站了一大早上的右腿,疲惫地叹口气。
“玉篱底子好,去年不过没发挥好罢了。今年再多读一年,考去考来不过都离不了那些书不是,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个把月不去又能拉下什么。这要是比谁学得时间长谁就能考好,那咋干脆不睡觉算了。”
说到最后竟然冲玉篱妈笑起来。
玉篱妈现在对玉篱束手无策,心里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了玉篱爸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只看了玉篱爸那态度,心里那个气啊。这玉篱有那胆子看着自己气得头上冒烟还跟自己说笑,原是从这里学来的。眼看又要发作。
十几二十年的夫妻,彼此之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玉篱爸好似没发现妻子愤然的表情,脸色忽地一沉。
“玉篱上学的事,这算是咱们家内里的矛盾,关起门来怎么解决都好说。现如今,倒是要好好思量思量那塘子的事。解决不好,以后日子又要难过了。”
一句话,就让玉篱妈熄了火。可不?自己从床上翻起来,可不是准了玉篱,是为了顾全大局。
脸上虽还有不虞,却强强压下了怒火。
玉篱家的房子是传统的土坯瓦房。石脚为基,木材架梁。房子被木质楼板隔开,分了上下两层。下层住人,分了堂屋,卧房;上层则用来贮存粮食,种子,存放食物。
楼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此刻玉篱舀了个小板凳坐在房顶的亮瓦下捡着蒜。玉家夫妇的话,一字不拉地都进了玉篱的耳朵。
玉篱爸笑,玉篱也笑。不过是苦笑。自己这几天湣鹱咴诙滥厩派希餍∩魑⒌厍ň妥帕嚼稀�
看看好似玉篱妈的态度已经软化,玉篱爸虽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可也算睁只眼闭只眼了。本以为自己辍学这事就算暗潮汹涌,却也可以平安无事地闯了过去。实在已经大大地出乎意料,在心里直呼万幸。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嫩了些。人人心里都有个算盘,硬仗还在后边等着自己呢。
玉篱吸了口气,探起身子,活动活动酸痛的腰。一伸手,右手肘子上的伤口一扯,一阵钻心地刺痛。玉篱倒吸了口凉气。上次被铆钉挂伤的口子,当时没在意,也没擦药水,这几天一直忙里忙外,冷水热水都没断过,伤口竟然越来越严重。今早上起来疼得厉害,一看,都化脓了。还好是在冷天,用袖子盖住也看不见。
玉篱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撩起袖子轻轻地把脓水染去。一边留神听着父母怎么说。

、第二十三章(对策二)

玉家夫妇在楼下商量着,玉篱也在楼上反反复复寻思想了一夜的事情。
依自家现在的情形来看,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县里有残联,妇联。自家的家庭情况,估摸着找哪里都能巴着点边儿。并且一般这样的机构都古道热肠,想来就算不能如意,也会给个合理的说法。
另外一条,玉篱倒真打算去试试。倘若成了,真比去上边告状倒强些。
玉篱这里想着,又听着玉篱妈在楼下高一声低一声地追问玉篱爸。玉篱爸这几天每顿只吃小半碗饭。瞧着人比前一阵有了活气,其实更让人担心。玉篱自己有体会,心里积郁,发泄出来比强颜欢笑好多了。
玉篱丢下手里的蒜,下了楼。
玉家夫妇倒是不意外。玉篱爸冲玉篱招招手,让玉篱搬把椅子坐过去。
“……在说塘子的事。我说吧,这事得我出面去找村长,你妈说得去上边找人。你觉得呢?”
玉篱见父亲一本正经地问自己的意见,心里一阵激荡。帮着家里舀主意,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是这么大的事。玉篱不由自主坐得更是端正。理了理思路,才开口说起来。
“在学校的时候,我看报纸。就有这么个事情。也是村里胡乱办事,这家人不答应。后来就有人指点,告到了妇联,没想到事情就办成了。”
玉篱省去了残联,怕玉篱爸听了不好受。可是只有没有男主人依仗的人家才会去找妇联帮忙。玉篱觉得虽然话说得够隐晦了,但玉篱爸不会听不出来。飞快地看了玉篱爸一眼。
玉篱爸了然地笑笑。玉篱这才接着说下来。
“我觉得这也是个好法子。不过,先不忙走这一步。一来,就算将来事情有了定论,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好把事情做太绝。二来,下边还没有说法,就越过去直接找上级,恐怕人家也会为难。”
玉篱爸听到这里,眼睛不由一亮。
“那还有什么其他法子不成?”
瞅了瞅玉篱妈,满眼是赞许。玉篱妈则不置可否地不言语。
玉篱从父亲眼里看到了鼓励。说起来更加顺畅。
“我觉得这事还得先找村长。‘解铃还须系铃人’。之前王泉儿没说动他的时候,不都风平浪静的?他既然能被王泉儿说动,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也去说道说道?合同在咱们手里,道理也占在那里,又都是这么多年的乡邻。我觉得总有办法解决的。只要村长变了主意,事情就好办了。”
玉篱的想法和玉篱爸不谋而合。并且思虑周密,有理有据。玉篱爸很是欣慰。
玉篱妈心里却不是滋味。玉篱说的话,玉篱妈句句都听得清楚明白。相比自己之前忙慌慌地去乡上找人,又怕她父女俩担心,藏着掖着地,现在闺女看着倒是比妈沉稳得多。心里一暖,说话也柔和起来。
“该怎么和他谈,你想过没有?”
话里竟带了征询的语气。
玉篱很是激动。难得母亲也相信自己。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忙忙地表态。
“我也想了。不过想得不全。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我寻思吧,王泉儿刚从外地打工回来,要说有什么,应该是钱。我又想着,娟子和小海不是今年高考?考上的话,姐弟俩不是一起上大学?”
是呢,两个大学生,一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可不是小数。这大学还一上就至少四年。
玉篱妈了然地叹口气,不再出声。
玉篱爸一边思索,一边接了玉篱的话。
“这个我也想过。不过这些事,就算大家都明白,无凭无据,也抓不到他什么把柄。踩了他尾巴,逼急了他,倒是可以随便找套说辞,反过来咬咱们一口。”
玉篱不赞同。
“我的意思还没说完。咱们犯不着去踩谁的尾巴。娟子她爸缺钱,只要有了钱,解决了他的难题,他想来不会在意是谁给他的吧……他收了王泉儿的,不占理,还得担心咱们告他。
要是收了咱们的,却是要安心得多。是不是?”
玉篱爸和玉篱妈张大了嘴看着自己的闺女。这想法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都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自己的闺女是唱得哪出?为了不让王泉儿得成,自己吃亏也无所谓?
玉篱倒还真这么想过。这塘子之于玉家,一是生活的资本。二呢,代表着玉家的尊严。想那当年自己父母做牛做马整治出来的。到如今自家正是势弱的时候,要是被人抢去了,不敢想爸妈会是怎样的情形,以后玉家的人又会生活在怎样的目光里。所以,一定不能让那帮人得逞。塘子要保住,吃点亏算什么,必要时不赚钱也无所谓!
玉篱清了清嗓子,
“我粗略地算过账。我以前听妈说,咱们塘子一年最少能净挣个四五万。一个大学生一年开销万把差不多了。两个人就是两万。这么算,咱们还能剩个一大半。再说,他也不一定这么贪。咱们只要出的钱不少过王泉儿,他不选咱们就是傻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算得这么精了?”
好半天,玉篱妈才缓过神来。用一种陌生地眼光打量着女儿。
玉篱觉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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