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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生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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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生听不懂何谓“傲娇”,但听出了媳妇话里的火药味,他愣了一愣,苦笑道:“我也想得通,只是一时还提不起劲……”先不提他遭受的牢狱生活,单是每每思及他参与的那场闹剧夺去了两条人命,已经足够他许久寝食不得安宁,“让你跟着烦忧,是我不好……”他摸摸她的肚子,“宝宝不要受爹爹影响,要快活哟。”

唐荷叹气,“你晓得的,你不开心,我也快活不起来。我不快活,宝宝生出来自然也是愁眉苦脸。”

周南生皱眉,“还是不要吧?我还想咱们的娃娃生来是个笑口常开的开心蛋呢。”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唐荷道,“娃娃的爹豁达,才养得出乐呵的娃。”

周南生笑,温柔地看自己的妻子,“好,我都听你的。”

门外李氏大声喊着女儿女婿,“吃饭啦!”

唐荷苦着脸抚摸自己的大肚子,“胃被镇日顶着,吃不下呀。”她怀孕到了后期,胃口变差,手脚也浮肿得厉害。

周南生拉起她的一只手轻轻按摩,“再忍忍,很快的。”

妻子拖着笨重的身子,他也该真正振作起来打拼生活才是。

“咱们出去吧,岳父岳母要等急了。”

“嗯。”

饭桌上唐老爹和李氏耐不住长久来的担心,还是询问了周南生关于此前狱中的生活。周南生虽不能立时消尽心中块垒,但还是尽量做了回答。

“这也不算啥大事,到底人已经全须全尾回了家。”周老爹道,他应女儿“给女婿讲讲人生真正苦难”的要求,灌下两杯小酒,回忆起了当年重重磨难。

“都说人至低贱,莫过于低到尘土里,其实真的低到尘土里又算什么呢?拼着一口气,再爬起来挺直脊梁就是,”唐老爹一口老酒一口小菜,“最重要的,还是人自己心里不能泄气。不然你泄尽了气摊入泥堆里跟尘土混做一团,如何还站得起来呢?旁人就算想扶你,也无处可扶。”

周南生点头。大字不识的农人有自己的朴素哲学,它们粗糙但直抵本质。

~~~~~~~~~~~~~~~~~~~~~~~~~~~~~~~~~~~~~~

如果说周南生慢慢释怀,并从低谷中振作起来,那周北生,则是在缓慢地攀爬过程中突然失控,最终跌入了谷底。

一开始周家众人都没看出他的不寻常。虽然悲愤和内疚是有的,以为触手可及的远大前程像展翅的鸭子一样飞走了,任是谁都不能轻易释怀。但周北生的低落情绪,在周家人看来,属于合理限度内。

便是吕氏在他归家那一夜听到他的哭泣,此后再没见过他失控,于是也慢慢放下心来。

周老爷子特意找了周北生做思想工作,“我和你爹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们比你还希望你飞出这个小乡村做一鸣惊人的金凤凰。前头人人夸你少年英才,我和你爹也当了真,天天盼着你尽早中了举人进士光宗耀祖。如今想来,是我们把你逼得太紧了。多少人在你这个年纪还是个童生?就是五十岁的老童生也是不少的。”

“常言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得中进士的人都是学问了不得的人,再了不得,他们也都学到五十岁才考中,如此看来,你就是学习再好,只因你年纪小,学的总比旁人少了三十年。如今既遇到了这一遭,你就当潜下心来研习学问,待厚积薄发的那一日到来。你自小聪明,爷爷说的话你自己也懂,因此我也不多说了。你要想得通。”

“是。”周北生应道。他抬头看祖父疲惫衰老,心中升起许多内疚和担忧。只他张了张嘴,因世事弄人,他挣不到荣耀,也寻不出话来安慰老人。

与此同时,周北生的岳父吕教谕也晓得了他出狱的事,瞒着老妻给他写了一封信,大意与他在狱中跟周北生说的相同,另花了大量的篇幅描述了他对秀才女婿的继续支持和看好,希望他务必顶住生活的暴风骤雨,不卑不亢,坚持读书写作,终有一日蒙尘珍珠会大放异彩。

周北生拿着信苦笑。纵使吕氏瞒了他她跟父母的争执,岳父心中也不会提及他们曾打算回收女儿的事,但齐氏被女儿忤逆,如何肯罢休,特别是吕氏卖光了租宅里的陪嫁,齐氏气得仰倒,立时杀到周家铺子里,骂人不带脏字地让周家把女儿和财产还回来。

周老爹等家长沉默地向儿子隐瞒了这些羞辱和责难。吕氏用行动向他们表明她愿意留在周家生活下去,他们惯于承受生活的风雨,自然不会为了所谓的自尊把好好的儿媳妇送走。他们只能向齐氏竭力保证:向儿媳妇借的嫁妆,周家一定尽早归还。

周北生夫妇影影绰绰地了解到了这些事情。周老爷子坚持偿还第一笔款更坐实了大部分的猜测。周北生既愤且悲,为自己无端受辱的老父母,为左右为难的妻子。

可是此时的他做不了什么,他没有自信去许诺光明的未来了。

吕教谕当了大半辈子的妻管严,这回齐氏从周家铺子闹回去后,他难得硬气起来呵斥她,言明决不让女儿和离,她要是再闹,把她送回老家伺候八十老母去。

齐氏气急,却不得不偃旗息鼓。

周北生纵使没有再遭到岳母的为难,也并未变得开怀:这并不是他的能力让事态改变的,他有什么可开心的呢?

自厌的情绪在心底蛰伏,无时不刻不在蠢蠢欲动。

后时间过了三四个月,吕教谕见老妻软化,流露出思念女儿的意思,便去信让周北生携妻来看他们。

吕氏得知消息后很高兴。没有人真正愿意与生身父母决裂,母亲的责难让她每日惶恐,如今能再回家看一看,实是她心之所盼。

周北生不忍心拒绝她,只好咬牙陪她回吕家。齐氏见了他面色自然不好,却忍住了只哼一声,没有说更多责难羞辱的话,只喝了女儿陪她回房,留了周北生同吕教谕说话。

“我听悦彤说你心思郁结,不是很振作,”吕教谕单刀直入道,“你年纪还轻,这个挫折捱得久一点也没甚大不了。只是你对未来,究竟如何打算?”

“我很茫然,”周北生轻声说道,“我……又伤心,又愧疚。”

为自己伤心。对家人愧疚。

这些话他不好对他爹和爷爷说,但吕教谕既是他岳父,更是他的老师,他也希望能从他那里等到指导。

吕教谕闻言叹气,“你这些情绪是正常的,这说明你有上进心,知晓感恩。”只有蒙昧之徒才妄自自大,不知反省,不晓内疚。

“以前我也听你说过你从小求学,世俗经济上从来没有经营过,我看你既然短期内也考不得学,莫若走出书房,入世看一遭民生才好。”吕教谕捋着长须说道。

周北生愈加茫然,吕教谕这一番话说得堂皇,所谓经民生,去铺子里帮卖货算不算?

所幸吕教谕很快把话说下去,“我一位老相识开了学馆,正要招一名教席,你是秀才,资格也够的,或者去试一试?”

周北生此前倒没想过这么快地让自己从学生转换身份做老师,但他既害怕自己困守在旧地里日渐迷茫绝望,也有心为为他付出良多的家庭解决生计艰难,心底他竭力抵抗心中的软弱和畏惧,咬咬牙,点头答应了。

只是走出来后,面对的风暴比在原地还要多。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和昨天的字数,今天的会在明天补上。
正月至今只十五天,我重感冒了两次。现在鼻子都快掉下来了!
今年刚开始,就各种倒霉啊
季节交替之际,大家注意身体
晚安!




、100

周北生成长于乡间;他骨子里保持着以敬畏对师长的态度。他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做的。他想象不出,世间有学生会不尊敬老师;甚至当面嘲笑、愚弄老师。

他经岳父推荐,进了岳父故交开设的学馆当教席。便遇到了这他前所未遇的事情。

一开始事情是顺利的。这个学馆招收的大部分都是富家公子;因此给他的待遇颇佳。生平首次自己能挣钱,这既让周北生为能贴补家中自豪,与人□流也消除了部分他日渐增多的困顿和迷惑。而且教学一途,既教且学;也不会让他生疏于书本。

只是他虽然天分好;于学习上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但于教习学问一途上,却生涩得犹如他的年纪。他教得不够生动;又以己度人;以自己一贯的学习强度要求学生,富家公子们散漫惯了,又没有刻苦学习光耀门楣的强烈愿望,对他的要求便载声怨道。如果是对老夫子,他们还不敢十分爆发。偏偏师长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还是个乡下来的凤凰男,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公子哥们自然不把周北生放在眼里。

周北生从此受了学生的反抗,课堂纪律不是顶好,布置下的作业学生也交不齐。他气得仰倒。只是他想法正统,秉承有教无类的原则,以为自己付出的不够,便要求得越发严格。学生反抗得也越加激烈。

周北生有时候甚至感觉焦头烂额。在他给吕氏的家信中,他不由地流露了这样的心情:太艰难了。

后来有人打听出了周北生坐过监牢的旧事,当丑闻说与其他学子听。当一日周北生被学生闹得终于忍不住,当众要责罚一名顽劣的学生的时候,那学生嚷嚷着:“你有何资格教育我呢?你不过是入过监牢的囚犯,品德不端,还为此丧失了参加考试的资格,你根本就不够德性做老师。”

周北生太年轻了。他不懂得处理别人的非难。更何况这非难正中他的痛处。他不懂得回击,学不会自我开解,年轻的他选择了逃避。

他回到他乡下的家中,避在书房内,镇日面色苍白,书籍摊在面前,一整日也翻不过一页。

忙碌着生存的周家人一开始并未发现他的异状。后来周老爷子见他神色恍惚,几次问了他,他才把事情和盘托出。这个曾经骄傲的青年哭得涕泪同下,“爷爷,我再也没有前程了是吗?你和爹的期盼,我也没有实现的那一天了……”

这个想法一开始就埋在他的身体,如今发芽生根,让他挣扎不开了。

周老爷子大急,但是他和周老爹老夫妻俩也都没有办法。该说的该劝的他们全试过了,他们是在意儿孙光宗耀祖,但更在意他过真实的幸福的人生,这样为人长辈的苦心,还不够吗?

周东生同样理解不了小弟,“难道我如今不是个自由人吗?难道我如今不是倚靠自己的双手,为家人,为妻子儿女过更好的日子在努力干活吗?有没有入过监牢,有影响我大声笑大声哭,流血流汗吗?”

周北生喃喃道:“大哥,这不一样……”

周南生一贯支持小弟,这一回却也看不得他的不振作,“我和大哥都没有往自己身上贴标签,你又有啥不一样?你只是三五年内不方便去考试,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得考。不过是三两黄口小儿讲的话,就把你二十年以来的骄傲和自信击溃了?”

周北生扪心自问,也许本来他就不够骄傲和自信,他所要走的这一条路险阻且长,他从前想一鼓作气,如今这气破了一个洞,他便走不下去了。

如此周家上下都没劝动周北生。

夜里周南生躺在床上想起小弟的消沉,不由长吁短叹,“唉,怎么办好呢?”

唐荷手脚肿胀,大腹便便,睡觉变成难事,也没有余力同情旁人,便道:“他那么大一个人了自己会想通的。”

但是他没想通之前折磨的是别人。唐荷几次撞见过吕氏偷偷抹泪。这也就罢了,唐荷觉得,做老婆的迟早要习惯老公不跟自己敞开心扉,反正痛着痛着就习惯了。但周老爹和徐氏两人,也跟着幼子着急上火吃不下饭,唐荷看着他们白发苍苍不忍心。最主要的还是周老爷子,因为脚瘸得厉害,如今一整日大多坐在自己的摇椅上轻易不走动,只忧虑地看着孙儿的书房。

唐荷因为怀孕内分泌失调,脾气比孕前略大一些。这几日她看周北生,完全消失掉了共患难的感情,对他的不满又蹭蹭地冒出头来。

她讨厌一个人占据多数资源而不自知,不知珍惜,轻忽浪费。

这一日她走进周北生的书房,把一份卷子摊开在他面前,“给你看篇文章。”

这是她选了以前的科举考试题目写的文章。她写文章有天然的优势。她来自后世,人生有阅历,自然能提出新颖的观点,当然她略差的在引经据典的能力,但她又不是闭卷考,她想引用经典论证观点,就近翻书就可以了啊。而且她的时间充裕,对文章不满意的地方可以一再修改。

唐荷看过周北生的文章,才子的学问自然是不差的,可是文采有余入世不足的文章跟她这篇作弊文一比,还是高下立现。

周北生不知道唐荷今日是为打击他而来,只看她挺着肚子进门,慌忙把椅子让给她做。唐荷也不推辞,坐下后下巴一抬,示意他拿起纸卷。

周北生苦笑,“三嫂,我不是很有心情……”

“这是我闲来练笔写的文章,你且帮忙看看吧。”唐荷不容他拒绝,直接把卷子拿起等他接过。

周北生无法,接过纸卷阅读。一会后他面色一整,然后越来越认真。“三嫂,这……当真是你写的?”

“对。”唐荷答道,又直白地问他:“你觉得同样的题目你写得好还是我写得好?”

周北生沉默许久,道:“我比之三嫂不如。”

他面带苦笑,“果然我当放弃科举一途,我十几年苦读,还比不得还比不得只读了三个月书的女子……”

“你要继续自怨自艾我没有意见,”唐荷打断他,“只是你能不能躲远点?不然爷爷和爹娘,还有你哥他们看着你这样子,日子也过不好。”

“……对不起,”周北生轻声说道,“我也不想的……”

“呵。”唐荷无奈地摇头笑,“你如果真的不想他们担心,就别做这副让他们担心的样子。”

周北生沉默。

唐荷起身,出门前转身说道:“其实我一早想告诉你,你应该再多读几年书再去考试,你看,你的文章连我都比不过,你如今的学问其实真的还不够中举,更不用说中进士了。只是我看你被夸昏了头,没忍心打击你。这次你虽然受了挫折,但起码能让家里省下好几回你注定浪费的路费和考试银子。”

话毕唐荷不再管他的反应,自己腆着大肚子走了。

没想到第二日,周北生竟然就跟周老爹要求去铺上帮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


、101

对于周北生涉足俗务的打算;如何是在以前,周家人会大惊失色轮番上阵说服他放弃;但现在不同了,陷入低迷的周北生打算振作;且这振作的方式也相当合理,家人自然乐见其成。

而且三五年,甚至七八年内周南生都考不得试,让他再像从前一样待在书房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成为不现实。当然家人不希望他放弃书本;但是一个大男人也不能不做事不挣钱是不是?乡人根深蒂固的“一日不劳一日不食”的价值观让周老爷子等人就算再宠爱周北生;也不会乐见把二十岁的他继续养成无法自食其力的书虫废物。

“你不可把书本落下。”周老爷子切切地叮嘱他,“到底你要回到读书的正途上的,买卖事情你随意同你爹他们学一学就是了。这事情没有多难;只是你从前没做过;一时半会上不了手也是有的,你要平常心对待。”

老爷子这是怕幺孙搞不来买卖,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热情和勇气又被打击掉,因此在给他打预防针呢。

周北生也听得明白。他向老人笑了笑,保证道:“我晓得的,爷爷。”只是背过身他却暗自苦笑,读书最需要头悬梁锥刺股,他只是有点天分和聪明的普通人,又不是文曲星下凡,哪里可能大半精力分散去做买卖中还奢望有朝一日中举。

他在彻夜不眠后做的这个决定,就代表着他一定程度上放弃了自己旧日的梦想。可是祖父及父母不知道这一点,周北生面对他们的盲目乐观和信任,心底充满酸楚和内疚。

可是他必须迈出这一步。不然再待在书房里他会把自己逼疯。

吕氏对这个发展始料未及。她能够接受丈夫十年二十年后再中进士,但不能接受他从此去当一个小买卖人。

妻以夫贵。只有周北生成功了,才能证明她与母亲对抗是值得的,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周北生的决定让事情往相反方向发展。他就要成为一个小买卖人,光顾周家铺子被他招呼的顾客将是她的故友亲朋家的仆佣。吕氏感觉无法启齿,无法面对父母。她打算暂时耐的、待荣耀那一日轻描淡写回忆的艰难生活将成为长久的真实。

当然这些话她也不能向周北生说。向自己的丈夫坦诚他不能令妻子骄傲反而令她羞耻,不需要明白更多的夫妻相处之道,也晓得这会糟糕至极。

她只能去找唐荷,“三嫂,昨天你跟北生谈过话后他振作了许多,谢谢你。”

唐荷看她的脸色,并没有欣喜和感谢的神情,就静静地等她的下文。

“北生花了比十五年还要多的时间潜心读书,如今他却要去学做买卖,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然后呢?”

“你能去劝劝他吗?你能把他劝得放弃读书,自然也能劝得他回头。”

唐荷无奈地笑了,“四嫂这是把小叔转变的原因怪在我身上了?”

“……并没有,”吕氏硬邦邦地道,“北生一意要浪费他的才华,我急坏了,希望四嫂帮一帮我。”

唐荷摇头,“我帮不了你。其实小叔做什么样的选择又哪里与我有关呢?如果不是他心里定的主意,旁人的三两句话哪里会影响到他?四嫂如果觉得能,那你多劝劝他吧。”

“你我都晓得一个家庭培养一个秀才付出的良多,你就忍心……”

唐荷打断她,“我是不忍心,我不忍心老人为儿孙伤心,不忍心周南生为兄弟担忧,所以昨日我才多事去劝小叔。如今你不是怪我来了吗?”

吕氏脸色又红又白,“对不起……”

“不要紧,”唐荷说道:“小叔总是有比兄长更多的选择和退路。从这一点上说,我对你和他也有怒气。所以你尽管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对我有埋怨也也没关系,我不在意。”

妯娌俩的谈话不欢而散。而让唐荷一反常态,口出伤人之言,原因就跟她说的一样,她对周北生总是有更多的退路很不满,因为这些,都是建立在她丈夫和其他家人的牺牲上的。

同周南生对周北生参与铺子生意的喜闻乐见的态度不同,唐荷预见到了不乐观的事态。

如果周北生只是一时兴起,中途改变主意回到他的书房,这固然像一个不成熟的孩子一样儿戏,也是再一次对家人的努力和支持的耗费,可唐荷最多对他不以为然罢了。

她担心的是另一种更糟的结果。如果周北生一直坚持下去并做得不错呢?以周家家长对他的偏爱,他一定会被最倚重。那周南生,她的丈夫,会被置于何地?

唐荷想起他最近尤为疲累,但在忙碌之余还是兴致勃勃地向她勾勒了蓝图:把周家铺子的规模扩大,像齐家铺子一样,发展成联通外县大户和本城散户的中间商。

男人需要事业。周家铺子就是周南生的事业。是他放弃了读书科举之后生活的重大内容,是他努力的主要方向。

或许周北生参与进来,与兄长齐心协力,把自家的小铺子发展成大企业也未尝不可能。但到时候,谁会是那个最高位的决策者和领导者?

当然周南生珍视自己的兄弟,他从来对家人有深厚感情。但但再深厚的兄弟情,也不能、也不该让一个人的事业心为此让步。

唐荷深深叹气。她此次决定缄默不语。

人长大后,很多事情就不像兄弟姐妹分配糖果一般怀有忍让和感情就足以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求戳新坑:




、102

周南生对于弟弟参与铺子的经营抱支持态度。他回家来跟唐荷分享他对弟弟在生意一途上所展现出的令人意外的坚持和才能的赞赏;“他的秀才身份对应酬有意外的帮助,行商们为此问他许多问题;我以为他会受不了被提醒几年内不能考试这个事实,结果并没有;看来他心态已经好转了,”做哥哥的语气很欣慰,“行商们喜欢跟他打交道,因此还给了咱们家好几单生意。”

唐荷几乎是怀着怜悯看着他。他对可能发生的坏情形一无所觉吧?她不知道她设想的结果若真的发生;对于他而言;“一直比不上弟弟”及“总是被父母牺牲的那一方”这两件事哪一个更伤人。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他奇怪地看着她。

“没事。突然觉得你人很好。”她笑一笑,“让我抱一抱。”

她总是有突如其来的怪心思,他宽容地笑一笑;站在她的椅子前就势轻轻揽住她。

唐荷也伸手搂住他;不一会就松手推开他, “夏天来了,我热得要命。”临盆在即,她身材臃肿,腰背长期承受大压力,不管是躺、坐还是站,都不舒服。“我真希望他快点出来。”

“傻瓜,”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快了,快了。”

他的安慰人的话真贫瘠。她抬头白他一眼,低头发愁地看自己的肚子,“我娘说,等孩子生出来才是最累人,到时我就恨不得再把他塞回去了。”

“说傻话呢,到时咱娘会帮着照顾孩子的,”他想起她说过的“产前忧郁症”,“郎中说你发动的日子也就在这个月了,我跟爹说了,反正小弟在铺子里做得趁手,我正好抽出空来在家多陪陪你。你不要怕。”

“嗯。”唐荷笑了一笑,又重新伸手环过他的腰,埋首在他的腰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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