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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龙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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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阳瞪大了杏眸,呆在原地动也不动;他可好,可以用热水洗身,她呢?仅只能以布巾沾冷水擦洗。
「还不去?」他笑得邪气,「你得想想,我可是从龙舟往下一跃,泅入江底将你捞起的,这份情……」
「我知道了!」她咬牙切齿地吼着。
天底下怎会有他这种男人?老是要拿恩情压榨她……她哪里知道自个儿该怎么回报他……想整死她?也得看阎王爷收不收!
「少爷,沐浴了……」
凤舞阳自前院的厨房至跨云台,足足走了三回,走得她腿都软了、手也僵了,还直喘着气,压根儿不管自个儿的姿势有多难看,径自倚在门边猛喘气。
哼!阎王大人说她鸿福齐天,只要过了他这一关,往后便会一帆风顺,所以现下不收她的命……他玩不死她的!
龙颛予自承岚亭走到楼台边,深沉的眸子睇着她浮上红晕的俏脸,颇为意外她真是有骨气地来回走上三趟……
「下去吧!要是迟了没有晚膳,可怪不得本少爷。」他轻声道。
是她惹火他的,怪不了他。
如今他可是替天行道,替天下除去她这擅于权谋用计的撒野丫头,倘若收得了她的性子,是天下百姓之福;若收不得,整个她一年,他也算是消了一肚子气。
「你……」可恶,要掐死他,非要掐死他不可!整不死她,倒想要饿死她,好狠的心肠啊!
她真是不记得自个儿曾经得罪他,他就这样一古脑儿地把怨气发泄在她身上,她岂不是吃亏得很?然而他又自负,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只有老天知道,她是真的失了记忆啊!
呜呜,她现下连要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要她如何回厨房去?
他是存心要饿她的……混蛋男人,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小鼻子、小眼睛的,就算她曾经得罪过他,他也不需要这般回报她吧?
老天啊,让她恢复记忆吧!如此一来,不管他要怎么整她,甚至是整死她,她也才知道自个儿曾经干过什么教人发指的事,才让他气得非如此整治她不可,是不?
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啊!
不成,她要找机会报复他,怎能如此轻易地被整倒?
嘿嘿,她定是个不俗的千金,居然如此有傲气和骨气,更是如此坚定不畏艰难,她都忍不住要佩服自个儿的毅力了。
横竖先把肚子填饱,再作打算。
心念一定,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涌出的力气,硬是让她挺直了腰、手扶着墙,一步步地移动着。
走不到十步远,她便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得循声探去,蓦然发现窗子未掩,透出光痕。
她眯起眼,走回几步往里偷觑着,只见龙颛予正褪下白袍,而袍子下是一副极为完美的体魄,教她心头一颤。
怎么着,她怎会移不开眼?
一个姑娘家见着男子的赤裸上身,回避都来不及了,她怎么会无法自拔地纵容自个儿双眼瞪得老大,仿若要把他给瞧得更清楚些?
凤舞阳愈是拼命地想要转开眼,愈是发觉自个儿的眼已经定在他身上了,尤其是他如刀凿似的宽阔胸膛……他的肤色虽是黑了些,但还真是好看!
谁知道这袍子一脱,他竟有如此粗犷而迷人的身躯?
而这胸膛好熟啊!她见过似的,而且是不久前……
仿佛是她睇望着江面,瞅着十来艘龙舟如箭翎般从江面划过,而从那一头划到她面前的舟上,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趴上龙首,仿若正欲夺标……
啊--她想起来了!
第二章
对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倘若不是他,她怎么会愈站愈近江畔,甚至让人给挤落江水都不晓得?
说什么救她一命,是他害她跌落江里,他合该要救她的,凭什么跟她讨恩情?
又凭什么要她人府为奴?甚至还逼她签下一年的卖身契?
不过,因为是他,她甘愿……
身为凤呈洋行千金的她,有何处配不上他这龙腾洋行的少爷?
她卖了,她决定要把自个儿卖了,卖上一年换个俊郎归,她还算是赚到呢!
以往听闻龙腾洋行的少爷是个风度翩翩的斯文之辈,长得浓眉大眼,不知道教多少姑娘家悬念在心,然而她却不知道他有如此迷人的体魄,尤其是他那如刀馨般的结实胸膛,真是……
讨厌,怎么流口水了?
凤舞阳赶紧用袖子拭去嘴角不小心滴下的口水,躲在跨云台楼阁的墙边,眯起眸子隔着窗往里瞧。
三更天,他该睡了吧?护卫元禄也该睡了吧?
呵呵呵!这么一来,他可就成了她的囊中物,无路可逃了。
绕到门边,她蹑手蹑脚地开了大门,鬼鬼祟祟地躲到门板后边,然后穿过花厅,再缓缓地走到他的房门前,轻轻地推开门,做贼似地踏进里头,仿若正要偷腥的猫般。
多俊的人哪!
房里头还有微弱的烛火亮着,透过这一点火光,她仔细地凝睇他熟睡而惑人的俊脸……真是好看,直教她舍不得眨眼,真想就这样一 直盯着他瞧!
真是赏心悦目,怎会有个男人可以俊得如此魅惑众生,教人心痒难耐?
倘若就这样直盯着他一天一夜,她也不会觉得腻啊,不过,若是可以再瞧瞧他的胸膛。。。。。哇!口水……真是太杀风景了,赶紧擦掉。
她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可以这般「求夫若渴」?
可是怪得了她吗一.谁要他长得这般秀色可餐?
若不是他,她又岂会像个无耻的采「郎」贼,趁夜潜入他的房里?怪不得她的,是他害她情难由自禁。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俊色君子,淑女自然会心动。
没道理只有男人可以追求姑娘家,却没有姑娘家反追男人的;她瞧对眼了,初见第一眼便看上他,心动了、念定了,非赖上他不可。
但该要怎么赖呢?她挑弯唇角,笑得有点贼。
轻手掀起他盖在身上的被子,她正要偷爬上他的床榻…却不*意暂见他的单衣,襟口微启,刚毅的线条自颈项延伸到壮实的锁骨,来到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膛。
哎呀.那不带芈丝赘肉的肌理啊.教她如何移开眼?
看一 下就好,看一下就好……她织手微颤,带着一点亢奋心情缓缓逼近他胸膛。
她这人就是有个癖好,对男人厚实的胸膛特别感兴趣。
单薄的男人,她看也不想看,过于壮硕的男子更是教她不敢恭维,然而像他这般,不单薄却又不甚壮硕的完美体魄,便教她一见锺情……
「你在做什么?」一道低沉微带着怒气的嗓音响起。
「嘎?」醒了?
「我问你在做什么?是谁准你三更半夜闯进我的房里的?」龙颛于缓缓爬起身,娣着她仍探在半空中的手,不解地蹙起眉。
这女人该不会心狠手辣到想杀了他吧?
「呃,我……」她缓缓地放下手,干笑几声。「我服侍着少爷呢!」
哎呀,是她下手太重了吗?可她还没碰着他呢,
「二更半夜服侍我?」他不悦地眯起魅眸。「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跨云台,而你趁夜闯入,到底想做什么?」
事情若真是那般简单的话,她的神态就不该一刖后相差甚远。
晚上时她还怨得很…嘴上没说,却老是拿一双眼瞪着他,仿若在心底暗咒着他什么,但如今她潜进他的房里,却说是要服侍他,这话谁信?
「呃…」早知道方才就别贪恋他的身体,直接爬上床榻,窝进他的怀里赖定他不就得了?她绞扭着衣袖,机伶的脑袋瓜子快速地运转着。「下人房里的通铺拥挤得很,而今儿个的天气又热,我……一路从下人房走到跨云台,却从窗子里瞥见少爷的被子没盖好,便想要入内替少爷把被子给盖好,就是这么着。」
她先是慢慢说着,愈到后头愈是流利,好象一切都是真的。
「你说的跟真的一样.」龙颛予注视着她睇着自个儿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他看错了吗?怎么老觉得自个儿像是待价而沽的货物来着……
「是真的。」她点头如捣蒜,差一点连自个儿都信了。
别起疑,千万别对她起疑,一旦起疑的话,她想要靠近他一点,可就难了!,赖上他,除了将生米煮成熟饭,还有法子的,比如说……教他对她动心。
是了,他龙颛于长得俊俏,她凤舞阳生得不俗,共结连理可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在瞧什么?」他蹙着浓眉。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着?明明对他怨得很,如今却又直盯着他瞧……她对他下毒了不成?然而打她踏进房门里起,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倘若她真是对他下毒,他岂会不知道?
「我有在瞧吗?」她真有这般情难自禁?
不成、不成…再盯下去,待会儿要是她压抑不住,对他来个霸王硬上弓,那岂不是教自个儿难堪?
「正是。」而且她瞧得目不转睛,彷佛要把他给吃了。
「那肯定是少爷的俊颜教我看出神了,」唉!她居然表现得如此明显,真是一点都不像是自个儿了。
全都怪他那结实的胸膛惹的祸!
「哽?」他拢深了眉。
这怪丫头自言自语的,到底是在嘟哝些什么?
「没事,是我失礼了。」她干笑着,笑得有点僵。「那我就不打扰少爷的好梦啦,我……」她依依不舍地再睇他一眼,万般艰难地强迫自个儿把目光移开。「我先告退了。」
唉!就是这厚实的胸膛教她失神被推进江里,更因此而念念不忘,甚至可以激起她的记意。
这胸膛她一辈子都不许其它女人依偎,注定是她的,谁都抢不了!
「你没从这里拿了什么吧?」见她要走,龙颛予蓦地想起一件事.
凤呈洋行向来是龙腾洋行的死对头,暗地里较劲已久,而他听闻在后头耍尽权谋的人正是她;如今她潜进他的房里,若不是打算毒杀他泄恨,那便是想要偷取房里的帐本或者是货单了,是不?
「嘎?」她蓦地抬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能拿什么吗?」
唉!早知道有一天会栽在他的手中,当初她就不该让自个儿的「坏」名远播,该要安分地做个背里谋士才是。
但他也小心眼了一点,居然这么防她!不都跟他说她失了记忆,他偏不信,如今她恢复记忆,更不能让他知晓,得装蒜到底才成,至少要他对她生了情意,才能告知他真相。
「凤舞阳,你别装蒜了。」他低嘎吼着,站起身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我可没忘了你诡计多端,你会偷我的帐本和货单,可一点都不会让我意外。」
她抬眼睇着他有些阴沉的脸,又瞧得出神,压根儿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或者是安了什么罪名给她。
他正握着她的手呢!倘若他能够好人做到底地拥她入怀,那不知道会是多么震慑她心魂的事.…:
「你在干什么?」龙颛予嫌恶地低斥一声,随即甩开她的手。
「咦?」
她做了什么?难不成她不知不觉地扑上去了?没呀,她还站在原地呢!
「把你的嘴角擦擦。」他冷冷的别过眼。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着,居然流了口水!该不会是病了吧?
凤舞阳倏地回神,立即以衣袖拭去嘴角不知道何时淌出的口水,羞得两颊生艳,羞得无脸见人。呜呜。。。。她是反骨了点,不在立忌女追男,但这不代表她丢得起脸呀!而她居然在他面前大剌剌地淌下口水……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她不要活了,索住把她推进青弋江里,别让她独后世上丢人哪!
「我八成是前几日掉进江里,受了点风寒,所以……」饶是她平时舌粲莲花,此时也思不出好借口替自个儿辩驳。
「受了风寒会变成如此?」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
看来不是他多想了,她确实是有点古怪…然而究竟是古怪在哪儿,他一 时也说不上来。
「也或许是因为我失了记忆所致吧!」她捂住脸,自觉丢人。
在他面前丢尽脸,又说不出好理由掩饰自个儿的失态……她凤舞阳怎么会这般无能?在心上人面一刖,居然出尽洋相,不如让她死了吧!
龙颛予眯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真是如此?不过你的表现也相差太多了吧?」此刻她显得温顺羞赧多了。
虽说她的行径是怪异了些,但不过是淌点口水,他尚可忍受,然而教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说要帮他盖被的理由。
「咦?怎么说?」他说到哪儿去了?
「你不是极怨我?」
「胡说!我怎么会?」她爱他都来不及了,岂会怨他?
「今儿个我要你在跨云台忙了一天,不给你休息,甚至还教你来回跑了几趟厨房,就为了替我备上热水……我瞧你当时的眼光不善,仿若在算计着什么!与你现下的举动可是大相迳庭。」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不不不,肯定是少爷瞧错了。我对少爷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不管少爷怎么差遣我,我都觉得甘之如饴,只恨自个儿笨头笨脑,无法更俐落的伺候少爷,但往后我会努力的。」见他忘了她方才的馍态,她立即鼓起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天花乱坠,说得日月无光。
若是要更衣沐浴尽管差遣她,千万别客气。
「真是如此?」 他不信,也信不了。
「既是少爷救了我这一命,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不足以回报,请少爷让我伺候你一生一世,好报大恩.」啊!他的衣襟更开了,她一个不小心又瞥见里头厚实的胸膛……
「你…是不是伤到哪儿了?」他眯起眼,眸底闪过审视的精光。
前后不过是几个时辰,她的举动竟是差别如此之大,她到底在使什么诡计,又是打算要怎么设陷?
「我?没有呀,除了身子骨依然弱了点……」她作势往他怀里倒,纤指乘机触上他厚实而富弹性的胸膛,一时粉颊微烫,雀跃得差点飞上天。「少爷,真是对不住,我一时没站住脚.」
他眼瞅着她嘴里说一套,却没打算要挣开他的模样。「凤舞阳,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女人家的身子原是柔软得教人舍不得推开,但是…她除外!
龙颛予毫不客气地甩开她,冷眼见她纤细的身子滚落在地,全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哎唷!」疼死她了!
好个没良心的男人,居然狠心地推开她……若不是对他动情的话,她岂会容忍他这样待她?也不想想她今儿个被他整得连晚膳也没得吃,肚子饿得浑身没劲,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倘若不是倾心于他,她老早便逃了,而且回去以后还要把新仇旧恨都加在一块儿,一 口气整垮龙腾洋行!
他该要庆幸他自个儿的好皮相和好胸膛,教她情难自抑地恋上他,才能一笑泯恩仇,不但前嫌尽弃地想与他修好,甚至想双宿双栖,不离不弃。
「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进我的院落!」他低喝一声。
看来从今儿个起,他得要元禄也守在这儿,省得他连就寝也不安宁。
不管她是要耍美人计,还是在他眼下装疯卖傻,甚至是寡廉鲜耻地想要爬上他的床,他都会彻底地打碎她的美梦。
「但是我……」她饿得动不了了。
若不是因为太想望那厚实的胸膛,她才不会拖着又饿又累的身子登上楼台的石阶,甚至是潜入他的房里!
也不想想他今儿个把她整治得多惨,她一 点都没同他计较,他倒是记得几百年前的几桩臭帐。
「还不出去?」他眯起魅眸喝道。
她到底知不知耻?凤呈洋行千金凤舞阳的恶名远播,除了一肚子算计他人的诡计之外,据说还撒泼反骨又惊世骇俗,全然不像个寻常姑娘家,如今他更是见识了她的放荡,教他心生厌恶。
凤呈洋行得此一女,真不知道是幸抑或不幸,
「我动不了嘛!」凤舞扬扁起嘴,半委屈、半撒娇地喃喃自语:「也不想想是谁害我没用晚膳的……」
「再不动,无妨,我唤元禄押你出去。」龙颛予压根儿不为所动。
她是长得不俗,然而一双杏眸太过机伶,一张利嘴太擅辩驳,没有半点姑娘家该有的贤淑矜持和温顺。
「好嘛!」
她扶着墙角的檀木柜缓缓起身,见他不说不动,倏地又往他身上一 倒,蓄意吻上他袒露的胸膛,羞红了粉脸,趁他要发怒之际拔腿便跑。
「你!」龙颛予怒不可遏地瞪着她夺门而出的背影,气得浑身发颤。
她不可能不知道他会生气,她根本是有意触怒他!
好个下流千金,他算是见识到了!
第三章
唉!要他对自个儿生情,看来是很难的了。
首先,她得要化解龙腾洋行和凤呈洋行之间的恩怨情仇……只是他这个人小心眼得很,天晓得他愿不愿意放下身段,接受﹁议和﹂?
倘若真是化解不得的话,只有一 条路可走了。
她势必得要一辈子假装丧失记忆,放弃凤呈洋行千金的身分,这一辈子就窝在龙府,赖定他!
横坚若是他和自个儿父兄在两头秤重,她肯定是倒向他这头。
父兄算什么?往后要同她相伴一生、白头偕老的人是他,又不是她的父兄,她自然会选择他,而父兄们到底会不会谅解她,倒也不怎么重要,就当她是泼出去的水不就得了?
况且,她落江被带回龙府多日,爹和大哥也没上这儿找人,说不定她出阁对他们而言反倒是好事一桩哩!
这也好,省得他们坏她好事。
只是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让龙颛予前嫌尽弃,给她一点好脸色呢?都怪她当初做得太绝,现下才会把自个儿逼进这般绝境里,但做都做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眼前怎么打动他倒比较重要。
是了,眼前确实是较为重要。
凤舞阳双眼发直地盯着这位上身赤裸的男子,看得朱唇微启,魂魄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位小哥,天气极热,是不?喝口茶吧!」她尚未回过神来,身子已经飘到了男子身旁,原本要送给主子喝的茶水也捧到了他的面前,讨好地递到他嘴边。
「这……似有不妥。」男子犹豫不一刖。
「怎会不妥?」凤舞阳的水眸贪婪地盯着他结实的上身,语气亲切得很,然而目光却是不怀好意。「下人也是人,累了、渴了…歇一会儿喝口茶润润喉,有什么不妥来着?」
她边说边靠近他,目光不是停在他脸上,而是他结实的胸膛上。
嗯,若是和龙颛予相比的话,这位小哥略嫌单薄了一些……
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着,凤呈洋行里都没这般养眼的下人,然而他龙腾洋行里头,随便挑挑都有一把。对了!这个小哥可真是有点眼熟啊!她肯定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凤姑娘……」男子见她双眼盯在自个儿胸膛上,忙退后一步,想遮不成,不遮又不对劲,进退两难。
少爷说得没错!这凤呈洋行的千金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他还是偷偷溜走以求自保吧!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他一 退,风舞阳立即跟进一步.
「凤姑娘,在下正忙着,不方便说话,凤姑娘还是赶紧将茶水送到主子那儿去
吧!」男子再无可退地杵在墙角,活似遇上了贼。
「啐!这茶水是要给你喝的,难道龙府的主子是不准下人偷空休歇一会儿的吗?不过是喝口茶罢了,有何不可?」
怪了,她以往听人说龙腾洋行的少爷颇有大将之风,接掌龙老爷的事业之后做得有声有色,且为人亲切谦恭、温和有礼,对下人也不差,但就她眼前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是这么回事?
龙颛予对她不好,甚至还虐待她,这算什么温和有礼?凤呈和龙腾向来是死对头,老是在抢彼此的生意,他待她苛刻还有话说,然而照眼前这状况看来,他待下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若硬要说他好,大概只能说他对其它的丫鬓都极为和颜悦色,然而只要一 见着她,活似见着母夜叉,笑容立刻隐去。
她凤舞阳来回商场…何时受到冷落,又何时遭人欺凌?
就唯有他……可她偏又瞧上了他,真是冥冥之中白有注定,逃不过宿命。
「什么时候我府子里的规矩也由得你置喙了?」
低嘎不带情感又有着一丝戏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不用回头也知晓来者何人;她身子一转,刻意堆起了笑脸。
「少爷。」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你倒也知道我是少爷?」龙颛予冷冷笑道。「我这个少爷等着你这个环伺候,等得好苦啊!」
她装蒜的本事可真是一 绝,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肯定会被她骗了。
方才她就像是个无耻淫妇一 般,直想对他的下人不轨……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种伤风败俗的女子?
「少爷!喝茶。」 她不疾不徐地将茶水递上 温顺得像是头被驯服的羊。
「瞧瞧、我的好丫环方才居然把用茶水递给我的下人,让我这个当主子的渴得发慌,忍不住一路从跨云台找到这厨房外头.」龙颛予接过茶水,高深莫测地睐着她的笑脸.
若不是早听闻她的事,若不是昨儿个才教她给调戏了,说不准他真会被她虚伪的温顺给骗倒。
「少爷,这你得要听我解释。」她笑脸不变,笑眯的眼更是忍不住睨向他古铜色的惑人肌肤,微微暗恼天气如此燥热,他居然把自个儿包得如此密不透风,难道她昨儿个做得太明显了?「天气这般炎热,给下人们喝点水、歇口气,是再正常不过的,我这么做错了吗?」
她可是在帮他呢,总不能只有虚名在外,背地里却干尽了凌虐之事吧?
他肯疼惜一些丫环,却不睬这些辛勤干活的下人,更不睬她……呜呜,他为什么不睬她?
是因为她是凤呈洋行的千金?还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她长得不差啊,要姿色有姿色,要身段有身段,要她温顺她自然也办得到,只要他给她机会不就得了?偏偏他就是拒她于千里之外。
昨儿个她不过是在他胸膛上偷个香罢了,今儿个他需要把口口个儿包得像粽子一般吗?想要应景,也不需要拿自个儿开刀吧?现下可是五月天,要真是把自个儿给热出病来,岂不教她心疼?
「我府里的规矩由得你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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